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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已到高潮处,仿佛和张月佩较劲一样,在原曲的基础上,竟然又加了几重叠音,这曲子是更精妙了,但跳舞的人可就苦了。张月佩知道杨紫月也认真起来,更是不想逊色于她的琴声,遂旋转、跳跃,咬碎一口牙也要稳住节奏,举手投足间都柔中带刚又精湛无比,当琴音愈发急促之时,张月佩随着旋身的姿势一甩头,竟将挽发的发饰甩了出去,一头青黑的秀发泼墨般散开划出完美的弧度,那一瞬间,张月佩美得不可方物!
众人都为这惊鸿一瞥屏住了呼气,看得是入迷至深!
也就是在这一刻,杨紫心也动了,只见她再不看厅上两人一眼,手中墨笔在雪白的纸上轻拢慢捻,刹那间就飞速在纸上描绘出一个曼妙的身形,那跃然纸上的美人出现得太快,一时间还没从张月佩那秀发凌空一甩中回味过来的众人就下意识地看向那纸上。
原来杨紫心知道自己的丹青技艺也就是一般,仅仅是速度奇快,所以她一直没有动笔,一是在等一个最佳的舞姿,二也是在为自己的讨巧做铺垫,她就是想在最后一点短短的时间里把画完成,这样才有能让别人的注意力落在快上,而掩盖她技艺一般的缺陷。
这个计策显然是成功了,琴曲舞蹈都已过了高潮部分,后面的自然是缓和下来。而杨紫心这里却才刚刚开始,又极快地落笔,让众人都不由将目光转到了杨紫心身上,她仅仅是用黑墨画了一个剪影,却传神地将张月佩甩发那一瞬间的美淋漓尽致地留在了纸上。
当琴声渐息、舞姿渐止之时,杨紫心的画笔也轻轻“嗒”地一声落回了笔架上。
众人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突然爆发出雷动的叫好声和掌声。
由于杨紫心是面对着昌平公主作画,所以昌平公主只能看到她的动作却看不到她的画,听见大家齐声赞叹,也是有些气息不稳,明明杨紫月告诉她,杨紫心是不会作画的,怎么走到一半,这杨紫心又画起来了?看众人的反应似乎还画得不错!
杨景昊也是惊疑不定地看着杨紫心画好的这副剪影画,还真是将张月佩那最美的一瞬间给描绘了出来,而且是在那么短的时间之类,一点也不像没学过画的,可明明……
“景昊,姐姐这不是画得挺好的嘛,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吓我的?”肖勇一边给杨紫心鼓掌一边责怪杨景昊谎报军情。
“难道是我上学堂的时候,姐姐又新学了丹青之技。”有些事情无法解释的时候,人总会下意识地寻找一个合理的说法,想不通的杨景昊就在摸着脑袋给杨紫心找借口。
这话落在青云公子耳朵里,他看向杨紫心的目光就多了分深沉。以前的话杨景昊知道杨紫心没学过画,而这段时间他也是知道的,杨紫心绝对没有学过画。那么,她这一手纯熟的画技到底是从何处习来?
唐元珲看着杨紫心画出的作品却是纠结不已,心下在那衡量,这杨紫心有趣又多才多艺,这杨紫琪性格温婉柔韧,两个人都很是可爱,到底选哪一个好呢?想着还不由叹口气,暗叹自己真是浪子多情啊!
习武之人听觉灵敏,徐子冲在一边听见唐元珲唉声叹气的,隔着几个人就捡了个花生米往唐元珲头上砸,白眼过去:“你小子能不那么晦气吗?大家都在这欢呼鼓掌,就你一个人在那苦哈哈。”
唐元珲当下就想反击,却听昌平公主按捺不住在唤杨紫心了:“杨紫心,杨紫月和张月佩的才艺我们是看了,轮到你的画了,快呈上来给我们看看。”
杨紫心领命将画取下交给旁边的侍女,那侍女走到主位边将画给昌平公主和欧阳华展开了,栩栩如生的一个剪影就呈现在了两人眼前,仿佛是记忆中那惊鸿一瞥的重现,虽简单却意味无穷。
“好!”欧阳华就忍不住赞了一声,当然也不乏有讨好杨紫心的意思,转眸就带着笑意看向杨紫心道,“想不到杨紫心你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画好一副传神之作,和先前两位相比,实在也是毫不逊色。”
这显然是高夸了杨紫心,但谁也不敢驳三皇子的面子不是,况且确实以杨紫心的速度来说也属难得,众人便也乐得和欧阳华一起捧一捧杨紫心。
昌平公主暗地里狠狠瞪了一眼杨紫月,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诓着她给她们两姐妹出风头的机会了!
杨紫月则更是郁闷得不行,面上不动声色,可广袖下掩盖的手骨都被她自己捏得发白了。这杨紫心什么时候学会丹青了,看那笔迹的流畅程度,没个三年五载的时间是学不来的,肯定是背着自己这一房在铆劲儿呢,看来以前还是小瞧她了!
杨紫心只得谦虚道:“三皇子谬赞了,小女不过是借了张家小姐美貌而已。”就是夸也不带杨紫月。张月佩听到杨紫心的夸赞,倒是难得的投了柔和的一眼给杨紫心。
昌平公主和杨紫月吃了闷亏,没整到杨紫心,反而又给她扬了一回名。可戏唱到这里还得往下演,昌平公主便强挤出一抹笑意想尽快略过这一轮,便说:“杨紫心你也画得也不错,这个节目算是告一段落了,三位都回席间休息吧。还有没有哪位愿意上来再表演一下呀?”
众女谁还敢应,这比琴比不过杨紫月,比舞比不过张月佩,比画也比不过杨紫心,难道还真的在众多才子面前卖弄诗词之类的吗?还是拿出女红来现场表演绣花?纷纷都敛眉垂首不敢抬头。
再沉默下去也太尴尬了,欧阳华便解围说:“昌平,我看大家也都累了,今天表演就到这里吧,反正大家也都放松过了。”继而也不理昌平不满的神色,便对众人说:“这样吧,大家就从这三位里面选个自己觉得最好的,我和昌平把彩头给送了。”
这下好了,大家便各说各的,叫谁名字的都有,一时也难以决断。欧阳华便暗示意味很浓地将目光落在杨紫心身上,分明就是要众人给他暗箱操作,把彩头给了杨紫心。
这昌平公主的美人红还好说,可杨紫心又哪里想收欧阳华的随身玉佩?到时候不但会成为众女的公敌,这男子的玉佩本身就是个烫手的物件,万一有心人要做文章可如何是好?
其实,也就是杨紫心不想和欧阳华扯上关系,殊不知有多少女子正巴着想和这三皇子有点瓜葛呢!
杨紫心听见众人的喊声渐渐倒向自己这边,不得已的情况下,赶忙就站出来朝主位上的两人一福身,众人见这主角之一要说话,便渐渐安静了下去。
“小女觉得这头彩该张姐姐得。”杨紫心也不啰嗦,开口就单刀直入斩断了欧阳华的念头,还一脸诚服地看向诧异的张月佩,“张姐姐是头一个站出来带领我们表演的,这攘攘人群中有这份勇气的就少。再者我二妹妹的琴和我所做的画,若是没了张姐姐这个舞动的精灵,也是曲不成曲、画不成画,所以张姐姐拿这头彩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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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又生一计
杨紫心一番说辞下来,张月佩脸都红了,并不知杨紫心是自己不想要这头彩,还以为杨紫心是向自己示好并表达敬仰,便也站起来想要推辞一番。 杨紫心哪里能给张月佩推脱的机会,连声就说:“张姐姐,我知道你是个谦虚的,但是这都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事实,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
一下子就把导向引到众人这个大话题上,杨紫琪多少了解杨紫心不想和欧阳华扯上关系的意图,便悄悄也在桌下推了推施嫣然。
这小姑娘倒也知趣,仗着年纪小,摆出一脸崇拜的样子就对张月佩说:“张姐姐,你的舞真是无与伦比,刚才那一甩发可不知有多迷人呢!”
这么一说众人又不免再回味了一番张月佩的舞姿,觉得杨紫心说得就更是在理,况且确实杨紫心的画只能是中等水平,因此也不管欧阳华是否暗示过,又一边倒地偏向张月佩。
可怜杨紫月白忙活一场,却被杨紫心这么一搅,众人都只记得杨紫心和张月佩,倒将她杨紫月抛在脑后了!廖氏看不过眼,直想为自己的女儿发声,提醒大家杨紫月的琴技也是当得一夸的,却被洞悉她目的的杨紫月按住了。
“哪有母亲为女儿撑腰的。”杨紫月小声警告廖氏,她所说的是在这种竞赛意味的场合,廖氏帮忙只会被人看成上不了台面的护短。而气急之下的杨紫月一计不成,又心生一计了,斜眼瞄了下杨紫心,暗道就让这小蹄子得意一番,等等还有你好瞧的!
当下杨紫月便也佩服地看向张月佩,娇声说:“张姐姐,你就不要再谦虚了,等会儿拿了头彩,记得给妹妹们分一杯酒就好了,昌平公主,您说是不是?”
杨紫月把话抛给昌平公主,一是为了让她再配合一下,二也是免得欧阳华又要为杨紫心说话。
昌平公主虽然气杨紫月的消息有误,但也不想让杨紫心再赢一次,便点头道:“既然你们两姐妹都这么明理懂事,我再不把这头彩给张月佩的话,也是太不识趣了。那本公主就做主了,这次的头彩就归张月佩了!”
欧阳华闻言不好再说什么,但也忍不住为又丢失一次讨好杨紫心的机会而不高兴。
玉佩和酒都被侍女呈到了张月佩的面前,张月佩激动地脸都红透了,一双含情的双目还忍不住朝青云公子望去,希望心中那人能因自己出彩的表现而多看自己一眼,哪知青云公子根本就没往自己这边看,兀自在那低头沉思,张月佩脸上的兴奋顿时就下去了三四成。
“张月佩,你得了好玉好酒,也是得和你两位妹妹共饮一杯。”昌平公主笑着提醒她。
回过神的张月佩自是笑着答应,让人送了三只酒杯来,亲自倒上了就敬到杨紫心俩姐妹面前:“多谢两位妹妹今日对我的谦让了。”张月佩说着官方的谢辞,“望两位妹妹能和我共饮一杯。”
杨紫心、杨紫月便双双抬手去取张月佩端的托盘上的酒杯,杨紫心还想着要说些场面话,却不料杨紫月在两人相接之时突然踉跄了一下。
张月佩长期练舞,反应是极快的,下意识地就想去扶杨紫月,却忘记了手上还端着个托盘,一时间只听“乒里乓啷”一顿乱响,那酒杯连着托盘全掉到了地上,那壶酒也是无可避免的倒了!偏偏杨紫月在酒水倾倒之时还若有似无地推了杨紫心一把,三人都撞做了一团,那酒水也理所当然便撒了三人一身!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变故,让众人都惊了。青云公子以为那酒中有什么毒物,这才让杨紫月在众人面前不管不顾就弄倒了,当下就想闪到杨紫心身边去护,结果发现还真就只是酒水打翻了!
“哎呀!”杨紫月先发制人,慌忙站稳了后边去扶人,一边就率先检讨起自己来,“都怪我,都怪我没站稳!害得姐姐们也撞在一起了!”
“你!”张月佩当然是生气的,她好心好意来敬酒,结果酒倒了,泼自己一身湿就算了,关键是还在青云公子面前丢了脸!看到青云公子那双深邃的眼望过来时,张月佩都怒不可遏了!
杨紫月演得逼真,像个做错事的孩童一样,立刻又慌乱地连声给张月佩道歉:“张姐姐,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没站稳了。昌平公主降罪给我吧,我打翻了您赐的酒真是太罪过了!”说着还拿一双委屈的美目去看杨紫心,好像在说这事与杨紫心有关。
杨紫心就乐了,这可真是睁着眼栽赃啊,这么多人看着,杨紫月你这手法也太稚嫩了吧!
“紫月姐姐自己腿上无力没站稳,难道还要怪大姐没能及时扶住你么?”杨紫琪看不过眼,出声为杨紫心抱不平。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杨紫月摆出被人误解的委屈脸,“我不过是想看看姐姐有没有磕着。”
杨紫心当然也要摆出姐妹情深的样子:“确实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留意呢。”心中却暗道,没留意你连这种没劲儿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昌平公主也大跌眼镜,没想到杨紫月让她配合的竟是这么无聊的计谋,这种方法让人出丑真是上不得台面,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不过是个意外,不用再计较了,你们三个衣服都湿了,就去下面先换了衣服吧。”
就是这样!杨紫月害羞的模样,可脸都要兴奋地红了,一双眸子深深地看了昌平公主一眼,边和杨紫心、张月佩一起应着,一边又对昌平公主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欧阳华,手指微动做了个“去”的动作。
昌平公主懵懵懂懂,不知道这杨紫月又要搞什么鬼,三不五时就给自己递眼色,把自己当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了吗?
杨紫月也没时间再和昌平公主暗示得更多,只能随了引路的婢女与杨紫心、张月佩退到后院去换衣服。
昌平公主兀自在那想着,又看一眼身边的欧阳华,只见他正用目光追随着杨紫心的背影而去,那模样又是担心又是不舍。电光火石之间,昌平公主灵光一闪便恍然想通了!
她就说那杨紫月看起来也是个机灵的,怎么就会用泼酒这种雕虫小技来让杨紫心出丑,还把自己折了进去了,原来这丫头心野得很呢!
这天启国里未婚男女之间有大防,杨紫月这是想借着换衣服坏了杨紫心的闺誉!只可惜还要赔上欧阳华了。昌平公主又斜眼看了下身侧的欧阳华,心道反正自己这三哥也不是个受宠的,就是让坏了闺誉的杨紫心搭上了也最多能混个贵妾罢了,再说进了皇家门,她昌平还能寻不到机会把杨紫心往死里整么?
昌平公主到底是和杨紫月沆瀣一气的,捋清楚了杨紫月的意图后,便假意笑着低声对欧阳华说道:“三哥,妹妹有一件事要求你帮忙。”
欧阳华见昌平公主神神秘秘的,也不由挨近了小声询问:“何事?”
“妹妹刚才发现掉了随身的香囊,三哥你是知道的,女子这等物件要是被旁人拾到了肯定要出事的,所以能不能拜托三哥替我去后院寻上一寻,毕竟现在这个场合我贸贸然独自去寻也不合适。”昌平公主信口开河,也不管欧阳华是不是相信,她反正把欧阳华引到后院去就行,其他就交给杨紫月去办,若是没办好她也有由头撒气在杨紫月身上。
欧阳华就蹙眉,这等事交给贴身婢女去寻不就是了,还用得着劳烦他一个男子去后院寻吗?
“这……我去寻也不合适吧,要不我让我的随从去吧,他自小跟着我,嘴紧得很,你把香囊的样子说……”
“三哥!”昌平公主看欧阳华根本就不上道,也急了,干脆就挑明了,“三哥,我想杨紫心这时候肯定也挺需要安慰的吧。”
欧阳华微怔,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你看出来了?我看上她这事儿就那么明显吗?”
昌平公主一时气不顺,什么时候发花痴不好,偏这时候发,忍了好几下,才勉强笑了说:“三哥,我这也是帮你,还不快替我去后院寻寻那香囊?我自会替你打掩护。”
欧阳华头一次觉得昌平公主这妹妹真是不错,妥妥的神助攻,想到这时候要能乘机博取杨紫心的好感也是最好的,赶忙就起身默默走了出去。有昌平公主顶着,也没人特别在意欧阳华的离场,只有一直纵观全局的青云公子发现了异样,见欧阳华前脚一走,便也后脚跟了出去。
眼见着欧阳华走向杨紫心换衣的后院,青云公子就有些怒了,聪明如他当然已经看出了这帮人的意思,当下就闪身出来在后面唤道:“三皇子。”
欧阳华一惊,没想到还有人跟着自己出来了,转头一看竟是青云公子,想到他是杨紫心的师父,一时有些莫名的心虚,自己明明只是想来安慰安慰杨紫心,怎么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三皇子也来如厕?”青云公子淡然发问,好像在问欧阳华今天天气怎么样,脚下却飞快地继续向欧阳华走近。
欧阳华当然不能说他来这后院是为了堵杨紫心,只得点头笑道:“……是,青云公子也是?”
“人有三急嘛,既然巧遇了,不如一同前去?”说话间青云公子就已经走到欧阳华身边,不由分说就一把揽住了欧阳华的肩膀,硬生生带着欧阳华拐了个方向往茅房走去。
“哎!我……”欧阳华见好事要被坏了,也急呀,可又不好挣脱青云公子,而且他发现自己也压根就挣不开青云公子结实的臂膀,不由就诧异地看了一眼青云公子,想不到他看似文弱,一身的肌肉倒还蛮结实。
于是,青云公子就这么半挟持地将欧阳华“掳”到了茅房。
而后院里迅速换好衣服的杨紫月左等右等没见到人来,不由就有些恼,还以为昌平公主到底还是个榆木疙瘩,没有看明白她的意思,白白错失了个引欧阳华入室撞见杨紫心换衣服的好机会。
但杨紫月又岂是个肯善罢甘休的,自己都搭进来陪杨紫心演这出好戏了,怎么能什么都没捞着就算了?站在门口的杨紫月眼珠一转,便又冒出了个恶毒的点子,遂往自己耳朵上一捋,便又重新推了刚才换衣的门走了进去。
杨紫心见杨紫月去而复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二妹妹可是拉下什么东西了?”
杨紫月便道:“可不是,有个耳环掉了,我得好好寻寻,不然出去定要被人笑话,姐姐就不必管我。”
第117章 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