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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俩相认这么久,杜浩然还从没对瑞王妃说过这么暖心的话。母子亲情面前,一个丫鬟也就不算什么了。瑞王妃也没再多问,笑道:“那好罢。不过现在叶琢的陪嫁还没进门,就且由夏至在望日轩呆着。等那些下人进了门,夏至交待好一切,再回来我身边。”
她说着,又转头对夏至道:“夏至,可听见了?”
夏至忍着眼泪,躬身回道:“是,奴婢知道了。”
瑞王妃满意地对何雅茹一挥手,“行了,摆早饭吧。”
何雅茹忙站起身来,指挥丫鬟婆子们摆早饭。
叶琢作为新媳妇,很主动地跟在何雅茹身边帮忙,又立在瑞王妃身后伺候她吃饭。
虽说经过前面的事,大家对她的印象已大有改观,但还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注意着她小门户出身的人,哪里懂得皇家豪门里的规矩?出笑话总是难免的。
为了这个,何雅茹还很好心地提点着叶琢。
然而叶琢的行为举止又大出大家的意料之外。她不光不出丝毫差错,还样样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出抢何雅茹与赵卓清的风头,又能不声不响地拾遗补漏,把两人没做好的事情做好。
这让大家对她又刮目相看。
这餐早饭足足吃了大半个时辰,叶琢几个伺候的媳妇才能坐下来,把饭吃了。吃过之后,便散了席。
第二百八十章奇怪的举动
回望日轩的路上,杜浩然道:“吃个早餐还得这么辛苦,要不以后我就找个借口,咱们在望日轩吃早饭好了。”
“别,千万别。”叶琢忙道,“你不来,公公、婆婆和大哥他们不会说什么,但我不来却不行,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杜浩然不说话了。作为一个现代人,他还真看不惯古代这种规矩。长辈、男人坐着吃饭,做媳妇的就得站在旁边伺候他们吃,一大群丫鬟婆子则闲着没事干。有必要这样做么?
但这是社会大环境,身处在这样的家庭中,他也改变不了什么。他自己不怕,但叶琢却会被人排挤。
想起杜墨和夏至这些人的做法,他更加厌恶。这种绵里藏针斗心眼的事,他从心底里讨厌。
夏至走在他们身后,投向他们的目光全是怨恨。
秋月瞥见,心里担忧。待回到望日轩,杜浩然去了书房,她便跟着叶琢进了卧室,将夏至的刚才的神情说了,疑惑道:“姑娘,咱们初来乍到,根本就没得罪过她,她怎么就这么恨咱们呢?”
叶琢望着秋月,叹息一声:秋月还是太单纯了,她哪里知道这些豪门内宅的龌龊?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给秋月说明白:“瑞王妃把夏至派到这里来伺候三爷,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秋月疑惑地望着叶琢,眨了眨眼。
见她不明白,叶琢又淡淡道:“你想想,咱们在叶家二房的时候,那些丫鬟为什么总想着要去伺候我那个爹爹,你就明白了。”
秋月皱着眉思忖了一会儿,倏地瞪大了眼睛:“啊。我知道了……”把嘴一捂,脸色红了起来,啐了一口,“这夏至。真不要脸!”
“这大户人家,都是这样。”叶琢淡淡道,“丫鬟去伺候少爷或老爷,以后就顺理成章地成为通房。如果能得宠。或是生个一男半女,求个姨娘的名份,那就成了半个主子,荣华富贵就稳稳地到手了。这岂不比嫁给奴才或贫寒人家要强?这是多少丫鬟的梦想呢。”
她说着话。伸出手去,拿起茶杯轻啜一口,眼睛有意无意地观察着秋月。
环境能让人改变。以前秋月是不知道这些。没往那处想。但不代表她以后不会这么想。她是自己在这府里最亲近的人。有没有异心,非常重要。
“真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秋月根本不知道叶琢在观察她,愤愤然地道,“就算日子过得苦一点,但夫妻俩恩恩爱爱的不好吗?非得做低伏小,整日里勾心斗角,她累不累?
看看二房老爷那些通房丫鬟。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以前太太还在那边的时候,待人宽厚,也就罢了。后来太太走了,那龚氏进了门,听说把她们折磨得不成人样,动不动就寻个错把她们打一顿,有两个还给卖到了青楼里去。简直是自取其辱。”
再看看咱们家的老太太,大半辈子虽然过的清苦了些,可她跟老太爷有多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太爷什么都顺着她。那才叫人过的日子呢。”
叶琢微笑地看着她,一脸的欣慰:“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我现在呢,好歹是靖安王妃了,你作为我身边的贴身侍女,比那富贵人家的姑娘还要尊贵几分呢。以后啊,我一定会给你挑一个好人家,不光夫妻恩爱,也不用过苦日子。”
“姑娘,您说什么呢。”秋月没料想叶琢会说到她自己身上去,一跺脚,两颊绯红。
“你也十七了,我不能再耽误你。”叶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两人一同经历过这些多事,她跟秋月,名份上是主仆,实则早已亲如姐妹。她还真舍不得秋月离开自己。
秋月也不是那等扭捏之人,一听这话,正言道:“姑娘,您刚进府,脚跟还没站稳呢,我可不放心这时候离开您。过两年再说这事也不迟。”
“行,先不提,反正啊,急也急不来。这人还得慢慢挑不是?”叶琢笑道。
秋月这才放了心,转而担忧地道:“您一来,那夏至就把您给恨上了,这岂不是说,她对三爷有非份之想?那现在三爷把她退回去,她不是得更恨您了?啊呀,这可怎办是好?她不会使什么诡计陷害咱们吧?那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早上还把我推进门呢。”
叶琢想起早上的事,心里隐隐不安,蹙眉道:“秋月,你把早上的事给我详详细细地说一遍。”
秋月便将早上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
她看到叶琢一改往日的冷静与从容,眼里竟然隐藏着担忧,忙问道:“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叶琢摇摇头,道:“你有空的时候,去找杜忘聊聊天,隐晦地打听打听三爷的病情。”
“是。”秋月脸色一敛,应了一声。
“三爷的病情,瑞王爷和瑞王妃怕是不知道。具体的,三爷连我都不说。所以你打听的时候,注意一些,别让人察觉。”
“是。”秋月见叶琢没别的交待,问道,“那奴婢现在就去?”
“去吧。”叶琢点点头。
秋月打开门,出去刚下了台阶,迎面就看到罗嬷嬷带着两个婆子从外面进来,忙上前唤了一声:“罗嬷嬷,您怎么来了?”
罗嬷嬷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三夫人呢?王妃唤她过去。”
秋月打量了一下罗嬷嬷的脸色,心里疑惑。叶琢才从正院回来,这板凳还没坐热呢,怎么转眼又叫她过去?有什么话,瑞王妃刚才怎么不说?
不过跟了叶琢这么久,她也算比较有心机了,笑着将罗嬷嬷往椅子上让,一面道:“罗嬷嬷稍等,奴婢去叫三夫人。”
罗嬷嬷微微颔首:“去吧。”却仍站在那里,并没有坐下。
秋月蹙着眉,转身进房。把外面的事告诉了叶琢。
叶琢稍一思忖,站起身来:“走吧。”
“姑娘,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三爷一声?”秋月问道。
叶琢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如果不是寻我错处的话,叫三爷去。反倒惹王妃不高兴。算了吧。儿子要是太过护着媳妇,做婆婆的会很不高兴的。”
说着,她走了出去,看到罗嬷嬷三人正站在小厅前。笑道:“有劳罗嬷嬷跑这么一趟。”
“这是老奴的本份。”罗嬷嬷脸上的笑容虽然淡淡的,但态度还算恭敬,“三夫人请。”
叶琢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不知婆婆唤我过去。是因为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跟三夫人聊聊天。”罗嬷嬷道。
叶琢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缓步出了门。秋月连忙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几人就进了正院大门。
此时的正院与早上比起来,清静了许多。除了正院门口立着两个丫鬟,整个院子静悄悄的。那丫鬟见了叶琢和罗嬷嬷来,忙上前施礼,笑道:“王妃到后花园去散步了,吩咐说三夫人来了,直接去后花园就是。”
叶琢和秋月都暗暗舒了一口气。既是到后花园相见。可见比较轻松愉悦,不是什么三堂会审的大事。
“三夫人请跟老奴来。”罗嬷嬷前面带路,绕过正屋,往东穿过两个拱门,就到了瑞王府的后花园。
此时瑞王妃并没有在散步,而是坐在一张椅子上,跟旁边一位穿姜黄色褙子的妇人说话。
“媳妇给婆婆请安。”叶琢上前,轻轻一福。
“你来了?”瑞王妃看了她一眼,指着旁边的椅子道,“坐吧。”
叶琢告了声罪,走过去坐下。
“也没什么事,就是叫你来聊天喝茶。”瑞王妃又道。
站在后面的立春忙上来,给叶琢斟了一杯茶。
“谢谢婆婆。”叶琢越发放下心来,端起茶来闻了一下,笑道,“上好的碧螺春,真香。”
这句话是夸奖寒喧,其实也是打开话题。两个陌生的女人,「…奇书网…txt小说下载站」想要聊天,总得有话题不是?
但瑞王妃却没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聊,而是问道:“你跟弈儿,在南边是怎么认识的?”
叶琢神色微敛,站了起来,谨慎地措辞,将她与杜浩然相识的过程说了一遍。
一面说,她心里渐渐发沉。她发现,现在的瑞王妃跟早上相比,似乎判若两人。早上的瑞王妃,很和蔼可亲,望向她的目光也很慈爱。而现在,虽然脸上仍有笑容,语气也很亲切和蔼,但笑容根本没到眼底,看她的眼神含着一种冷意。
难道瑞王妃一直都不满这桩婚事,现在开始刁难她这个媳妇了?
叶琢蹙眉。
瑞王妃听完叶琢的话,端起茶盏来慢慢地喝了两口,似乎在思忖什么。不过她抬起头来,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指着远处的一簇桂花道:“那桂花不错,你去给我摘一束过来吧。”
叶琢不知她放着那么多的丫鬟婆子不使,为何要叫她去摘花。不过还是应了一声,带着秋月去了。
好在那株桂花树并不高,黄灿灿的花开满了枝头。叶琢伸手摘了几枝,看看差不多了,拿过来献到瑞王妃面前。
“放桌上吧。”瑞王妃却不接,又道,“好了,我也累了,你回去吧。”
叶琢越发的诧异,不知瑞王妃这是演的哪一出。不过既然没被挑错,就是好事。她行了一礼,带着秋月回了望日轩。
瑞王妃看着她出了拱门,对身后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我跟吕嬷嬷说几句话就回去。”
“是。”众丫鬟婆子全都退了出去。
瑞王妃这才转过头,向那姜黄色褙子的妇人问道:“怎么样?看真切了吗?”
第二百八十一章策划
吕嬷嬷点点头,表情有些凝重。
瑞王妃一看这表情,心里一沉:“但说无妨。”
吕嬷嬷看看四周,凑近瑞王妃的耳朵,悄声道:“三夫人还是黄花大闺女。”
瑞王妃饶是已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句话说得心情一下跌落到了谷底。
她坐在那里,好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咬牙切齿道:“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瞒天过海。”
吕嬷嬷是宫里有名的燕好嬷嬷,只因为人和蔼,嘴巴又紧,这些豪门世家但凡有这样的事,都会请她帮忙,这样的辛秘,她见的多了。当下笑道:“或许三夫人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叶琢的出身,她自然是知道的。这样出身的女子,又嫁进皇家,她不认为叶琢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这种大事上做手脚。想来,多半还是那靖安王的原因。听说,那靖安王可不大近女色。
瑞王妃哪里会不知道这个缘故?只是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她不想责怪自己的儿子,只想在媳妇身上找错处。此时被吕嬷嬷一句话戳到了痛处,愤怒渐渐被难过所代替,一股苦涩的味道,从心底里泛到舌尖上来。
早在要为杜浩然纳叶琢为妾时,她就怀疑过杜浩然在男女之事有心无力。这一会儿,再一次证实了她的猜测叶琢,可是杜浩然执意要娶进门的女人,而且从早上他维护她的情形来看,他对她感情很深。如果能行男女之事,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圆房?
一时之间,瑞王妃只觉得心里疼痛得喘不过气来。
吕嬷嬷人老成精,点过那一句话后。就坐在那里默不作声了。这种事,谁知道瑞王妃是怎么想的?她不求助,自己还是不要乱掺和的好。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功夫,瑞王妃这才平息下来,低声问道:“嬷嬷,您看这事……”
吕嬷嬷点了瑞王妃那么一句,可不是因为好心,而是为了再得一个丰厚的红包。她在宫里渐渐老去,总有要出宫的那一天。她现在,就一心为自己的后半辈子攒钱。
此时听瑞王妃求助。她心里一喜,不过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三爷跟三夫人的感情如何?”
“还好。你也知道,这叶琢。是弈儿执意要娶的人。”瑞王妃道。
吕嬷嬷也猜想是这样。她点点头,思忖片刻,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还没圆房,这个还得查证才行。或许这几日三夫人的身子不方便也是有的。”
瑞王妃的眼眸渐渐亮了起来。
她可是打心底里不愿意承认,这对新婚夫妇不圆房。是因为她儿子不行。吕嬷嬷这句话,重新给了她无尽的希望。
她迫不及待地道:“吕嬷嬷有什么好办法,尽管教我。我一定厚厚的感谢吕嬷嬷。”
吕嬷嬷见目的达到,越发的欣喜,不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假装略一思忖。就凑到瑞王妃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瑞王妃定定地看着吕嬷嬷,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那行。”吕嬷嬷道,“等我回去,就让人把东西拿来交给你。”
“拿东西来的人,可得嘴紧。”瑞王妃不放心地叮嘱道。
“您放心,我做事。哪有不稳当的?这么多年,您从我嘴里听过哪家的辛秘?”吕嬷嬷拍着胸脯道。
“那是。你办事,我放心。”瑞王妃自然知道吕嬷嬷惯常谨慎,否则今天这事,也不会找她来了。说这么一句,不过是白叮嘱,也放心一些。
“那我走了,宫里离开太久也不行。”吕嬷嬷站了起来。
瑞王妃也起身:“走吧,我也要回屋里。”
送了吕嬷嬷出去,瑞王妃回到自己屋里。此时,夏至仍跪在地上,身体摇摇欲坠。
瑞王妃进去也不说话,让立春给沏了一壶茶,一个人默默地喝了半天,这才对夏至道:“起来吧。”
夏至大喜,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支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瑞王妃却又不说话了,眼睛盯着夏至,直到她脸上释然的喜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惶不安,瑞王妃这才收回目光,慢慢地用盖子拔着茶杯里的茶叶,缓缓道:“夏至,你进府来,也有十年了吧?”
“是,奴婢那年被王妃从人贩子买来,已经十年了。这十年来,王妃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感激涕零,愿意为王妃肝脑涂地。”夏至连忙表忠心。
“哦,是吗?”瑞王妃注视着夏至,不置可否。
夏至心里更慌了,眼泪流了出来,又跪了下去:“王妃,奴婢知道,您把奴婢给三爷,三爷就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不光要忠心于您,也要忠心于三爷。可奴婢一想着王妃被那三夫人欺骗,满怀希望地等着抱孙子,奴婢就难受得紧。要不是王妃,奴婢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奴婢怎能因为怕责罚就让王妃被人蒙在鼓里呢?现在奴婢已把看到的说出来,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就算王妃责罚奴婢,奴婢也没有怨言。”
听着这番话,瑞王妃终于有所表示,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瑞王妃这一辈子都是在宅斗中度过的,夏至的心思,哪里逃得过她的眼睛?这夏至定然是喜欢上了杜浩然,嫉恨叶琢。如今被杜浩然退回,没了指望,这才破釜沉舟,把事情给说出来。想着没准如此一来,她还能获得瑞王妃进一步的信任。
这样的人,一贯是瑞王妃喜欢用的。
瑞王妃被那侧妃蹙氏暗算过一次,心有余悸,所以喜欢用心思浅白之人。这夏至,虽然有私心,也有几分心机,但她心里想什么,瑞王妃还能拿捏得住。而此时,她相信夏至所说的。都是她的真心话。
接下来她还要用夏至,自然不会再敲打下去。她淡淡道:“起来吧。”
“啊?”夏至还怕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来望着瑞王妃。
“行了,起来吧,难道还要我去扶你起来不成?”瑞王妃不耐烦道。
夏至心里大喜,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嘴里道:“奴婢不敢。”
瑞王妃端起茶盏,轻轻地饮了一口茶,这才道:“你先回去吧,过两天我还有事要你做。是奖还是罚。就看你那一次的表现了。”
“多谢王妃。奴婢一定不负王妃的期望,竭尽全力把事情做好。”夏至大喜。瑞王妃说有事要她做,那就说明还倚重她。这一次她赌对了。她获得了瑞王妃进一步的信任。
没准以后,她还能请求瑞王妃名正言顺地把她赐给三爷做姨娘。
瑞王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你回去打听一下,看看三夫人是否来了月事。”
“是。”夏至应了一声,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