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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身子,那般窘境,竟然采取了那般凌厉的手段彻底攻破,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亦是毫不为过。而眼下,他们翻遍了皇宫,亦是没有找到她以及她的侍从的身影,而且更可怕的是,没有丝毫头绪,简直就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他敢肯定,她绝对不会出宫。而且据他猜测,这个诡谲的女子定然还在这宫中的某一处静静蛰伏,看着他们如同乱头苍蝇一般毫无头绪,且暗自嗤笑他们的无能。每逢想起,他便觉得气血上涌,愤懑难消,整个人亦是要疯了。
第1738章 叛国之罪,君臣草民皆不可恕(上)
“既然找也找不到,那咱们就沉下心来等上一等。尤其在金銮殿那边,本公子相信定能等来。今个儿那金銮殿上一派热闹,若是她不去凑凑热闹,也就太过可惜了。”
凤清尘如此说着,嘴角一抹讳莫如深的笑意。如龛微微一怔,随之了然,高呼了一声“不愧是二爷”,便迅速领人朝金銮殿那边而去,不一会儿便踪影尽失,不留一丝痕迹。
“哎呦!着什么急,现在还为时过早好不好!”
凤清尘无奈地叫了一声,对如龛的这番雷厉风行不甚赞同。但是赞同与否已经毫无用处,只得顺应而为。所以他一掀衣摆,迅速跟上,很快便跟上了如龛等人的步伐。
*****
金銮殿上,一阵肆意的笑声在殿中回荡不休,经久不散。在场所有人眼神之间复杂难言,心中悚然不已。
“了结?你和朕了结什么?有何要了结?谦王,固然你功劳赫赫,备受尊崇,但在朕面前,你终究是臣。历来都是君主给臣子一个痛快,哪里有臣子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你还是好生想想再说话,以免为自己招致祸患。”
辕帝止住口中的笑意,微微上扬的眼角凝着面无表情的姬墨谦,而后说出这样一番话。话语说罢,他便高台上而去,一边走一边任面容之上的平静从容龟裂开来。
“皇兄说得的确有理,为臣者确不能与君主如此。但若是皇兄不再是君主,本王也就无需有如此顾忌了,不是吗?”
“放肆!来人!给朕将他抓起来!”
辕帝愤然转身,所有的平静全都碎裂干净,扭曲和阴厉顿时将他的面容覆盖,令他看起来好似凶神恶煞的鬼魅。
谦王静默不语,站在原地等候着身后殿门的响动。臣子们亦是巴巴望向那宫门,神色一派紧张。然而过了许久,殿门都不曾开启,一切恍若梦境,仿若刚刚的传唤不过是一场虚幻而已。
“怎么会,怎么会!朕的禁卫呢?朕的禁卫呢!姬墨谦,是不是你!不过你怎么能如此迅捷,朕的禁卫不会这般不堪一击的!……”
辕帝眼中骤然涌起紧张之色,但是他尚存理智,所以竭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威严,以至于不令自己垮在这金銮殿上。
姬墨谦仰起头来,面容之间依旧一片澜静。虽处于地势,期间眼神却仿若俯视辕帝一样,令辕帝心中怒意横起,却又无可奈何。
“您的禁卫的确是骁勇善战,正如北戎的军士一样。但是本王就是在这短短时间之内将他们一网打尽,不留活口。
以这般速度,一月横扫北戎,定是毫无问题。本王这回以行动证明,不知皇兄可否相信本王是凭实力取胜,而非与外夷勾结。
反观皇兄,为了将本王除去,却不惜与那狼子野的北戎王达成协议。如此行径,当属叛国,无论君主还是草民,皆不配为天颂之人!
皇兄,现下证据确凿,你觉得你还能堂而皇之地坐在那龙位之上吗?”
第1739章 叛国之罪,君臣草民皆不可恕(中)
“既然无法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龙椅之上,那便莫要再消磨于此,对自己无益,对整个社稷更是无益。皇兄,该退则退,莫要再执着。本王就算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亦是不会伤损你的性命。所以,好自为之吧。”
姬墨谦微微闭目,任凭心头的波澜此起彼伏,反复侵蚀着内心深处的意识。自从珍儿出事那日开始,他心头的愤恨和怒火时时刻刻都在烧灼着他的意识,令他在睡梦之中皆想要将高台之上的男子置之死地,万劫不复。
本来,在他的计划之中,是没有打算要保住他性命的。除非珍儿重新回到他身边,否则他是定要他偿命,并且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然而事情进行到了这一步,他那坚定无虞的想法亦是发生了动摇。哪怕他心中依旧恨意滔天,手中气力轻而易举便能要了他的性命,他亦是不想如此了。
终究,他还是对这个从小看他长大的皇兄下不去手。这样的结论固然令他恼恨,却也是无可奈何。
“皇上,事已至此,莫要再做无用的挣扎。您的身子亦是不好,以后的日子还是休养生息为主吧。大势已去,顺水推舟吧。”
兰后说道,一双眼眸澄澈莹润,定定望着高台之上的辕帝。殿门恰在此时悄悄打开,浓郁的血腥之气径自飘入大殿之内。
门外,整齐排列的一众暗卫立于殿前,在他们身后,大理石地面之上的殷殷暗红以及尚未来得及清理的禁卫尸体映入殿中众人的眼帘,令诸人的神色骤变开来。有的文臣亦是接受不得,什么也顾忌不了立即便躬身干呕不止。
“老臣,附议。”
凤相将视线从那殿外的血雨腥风之中调转回来,径自跪在地上,高声附和道。苍老的声音在殿中荡漾开来,浸入所有人的耳廓,在每个人的心中砸下重重一击。
“臣,附议!”
云相凝望着眼前的情势,神色沉落了下来,当即便高声附和,膝盖落地,掷地有声。在他之后,相关的臣子亦是纷纷效仿,一声高过一声,令臣子列中登时跪下一片。
“臣,亦附议!”
“微臣,附议!”
……
话语如雷,令本来一片肃穆的臣子队伍之中沸腾不休。以至于到了最后,大部分人亦是下跪附议。未曾表态的少数人心中极其矛盾,但终究不想让自己成为鹤立鸡群的存在,于是也都跪下,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哈,哈……真真是壮观的一幕啊。全体朝臣向当朝君主请愿望,请他退位,而后让贤于他人。这样的行径,便是实实在在的逼宫。朕真没想到,这样的情景会出现在朕的身上。直到现在,朕亦是觉得自己在梦中一般。”
龙椅之上,低低的笑意从辕帝的唇间流动而出,令他的眉目之间皆含满笑意,肆意飞扬在面容之上的每一寸角落。只见他将眸光扫向个恭敬跪拜的一众人,而后则把视线停留在姬墨谦的面容之上,继续说道:
“阿墨,朕一直知道你对这皇位有觊觎之心,但是一直以来为了这社稷,为了你与朕之间的手足之情,所以朕一直对你不予计较。就算对你有打压之策,但从未想过危及你的起身权益,无论是这王位还是其他,朕都未曾真正想收走,以至于落到现在这下场,想想都是冤枉。
不过你定然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朕就算真心想动你亦是无能为力,眼下不过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罢了。若你这般想,当真便是大错特错了。
自古以来,有哪位权臣能将得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好下场?又有哪个真正逃脱于九五之尊的狠手?你真以为这样就可以逼朕就范?想夺朕的皇位,妄想!”
辕帝说道,口中的笑声肆意而起,眼眸之间一派狠厉。只见他径自从龙椅之上站起身,将手撑在御案之上,眼神之间淬着冰寒的毒素,令人不寒而栗:
“阿墨啊阿墨,难道你不奇怪吗?谦王府戒备森严,前半夜兰儿尚且无事,下半夜为何便会身子不适?纵然那桑老先生见多识广,只怕也是无法解释期间的缘由吧。只怕到现在,你亦是不曾猜透期间的玄机吧。
既然到了这一时刻,朕不妨告知于你,接触你心中的疑惑。在这世上,有一种毒鸟,名叫暗夜。它身材娇小,通体黝黑,在黑夜之中无从显露其形,根本令人无法察觉。
但是它的身子亦是浸润了万千毒液,每逢飞动之时,所到之处的空气亦是会和它身上的毒液相混合。所以只要它经过于谁,谁必然会难以负荷。
朕花重金从刚御公子那边养育了此鸟,就是为了这关键之时,如今亦是派上用场,朕甚是欣慰。
阿墨,你觉得,朕可以令这暗夜伤到了兰儿,你那躺在寒玉床上的娇妻阿珍能否免过这一劫吗?你昨日子时却是陪伴在她左右,但是一个时辰之后便已经离开,暗夜便是在那时进入,围着她转了好几个圈子。
一个身体底子甚好的女子皆是九死一生,你觉得那个躺在床上靠着还魂珠度日的活死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若你想知道,大可以逼朕退位,到时候你便是对此了解甚深了。”
“皇上,你!”
兰后神情大变,语调几近尖锐,面容之上皆是难以置信。然而就在此时,一袭霸道的掌风立时便朝着高台之上的男子而去。紧接着,姬墨谦便如一道闪电冲向那高台,径自揪住辕帝的衣襟,将他狠狠拉至到自己的面前。
“你,你,……”
铺天盖地的窒息之感席卷了辕帝的意识。辕帝挣扎着,使劲浑身解数准备躲避,但是终究徒劳无功。
一双眼睛变得赤红着,身子越发挣扎,窒息的窘迫便更加炽烈。姬墨谦冷冷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子,眸光之间一派逼人,话语径自而出,寒冷凛冽沁入骨髓,再无摆脱之机:
“姬墨辕,你找死!”
第1740章 叛国之罪,君臣草民皆不可恕(下)
“咳咳……阿墨,你当真能杀了朕吗……当然,你也可以如此做,但是那凌素珍的性命,亦是难以为继……朕本就毒入骨髓,活着也是痛楚。若是,若是死可以带走你心头的白月光……也算是值了,你说是与不是……”
辕帝断断续续地说着,一番话说了下来,竟然花光了身子之中的所有力气。只见他的神色涣散开来,面容全无畏惧之色,甚至还有视死如归的情绪涌现而出。
姬墨谦冷冷看着眼前的男子,手中力道既不加重亦不减少,就这么僵持着,如同他们此刻的状态一样,无人可解。直至一个尖锐的叫喊声在殿内而起,才令这僵持的情境彻底被打破。
“王爷不必心慈手软。若是手段不用到极致,只怕谦王妃不会真正获救。那暗夜可是有名的毒鸟,相传那鸟儿飞过田地,可以令生长极好的庄稼枯萎殆尽,以后便是颗粒无收。人纵然比庄稼要坚强许多,但是结果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殿中央,本来搀扶兰后的丫鬟倒地不起,刺眼的鲜红染满了琉璃地面,一切显得极其触目惊心。
殿门猛然被阖上,一袭白色衣衫的梦后出现在兰后身后,手中锋利的匕首径自抵在兰后后腰的位置上。只要用力下去,兰后立即会一尸两命,再无转圜余地。
“母后!母后!”
姬御轩失声叫道,尚未消肿的面容亦是充斥着十足的担忧。只见径自朝着兰后而去,却被兰后厉声制止,脚下的步伐立时而止,呼吸亦是急促不堪。
“梦姑娘,哦不,现在该称呼你为皇后娘娘。你这不动声色的本事真真令我刮目相看啊。我这耳力一贯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出类拔萃。可是你却能瞒天过海出现在我身后挟持于我,真真是本事极高啊。”
兰后默默地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腹,而后对着身后的女子说道,嘴角不由涌起一抹笑意,话语之间亦是被笑意所浸染。
“姐姐实在是过奖了。你与本宫也算是同出一门,身上的本事亦是有不少共通之处,妹妹这点本事不过是班门弄斧,姐姐也就不必笑话妹妹了。
既然姐姐如此夸赞妹妹,那么妹妹亦是要投桃报李,好生夸夸姐姐才是。这段时日,定天一族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对本宫的任何命令都不予听从,想必是姐姐的功劳吧。
从前一直以为姐姐在这方面经验欠奉,一根直肠子通到底。但是如今看来,是妹妹小看人了。不然早做防范,便不会落得现在这般捉襟见肘,任人宰割。不过,幸好本宫还有机会,并且积极把握,不然也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快意恩仇了。”
梦后说到这里,而后响亮地和吹出一个口哨。很快,莲安便带着数十名属下自殿内的暗处而出,径自将梦后的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大有建立铜墙铁壁之势。
“你想如何?”
姬墨谦松开对辕帝的钳制,任凭对方跌落在高台之上,脚下的步子亦是没有丝毫耽搁。姬御轩看着墨谦迎面走来,当即便对着他说道,眼神之间一派惶然,彻底失去了分寸:
“王叔,救救母后!救救她……”
第1741章 梦后的癫狂,为腹中孩儿报仇的方式
“别慌。”
姬墨谦看了一眼神情大乱的姬御轩,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脚下步伐亦是绕过他,朝着那梦后的方向而去。
姬御轩的心因为姬墨谦吐露而出的这两个字而稍稍安定了一些,视线不由追随着墨谦的背影,呼吸已经陷入一派紊乱,想要开口说话,却根不知从何说起。
“王爷,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如此毫无顾忌地朝前而去,很容易便会令你想救下的人香消玉殒。本宫劝您还是停下脚步,莫要令事情到至不可收拾的地步。”
梦后一手握紧匕首,另一只手则快速捏紧兰后的肩膀,一边带着兰后后退,一边说道。手中的力道极猛,令兰后不由低叫出声,神情之间一派苦楚。姬墨谦神色一沉,随即停下步子,看向那梦后,随即问道:
“你究竟想如何,给一个痛快话。”
“本宫想做什么?本宫自然是想让那个伤我孩儿的九五之尊付出惨痛的代价,彻底沉沦于苦楚之中无法自拔。唯有如此,本宫心中的苦楚他才能感同身受,否则,他一辈子都不知自己究竟有多么令人作呕!”
梦后说到这里,眼中的怨毒浮出水面,令她清丽的面容之上难看至极。姬墨谦看着她几近癫狂的神色,随即问道,脑中则快速思绪如何将兰后救于水火之中,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根本便没有给他任何漏洞可寻。
“既然你想要同皇兄算账,又何必牵连到无辜之人?且将人放了,本王不会为难于你。”
姬墨谦缓声道,话语之间敷衍至极,一门心思仍旧扑在如何营救兰后之上。梦后本就情绪激动,听到他这番话语当即便高声说道:
“无辜之人?王爷,你真真是将本宫当做三岁黄口小儿戏耍啊。姐姐她若是无辜之人,只怕你亦是不会接她回宫,而后来趟这趟浑水了。
更何况,想要令皇上对本宫的苦楚有所体会,牵涉姐姐自是最有用处。要知道,从头至尾,他的心中就只有姐姐一人,哪怕姐姐离开宫中亦是没有改变过分毫的意志。有些时候,亲眼看着心爱之人煎熬难耐,才是真真正正的诛心虐身。本宫就是喜欢这样,唯有如此才能消除本宫的心头之恨。”
“贱人!朕定不会放过你!”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辕帝发出一声吼叫,径自从高台之上飞身而下,径自朝着那梦后而去。莲安等人立时迎身而上,同辕帝过了几招。梦后则扯着兰后向后退去,视线不由看向那招数凌厉的辕帝,眼神之间一派黯然神伤。
人在不经意之间做出的下意识的举动,是最贴近心中真实的一面的。或者辕帝此番行动亦是有自己的思量,但是那不遗余力的招数却是未经过思绪雕琢的。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今的她站在旁观的立场之上纵观这一切,终于明白了自己当年的执迷不悟是多么的愚蠢可笑。若是自己能够及早发现,当断则断,亦是不会走到如今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
人的造化,有的时候真真是一句叹息啊。
“你到底想怎样!挟持于我,对你而言并无好处。现下形势已然如此,保全己身,全身而退才是首要。只要你肯罢手,我必定可以保你顺利出宫。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若是再执迷,什么都是枉然!”
兰后忍痛对着身后的女子说道,由于身子的限制,她无法施展看家的功夫,更不能行任何贸然之举,以免伤损到腹中的孩儿。
“姐姐,您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眼下妹妹的手中,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就算重新来过,亦是无法再得到心中想要得到的,所以,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梦后嗤笑道,而后将放在兰后肩膀上的手移至她的脖颈之上。轻如羽毛的动作顿时引起兰后的一番颤栗,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抹忐忑,径自扰乱了她的心绪。
“爱上一个心中盛着他人的人,真的是一场道阻且长的修行。一直以来妹妹觉得只要持之以恒,必定可以取而代之,而后得来想要的幸福。殊不知一切皆是妹妹一厢情愿而已,光是想想就有流泪的冲动。
皇上给你机会为他生儿育女,亦立你的孩儿为太子,为他扫清所有的障碍。你离宫,亦是带着他的骨血离开。而我在内宫之中支持大局,一门心思为他排除万难,想生个孩子做个依靠都是奢望。
如今你我腹中皆有孩儿,但却是一生一死,高低立现。正如你和我未来的处境一般,一个高高在上,一个注定颠沛流离。既然如此,倒不如令你我一块回归原点,这样我纵死也是甘愿了。”
梦后如此说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