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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语心里咯噔一下,心里的猜测被证实,放佛被最亲的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手紧紧地握着软剑,眼神不自主地望向钟杨。断魂堂可是让澜川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个不识趣的敢当面与断魂堂的人对抗的。钟杨身为中元的将军,自然不可能没有听说过断魂堂。况且自己刚刚还如此戏弄了他一番,他的出现就已经让顾天语惊讶。
钟杨嘴角弯起了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地望着黑衣人的首领:“你们当真是断魂堂的人?”
“哼!普天之下,若是有谁人敢冒充断魂堂,那必定是活得不耐烦了。既然你知道断魂堂,便知道我们的规矩,从来不杀无关的人,除非有人自己找死。今天这个女人的命我们是要定了。我看公子也非寻常世家公子,日后的日子还很长,何必为了一名不相干之人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姓名。”黑衣人故作好心地劝诫道。
钟杨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断魂堂的规矩,我自是清楚得很。”清楚,当然清楚,怎么会不清楚呢?就在半年之前,断魂堂的人就在将军府上刺杀了他的师傅种穆,目标很明确,府上其余人一概没有半点损伤,只是……。既然现在还没找到顾天语这个鬼魁祸首,杀了断魂堂的人为师傅报仇,就当是取一点利息。
钟杨双眼眯起,浑身上下流露着战场杀伐的死亡气息,即便是这些杀人如麻的杀手也被那气息吓得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为首之人见状皱眉,怕是一场恶战避免不了了,他们的运气还真背,眼前此人一看便知道不是泛泛之辈,不过想到那人殷切的目光……手中的利剑不由得握得紧了些,就算是死,他也要将眼前的女子除去为她报仇!
“既然阁下坚持要掺合进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为首之人目光阴狠,“上!”
钟杨冷笑一声,便抽出随身配戴的利剑便迎上黑衣人的攻击,顾天语见状,与钟杨背对背地抵抗黑衣人的袭击。就算黑衣人从哪个方向攻击过来,他们都能及时地反击回去。顾天语一直都以为钟杨只是带兵打仗厉害,却没想到他一套剑术使下来,竟是分毫也不输于她!顾天语心里微惊,为何钟杨这样的高手,高手榜上竟然没有他的名字?
不过十余回合下来,黑衣人便渐渐落了下风,为首之人显然也是被钟杨的身手惊到了。他可是副堂主亲自培养出来的杀手,他的武功在断魂堂也是数一数二的,本想想着自己亲自出马,再加上十一名高级杀手的辅助,解决顾天语并不是什么难事,却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一名武功比顾天语还要高的人!再这样下去今晚的任务难以完成,而顾天语知道自己是断魂堂的人,必定会向堂主回报,到时候,主子的计划败露,后果堂主一定不会放过主子!
“你到底是何人?!”为首之人怒了,今晚顾天语非死不可,哪怕拼了自己这条命,他也要与她同归于尽!
钟杨冷冷一笑:“来复仇之人!”
断魂堂成立已久,根基深厚,杀得人自然多到数不过来,有仇家亦是正常,只是没想到今晚尽然凑巧地被他碰上了,真是该死。
“男的不管,无论如此,给我将女的杀了!”那人见说服钟杨无望,便将全部的力量集中起来想杀掉顾天语。
钟杨岂会让他们如愿,不用顾天语出马,他便将靠近她身的人一一挡开,看着钟杨游刃有余地对付断魂堂的高级杀手,顾天语心底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没想到钟杨竟然是如此深藏不露的一人,在澜川只有战神之名,却没有人知道他自己武功也高超到如此的地步。
首领的命令让那些黑衣人更加疯狂地攻击顾天语。顾天语原本就是刺客,若是拼体力,自然是不够这么多人拼,只能速战速决。
“没想到慕容闲舞身为一名闺阁小姐,竟然会有如此高的武功,当真是让钟某大开眼界。”
“世人皆知钟杨将军乃是战场上的猛将,没想到剑术也如此了得,怕是这世上也找不出几位能在剑术上与将军媲美的人。然后高手榜上却没有公子的姓名,怕是公子才真正的让人大开眼界吧!”
“本将素来低调,世人不知又有何出奇。本将没兴趣知道为何慕容小姐要隐藏于丞相府,我只知道,若是你再手下留情,怕是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了。”
首之人得知钟杨身份,顿时明白了为何他会针对自己,阴暗中他用带着算计的目光看了顾天语一眼。
顾天语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刚将一名黑衣人刺来的长剑挑回去,便开口道:“将军好眼力。”顾天语忽然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就如透明之人,除了自己是断魂堂杀手这一重身份,怕是没什么能逃过钟杨的法眼。原本都是自己人,她不明白为何断魂堂的人会杀她,他们不当她是自己人,她却不忍自相残杀。既然钟杨都如此开口了,她也明白,今天若不是她死,便是他们亡。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再客气。想罢一招妙手二连,便解决了一名想偷袭的黑衣人。
钟杨见状,赞赏地望了她一眼,也毫不留情地拧断了其中一名杀手的脑袋。这些人放出江湖,皆是一顶一的高手,然而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也只有被鱼肉的份。
看着自己的手下一名一名地死去,为首之人突然喝令道:“住手!钟将军!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看着那人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顾天语的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些什么。
钟杨原本想亲手了解顾天语,既然这个结果无望,他唯有与她同归于尽。
“钟杨将军不是一直在寻杀死你师傅的凶手吗?我知道她在哪。”那人话是对着钟杨说的,眼神却是落在顾天语身上,“她就在你身边。慕容闲舞便是我们断魂堂的首席护法顾天语!就是她亲手杀了种穆将军!”
第三十三章 钟杨的承诺
钟杨双目迸发出强烈的杀意,浑身上下散发着地狱修罗的阴诡气息。顾天语整个人微不可擦地绷紧,黄豆般大的冷从脊背冒出,不断地往下流。她终于明白心中的那份不安来自于什么了,原来,钟杨是种穆的徒弟。
顾天语只觉得自己的心忽然跳慢了两拍,不过很快,她便稍微镇定了下来,暗暗地观察四周的情况,试图找出一个最佳的逃脱方法,钟杨那股强烈的杀意她怎么会没感觉到,只是她现在还不想死,她答应过师傅的任务还没完成,决不能死在这里!手中的软件被她抓得死死的,只要钟杨有什么动作,虽说她没把握全身而退,但决不能将性命留在这里。
“噗”,利剑入肉的声音响起。
许承不可置信地看着将剑刺进自己胸膛的钟杨。顾天语脸色苍白,亦是一脸惊讶地看着钟杨,只是夜色掩去了她那因惊慌而惨白的脸容。
只见钟杨冷冷地讽刺道:“本将素来讨厌自以为是的人,更讨厌当本将是傻子的人。”
顾天语高高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还好钟杨没有相信他的话。不然怕是她侥幸活过了今日,日后的日子也不长了。与这样的人为敌,实在可怕。
想到这里,她犀利的眼神直直地射向剩下的那些黑衣人。趁着他们因首领被杀而失神的片刻,冲过去将他们一一攻破,待他们反应过来,顾天语的软件早已划破了他们的咽喉。顾天语血红的樱唇轻启:“去陪你们的首领吧!”话音刚落,五枚毒针同时向剩下的五人射出,“噗”,针刺入肉的微声,宣告着这场原本顾天语必死无疑的打斗的结局。
钟杨将剑从许承的身体里抽出,嫌弃地在他的尸体上将血迹擦了擦,才放回剑鞘里。才回头,若有所思地望着顾天语:“你究竟是何人,断魂堂的人为何会追杀你?”
顾天语轻笑:“将军方才才说对于我为何藏身于丞相府没有兴趣,这打斗才刚刚结束,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了?就不怕自打嘴巴?”
“哼!”钟杨闷哼了一声,“这次是你运气好,遇见本将,不然你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说到底本将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这可不该是对救命恩人应有的语气。况且若是下次再遇上断魂堂的刺杀,伶牙俐齿可救不了你。”
顾天语轻轻福身行了一个礼,用调侃的语气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将军可要收了小女子?”
“哼,本将的将军府可容不下你这尊深藏不露的大佛,还是算了吧。就当你欠本将一个人情。”
顾天语挑眉:“这世上人情可是最难还的东西,莫非将军想要小女子与你牵扯不清?”
“本将十岁上战场,自认为什么人都见过,却不想,还是第一次见慕容小姐这般不要脸之人。”钟杨此话刚出口,却愣了下,苦笑,十年前那女子,不也如眼前此人这般不要脸?终于明白了为何方才见她遇险,为何会忍不住出手相帮了,那些人是他的仇人只是其中之一的因素,怕是最主要的是,她身上有她的影子吧。所以方才那人荒唐地说她是顾天语之时,他心底才会如此抗拒,乃至愤怒。
“将军过奖了,比起将军,小女子的脸皮可是薄得很。”
钟杨垂眸掩饰了眼眸中的情绪,罢了罢了,就凭这份熟悉感,便原谅她的这般无礼又如何。
“既然你是断魂堂要杀之人,那便是钟杨的朋友。”钟杨递出一枚令牌放到顾天语的手中,“若是还有人敢为难你,大可拿着他来找我,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必定护你周全。况且,你还欠我一个人情。时候不早了,你若再不回去便要让人生疑了。本将还有事要忙,就不送了。”
“了”字还没说完,眼前的人便不见了影子。若非手中还留着方才他递过来的令牌,周围的血腥时刻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顾天语都要以为他不曾来过了。握着手中特制的令牌,望着黑暗的夜空,顾天语的心,只觉得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口,然后一股莫名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那复杂,难以言说。顾天语一直觉得,当杀手自然要有冷硬的心肠才能淡定地面对生死阴谋刺杀,冷血是应该的,杀人是应该的,不后悔亦是应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如此坦荡的钟杨,顾天语只觉得自己站在他的面前,显得如此的肮脏。她没有想到,老天竟然给她开了个如此大的玩笑,让死在她剑下之人的徒弟,与她以这样的方式相遇相交。罢了,日后避开他便是,他们两人本就不应该有交集的。想罢,便随手将令牌丢到一边,欲要离去,却发现脚步怎么也提不起了。
“哎。”微微叹了一口气,俯身捡起令牌放进怀里,才转身离去。想不通便不想罢,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顾天语一回到丞相府,便被人带去了正厅。还没到正厅,便听到了呼天抢地的哭喊声:“老爷!你一定要为妍儿做主啊!”
慕容一孜脸色阴沉得可怕,见顾天语踏进正厅,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下令:“跪下!”
顾天语跪了下来,低着头,让人看不出她眼中的情绪。
“闲舞,严轲说是你将妍儿推下河的,此事当真?”慕容一孜严声喝道。她也知道后院这些女人的心思,平时争一争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是这次却是毁了他精心培育的女儿,若真的是闲舞所为,无论她还有多大的用处,也留不得。
顾天语抬起了头,坦坦荡荡地回答道:“不是。”
“明明就是你,我亲眼看到的!”慕容严轲出声指证,一脸愤恨地看着她,难怪她说那一巴掌她回要回来。救妹妹的人竟然是他们事先准备好要毁了闲舞的那名乞丐,那乞丐救了妹妹之后,竟然地将妹妹带着游到了隐蔽的角落,在水下生生地向妍儿行那苟且之事,毁了妹妹的清白!最重要的还是这是被游湖赏灯的五皇子发现了,将事情闹得满城皆知,二皇子气得当场甩手就走,怕是这亲事结不成了。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知道肯定是慕容闲舞干的,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阴毒的女人!他早已忘了,是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先想着设计别人了。而且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回程的时候下手,却没想到被那贱人抢人一步反将一军!
“公子口口声声说是我,可有实际证据?”顾天语毫不畏惧地和慕容严轲对视,慕容严轲能从她眼中看到微不可擦的挑衅之色。
“你!父亲!”
“将闲舞押到柴房,等查清事情真相,再处置。”慕容一孜目光阴森森地看着顾天语,方才长子已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看来他得好好查一查这个闲舞了。
慕容严轲见状得意地望向顾天语,放佛在告诉她,无论丞相如何看重她,在这个家里,她始终是外人。
顾天语深深地望了慕容严轲一眼,便转身跟着下人离去。
第三十四章 南阁问罪
皇宫,羽乐殿偏殿。
“娘娘,夜深露重,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伺候九公主的桂嬷嬷劝道,“这里有老奴看着。”
“公主睡了吗?”木芙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
“睡了。”
“恩。回去吧。”木芙蓉不舍地看了看霍明茜的寝殿,依依不舍地回去。茜儿最近渐渐好起来,只是日后落下病根是必然的。想着自己千娇百宠的女儿日后便要常年饱受药物的折磨,木芙蓉就恨不得煎了顾天语的皮,拆了她的骨。
“许承那边还没有消息吗?”木芙蓉问道。
“回娘娘,还没有。”木芙蓉的贴身婢女春儿恭敬地回答。
“吩咐下去,若是许承有消息传回来,第一时间来通知本宫。”
“是。”
“去把本宫的琴取来。”
“娘娘,还是早点歇息吧。”春儿劝道。
木芙蓉摇了摇头:“许承那边还没消息,让本宫如何睡得下,去吧,将琴送到内室来。”
“是。”春儿应罢,便退下取琴去了。
看着婢女离去的身影,木芙蓉看了看天色,问身边值夜的宫女:“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快三更了。”
三更了,许承那边还一点消息也没,木芙蓉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看了看越发加深的夜色,摇了摇头,想什么呢,许承武功如此之高,还有十一名高级杀手辅助,必定能顺利杀掉顾天语,只是,怕是路上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吧!等他回来定要好好训斥一顿,这么晚了还不派个人来报信。
“你们在外间候着便是,等春儿来了,让她直接将琴拿进来。”木芙蓉屏退了想要跟着服侍的侍女,自己进了内殿。
只是她刚转完越过内殿的珠帘,整个人便猛地定住了。
一名身着青袍戴青铜面具的男子正悠闲地坐在桌前品着茶,而另一名白衣男子站在他的身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刚刚迈步进来的木芙蓉。
木芙蓉脸色惨白地看着在她的宫殿出入自如的两人,颤抖地开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静坐着的青袍男子可不就是本应在天牢里呆着的南阁先生!
南阁眼皮轻台,望了她一眼,随即又垂下,这短暂的一眼,却惊得木芙蓉几乎站不稳。
“芙蓉!”身穿白衣的苏素言沉着脸警告道,“这是和堂主说话应有的态度吗?”
南阁轻轻地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的可不就是顾天语熟悉至极的沈酹月的脸!
木芙蓉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害怕地看了一眼苏素言。
苏素言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没有给她任何的回意,只是她能从他眼中看出,那清楚的疏离。现在,他连护她半分也不愿了吗?
脚步沉重地迈向两人,在距离南阁还有约莫五尺的距离时,停了下来。跪了下来,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属下木芙蓉,参见堂主。”
沈酹月讽刺地开口:“原来你还记得我是谁,我还以为你的心里,就只有素言这个副堂主。”
“芙蓉不敢。”木芙蓉低着头,努力地掩饰自己心中的害怕,在断魂堂,她最害怕的便是这位堂主,应该说是,恐惧。
“哦?不敢?不敢什么?”
“芙蓉不敢不尊堂主。”木芙蓉一字一顿地说道,沈酹月便是坐着,给她的压迫感也快将她堵得喘不过气来,她隐约已经猜到了堂主今晚的来意。
南阁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看了如惊弓之鸟的木芙蓉一眼:“不敢不尊我——那你便敢派人刺杀同门!”茶盏直直地向木芙蓉飞去,那速度之快,让她避之不及,杯盏狠狠地摔到了她的额头之上,刹那间,木芙蓉的额头鲜血直涌。
“酹月。”苏素言不满地皱眉。
“你给我闭嘴!”沈酹月不顾木芙蓉在场,对苏素言狠狠地喝道。苏素言讪讪地闭了嘴,略带心疼地看着受伤的木芙蓉。
“娘娘!”
送琴的春儿刚好进来便看到了额头直流血的娘娘,惊得也顾不上手中的琴,将其扔到一边,便冲上前去扶着摇摇欲坠的木芙蓉。方才沈酹月那一砸,可是加了内力的,木芙蓉原本武功底子便浅,吃了这一击可是生生吃了不少苦头。但便是如此,她也没有喊过一声,外边的侍女却是被春儿的那一声叫喊惊得齐齐往内室涌。
“谁都不许进来!本宫没事!”木芙蓉使出了十成的力气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