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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瑶着实被楚弦歌的美貌惊艳了。可这楚弦歌虽美,和那上官姝也是没法比的。
其实江瑶不知道,上官姝的天姿冠绝六界,当初也就只有仙界玉璐藤能与其相较。然而
不过,楚弦歌虽比不上上官姝,但也算得上是江瑶今生所见的最美的……人了。
“弦歌儿来看望姐姐了,姐姐的病好些了么?”楚弦歌浅笑着说道,她的腔调比这里任何一个人的腔调都让江瑶难受。
“我已经没事了,你有心了。”江瑶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这敷衍的态度,也算是一种逐客令了。
楚弦歌自然也看出了家姐的意思,然而她依旧装作懵懂的样子,绵羊音再次响起:“姐姐,弦歌儿这次来,还有一事。”楚弦歌长长的睫毛轻翘,“半个月后,瓜子庙会举办一场庙会,弦歌儿想邀姐姐一同前往。”
含笑在一旁早就看楚弦歌不顺眼了,此时便抓准机会上前道:“奴婢适才在一边听着,倒有一事不明,还望二小姐指点,”她顿了顿道,“二小姐明知我们小姐大病初愈,今日却又来邀我们小姐去什么庙会,是何居心?”
楚弦歌被含笑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江瑶忙呵斥道:“含笑,退下!没规矩!”
含笑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
楚弦歌眼神闪烁不明,见此情形,竟忽的落下泪来:“姐姐好生冤枉,弦歌儿是真心相邀……”
江瑶看她那泪眼汪汪的模样,一阵头疼,她挥挥手道:“没事没事,你先回去吧,届时我会陪你去的。”
楚弦歌这才破涕为笑,戏谑地看了含笑一眼,转身满意地离开了。
“大小姐,您可千万不能陪她出去呀!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含笑急切道。这个楚弦歌摆明了就是一朵怒放的白莲花,偏偏小姐好性儿,随随便便就给她骗了去。
江瑶心中自是不怕的。她年幼之时受的欺负多了去的,何曾惧怕过?而且,她还真挺好奇这个楚弦歌究竟会怎样对待自己的姐姐。
不过,她素来不喜那些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一般碰到这种情况,她只会竭尽全力保全自己和他人,绝不会反咬对方一口。
“你放心吧,含笑。”江瑶宽慰道,“不是还有你护着我嘛?”
“对了,还请你带个路,让我熟悉熟悉这汴京城,也有助于回复记忆呀。”
开封是一座千年古城,早在战国时期,就有魏国将都城定于此处。北宋时期,开封城的结构更是突破了前长安城结构的束缚,走向空前繁荣。
江瑶和含笑一前一后地走在子虚街上,连续不断的嘈杂声和叫卖声让两人都有些恍惚。尤其是江瑶,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时间的飞速流逝和万物的瞬息万变。
此次出行,江瑶不想惊动他人,便只带了含笑。可因为带着面具,江瑶还是特别惹眼。
“含笑,我不是已经很低调了嘛,怎么一路上还是有这么多路人盯着我看呀?”江瑶小声道。
含笑噗嗤一笑道:“在开封城,太师府的大小姐以面具示人这件事人尽皆知。更有不知名人士传言,说楚大小姐美若天仙,为了防止小人觊觎她的美貌,所以才终日带着一副面具;也有人说,小姐带面具是为了更漂亮,消息一出,引得众小姐们们分分效仿。”
她顿了顿道:“您说,在这种情况下。一个面具女郎走在街上,怎能不吸引别人呢?”
江瑶一时语塞,忽然,眼前一个身影颇为熟悉。
江瑶揉了揉眼睛,不相信地再看了一眼。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个一身白衣的少年,长得和独孤楝一模一样!
“难道独孤楝那家伙也来这里了?”江瑶迟疑了一下,正欲上前打招呼,可这短短的迟疑间,那位少年已经往旁边小巷拐去不见了。
江瑶拔腿往少年消失的地方赶去。
“大小姐——”含笑伸手欲扯住江瑶的衣裳,却抓了个空,忽然涌上来一群人,活活将含笑的视线挡住了。待含笑好容易脱离人群,却再也望不到江瑶的身影。
“这下惨了……”含笑有种遭受了晴天霹雳的感觉。
江瑶大喘气地一路追着白衣少年来到一个偏僻窄巷。少年终于停了下来,走进了巷子里一个破败的院落。江瑶自然不敢轻易跟进去,只得在门外悄悄等着。
院落里传来少年的声音:“婆婆,这是下一个月的药,我给您备齐了。”
江瑶心中一紧:这确实是独孤楝的声音没错。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公子,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公子请来的下人都很好,老婆子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倒是委屈了公子,常常来我这个破烂地方……”
“婆婆这是什么话,您老人家孤苦伶仃,在天寒地冻中乞讨,又叫我碰见了,不能不管。”少年的声音很平稳沉静,没有独孤楝的欢脱。这让江瑶很意外,心中的犹豫又增了几许。
少年和婆婆在院子里聊了好一会儿,听起来像是这个少年在某个冬天遇到了乞讨的婆婆,处出于善心,少年将老婆婆接到这个院落居住,还安排了不少下人去照料婆婆。
江瑶听了许久,才再次听见脚步声。果然,白衣少年出现重新在了江瑶的视线里。不过他似乎并没有看到藏在角落的江瑶,只是径直往巷子口走去。
江瑶将面具一摘,冲上前去拍了白衣少年的肩膀,笑道:“独孤楝,你也在这里呀?”
少年显然吓了一跳。他转过头,一脸茫然。
“独孤楝,你不记得我啦?”江瑶捏了捏自己的脸。虽然她此刻的身份已经改变了,但容貌还是和之前一致,按道理来说,独孤楝应该能够认出她才是。
白衣少年皱了皱眉:“这位小姐,你恐怕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这怎么可能呀?”现在两人的距离很近,江瑶得已更清晰地看见少年的脸庞。
“你就是独孤楝,我不会认错的!”江瑶确定地说道。
“我真的不是!”白衣少年有些不耐烦了。在这开封城内,想要骚扰她的女孩子实在太多了,搞不好面前这个女的就是处心积虑想和她说话,才故意假装认错人的。
想到这,白衣少年脸上露出些许怒气,他甩了甩衣袖,转身离开道:“别再纠缠我了!”
☆、第五十五回:白莲&月牙湖畔遇缘人
“哎……”江瑶怎么也没想到,独孤楝会如此绝情,直接把他一个人落在这个偏僻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虽然她平日是有些飞扬跋扈,还时常欺负独孤楝。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自己的未婚夫呀!他怎么可以……
“是因为上官姝吧。”江瑶苦笑了一下。
自下元夜开始,江瑶就已经察觉到独孤楝和上官姝之间不同寻常的特别关系。他们之间有千年的情分,甚至于上官姝此番下凡也是因为独孤楝……什么西泠笛,什么舞雩曲,都和她江瑶没关系。
就好像,自己是一个外人。
说来也可笑,自己和独孤楝认识不到半年,连朋友恐怕都谈不上,怎能与上官姝相比?虽然对独孤楝也谈不上喜欢,但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夫君将要被他人抢走,还是被比自己漂亮一千倍一万倍的人,江瑶多少有些不甘心。
可上官姝拥有如此倾城的容貌,自己长得这副模样,有什么不服气的呢?
江瑶的双目瞬间黯然失色,她很失望,很难过,很气愤……多重情感交织在一起,让她透不过气来。
“长得丑,果然注定被嫌弃么?”江瑶自言自语地呢喃,“长得丑,别人根本不愿接近你,纵使你的心灵有多美,别人又如何能知道?”
一阵久违的绝望涌上心头,江瑶奋不顾身地跑了出去。
江瑶一路跑着,穿过那些宋朝的大街小巷,身边的景物似乎都成了过眼云烟。她的头发糊了一脸,沾着泪水和汗水。
终于,她在一个湖泊面前停了下来。湖泊形状奇特,宛若弯弯弦月。湖泊旁有一石碑,上面镌刻着——月牙湖。江瑶已然累得不成样子,索性一屁股坐在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
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悲伤绝望的时刻,也是在这样一个湖泊,她遇到了一个姐姐——一个她很喜欢很喜欢的姐姐。
后来,是自己将那个姐姐给赶走了,从此,自己再也没看到过她。
江瑶的泪水禁不住滚滚而下。这一生,她最感激的除了爷爷,便是慕容青羽了。
还有一人,不过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记不清那个人的容貌。她只知道,那个男子曾在青云崖下救过她一命。这些年,她一直想方设法要找到那个男子,可他再也没有在自己的生命中出现过。
或许根本没有这个人,一切只是她的臆想。
……
“小安呐,这月牙湖的景致真是不错。可惜,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大晚上在此哭泣,扰了本公子的兴致!”一个略娘气的男声传来。
江瑶听得云里雾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个男子所言的“不长眼的家伙”正是自己。她赶忙抹干眼泪,站起身来,却见一个却月眉丹凤眼,满脸妖气的男子站在她的面前,男子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醒目的红绳。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稚气十足的少年,恐怕就是他刚才呼唤的“小安”。
“这位公子,实在冒犯了。小女子江……”江瑶忽然想起此时自己已经有了令一重身份,赶忙改口道,“小女子楚清月,适才因为一件私事触动心弦,故不得已在此难过。扰了公子兴致,实在抱歉。”
妖娆男子细细打量了江瑶一遍:“你就是楚清月,那个太师府的大小姐?”
“糟了,我没带面具!”江瑶差点没尖叫起来。含笑曾经告诉她,楚夫人下令不许她以真面目示人。可现在,她才来这儿一天都不到,就破了规矩!这可如何是好呀?
“哎呀,其实我的名字是倾城的‘倾’,乐曲的‘乐’,楚倾乐,和太师府大小姐毫无干系。”江瑶尴尬地笑笑,“那大小姐哪有像我长这样的……”
“哎,小姐此言差矣。”妖娆男子摆摆手道,“容貌不是你所能决定的,你完全不必如此自卑。”
“我若有你一半漂亮,亦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江瑶心里挖苦了一句,仍笑道:“公子所言极是。敢问公子名讳,家住何府上?”
妖娆男子笑了笑,却不说话。倒是旁边那个一脸冷冰冰的稚气少年开口道:“醉红楼。”
“醉红楼?”江瑶纳闷了,怎么跟青楼的名字这么像?
妖娆男子看着江瑶的表情,忍俊不禁道:“我们俩就是平日无事,为青楼打打下手而已。”
江瑶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两人,越看越觉得不像好人。两个男的成天在青楼厮混,能干什么好事?
“你们……不会是专程拐卖少女的吧?”江瑶浑身汗毛竖起,退后几步,警惕道。她曾听人说,这青楼女子除了少部分因为家道中落无法谋生,不得已沦落青楼以外,大多数女子都是被拐卖而来的,受到压迫,不得不卖艺卖身……
妖娆男子一愣,随即坏笑道:“你猜?”
江瑶见他笑的如此龌龊,瞬间恶心了一下,拔腿就跑。
……
“你干嘛吓唬她。”叫“小安”的少年道。
“有趣。”妖娆少年摇身一变,竟变成了花美姒的模样。而那个稚气少年,正是雪狐世长安。“怎么,姐姐扮男装是不是颇有魅力呀?”
“切。”世长安不屑道。他面若冰霜,说起话来亦不重不缓。
花美姒最厌烦世长安这副高傲的模样。明明是一只才活了几百年的小雪狐,偏偏要摆出一副老大的架子来。
不过,还是很萌的啊。
花美姒忍住想要捏他脸蛋的冲动,没料到世长安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她吐血。
“你,不会是喜欢那个丑女人吧?”
花美姒顿时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小安,你、你什么状况啊!我怎么可能……”
“随口一说。”世长安瞥了花美姒一眼,自顾自往回走。留花美姒一人站在湖边。她低头将脖子上的红绳取出,上面系着一枚镂空银铃铛。
江瑶刚回到太师府,就听见里面打板子的声音。她忽然想起,今日原是含笑带她出来的,她却没打声招呼就独自跑掉了,而且这么晚了才回家。楚夫人肯定担心至极,含笑又是楚清月的贴身奴婢,肯定得受罚。
江瑶暗骂了自己一声,急匆匆地赶进去,果真看到含笑在院子里挨板子。楚夫人则在一旁站着呵斥她。
“这么大一个活人儿你都看不住!”一板子重重地打在含笑的背上,顿时血肉模糊。
“住手——”江瑶一路小跑至楚夫人面前,“夫人,对不起。我在街上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猫,就去追它,哪曾想就和含笑走散了……这都是我的错,和含笑无关呀!”
楚夫人看到江瑶回来,自然喜形于色。她又气又喜道:“清月儿,下回可千万别乱跑了,很危险的!你看,大伙儿多着急你呀?”
江瑶频频点头道:“这次是我不对,夫人饶了含笑吧……”
楚夫人烦躁地看了含笑一眼,挥手拦下将要落下的板子。
“含笑儿,你可听好了!下回要是再发生类似这种事儿,你就滚出这个家!”
江瑶连忙吩咐其余婢子将含笑抬下去好生照料。
……
半个月的光阴匆匆流逝,含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江瑶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要到楚弦歌之前所提到的瓜子庙庙会了。
果然,随着月末将至,楚弦歌的来访愈发频繁了。每一日清晨,鸡鸣三声后,江瑶就会听到了敲门声。每当这时,她就知道,一定又是那个不省心的妹妹来了。等江瑶打开了门,就可以看见楚弦歌笑得如一朵白莲绽放。
“这简直就是噩梦啊!”江瑶内心极度奔溃,明明楚弦歌第一次提这件事的时候,江瑶就答应了她,可她为何还要如此纠缠?
“含笑,你说楚弦歌她为什么一定要我陪她去庙会?难道真是想害我?”江瑶道。
“肯定是这样的没错,所以,小姐您一定要小心啊!”
“可话又说回来了,楚弦歌好像真的很喜欢逛庙会,这些天我听她欢天喜地地说这说那,那感情倒不像是装的。”江瑶回忆这些天楚弦歌的模样,道。
含笑凝思道,“我听说,此次瓜子庙的庙会空前盛大,几乎整个开封城的人都会去看看。其中,不外乎有很多皇室贵胄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楚弦歌她一个庶出,母亲身份卑微且早逝,一点儿靠山都没有。她能图什么?不就图能嫁个好人家,好从此扬眉吐气!”含笑对此嗤之以鼻,不屑道,“她好歹还有点儿姿色,要不然,以她这身份,谁愿意娶她?若是她坐在家里干等着,金龟婿肯定不会自己找上门来。所以我瞧着她这些年这么频繁地参加各种宴会庙会,肯定是这心思!”
江瑶是家中嫡出,自然不能理解楚弦歌的心思。不过,她看着含笑说起楚弦歌的时候不到直呼其名讳,而且言语间毫无尊敬可言,而她这样说话居然也不避嫌。由此可见,这楚弦歌在家中的地位了。江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可楚弦歌还没有来
☆、第五十六回:白莲&瓜子庙初换嫡庶
“真是不正常啊,按平日她早该来了。”含笑皱着眉头道,“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小姐,容我去打探打探。”
说着,含笑便出了厢房门。她做事利索,不一会儿,又回到了这里。
“怎么样?”江瑶急切地问道。
含笑面带笑容:“这下不用担心了。楚弦歌被禁足了。”
江瑶瞪大了眼睛:“怎么突然间就被禁足了?”
“大小姐,像她这种身份卑微的人,哪天忽然死了也不足为怪。”含笑不以为然道,“听其他婢子说,夫人不知道怎么知晓了楚弦歌日日来叨扰小姐您,很是生气,于是就将她禁足了。”
“是吗?”江瑶道,“我看夫人是听说她要去庙会,所以才禁足她的吧。”
含笑想了想:“这么说来,每次有什么宴会,夫人都会找茬不让楚弦歌去,就算去了,也会严禁她随意走动……”
“嗯,这很正常。”江瑶已经大致猜到楚夫人的想法,“你想想楚弦歌去宴会的目的,就能够猜到夫人的意思了。”
含笑是个聪明的婢子,经这一点拨立刻顿悟。正当这时,门外响起了另一个婢子的声音。
“大小姐,二小姐请您移步西厢房一叙。”
江瑶疑惑道:“她有没有说什么事?”
门外婢子道:“并没有。只说您务必前往。”
含笑气鼓鼓地说:“楚弦歌有毛病吧!她是什么人,有事情自己不过来说,居然还有脸来请您大老远过去。她、她怎么可以……”
“好了好了,想来在太师府里,她还不敢造次。应该是确实有事情吧。”江瑶理了理衣裳,戴好面具,径直往西厢房走去。含笑正要上前,却被江瑶呵斥住。
“你就不必去了。”
含笑不解地看着自家主子。事实上,江瑶是担心要是带含笑去,以她对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