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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光了。”陈春华回得坦然无比。
“一万块!”施胜男气急。
“一万块能顶什么用……”敲敲自己的义肢,他说,“全他妈花这上头了,还是个便宜货!”他装了义肢,可整个人看着还是别扭。
施胜男默然。
陈春华说:“你想想办法,不然我就去找余波了啊,反正我已经见过小晚,就差他了。”
“你——!”
施胜男又要骂,这人开着摩的走了。怔楞良久,她猜去药房。
余晚睡得迷糊,就被施胜男喊起来吃药。感冒冲剂有点苦,施胜男在里面化了颗冰糖。喝到甜味,余晚无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
施胜男叹气:“你在妈这儿永远都是小孩子。”想到她的婚事,施胜男就心塞:“什么时候嫁人我就解脱了,小骆多好的孩子……”
“妈!”余晚闷头躺下来。
“好了好了,不说了……”施胜男端着碗出去。
屋子里复又安静。
余晚闷在被子里,轻轻眨了眨眼。
……
再睡一觉醒来,已经下午。家里没有人,厨房里有施胜男给她留的饭菜。余晚吃了一点,开始认真琢磨工作的事。
这段时间有好几家猎头公司给她打过电话。余晚没怎么着急。直到今天,她才将几封职位邮件浏览一遍,挑适合自己的打电话过去。
猎头很爽快的约她当面谈。
定下时间,余晚换了职业些的黑白套裙。
要出门前,不知想到什么,余晚回屋拉开抽屉。
里面是那个珠宝袋子。
她没有打开过。
静静看了看,余晚将纸袋收进包里,出门。
她的腰还是细,从后面看,整个人纤瘦而漂亮,尤其从腰后延伸到高跟鞋的腿部线条,修长、匀称。一步步像是踩在人的心窝子里,冷冷清清的禁欲模样,最能勾出人心底试图蹂躏的欲望来。
一道视线静悄悄打量着她,直到余晚坐上出租,才呼吸沉沉的收回。
工作的事谈得顺利,余晚从猎头公司出来时间尚早,她拦了辆车。
出租司机问余晚去哪儿,余晚想了想,说了一个地址。
离这儿很近,就在CBD。
下了车,余晚抬头看了看这家公司蔚蓝像极了漫天星辰的LOGO,她给谢佳打电话。
“谢小姐,你好。”余晚依旧客气。
“余小姐。”谢佳很忙,直接问,“什么事?”
余晚说:“我有东西要给季先生……”珠宝实在贵重,余晚不放心旁人,只能交给他的助理。可余晚还没说完,谢佳已经打断她:“季董今天不见任何人。”
站在初晴的阳光底下,余晚眼前忽然出现男人沉默的眸子。
他最后吻她,柔柔软软。
安静片刻,余晚说:“好的,谢谢你。”
……
家里,施胜男仍旧不在,不知去了哪里。余晚将纸袋重新收回抽屉。
她坐在那儿,定定看着,头还是疼,也不知在疼什么。
忽然,外面有人敲门,咚咚咚。
“谁啊?”余晚一边问,一边走出去。
老式的门没有猫眼,她稍稍打开一点——
外面没有人。
扶着门,余晚往外打量。
三秒过后,还是没有人出现。
她将门阖上。
骆明川也感冒了,睡到将将中午才起,下楼见到季迦叶,他不禁诧异:“二叔,你不是去欧洲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季迦叶淡淡的回。
“咦,迦叶你脸色不太好。”
叔侄二人年纪差的不多,这人没大没小,季迦叶被他逗乐了,声音和缓些说:“大概是倒时差,有点累。”
“那你更得休息了。”
季迦叶微笑,见他似乎要出门,脸上笑意停了停,问:“出去?”
“嗯。”骆明川点头,“去买东西。”
“什么?”
骆明川不说话了,只是赧笑。
季迦叶会意:“给小余的?”
骆明川还是“嗯”了一声,说:“上回在香港见她喜欢,我想找机会送给她。”
季迦叶垂眸,翻了翻手里的报纸,终于还是叮嘱道:“你身体刚好,又没人和你争,就算追女孩子,也别把身体弄垮了。”
“知道。”
骆明川嫌弃他老派。
独自坐在客厅里,季迦叶还是看报纸。管家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只安排他一个人的晚饭,明川是不回来吃的,说不定还要去找余晚……翻阅的动作一停,季迦叶道:“不必了,我出海。”
他突然觉得累,不愿再应付那一堆没完没了的工作。
上午下了雨,下午放晴了,天气不错。船员在准备,有人领季迦叶去一旁的雪茄室等。季迦叶极少抽这玩意儿。烟雾缭绕之间,有人推门进来。他半眯起眼,望过去。
来人身材高挑,休闲的长裙,露出纤细的脖颈和胳膊,那手垂在身侧,很白。
视线往上——
是温夏。
季迦叶漫不经心撇开眼。
温夏倒是自来熟:“这么巧,今天你总不会拒绝我吧?”
季迦叶一向冷漠,没有回应。
温夏坐下来,在他的身旁。她看着他。男人的侧脸英俊极了,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禁欲而冷漠,让人想要征服,想要被他压在身下……她忽而好奇:“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女人声音轻轻的,拂过耳畔,满是勾引。
季迦叶偏头望过来,就越发英俊了。那双眸子漆黑,直视着她,像深深的潭水,能望进人的心里。
“你还不够资格。”他如实说。
说完,季迦叶起身。温夏故意握住他的手,“谁有资格?”她抬眼看他。
那双眼也黑,蕴着笑意。
那双手也软,轻轻拂着他的指尖。
季迦叶抽回手,掐起她的下巴。
他的力道有些重,掐得她疼。从来没有人这么粗暴的对待过温夏。那是男人与生俱来的力量,让人崇拜。温夏几乎能闻到这个男人骨子里的味道,强大极了,还很凶悍。她的心跳的很快。
下一瞬,季迦叶却松开她,转身离开。
失去了他的力量,温夏不免失落,她再度急促的握住季迦叶的手。
“哎!”
季迦叶转眸,无波无澜道:“想被我玩?”
温夏说:“怎么玩?”
季迦叶带她一起上船。
海上的太阳极好,季迦叶含着烟,钓鱼。
他的话很少。
旁边有人过来,踩着高跟鞋。季迦叶偏头。女人肤白貌美,穿得比基尼,身材很好,尤其双腿匀称。季迦叶拂过,没做任何评价,眸子里更是没有预想之中被惊艳的悸动情潮,就漠然转过脸去。
温夏被冷落,坐到他身边,说:“不好看?你不喜欢?”
懒懒盯着前面笔直的鱼线,季迦叶只是说:“把衣服穿起来。”
温夏笑了:“你不敢?还是你不行?”
季迦叶转头,看了她一眼,直接离开。从甲板下去,不知交代了什么,游艇往回开,将温夏丢回码头,然后再度出海。
温夏:“……”
她还从未这么丢脸过!
她在这个男人这儿接二连三的栽跟头!
温夏恼怒。
……
季迦叶一共出去了两天,连卫星电话都没接。等他回来,还是一堆让人头痛的工作,季迦叶一件一件看过去。
谢佳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季董,余晚余小姐前两天打来过电话。”
“她说什么?”季迦叶头也没抬,只是这样问。
“余小姐好像有东西要给你……”
仍然望着文件,季迦叶淡淡道:“以后她的电话,就说我不在。”
“好的。”
谢佳离开办公室。
季迦叶还是低着头,没有动。
旁边手机在响,骆明川打来的,季迦叶接起。
“二叔,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
骆明川说:“我今天最后一场音乐会,想邀请你来听。”他回国本来就是受本地乐团邀请,如今已经到最后一场。季迦叶从没有去过,他这回邀请他。
季迦叶停了停,说:“我去不太好。”——既然骆明川过不去那道坎,他就不会再主动多提,更不会主动曝光骆明川的身份。
“怎么会?”骆明川认真的说,“迦叶,你是我二叔。”
这是血浓于水的亲缘,让人心生柔软。
默然片刻,季迦叶忽而问:“小余去么?”
骆明川如实说:“我正想去找她呢。”
“那我就不去了。”季迦叶说。怕电话那头的人多心,他说:“我工作忙。小余不是和你在闹别扭么?你找机会好好哄哄她。”
又保证:“我以后肯定去听你的音乐会。”
“好吧。”骆明川有些失落。
季迦叶挂掉电话,他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有人敲办公室的门,他说:“进来。”
“先生。”
是刘业铭。
“什么事?”季迦叶问。
刘业铭走过来一些,说:“沈家好像在调查明川,这次连美国那边都有动静。”
“哦?”
季迦叶面色略微严肃,他靠在软椅上,没有动。
刘业铭有些发愁:“要是按之前的安排,就不会有这种事,可明川过不去那道坎,现在就怕沈家再生出什么来,对明川、对先生你也……”
“我不要紧。”
季迦叶眉眼沉冽。
又说:“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就是他出面去解决。
刘业铭不说话了。
第54章 五四章
余晚今天有个面试。
她和对方的面试官聊得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之前在业界已经有过合作,双方称得上知根知底。
走出对方公司,远远的,有人站在阳光底下,个子瘦瘦高高,西装笔挺。
那些暖意融化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朦胧且柔软的影子。
逆着光,眉眼不大清楚。
怔怔看了看,余晚目光慢慢收敛,她说:“你怎么来了?”
口吻听着比过去几天要软一些,骆明川笑着道明来意:“我在本地的最后一场演奏会,想邀请你去听。”——这个约人的借口再恰当不过。他等了好几天,才终于攒到这么一个天时地利的好理由,并且鼓足勇气过来。
知道他的意思,余晚冷下脸,仍旧狠心拒绝:“抱歉,我不会去。”
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这一秒却被打回原样……骆明川也没了意,眼里只剩无措,他说:“真的不去么?我过两天就要去其他地方巡演,可能要很久才回来。”
“Vi……”余晚无奈。
骆明川垂下眼:“好吧,我知道我又有点烦,你别生气。”
他的模样委屈而失落,真让人难受……余晚望向旁处,还是狠心沉着脸。
讨了个没趣,骆明川低低说了声“再见”,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说:“我有一份礼物给你,上回在香港确实太匆忙了。”
他回到车上,拿出一个袋子。
居然也是珠宝。
提着手里,骆明川说:“本想今晚送给你的。”他说着,自己打开。
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
更让余晚意外的是,这是她在香港看中的那一款。
细细的铂金链子,无数璀璨细碎的蓝色宝石,组成蔚蓝而美的星海。
那时候余晚嫌贵,连试都没舍得试,没想到……他买了。
余晚望向骆明川。
骆明川有些尴尬的挠头,解释道:“那天我不小心看到了。”
那天在香港,他经过那家奢侈品店时,看到了余晚。她坐在那儿,随手在翻杂志。其实,她也就在那一页停了两秒,偏偏他记得清楚。后来余晚离开,他好奇的进去向店员打听。店员将实物捧出来的瞬间,骆明川也被震撼到了。就像是望不见尽头的星空,牢牢吸引着人的视线。
后来,骆明川无数次回忆起来,总觉得这条项链和余晚很配。
如果问他对余晚的印象,便是神秘,而又莫名吸引人。她的清冷,她的别扭、固执还有倔强,可最奇妙的,她同样能带给他安慰。骆明川有很多事没有对旁人说过,他只对余晚开了口。她能给人一种最深的信任感。
或许,在维多利亚港口那个清晨见到她的时候,骆明川就已经悄悄记下她了,记得她被风拂过来的发丝,还有初初沐浴的清爽,以及那嘴角一弯不经意的动人笑意。
如今,他就想将这份珍贵礼物送给她。
他递过来。
余晚是断然不会要的。
那个时候,她看到这条项链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居然是山顶的那片星空。她被季迦叶束缚禁锢在车里,他强迫她亲手做那样的事。在失聪、达到顶点的那一瞬,余晚仰面,透过天窗,她看到了大片的星海。那些璀璨的星子悉数掉进她的眼里。本该羞耻而憎恨的,可这一幕就是这样深深烙进余晚的心里,挥之不去……她现在怎么能要?
余晚冷着脸,还是拒绝:“我不能要。”
骆明川坚持:“收下吧。”——他知道她喜欢这条项链,那天在店外,他就看出来了,女人的眼神不会骗人的,哪怕她再以冷漠示人。
“既然喜欢,就收下吧。”他这么说。
余晚忽的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她急匆匆拦下经过的出租,直接离开。
像逃似的。
骆明川站在那儿,望着手里没有送出去的项链,愣愣失神。
最后一场音乐会,依旧火爆。
他谢了两次幕,仍旧掌声雷动,望着舞台下的观众,骆明川的笑意抿在嘴角,有些淡。他想起那天,他带余晚过来,他还拉《Where is the love》这首电子小提琴曲给她听,余晚发自肺腑的笑,笑得很甜。可不过一个中午,什么都变了……骆明川还是失神,不知自己究竟错在哪儿。
晚上有庆功酒会,三三两两的相约走去酒吧。
骆明川提着小提琴,也从后台离开。绕到音乐厅的前面,还有零星的观众在散场。有人见到他,“咦”了一声,打招呼道:“骆先生。”
骆明川望过去,是个长相清雅的男士,“你是?”他一时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谁。骆明川爱交朋友,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情形。他稍稍有点尴尬。
沈长宁微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道:“骆先生你好,我是沈长宁。”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秒,骆明川微微滞了滞。慢慢握住面前的手,盯着沈长宁,他艰涩的说:“你好。”
沈长宁略略点头,游刃有余道:“欢迎你回国。”
似乎意有所指。
骆明川心里咯噔一下,手轻轻垂下来,他站在那儿,提着小提琴,依旧怔楞。
温夏看了看沈长宁,又看看后面一动不动的骆明川。——今天沈长宁约她听音乐会。这人还是在追求她,如果两家联姻成功,季迦叶局面就会变得被动,所以沈长宁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温夏也想让季迦叶着着急,于是就答应下来。
如今,两人往外面走。
沈长宁笑着说:“温小姐你是做传媒的,我给你悄悄爆个料。”
“什么料?”温夏职业习惯使然。
沈长宁指了指音乐厅外骆明川的大福宣传照,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位美籍小提琴家和谁长得有些像?”
温夏仔细看了看,不解的望着沈长宁。
沈长宁不说,只是意味深长的耸了耸肩。
温夏复又望向宣传照。
照片上是年少轻狂的一张脸,骆明川年少成名,连宣传照都是一贯微扬下巴,倨傲的,可脸上笑意却又温暖和煦。夜幕下,那双眉眼不经意的,是有点熟悉,像在哪儿见过……温夏拧眉。
蓦地,她想到一个人,阳光下,那人漠然无比的转过脸来,就算隔着镜片,可他的眼依旧清晰!
“季迦叶?”温夏不由惊呼。
沈长宁不答,而是笑着挑眉:“你觉得呢?”
温夏愣住了。其实见到骆明川的第一眼,她就想起来这个人了,她在医院见过的,那次这人和余晚在一起。
难怪他会和余晚一起出现,原来中间有季迦叶牵扯。
“所以,他们是弟兄俩?堂兄弟,还是表兄弟?”温夏仍然好奇。
沈长宁轻轻的打太极:“这谁知道呢。”
……
骆明川没有去庆功会,他直接回家,然后锁在房间里,谁都不理。
刘业铭立刻知会季迦叶,“先生,明川有些不对劲。”
季迦叶那时还在开一个会,摘掉蓝牙耳机,他去敲骆明川的房门。
“明川?”
“明川!”
没有人应。
示意管家拿钥匙来,季迦叶开门进去。
屋子里面很黑,骆明川盘腿坐在房间地板上,缩在角落里,不动。
“明川?”季迦叶喊他,有些担忧。
骆明川耷拉着脑袋,钝钝的说:“二叔,我今天遇到沈家的人了。”他手里还抱着小提琴盒,视线低低的,难过道:“二叔,我觉得我真没用。爷爷和爸要是知道我这样,肯定很生气。”
季迦叶走过去,蹲在旁边,“不会的。”他作为长辈,安慰他。
骆明川还是抵着墙,不动,喃喃道:“二叔,我一闭上眼,就是我妈临死时的样子,她抱着我,我、我实在……”
那些回忆扑面而来,他连话都说不完整,呼吸都变得紧张,季迦叶连忙打断他,“明川,我知道的。”忽而提议:“你要不要先回美国?Mike年纪大了,也很想你。”
“不。”骆明川摇头。
从明川房间里出来,季迦叶沉着脸,走到书房,他立刻给沈世康打电话。
接到他的电话,沈世康笑呵呵的打招呼:“季贤侄。”
季迦叶省去寒暄,只是问:“你们想怎么样?”——沈长宁不会无缘无故去找明川,看来对方调查到的东西不少。
沈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