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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手却被秦暮栩白折扇打落了。
那杨公子面色一顿,随即朗声笑道:“哎,小侯爷府里竟然还出了个不能碰的小美人。”
这话一出,众人的注意力便都被引到了这里。
秦小侯爷府里的美人成堆,同一种纨绔子弟玩的不错。
时常有些交换美人歌姬的事儿,玩物罢了,时间一久,大伙儿知道了他的性子。
此刻又是酒过三巡,难免就变得有些轻浮起来。
“侯爷!”
身边的红衣美人停了这话,就不乐意了。
连忙又斟了一杯酒给他,“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丫头,守门的那些大抵都是喝多了。”
小侯爷笑笑,接了酒杯便一饮而尽。
眼前那姑娘还是不说话,桃花眼微挑。
也就不说什么了,转身回到席间,同一众狐朋酒友行酒令。
美人香风在席间从穿梭着。
知暖一身风尘仆仆站在那里,越发的显得格格不入。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走上前道:“小姐的冰心玉可有落在这里?”
席间正嘈杂着,半响无人回话。
身侧徐徐而过的美人绊了她一脚,整个人便往前倾了过去。
目标显然是秦暮栩。
这会儿在想站稳却依然不可能了。
她心一横,偏向桌脚的地方撞去。
正忙着同狐朋酒友们笑谈这的小侯爷,忽然伸脚一勾。
轻笑道:“姑娘想要投怀送抱,也得先把自己洗洗干净吧?”
美人掩袖,一众人笑从成一片。
纨绔之中多富贵,香风过处尽美人。
知暖好险才站稳,也不管现下是什么场合。
“小姐的冰心玉可有落在这里?”
小侯爷却有埋头进了酒席里,美人们歌喉正妙,笙歌不断。
最先的那个美人耻笑道:“哪个小姐?是东街的黄小姐,还是李府的李小姐,这长风府里每日都有那么多的玉佩送进来。”
“你不说清楚,还真是没人知道!”
小侯爷的眼角余光微扫了这里一眼,随即执杯继续畅饮着。
好像全然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形一般。
“连个丫头都生的这般美貌,倒不知她的小姐是何等容貌了。”
知暖形容狼狈的,却依旧招来不少的目光。
“这满府的美人翩翩,侯爷可真是好艳福!”
席间有些恭维,语气里难掩艳羡之意。
小侯爷却颇有些意趣道:“怎么,王兄看上这小丫头了?”
“还请侯爷割爱,我府里还有东临新进的美人……”
那人正开口说着话,忽然就被人浇了一脸的酒水。
眼睛还没睁开呢,就听知暖怒声道:“秦暮栩你别太过分!”
声乐暂歇,美人止步,满座惊呆的纷纷站了起来,小侯爷悠悠坐在席间。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摇着白折扇。
知暖看着小侯爷的眼睛,已经红了半响,却是谁也没有说话。
“你这贱婢……”
那人的话还没骂完。
她忽然抱着双臂,蹲了下去。
好像无数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正骂她骂到一半的那人,顿在了那里,然后又纷纷看向了小侯爷。
席间一众人更是面面相觑,这到底是谁家姑娘,好大的脾气。
这做主人态度也是神秘的很,到现在也没出一声。
“侯爷……”
红衣侍妾上前,刚好开口。
就看见小侯爷做了个压低声音的动作,随即又挥挥手。
众人楞了楞,片刻之后反应了过来。
蹲地上那姑娘,哭的全身都抖的厉害。
小侯爷向来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可也从来没有这么撂下众人过……
面上带着惊诧,还是识相的往外退了。
很快,偌大的花厅里,没了声响。
小侯爷收了白折扇,蹲到小姑娘跟前。
无奈问道:“怎么弄成这样?”
☆、201。两百零一章 回来,是想我了
知暖向来有一种哭起来,就忘却所有的能力。
此刻更是要发挥到极致的趋势,小侯爷陪着蹲了一会儿,站了一会儿,又坐了一会儿。
丝毫不见她有缓和的意思,桃花眼少年耐心再好也不禁皱了皱眉。
“你家小姐还没死。”
知暖听了这话,立马红着眼睛瞪他,“你才死了呢!”
她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这里偿。
即便清宁交代再三,不必赶路,可包裹里多出来的巨额银票。
临别之前的话语,都越发让人不安起来。
小姑娘的眼泪还掉个不停,却又偏偏要撑着瞪人的模样。
颇像某种吃草的白团子,小侯爷原本要伸手去扶她,见她这幅模样。
又十分不厚道的,噗呲一声笑了。
“那你哭成这样作甚?”
席间的醇酒尚在,香气四溢着,令人有些微醺。
知暖拂开他伸过来的手,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强撑着站了起来。
只是在地上蹲的久了,猛地一下站起来,头晕目眩,腿部发麻,整个都又倒了下去。
小侯笑着,拉了她一把。
一顺手就把人整个都塞进了椅子上。
“这么快又回来,是想我了?”
寻常赶路,这会儿恐怕刚从铭州到永安。
这丫头却已经是一个来回了,赶得这一身风尘仆仆的。
把好好的一个小美人,硬生生失了五分颜色。
知暖却连瞪他,都觉得是浪费力气了。
“你可就看见我家小姐的冰心玉?”
一句话问三遍,若是还不见有反应,真的是……
“你觉得呢?”
小侯爷接着未完的酒席。
白玉杯摆成了一排,手提酒壶从上方倾斜而过。
酒香四溢的液体从上方徐徐落下,瞬间就从七八对杯子蓄满了。
知暖伸出手,“给我!”
小侯爷却笑道:“你凭什么我会留着皇婶的东西,难道你觉得我肖想皇叔的妻子吗?”
少年爱笑,却也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更何况,是在美人面前。
知暖一句谁知道梗在喉间。
到底是要有求于人,不好说这样的话,只好强忍着。
小侯爷看着小姑娘憋屈的模样,唇边笑意更甚。
“即便是你说的冰心玉在我府中,又凭什么觉得我就会给你?”
这话却是将人难住了。
知暖红着眼睛想了想,把随手带着的包裹往桌上一甩。
把里面的银票如数抽了出来,数了数,三万余两,大抵都是小姐临别时候塞进来。
抽了两张一百两,放回包裹里当路费。
其余的全部递了过去,“我拿这些换。”
她一副十分实诚的模样。
其实,按照长风侯和容王府的关系,归还一块冰心玉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只是这小侯爷,一向都喜欢为难她罢了。
小侯爷把那厚厚一叠,都接了过去,也不数。
随手一放,感慨道:“皇婶还真是客气,竟然连嫁妆都一并带齐了。”
桃花眼看着小丫头,笑意转啊转,席间美人图都失了色泽。
知暖面色一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会儿也没其他的人,她对着这小侯爷也没了平日的尊敬。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哪里有什么冰心玉。
不过是阮清宁支开这丫头的心思,只不过让她铭州,倒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你说清楚!”
知暖有些急了,语气也变得重了几分。
“好啊!”
小侯爷倒是没多少介意的意思。
手上的银筷从一水儿的白玉杯沿上划过,发出清越之声。
“你陪本候喝高兴了,本候就解释给你听。”
桃花眼飞挑着,分明一副我看你就不敢的神色。
知暖看着那一水儿的酒杯,顿了顿。
正僵持着,没过一会儿,退了下去的美人,却又扭着水蛇腰到了跟前。
“奴家在外面给各家公子陪笑脸,侯爷却在这里守着别人。”
开口的是之前那个红衣女子,一同进来的四五个美人,将人团团围住。
很快就把知暖隔绝在外面。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
少年风流俊俏,流连美人间。
似乎很快就把小姑娘给忘了。
她不愿意喝,自然多的是人上赶着陪小侯爷饮酒作乐。
美人们正娇笑着,目光随着秦暮栩落在她身上。
三分轻蔑,七分艳羡。
长风侯府的小侯爷,便是调戏人也是令人欢喜的。
“给我!”
知暖忽然一步箭步冲上前。
案上一派白玉杯,酒意微晃。
她一口闷了四五杯,倒叫几个美人一时傻了眼。
秦暮栩桃花眼微微一笑,抚掌轻叹了一声,“好酒量!”
其实她哪里有什么酒量,不过就是撑着一口气。
娇嫩的花颊很被酒意渲染,红透一片,她也不管那些碍眼的美人们了。
来的路上有许多事想不明白。
比如清宁那几日不同于常的行为,包裹里多出来的巨额银票……
也不想的太明白。
她只要拿着小姐的冰心玉,尽快回到永安城就可以了。
别的……都不重要。
一连赶了这么多的天的路,连口水都没有好好喝过。
长风侯府千金难换的佳酿在她面前,也不过是一杯杯带着苦意辛辣的奇怪液体。
她喝的很急,好像生怕慢了一刻,小侯爷都会反悔一般。
在那些一颦一笑都有风情的美人们,并没有多美感可言。
可就这样一个有些执拗的小丫头,小侯爷看着她,桃花眼里的笑意就这样荡漾开了。
一连七八杯饮尽,知暖的手便有些发颤了,白玉杯放回案上的时候。
摇晃了几下,倏忽一倒,带倒了一片。
玉器相击之声悦耳,小侯爷忽然开口道:“冰心玉……你那应该也有一块吧。”
知暖正执着酒杯的手一顿,看着是被呛着了,整张俏脸涨的飞红。
很快就猛烈的咳嗽起来,眼眸却在别处扫视着,怎么也不敢对上他的注视。
冰心玉是何等贵重的东西,她这样一个身份,若是能拿出来,也不寻常了。
一众美人捂嘴偷笑,果然只是个黄毛丫头。
就没有七八分手段,竟然也敢往长风侯府里钻。
“既然自己有,你还来我这做什么?”
秦暮栩手里一把百折扇摇的偏偏,状似不解的问道。
知暖正咳了半条命,哪里还能开口同他说话。
一众美人们目光了然的看着她,“侯爷,这样的借口,早就被别人用烂了。”
“就是,想进侯爷也不用个新颖一些的由头!”
长风侯府之中多美人,主人正当少年,好友好酒好佳人,多有投怀送抱者。
在街上偶遇小侯爷的时候,丢个手帕,掉个玉镯什么的。
他若是捡了,美人们羞涩一笑,也就算是有了后续。
小侯爷这么么些年,捡过的东西千奇百怪,府里的美人们也是姹紫嫣红更不同。
先来的那些,总要适当的笑一笑后来新来的手段多老套。
像知暖这样,拿着自家小姐做由头的,倒也真是不少。
小侯爷轻抚着她的背部,给小丫头顺着气,“你若想我了,直说便是,何必找这样的借口。”
一双桃花眼飞挑着,分明带了七分调侃。
知暖被他这么一顺,差点没有直接背过气去。
“东西到底在不在你这?”
借着酒意上头,她也没了柔柔弱弱的小丫头姿态。
秦暮栩揽过她的肩头,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便顺着倾斜度。
压到了小丫头身上,“怎么办,我喝多了,记不得啊!”
方才还分明清醒的很,这会儿说倒就倒。
一众,美人见众,十分知趣的退了出去。
偌大的花厅,秦暮栩压在她身上,半点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知暖的头晕乎乎的,美人花影都有了重影。
“我自己去找。”
她这会儿很生气,一把就把身上的那人掀开了,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身后,小侯爷飞转了一个身。
笑语带了三分低沉:“她既然让你来这里,必然就是抱了将你托付给我的意思。你现在还要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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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二章 补补,主子说少夫人缺……
飞华宫被封禁,一时掀起轩然大波。
即便北和帝下来严令,那夜之事任何人都不得提起。
各宫嫔妃静若寒蝉,仍旧无法避免流言蜚语传出宫外,作为飞华宫里唯一一个全身而退之人---清宁。
自然也接受了各方打探,阮梦烟被一起锁在了幽深宫禁。
阮府少了一个最会给她找麻烦的人,清宁索性回了阮府住着。
还有一个原因是阮梁桦的大女儿被卷入这样的事端,自然觉得丢脸的很,不用她说也会把那些打探真是消息的挡在了外头偿。
光这一条,清宁就觉得回阮府还是有那么一点好处的。
还有一点就是,这一行为美其名曰--待嫁。
她自然不觉得是,百草阁里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是钱,万一要是手上的烈焰之气一个控制不住,损失的都是自己。
阮府就不一样了,反正也不是她的财产,多烧点废点,也不会多心疼。
同那祸害的十八岁之约,虽然以身旁之物的惨烈殃及作为告终……
但是好歹是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了,前世二十二岁都没有想过要嫁人。
现在才十六岁,反差不是一般的大。
清心阁的地位逐渐变得特殊,每日里容王府的影卫会送各种各样的东西过来。
向来也没个走寻常路的,冷不丁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阮梁桦强塞到这里的使唤丫头,总被吓得抖索的不行。
“少夫人!”
花架上倒挂下来的影卫,正满脸带笑。
清宁正给花藤浇着水,对这种神出鬼没的方式,已经达到了十分淡然的地步。
身后新来的丫鬟早就被吓得脸色发白,就差没有两眼一抹黑倒地不起了。
“你们下去吧。”
她淡淡开口道。
其实并不习惯这些胆子小的比老鼠还不如的丫鬟,只是阮梁桦和老夫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非要表达什么劳什子关心爱护,丫鬟婆子塞了一大堆,愣是把她好好一个清清静静的清心阁。
弄成了什么千金大小姐一般的闺阁。
一众人徐徐退了出去,影卫从花架上翻身而下。
手里的玉盘子转的飞快,里头的东西倒是一点没有掉出来。
阳光下光泽闪闪,颇有些叫人睁不开眼。
等拿到近了,她才看清是盘剥好的松子。
她难得喜欢吃点零嘴,却也不知道是什么暴露的属性。
正想着那祸害其实也还不错。
便听影卫强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道:“主子说少夫人缺点东西,需要补补……”
说完,还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清宁一脸黑线,“……”
坚果除了补脑还补什么?
她真是脑子进水才会觉得那祸害不错。
“少夫人您慢用啊!”
那影卫见她如此反应,连忙把东西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一个纵身便没了影。
回回来的影卫都是不同的人,她哪里知道。
往清心阁里送东西,已经成了容王府的一大美差。
从前,影卫出动的目的极其单一和血腥,如今却是不同,清心阁里走一遭。
往往能看见主子会心一笑,自然都要争着抢着在未来的女主子面前混个脸熟。
院子里四下无人,清宁坐在石凳上发了一会儿呆。
素手还是不知不觉伸向了盘里的松子仁,颗颗饱满圆润,一看便知那动手的人极其细致。
看着那祸害剥的辛苦的份上,她就不计较那什么了吧。
这玩剥起来麻烦的很,这就是即便是她喜欢吃,平常也没有多吃的原因。
自从和那祸害坦白之后,有许久在新世纪养成的习惯,她也不在隐藏。
秦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她从前也一直是不同于人的。
只是容王府跑清心阁的影卫,来的越发勤。
有时候是盘松仁子,有时候是张即兴抄录的一行字,有时候是新进贡的荔枝……
往往是宫里头那些贵人们还没有见到贡品的影子,就已经被容王爷送到了清宁面前。
原本那些个说容王和她定亲,不是过一时兴起云云的人们。
一时也被这些细致入微的体贴举动,跌破了眼球。
阮府众人的态度,也变十分难以言说。
午后阳光暖人,院子里花香弥漫。
许多她种植的奇花异草都盛开了,她坐在其间,手里轻捏着松子仁。
微微一笑,忽然就觉得,其实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不好。
“二小姐……”
新来大丫鬟叫知影,有些胆子小,每次除了摆饭的时候。
都尽量离她离远远的,生怕发生点什么意外一般。
清宁倒是对这样的距离比较满意,和阮府人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一来什么丫鬟要表忠心什么的,反倒叫人觉得可疑。
“什么事。”
她微微转过身,紫藤花从她发间拂过,眉目如画,容颜静好。
知影看的有些发呆,不自觉就往前走了过来。
“二……二小姐还是自己看吧……”
她支支吾吾的半天,不怎么的忽然就红了脸,然后把一张请帖递了过来。
清宁凤眸微挑,这又什么情况?
用一旁的湿毛巾净了手,打开那张请帖看了一眼。
“以茶会友,盼卿一至!”
用的是随安记的帖子,落款是徐然。
她倒是没想到徐然会在这个时候约她出去。
毕竟徐侍郎是个极讲规矩的人,她如今是容王的未婚妻。
算起来,这也叫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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