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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教一走,再也无人反对,冯东微笑着宣布由怀灵继任黑川教殿主教之位,不论真情假意,都淹没在一片恭维贺喜之声中。
夜铮默默地蹲在叶少卿旁边,无人胆敢靠近它三丈之内,周遭的冷清和把怀灵团团围住的恭贺人群鲜明对比。
“嗷……”小叽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可怜兮兮地呜呜叫,对夜铮那恶魔般的气息害怕得不得了。
“好了不怕不怕,带你去找妈妈。”叶少卿感受到灵兽意识海中传来的哀求,轻柔地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穿过人群,径自往昏迷的赤燎兽走去。
几个正在急救的祭司见了他,尤其见到跟过来的夜铮,纷纷倒吸凉气,识相地退到一边。
“它伤得怎么样了?”叶少卿一只手抱住不停扑腾的小叽,一只手按在赤燎眉心,柔和的精神力透过皮肤源源不断地探查它的伤势。
旁边的祭司擦了把汗,瞄一眼麟龙,小心翼翼地道:“虽然伤口看起来可怕,不过没有伤到要害,医治及时的话,就没有大碍,但是……灵兽的伤势,往往需要依靠主人来治疗,可是李茂主祭自己都伤得不轻,未必顾得上它。再加上它意识海里的意识碎片,没有得到充分的梳理,极大可能会使伤势恶化,缩减寿命……”
大多祭司对灵兽先天有着好感,眼下看到堂堂一头王级赤燎将要面对的凄惨命运,周围几个祭司不由心有戚戚,对那生死不知的李茂,更是不齿。
叶少卿蹙起眉尖,他知道夜铮会手下留情,却没想到打残了李茂,而且赤燎于那种人而言不过是件可利用的工具,那厮又怎么会为残破的工具费心呢。
“嗷嗷!”小叽焦急地抱住主人的手指头。
面对这样的状况,叶少卿也觉得有几分棘手。
“想要救这头赤燎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抹去李茂的精神印记,切断他们的,为它找个新主人,长期梳理意识碎片。虽然不能完全消除秘术晋级的副作用,但是却能最大限度的延长寿命。”
叶少卿回头,却见鉴兽师荒垣站在他一丈开外的地方,耷拉着眼皮,视线在夜铮周身转来转去,这番话,自然是出自他口。
“你有办法?”
一般而言,只有主人才能主动抹去灵兽的精神印记,旁人要想做到这一点,除非直接将主人杀死。
荒垣扯着嘴角勉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道:“我是有办法,不过想要我帮你,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叶少卿没有急着应下,只是叫人把赤燎抬到安静的地方去,看他的服饰和徽章就知道是东区祭司,如今怀灵已经入主黑川教殿,东区祭司们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更何况后面还跟着那只可怕的麟龙,谁敢说个不字?
赤燎兽被安置在无人的偏殿,教士们退出房间关上门,周围便只剩下叶少卿和荒垣两人,还有一大一小两头异兽。
“说出你的条件。”叶少卿平静地看着他道。
荒垣瞥一眼他怀中焦躁的小叽,喟叹道:“这是赤燎的幼子吧?母子连心,异兽尚且有情,人类却无情无义。你放心,我虽然是朝华大主教找来的,但他也无法命令我做事。我只是对你的异兽很好奇,呵呵,你不用掩饰,这家伙一路只跟着你跑,谁是它真正的主人,当然一目了然。”
叶少卿忍不住回头看向夜铮,后者无辜地眨了眨眼,跟着宝贝徒弟完全是条件反射,不能怪它啊。
荒垣指着夜铮道:“我当了这么多年鉴兽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异兽,能让我看看它原本的样子吗?”
叶少卿用眼神询问夜铮的意见,它索性散去了怀灵加诸的伪装,庞大的身形迅速缩小,青色的鳞片褪去,露出满身白毛和软蓬蓬的五条大尾巴来。
荒垣有些惊异,时而又蹙起眉头,摇着头道:“即便是五尾狐幻化,也不可能躲过我的探查,你这狐狸的精神力……好生奇怪,啧,额头上的花纹,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
叶少卿轻轻咳了两声,这鉴兽师的眼神太毒,万一发现夜铮压根不是异兽就糟糕了。
“你看也看过了,该干活了吧?”
被叶少卿打断了沉思,荒垣一时半会也想不起那焰痕的来历,只好暂且搁置一边,全神贯注地为赤燎兽抹去意识海的精神印记。
叶少卿皱眉看了一眼夜铮,这家伙不会发现什么吧?
白狐摇晃的尾巴缠上他的小腿,若有所思地凝望着荒垣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却不知是在回答“不会”,还是它也猜不透。
若是往日里,被夜铮的尾巴毛蹭蹭,叶少卿八成是要顺水推舟占便宜的,但是如今,体内那股邪火根本经不住一点撩拨,叶少卿沉着脸把它的尾巴扒拉下去,挪远了点。
夜铮疑惑地瞥他一眼,挨着蹭过去,五条尾巴全缠了上来。
叶少卿:“……”救命!
这时,房门咔嚓一声响,有人走进来。
“少卿,你怎么在这里?我到处找你呢。”怀灵刚从一大群利益关系复杂交错的各路代表包围中脱身,暂时打发了城主那一干人马,得了祭司告知,匆匆赶来寻找叶少卿和夜铮。
他一眼就瞥见荒垣正在做的事情,来不及奇怪夜铮恢复狐狸模样的事,眼珠灵动地转了转,向叶少卿竖起了拇指,低声道:“釜底抽薪,这招高明啊,这次李茂难逃一劫了。”
叶少卿才懒得管那厮死活,一把抓住他,语气难得地带了些许狼狈:“你在夜铮身上施的那什么有异香的神术,赶紧给它解了!”
“啊?那个……”怀灵面色古怪地看看夜铮,又看看他,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的狐狸既然有本事直接解除我的移花接木,那媚香当然也不在话下。方才斗兽的时候,它全程控制着,一丁点儿都没散出来,难道不是早就自己解除了吗?哪里用得着我?”
叶少卿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嘴角一阵抽搐:为什么受到影响的只有他?
怎么会有这么坑爹的神术!
难不成这小畜生是故意的?!
夜铮勾着它那双狭长的狐眼,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无辜地晃了晃尾巴。
50|10。3
叶少卿深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绝对不能着了死狐狸的道。
虽然想要手撕狐狸精,但还是要保持风度。
好在荒垣已经结束了施术,成功转移了几人的注意力。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才重新戴上手套,在临冬的冷天里,流了这么多汗,抹除精神印记绝不是件轻松的事。
赤燎兽身上的外伤早已处理过,此刻仍然在昏迷之中,几乎与此同时,远在西区教殿正被大主教朝华治疗的李茂,陡然浑身抽搐起来,意识海平地狂风骤起,混乱非常,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捏紧了心脏。
朝华惊疑之下,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立刻助他摆脱这突如其来的痛楚。
这完全是受到反噬的迹象。
“……糟糕,那头灵兽在他们手上。”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小事,在他看来,那头重伤的赤燎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一只没有用处的灵兽,根本无需理会,万万没想到,这个疏忽,竟会成为李茂的催命符。
“荒垣!找死!”朝华冷冷地拧起眉头,强行抹除灵兽的精神印记,只有强大的鉴兽师才能做到,只是他想不明白,荒垣为何偏要跟自己作对?
躺在上的李茂浑身颤抖着,乌青的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如果只是单单受到反噬,有朝华这位大主教在,自然不用担心伤及性命,但是眼下,他还身受重伤,意识海也被夜铮重创,本就处于极度脆弱的危险时期。
这个节骨眼上再来一记反噬,换做旁人,早就一命呼呜了。
朝华原就难看的脸色,随着李茂逐渐僵硬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沉,他的意识海在微弱的反抗之后终究彻底崩损。
李茂完了!
纵使保住性命,作为祭司的前途,也再也无望!
“——该死!”朝华半边脸孔陷入灯下的阴影之中,手腕上断了尾的飞皇蛇微微抬起头,幽怨地嘶嘶吐信。
仇怨一旦结下,缘由就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此时此刻,自然不会有人去关心大主教阁下是否心头在滴血。
离切断精神印记已经过去了小半小时,赤燎兽在小叽的呼唤下渐渐苏醒。
那双血红的瞳孔终于不再充满戾气和杀意,带着焦距的眼神凝固在小叽身上,那熟悉的气息和血脉的天生的亲近,让它的神智彻底清醒过来。
小叽“嗷”得一声激动地扑了上去,被母亲揽在臂弯里,湿漉漉的大舌头舔得满脸口水。
荒垣似乎头一次见这种情景,难得了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至于是否因此让李茂受到反噬,或者得罪大主教朝华,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对于每一个视异兽为友的鉴兽师而言,任何对灵兽使用邪道秘术的术师,都不配做它们的主人。
既然想要投机取巧,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这头赤燎虽然已经脱离了原主人的掌握,但是并不代表原来的隐患消除,它还需要一个安逸的环境和能替他做精神梳理的主人,如果能够长期辅佐以专用的治疗药剂,好转的可能性更大。”荒垣提醒道。
小叽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叶少卿蹙眉,短暂的思考后,摇了摇头道:“我觉得它留在怀灵这里比较合适,跟着我东奔西走,恐怕无法好好安定养伤。”
被点名的新任主教讶异地看他一眼,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怕他跟夜铮离开以后,没有厉害的灵兽坐镇,他这个主教位置也坐不安稳。
怀灵心中微微一暖,从善如流道:“只要它愿意,我自然会善待它的。”
赤燎虽然不舍宝宝,但是它也明白将来想要更好的活下去,终究要付出代价,它剔透犀利的大眼睛看看叶少卿,又看看怀灵,顺从地低了低头。
怀灵大喜,有灵兽配合的话,烙印术的成功率自然大大提高。
当晚在黑川教殿,按照惯例要举行新任主教的继任典礼,叶少卿向来不喜欢这种喧闹应酬的场合,于是找了个借口偷偷开溜。
皎洁的月光透过稀薄的云层落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麦酒气味儿。
叶少卿在典礼饮宴上沾了一口,一杯倒的酒量再次宣示了自己的存在感。他循着灯光摸回客房,刚一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却是另一种更加甜腻的异香。
他眯着眼,无意识地嗅了几口,立刻感觉到不对劲,原本一直被他刻意压制的那股子燥热,被香气轻易勾起,像是小溪入海般欢腾起来,在他小腹不断翻涌,争先恐后想要从某个地方喷薄而出。
罪魁祸首正软软地趴在那张贵妃椅上,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尾巴毛,小叽被它打发到母亲身边玩耍,见爱徒黑着脸看过来,不由轻轻一笑,道:“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开花儿了?”
叶少卿没好气地冷笑一声道:“没什么,我就是闻到一股狐臭,得赶紧去洗洗干净。”
“……”夜铮笑眯眯的表情瞬间裂了。
见他拔腿就往浴室走,白狐立刻跳下贵妃椅,迈着优雅地步子,正大光明地尾随而入。
叶少卿往浴缸里放了水,正要脱个精光,一边洗澡一边解决一下生理问题,扭头就看见某只可恶的狐狸蹲在洗手台上,挑着钩子似的眼尾,不怀好意地注视着他,身后五条蓬软的尾巴摇来摆去。
“……你跑进来干嘛?”叶少卿瞥他一眼,又把脱到一半的衣服穿了回去,“要洗澡等我洗完。”
夜铮犀利的目光一寸寸往下挪动,低低沉沉地笑道:“害羞什么,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
说罢,完全不给叶少卿反对的机会,一个纵跃扑到他身上,冲击力度之大,直接将人撞进了盛满热水的浴缸里,溢出的洗澡水哗啦啦溅出满室水花。
贴身的衣服*地皱在身上,叶少卿好不容易从浴缸里爬起来,狼狈地抹一把脸,夜铮的四只爪子已经紧紧缠了上来,湿漉漉的白毛成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毛毯,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胸前。
经由热水冲刷,那股异香却是更浓重了,直熏得人头晕目眩,欲|火焚身。
叶少卿只觉得浑身又燥又热,狐狸的体温更高,黏在身上,似乎要跟他一同烧起来才罢休。
失控在狐狸额前的焰痕亮起时,达到了顶点。
浴缸里的水仿佛沸腾了起来,叶少卿如同置身火炉,意识却越飘越远,无力地在汹涌的躁动中沉浮,直到他触碰到一个柔软的身躯,皮肤光滑肌理细腻,透着微微的凉意,摸起来令人爱不释手。
叶少卿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晚无疾而终的梦境之中,手指穿过熟悉的银色长发,宛如抚过最上等的丝绸,那人紧紧贴着他赤|裸的胸膛,灼热的呼吸亲密地交缠在一起。
无边无际的意识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相拥依偎在一叶扁舟之上。
天高海阔,安详平和,连时间也沉淀下来,外界的纷扰都消失不见,唯一能感知到的,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肌肤相亲,还有如同回归母体一般安逸舒适的愉悦。
那人修长的手指轻抚在叶少卿的脸颊上,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嘴唇,沿着锁骨一路往下,两人的气息交融,越来越不分彼此,最终在四片嘴唇紧密贴合时,彻底融为一体。
他在叶少卿身上起伏,长发自背后滑落,被叶少卿一把握住,轻嗅着属于对方的气味,身体和灵魂都近得没有距离,让人既熟悉又沉醉。
精神上的愉悦比身体的接触更加令人沉迷,过电似的颤栗,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像是在久旱的沙漠里跋涉的旅人,饱饮绿洲的甘泉,叶少卿几乎要溺毙在这美妙结合里,只想把对方的每一寸都揉碎在自己的意识海……
时间已经失去了概念,不知过了多久,叶少卿慢慢找回游离的意识,自那种难以言喻的愉悦里苏醒过来。
他迷蒙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仍然泡在浴缸里,只是水温已经渐渐转凉,先前某些不可说的躁动已经平息下去,夜铮搂着他的脖子趴在怀里,浑身白毛浮在水面上,活像只泡涨的白面馒头。
叶少卿有点想笑,但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狐眼,便笑不出来了,夜铮狭长的双眼迷离地微微眯着,暗金色的眸子蒙了一层水雾,勾着眼尾凝视着他,那眼神就跟真夜看他时一样,幽深而明亮,染着一丝说不出的媚意和**。
叶少卿喉咙有些发干,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这件事,其实他心里早就所有猜测,只是隐隐的拒绝往那个想法深思。
梦境里那个人……究竟是男还是女?
或者该问,是公的还是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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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次!你真的确定有这么一只白狐,头上有金色的焰痕,带有圣光的气息,实力强大到不可思议,连你也无法确切鉴定品阶和兽种?”
收到荒垣讯息的时候,周问直接从那张懒人沙发上蹦了起来,一扫近日以来,对教宗陛下的下落苦寻无果而自暴自弃的颓废,激动得满脸红光,差点踢折了自个儿大脚趾。
自从教宗在闭关中突然失踪,圣堂主教张君白雷霆震怒,让他下了军令状,找不到陛下就甭回教廷了,于是周问就开始了日以继夜掘地三尺的苦逼日子。
由于事发突然,牵扯重大,此事不能大张旗鼓地搜寻,必须隐蔽不走漏消息,调动的人都是由教宗直属的教廷骑士军心腹,然而帝国国土广大,几个月下来,一次次徒劳无功,半点线索都没有,教宗陛下如同在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同时消失的,还有教宗陛下的灵兽九尾天狐,更诡异的是,教廷圣兽白泽也莫名其妙陷入了沉睡。
不用想也知道,这其中必有关联,不过,那就是三大圣堂主教该操心的事儿了,还不轮不到周问这个圣骑多事。几个月的苦寻,一次次燃起希望最后却又失望,眼下好不容易有了个靠谱的线索,周问怎能不高兴?
不过其中不确定因素太多,荒垣虽然不会对他撒谎,但究竟是不是那只九尾天狐,总要亲眼瞧见了才能下结论。
周问手上握着一枚附着了特殊精神力印记的传音螺,荒垣的平板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传过来:“我亲眼见到的,不过它只有五条尾巴,也许并不是你要找的那只,而且它好像还有个祭司主人。”
“它有主人在身边?”周问愣了一下,继而大喜,天狐会因实力的衰减使得尾巴数量变化,至于它的主人,莫非是教宗陛下本人?
这么一想,周问又激动起来,恨不得马上长出翅膀飞过去一探究竟。
“它的主人长什么样子?”
“是大约二十岁的年轻人,黑色短发,身材高挑,长相不赖。”荒垣简单地回答。
“……这样。”周问的眉头又皱起来,这个形象跟陛下八竿子打不到一处,不过也不能排除是故意伪装的,毕竟教宗陛下的样貌太过出众,“我知道了,我离黑川城不算远,会立刻赶过去。”
荒垣原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但是对于这只白狐,职业病发作,他实在有些在意。
“你究竟在找什么人?那只狐狸,又是什么来历?”
周问苦笑道:“这你就别管了,总之,是很重要的人。”
传音螺亮起的光芒渐渐消散,那一头的人想必已经不会再有讯息传回。
周问立即着手给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