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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记不起来了。”
张静接着说。
“那岂不是好事?这些无聊的内容,忘记它们就好。”
“可是人能够忘记那些想要忘记的东西吗?”
“或许会比较难吧!可是不管记忆如何,它们都是属于过去,而未来是不可知的,这正是我认为未来的意义大过于记忆的原因。”
“那我们为何还要学习历史这么久?”
“每一个官方的说法都是可以通过学习,理解,历史,避免一些不该犯的错误……”
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以至于在后面,陈云的声音开始变小。
“所以,还是联系起来了,被联系起来了。”
“也可以这么说。可是不开心的事情就算无法完全忘怀,还是少记起来为妙。”
“那些想要把脑袋塞满,而让那些不想被记起的东西被挤出去脑袋的人一定很傻?”
“不一定,或许忙碌起来就会真的忘记很多事情。事实上也是如此。”
“真是讨厌。人类的记忆,还有其他的东西,都是双刃剑……”
“如果想要多一点零用钱,就只好去打工,可是打工却会挤占休闲娱乐的时间,而没有了这些时间,多余的零用钱也不知道该怎么花了。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像一枚硬币一样,有着两面性。”
“你打工的时间挺多的吧!我有一两次看到你在便利店里工作,你无聊的打发着时间,用看小说或者听音乐的方式。”
“对。观察细致入微。为什么有这样的癖好?偷窥不都是男人干的事情?”
“何必这样说呢!只是路过看到过一两次而已。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认不认识你……”
“那怎么会知道是我?”
“难道还记不住样子?”
……
学校的灯光渐渐的多了起来。在黑暗中变成了一盏明灯的效果,它能够指引人们游过知识的苦海,去到成功和丰碑的彼岸。也能让人们在这酷似霓虹灯的闪亮之中迷失自己,最后在无尽的黑暗中,变成了瞎子,就算有光亮和出口,他们也无从辨认了。道路的两旁是快餐店,小卖部,和水果摊。不过更多的却是小宾馆,和旅店周末的夜晚,大学生情侣们在这里放纵着青春和享受着爱情。他们没有考虑过很多事情,不管距离,身高,年龄(大学生又能差几岁?),一股脑盲目的沉醉于那种无法自拔的享乐和快感之中。
他们的脚步很慢。陈云不时抬头看看那五颜六色的招牌,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华丽。
张静看看他的脸,低头微笑,不一会,说道:
“想去宾馆?在想象着使用什么样的借口?该不会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开肚子自痛起来了吧?”
这个问题有些惊讶,有些带着类似于爆炸性的效果。他想要辩解,因为的确没有过,哪怕是一丝这样的想法,在刚刚的脑海之中出现过。可是辩解有什么意义?他的解释到底会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让她不再误会?欲盖弥彰?懒得去想了。即使是自己一见钟情的姑娘,也有实在是无法无法解释的时候。
“真没这么想。”
“蠢蛋,想也不行了。”
“真没想,就算想,又有何用?那些坑蒙拐骗的伎俩让我觉得恶心和疲劳。说句难听的话,我就等到认为关系到位了,直接牵手进去,或者说等到姑娘带我回家也行。”
“呵呵,多么质朴的解释,可是没用,我才不会相信,而且就算相信也不行……”
他望着旁边的这个女人,用表情放出一个疑问。
“我例假来了,你这个白痴,傻了吧!”
他忽然间有些厌恶眼前这个女人。这种善意的嘲笑和几乎是直白的确定,至少是确定两个人有着不一般的关系的事实。就算是会让一般人感到兴奋的事实,也让他自己难以克制油然而生的厌恶感。
那是一种被玩弄,且被误解的烦恼和郁闷,还有一种以为会被理解却依旧被误解的失落。
于是陈云加快脚步,一边喝着水,一边想要躲进寝室,去结束这莫名其妙的一天。
☆、绝对领域
事情的开始总是会很困难,然后渐渐的熬过去之后就开始变得平缓,不知道是越到后面越简单,还是习惯了那种困难之后觉得一切都变得容易上手起来。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所以说,最刺激,最能吸引人的部分,也必然就是事情的开头。这种多种感受交汇,反复,相互隐形又相互作用的奇特感受,总是能够刺激,兴奋起人类最原始的官能感受。随着事情的进展,时间的推延,一切都习惯化,日常化之后,便让人觉得索然乏味了。
陈云不知道怎么界定关于自己和张静的关系。他们有的时候会相拥而笑,特别是在那些快乐的时候,在游乐场,动物园,公园,还有任何让人开心的节日,周末,以及春游的时候。他们大声呼唤着彼此的名字,拥抱对方的身体,抚摸彼此的器官和头发。他们相拥而笑大声呼喊的样子简直就是在演示着世界上最幸福,最美好,最相爱的夫妻之间的样子。这是一种可以被收入教科书的经典式的动作和表情,每个失恋的,单身的,或是苦苦追求着的,或是在爱情海洋里迷失自己方向的人,都会在这样可以融化心脏和冰雪的笑容面前露出难以掩饰的嫉妒和羡慕之情。他们的内心会因此激动无比。他们开始挣扎,感觉到极度的痛苦,这种无法逃避的感受让他们在这一瞬间就几度崩溃。那些可怜的人们,慌张的,狼狈的,不顾一切的逃离他们。即便是同样热恋着的情侣在他们面前也只有自惭形秽。那种毫不掩饰的,绝对原始却完美无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和表情,可以让周围所有的人望而却步。因此,在他们热情投入的生活在某个地方的时候,这里会变得寂静起来。这种寂静是一种相对的,他们俩当然是热热闹闹的,不过周围没有人。原因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没有人能够在他们面前,或者他们所散发出来的幸福气质的周围存活下来。很简单,那种让人绝望,感受到永远无法得到的幸福感,会让人们疯狂,崩溃……
而更多其他的时候,两人保持一种让任何东西都无法靠经的寂静。空气,水,尘埃,人群,声音。这是一个真空的地带,仅限于两个人周围。他们这样将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离开来,像演员一样表演着自己的戏份,不需要任何观众,因为就连光,也无法进入这个领域。对,这个绝对的领域。
关于绝对领域这个词语,陈云坦诚到,他是通过两个女人,才了解其中的意义。
第一个女人是在陈云百无聊赖的时候去参加的一次动漫嘉年华。在这个时代的这个城市,关于日本动画的故事仅仅停留在圣斗士和花仙子以及机器猫等作品之上。而他有这样的想法当然因为他实际上就是一个门外汉。虽然自己似乎要比朋友们更加多的了解到日本的动漫,且在网络上关注过相关的新闻和报道,但是当他进入这个并不算大的展会厅的时候他依然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蹩脚,有些不专业,有些青涩且稚嫩,不过这小小的展厅的确是一个动漫的世界。他在这里看到了很多COSER,也就是打扮,化妆成动漫角色的人,所以这里有那么多的动漫角色的出现。那个时候他没有照相机,手机上也没有照相功能,话说直到现在,依然只是在广告里知道手机可以有照相功能。他能做到的事情,就是买上一杯两块五毛钱的奶茶,将一只手给揣入牛仔裤的荷包,尽情的用自己的双眼去欣赏这些美。
当你无法留下这些画面,至少想办法去留住那些看到这些美好时刻的记忆。这里的故事很多,有模型,模特,DVD,漫画,小说,同人周边。总而言之,他最后停留在一个美丽的模特身边。这位高中生女孩穿着可爱的女仆装在给路人发纸巾,上面印着另一些活动的时间地点等等。他停留下来,实际上是为了看清楚她的内裤。这并不丢脸。一个单身的二十岁青年,没有工作,作为大学生,一个人来到动漫嘉年华,有谁会认为他不关心女模特的内裤或者COSER的胸围呢?
他的表现是笨拙的,因为至少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他没有相关方面的经验。于是,或许自己人生中唯一可以被称为是幸运的事情就是总能够遇到一些好心肠的女孩。
他从她掀起的白色超短百褶裙下看到了她粉红色的打底裤,虽然只是玩笑般的一瞬间,但是这种福利依旧让他觉得热血贲张。他有些失望,因为仅仅只在一瞬间飘舞起来的百褶裙下没有那种想象中的内裤。他同时也很幸运,那条粉红色的平角内裤非常短,足够满足陈云的各种遐想。可是下面那条白色的长袜算什么东西?中间露出的小小的一截鲜肉又是怎么回事?
他很不爽,虽然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组合就像电影蒙太奇一样呈现出了完全与众不同的性感的效果,可是他依旧困惑,他的疑问越来越多,在奶茶那平淡到可恶的香味中,他不得不对这个发纸巾的妹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内裤和长袜之间为何要露出这么一截?不觉得很突兀吗?”
他的运气好极了,因为这个妹子玩笑似的再次当着他面掀起了裙子,虽然仅仅又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但是这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讯号,关键并不在于有没有看见裙下风光。关键在于她主动掀开了裙子,因此他可以毫不犹豫的问出刚刚的那个问题。
“难道要将袜子提起来到内裤里面吗?不觉得这样根本不可能吗?”
“可是你的袜子的上头被看到了啊!即便你不掀开裙子,我也能看到袜头,内裤,还有中间那一小节白花花的肉。”
他不以为这样的内容会为自己讨来一个耳光。他也没有被打耳光。女孩将跨在手上的用以装纸巾的藤篓放在一边,面对陈云,将身体微微前倾,他不能确定这个动作是为了卖萌还是为了将她若隐若现的酥胸给露出来,说道:
“这个就叫绝对领域。袜子的上端口刚刚提到大腿最粗的部位,然后主要是从内侧开始,腿部的弧线开始向两边收,直到连接进入屁股。这样,不管从正面,还是从背面,都能看到两脚间靠近上方的部位有一个小小的锐角三角形的空间,而这空间的两边则是没有被袜子掩盖的部位。内裤,袜头,露出来的腿,还有中间这部分倒三角形的空间,共同组成了最具诱惑力的绝对空间。”
“不是说处女是没有这个倒三角形的空隙的吗?”
“这个跟胖瘦才有关系,是不是处女没关系。你看我的姐妹。”
她指着和她同样穿着的妹子们:“她们很多人还没有初恋,可是这空间依然迷人。”
陈云的表现和动作让人想起了一个使用得极其平凡的词语——傻瓜,或者说白痴也行。没有原因,因为每个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就会在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语或者相近的词语。
这同样是一段奇妙的经历,在动漫嘉年华上看到妹子的绝对领域,并且被灌以如此技术性的内容。反正人们的思想就是这样,希望日本动漫的女孩都是骚货,她们以后都梦想着去拍□□电影,并且每个人都是性瘾者,期待着和男人,或者说男人们亲热。对于这种□□或者贱货,只有有机会就可以随便上,玩腻了走人便可。
他在回家的路上想着这样的问题。真是无情的魔鬼……
至少在十年以后,陈云才肯承认,这一段是他无聊的看着别人和SHOWGIRL照相的时候留着哈喇子幻想出来的。
不要以为即使在绝对领域中的两个人已经开始自娱自乐起来。筑起绝对领域就是一个它本身效果的信号。这东西并不只是用以隔绝陈云张静两人和外界之间的联系,同样的,它也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将两人之间的联系给隔断。技术上来说,是绝大多数联系。
绝大多数的联系被切断了,但是还有着一些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联系。陈云倒出了一杯茶,水是冰凉的。因为天气炎热。
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一点像是公共汽车上两个不认识的人。没有任何联系,除了同一班公车,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可是仅仅用这样的关系来形容他们之间在绝对领域状态下的这种关系却有失偏颇。因为他们可不像车上的陌生人那样会在不同的地方上下车,即使相同,那也是偶然。姑且就算作是汽车上的两个椅子。他们和汽车一起,启动的时候,停止的之后,晚上休息的时候,以及白天出工的时候,不过两个在不同位置的椅子似乎都没有和对方交流的能力和意愿。
☆、烈酒骄阳蜃气楼
这个城市的夏天简直就是地狱。没有人会否认自己的这个观点。陈云出生在这里,虽然在几个区完成了以前的学业,但是大抵上,他是没有离开过这里的。只是行政区域不同而已。炎热的夏天从五月份开始,近年来有越来越早的趋势。直到国庆节的时候,我们依然要穿着短袖短裤过日子。
整个夏天将持续五个月,所以说暑假两个月什么的,根本就不够用。在没有空调的炎热的寝室准备期末的考试,又在晒死人的红火大太阳下迎接新生。这大学生活顿时从想象中的那种美好场景中给堕落下了神坛。陈云的室友们都选择了离开。在经历了一个学期的背井离乡之后,哪怕回家的路只有10分钟的车程,小伙伴们都要回到家乡,回到出的那个地方。室友们陆续的离开了。他也没有送走任何一个人,只是在回家的前一晚上,在路边小店吃点东西,喝点酒,然后聊一聊。
空荡荡的寝室不会因为人类活动的减少而变得凉快起来。两盏风扇只能说可以起到让空气流通的功能。他将单人凉席铺放在寝室的正中,忽然间发现这个平日里拥挤,嘈杂,肮脏的地方变得如此整洁,规律,且秩序化了起来。果然,人少就是好管理很多。
不管什么时候的太阳都射不进寝室,加上设计者在寝室两头东晒西晒的部位加上了楼道,实际上已在最大程度上减缓了寝室的温度上升。
他没有离开学校。在家里没有电脑,没有自由的空间,一切都是在被控制的空间之中。陈云讨厌这样的感受。这是一种无形的束缚,让自己的生命不能自由的生长。他好不容易逃离了这个地方,可不想要再次陷入这样的困境之中。得知爸爸会在暑假中有一次休假,他只需要在这个时候回家住两天便可以了。
学校离便利店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而家离这里却有好几个站。他在暑假开始的时候便向经理递交了增加工作时间的申请。在申请中他提到自己愿意将工作的时间延长到10个小时,上午和下午,还包括晚上。经理当然认为他是一个需要在假期依靠打工来赚钱的大学生,而他自己则是因为便利店那强力的空调。不过事情也不可能尽如人意。他和另一个打工的学生对班工作,店员还包括一位四十多岁的下岗大姐。所以他的工作时间便开始变化起来,有的时候要从上午八点钟开始直到晚上六点,而有的时候是从晚上六点开始直到午夜十二点。他拒绝深夜班。陈云应该是那种喜欢夜深人静的人。可事实上却不是这样。陈云在高中时代的时不时的通宵游戏中产生了疲惫感,他可以在十二点之后躺在床上看书,但是他不想要工作,不想要干任何其他的事情。
他和杨骏是在一个周三的晚上约在一起的。在此之前他持续工作了10个小时。只是在中午的时候偶尔打盹,还要想办法让自己不被摄像头发现。的确有点疲倦。杨骏没有更多的时间。他是正规的军校学生,在作息,出行等方面有着和军人一样严格的制度和管理方式。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在大学都已经过去四分之一的时间了,才勉强联系过几次。
杨骏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们同样是从小到大的玩伴,直到高中时代才分开求学。在李吟风还没有回城的这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在这么炎热,烦闷的夏夜里的路边聊天。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喝酒吧?”
“对,高考之后联系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大学之前的学生是不可以饮酒的。”
“呵呵,敬自由的青春!”
两人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你在学校肯定没少喝酒,毕竟是军校,军人就是喜欢喝酒的。”
陈云有些邹眉头,天气的确很热,他感到自己浅灰色短袖体恤和汗水摩擦着,让自己感觉到更加的不爽。
“最初的三个月训练实在是让人感到绝望。那个时候想到说要是这样的训练多持续个几个月的话,整个人都会死掉。有的时候我甚至在想,军校会不会因为这样而有很高的死亡率?”
杨骏端起酒杯,将浮着泡沫的啤酒喝下去,发出了一种类似于表达爽快的声音。
“然后?三个月的突击训练之后就开始喝酒了?”
“哪里像你说的那样。在军校对喝酒是控制得很严的。训练结束之后,如果说算是结束的话,我和战友计算过我们的训练量,实话说来比起集训的时候最多少的了那么一丁点。不过每个人却又都觉得,比起那个时候要轻松很多。估计也就是习惯了的问题。刚刚说到的喝酒,我们只是在私下会想办法发扬这个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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