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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横国主年纪不小,一帮儿女如数入葬,只剩下一个半废不惨的风清扬。
扶留便成了西横国中唯一一位健全尚在的皇子。
当年的母族的势力,忽如春风又起。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把握西横朝政,而且没有传出半点风声。
伺机潜入永安如此之久,费心谋算。
只为一举灭掉这两个人。
可是,等他真的站到了这里。
看到阮梦烟的匕首花到了她的脸上,却一瞬间失衡了。
是的,他的仇人只有他能动。
阮梦烟、周浩,他们算什么!
身侧几人却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因为这阮清宁耽误了如此之长的时间。
实在不是好事。
“少主,既然不能靠近,不如。。。”
周浩比划着暗器,开口同扶留说道。
这样的气氛实在太过诡异。
或许是连扶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再说什么。
只是这些实在是和他原本要做的,相差了十万八千。
阮府早就已经引起了怀疑,今夜动静如此之大,若不及早脱身,只会因为这个把全部的人都交代在了这里。
“少主。。。”
一众白衣女子闻言,围而上前,只是轻唤一声,并不敢多言。
暗器的长处,此刻便体现在了这里。
虽然现在的阮清宁置身于烈焰之中,她们没有办法靠近。
可并不代表,她们没有办法下手,置人于死地。
只是。。。少主的态度着实有些奇怪。
清宁哪里知道这一帮人又在搞什么鬼,只是刚一稍微支撑不住了。
一听到扶留的声音,不免又是心神一紧。
夜里仓促而起,连个简单的发髻都没有来得及束起,风声急切,带起青丝一片。
此刻盘坐着,如画眉目在烈焰之中鲜活如飞。
竟然有一种叫人不禁深陷其中的美艳之感。
清宁想,若是早知道那是同祸害见的最后一面。
她一定要对他温柔一些。。。在温柔一些。。。
几步开外的众人,显然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也不知道扶留到底又又多少狠毒心计,居然敢在阮府之中停留这么久还不走。
难道真的要等到,她全身血液燃尽。
咽下最后一口气了,才能放心的离去吗?
阮梦烟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下也知道扶留这人半点也劝不动。
趁着他的注意力还在清宁身上,悄悄附到周浩耳边。
用只有两个听得到的声音道:“爹,少主的心思谁猜的准!我只知道阮清宁要是在不死,我们今天谁都走不了。”
她咬牙切齿的说着,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这一点,周浩哪里能不知道。
谋划如此之久的事情,若是因为他一时莫名的举动。
如数付之水流,岂不是更加难以接受。
听罢,周浩摩挲着袖下的暗器,在扶留望向窗外看时辰的一瞬间。
朝着那被烈焰之气缠绕的清宁发出,正中眉心的位置,一中必死。
阮梦烟忽然有些紧张的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盼她死盼了那么久,终于在此刻要实现,叫她如何能够不欣喜。
可暗镖划过一半,扶留忽然回眸,狐狸眼一眯。
颇是危险,拂袖一扫,暗镖转而打入半人高的花瓶上。
顷刻之间,碎瓷片落了满地。
声音也是十分令人清醒的。
“周浩,你在挑战我的耐心!”
扶留还是一样的语调。
却莫名的叫人忍不住全身紧绷起来。
“少主,大事为重啊!”
周浩仓皇跪下。
眼前的男子不过二十多岁,却给了他一种比之北和帝还要让人畏惧的感觉。
可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若不性命为先,必为其所累。
可昔日少主来访,又让他重新勾起了昔年的旧怨。
扶留的狐狸眼阴沉沉的,若换了别人,他早一针解决了。
若不是因为他是当年西横宫变,少数幸存下来的皇后一族势力。
也曾过过被人追杀四处逃亡的日子,换了一张脸,顶着阮梁桦的身份生活在永安。
身居尚书之职,也算的上位高权重。
周浩心急如焚,“等到天一亮,就走不了了!”
这会儿已经是夜半时分,不趁着夜色离开永安。
等到明日容王府的影卫一发现,清心阁里不对劲。
再想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
周浩在北溱这么久,对容王的畏惧早已经是根深蒂固。
此刻屋外又进来了十来名白衣女子,“少主,都准备了!”
狂风吹过,卷起火星无数。
清宁似乎是受到感应一般,猛然抬眸。
空气中弥漫着油腻无比的味道,夜色如许,阮府之中却是一片火气四起。
这绝非是什么灯盏、明珠可以造就的光亮。
那是。。。
就连这屋里,也逐渐有液体渗入,雨还没有下。
那这就是。。。
“阮梁桦一定还在里面,快给我进去抓!”
却在这时,兵甲声传入府中,来的也是十分急切。
范兴在不远处朗声吩咐道。
“少主快走!”
周浩面色一变,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好在阮府也够大,一时之间还找不到最偏僻的这个清心阁来。
“阮清宁,如今你就是反悔也来不及了。”
扶留轻看了她一眼,清心阁四周火光四起,很快就将这里连成一片火海。
呼救声、奔跑声凌乱成一片。
清宁的凤眸愕然睁开,这阮府之中少说有上百人。
就因为周浩这所谓的秘密,一场大火,就要全部与之赔上性命吗?
扶留转身入了里屋。
周华却忽然在这时候说道:“少主先走,他们还不知道你在这里!我去引开他们!”
“爹!”
阮梦烟惊叫着拉他却没有拉住。
人很快就从窗口处翻出,一众白衣女子紧随其后。
火光从门口蔓延而入,清宁撑着身子端坐在原地。
“这一次真的不必再见了,阮清宁!”
忽然看见扶留看了她一眼,随即没入里屋。
“阮清宁,你去死吧!”
阮梦烟却在走前,一把掀翻了案上的灯盏,火光沾了桌布很快就燃了起来。。。。
☆、第两百六十三章 在哭,你。。。听到了吗
“我才是嫡小姐!阮清宁你这个野种可要记住了!我才是周家的嫡小姐!”
阮梦烟大笑着,纯美的花容在火光的照耀下,有种张牙舞爪的狰狞感。
清宁艰难的抹去额间的汗水,清冷道:“林氏在哭,你。。。听到了吗?”
这火烟蔓之快,顷刻之间已经将整个阮府团团围住偿。
林氏传出疯疯癫癫之后,就关在了角落的小院子里面撄。
离清心阁倒是不远,所以清宁倒是时常她在那里鬼哭狼嚎的。
阮梦烟这个女儿得了自由之后如此得意,却不知道可记得她那个亲娘半分。
果然话一出口,就看见阮梦烟面色一变。
头也不回的跟着扶留没入里屋,速度之快,又恐对方将她撇下来。
清宁忽然想起上次,他也是在这里离奇消失不见的。
那次她因为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祸害身上,后来追兵又来的太快。
没有时间去查探扶留到底是怎么不见,也一度成为她心中难解的疑团。
却没有想到今天,又重新见到了这样的一个场景。
虽然清宁此刻身在外屋,火光蔓延之间。
却也听见里面某处的机关暗合,发出的细微声响。
而她也在此刻,失去全部力气瘫倒在地。
额间的汗珠落地,似乎都带着沸腾的热度。
门窗之间瞬间已经是火焰连天,她费心种植的花花草草。
都在此刻成为了传递火焰的媒介,清宁趁着全然没有知觉的肢体,拼命的往门口爬去。
难怪。。。
难怪阮梦烟这么得意。
偌大的阮家乱成一团,谁还有这个意思。
来管这个不知道究竟姓什么的二小姐。
清宁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是就算要死也绝对不是这么个死法!
她还没见到祸害最后一面呢!
海誓山盟上花轿,这些女人必须要经历过的。
她还没来得及,体会过。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
她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祸害!”
清宁死命的掰着地板,往门口处一点点移动。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移动,在此刻,也稍稍给了她一点希望。
身上烈焰之气流转,已然分不清是外界的明火烧灼了她。
还是她身上的气焰,引发周身的火势蔓延。
“祸害。。。”
若她只是她,也就罢了。
白白在这混沌异世,多活了那么一些日子。
见惯这凉薄亲情,冷暖自知。
这异世之中,真情者难求。
她何其幸运,才得到这么一个想要白首同心之人。
如何舍得,如何舍得下,留他一人。。。
凤眸中倒影着满天的火光,她压不住体内的烈焰之气,索性不再管他。
任由他侵蚀身上的每一寸筋骨,这让她每移动一点点就如同置身火海油锅。
可她剩下的时间,实在是不过了。
扶留和周浩是早有打算,这么庞大的火油。
顷刻之间便燃烧起来,那花树屋梁很快就被困入其中。
而她的四周的东西也在转眼之间,被燃烧着,火焰乱窜发出吱吱的声音。
她几乎是汗如雨下,玉容也已经发烫的不像话。
好像每一次遇见扶留,都是一场噩梦。
不管是他是笑是怒,结果总也是她被困其中。
也许。。。
是她命该如此。
是她自己亲手断绝了自己的生路。
这出门几步的距离,她一点一点的移动着,却好像是无尽漫长的时间。
她咬着牙,手掌上的汗在地板上,印出一个又一个模糊的手印。
轻衫湿透,散乱的青丝披散在肩上,此刻都成了累赘一般。
她看着那外间的天地,拼尽全力,只为逃离这片火海。。。。
是夜,无尽的火光。
“救命啊!走水了快救火啊!”
“快跑啊!”
“老夫人还在里面,快啊!”
偌大个阮府呼救声成一片,风声大作,很快就将火焰带了起来。
分不清那边是那边,陷入一整片的火色之中。
睡梦之中的人的人们,还未来得及醒觉,就命丧其中。
有些稍微警觉一些的,披头散发的就跑了出来。
这火来的突然,而且显然是一发不可收拾。
各个院里的主子,似乎都还在里头。
侥幸跑出来的下人们,刚松了一口气。
耳边呼救声无数,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个院子先救起。
你一桶我一盆的,抄起家伙,按最近原则。
各家的主人为各家的主子,谁也不帮谁的。
眼见烈焰将一切吞噬其中,就连井口打水的早晚就几乎要争个天翻地覆。
可惜人手一分散,反倒是一个院子的火也没有灭下来。
“不许退!接着给我搜!”
范兴刚带人进阮府还没有多久,就眼看着这火势大起。
夜晚风大,一片蔓延开来。
很快就把他带来的近卫军也包围在了其中。
副将看这火势难平,连忙上前道:“范统领,这火来的古怪,我还是快退吧!”
“是啊,我们再不退,兄弟们就要全都交代在这里了!”
阮府自己的奴才都见这么大火的跑了不少,何必拿他们的命不当命!
“不行!”
范兴一口便反对道。
“一定是阮梁桦知道事情暴露了,故意搞出来的混乱!你去那边,你去右边!你们;跟我来!”
他皱着浓眉,快速分配指挥着。
灰头土脸的应姑姑,正对着滔天火势没了法子。
见状,连忙跑过来求助道:“大人大人!我家老夫人还在里面呢,求您快救救她吧!”
此刻也管不得这大半夜的,来这么一群禁卫军是干什么的了。
她只知道这人数众多,又是健壮男儿。
救起火来,一定比寻常人更快!
“滚开!”
范兴忙着抓人,又赶上这么一场火。
心下火气正大着,还忽然被这么一个老女人抓着,一脚就把人踹开了。
怒声道:“都给我冲进去搜,抓不到阮梁桦全部死罪!”
北溱的吏部尚书,门生无数,掌权多年。
手里不知道掌握了多少朝中密辛之事,这样一个人居然忽然出了问题。
这让北和帝震惊无比,起先还是不信的。
谁知道马上要做驸马的侍郎大人,深入其中,查探敌情。
更是在御前立下重誓,如果阮梁桦没有问题,他愿意用命相抵。
飞华宫封禁的多时的阮梦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不见。
北和帝这才下令,无论如何,先把人拿下了在审问。
哪知道,他刚一到阮府。
就遇上了这么一个凌乱无比的场面,心下越发惊骇莫名。
若是阮尚书真的没有问题,怎么会好巧不巧的,就在这种的时候,走水。
而且看这火势,颇有将整个阮府,都烧个花草不留的趋势!
范兴心急如焚,冒着火势,把阮梁桦的院子搜了一遍。
火势太大,实在没有办法,一寸寸搜查。
满府乱窜的下人小厮,他都命人一一拿下,以防有漏网之鱼。
“阮梁桦在哪!”
副将凶神恶煞的盘问着。
“不。。。不知道啊!”
“我们也是被火势惊醒!”
一众下人都是惊魂未定,答起话来多少都带了些结巴。
十几人都看了遍,连阮梁桦一根头发都没看见。
不免觉着火都烧到了眉头,正郁结着要如何交代。
这时,有人飞奔来报,“统领,阮梁桦在后门!”
☆、第两百六十四章 焚府,清宁在那里?
“走!”
火光几乎已经将一切都燃尽,范兴顾不得那些在火中痛声呼救的人们。
径直带着人,飞速奔向后门之处。
果然就看见一帮白衣女子正飞快往外逃窜,身处最中间的那一个偿。
即便换成了寻常衣物,光是一个背影撄。
也足以让范兴确定这就是--阮梁桦。
虽说这一群白衣女子都是柔弱娇躯,长剑伤人的时候的一点也不含糊。
最先往这边来搜索的近卫军们,同她们打斗到一处,非但没有半点占到伤处。
反倒是非死即伤,倒下的一个接着一个。
“快,拿下她们!”
范兴一声令下。
“是!”
上百名近卫军齐齐涌上前,别的不说,人数上是足足的占了优势。
而他自己,抽刀而出,飞身冲向了“阮梁桦”。
“阮尚书,有话你留着去和皇上说!范某是个武人,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刀影火光交叠的那一刹那间,“阮梁桦”忽然回过身来。
“你。。。”
范兴在看看清他的面容之后,有一瞬间的惊住。
而就在此时,“阮梁桦”袖间的暗镖也已经在此刻,朝着他的胸口发出。
速度奇快、极其精准!
同往常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同人高声说两句话的阮尚书,全然不是一个人。
“统领!〃
正在同白衣女子缠斗着的副将,见状连忙惊声叫道。
范兴反应过来,连忙横刀去挡。
暗镖所向,大刀被打出一个大口子。
而他也在这一瞬间的,认清了那人的面容。
不由得咬牙,恶狠狠的挤出一个人的名字“周浩!”
十几年前,西横皇室的重臣。
心思险恶,曾经为了巩固皇后一族的势力,掳走上千个女童。
将其训练成冷血杀手,为其效力。
而范兴的大女儿,而在某一次外出,被掳走。
后来西横元皇后一族,几乎是一夜之间全灭。
皇长子、周浩,所有一切都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
即便他费尽心思多方打探,也在没有半点音讯。
没有想到,也实在想象不到。
范兴日日夜夜恨之入骨的人,竟然就藏身在这永安城中。
还用阮梁桦的身份,坐在了位高权重的史部尚书位置上,同他同朝为官。
几乎就是可以说是日日相见!
一想到这个,范兴就已经是怒火焚烧。
大喝一声,横刀就砍向了周浩。
后者连忙发了数道暗镖来挡,四周火势飞涌。
打斗成了一片,下人小厮一靠近就免不了被误伤,血肉横飞。
后面又是烈火逼近,再多的水倒上去,似乎也只有加重火势的作用。
两厢都是死路一条,似乎怎么也逃不出升天。
哭喊求救满府,谁也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范兴,你想知道这其中哪一个是你的女儿吗?
周浩到底不是以武功保身之人,暗镖也是远距离攻击才能占到优势。
此刻范兴横刀疯砍,十来招过下来,很快就落了下风。
便起了扰乱其心神的心思。
范兴手上的动作未停,一刀就劈向了他的肩膀。
只是乍一听到这话,眼睛就不由得往那群正同近卫军打斗着,正凶狠这的白衣女子身上。
皆是妙龄之人,一样的白衣,一样的发髻。
就连招式都相差无几,一剑下去,肢体横飞。
她们的衣衫上沾染了温热的血迹,却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乍看之下,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而就是范兴这样一点点的走神,周浩已经躲过被卸掉胳膊的危险。
“你这奸诈之徒!”
范兴反应过来,不由得怒骂道。
直接一刀就捅向了周浩的腹部,竟然是连北和帝要活捉的命令都抛到了脑后。
杀掉周浩,是他此刻唯一的意识。
自从大女儿被掳走之后,发妻终日思念,没有熬多久也就去了。
他也一直寡居至今,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