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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艳丽妖娆的女人,一颦一笑间让男人趋之若鹜,气场足的就算是女人都要侧目几分,她的美貌是她魅力成型中最重要的利器,最自信的存在。
赵父赵母第二天中午赶到。
凌晨三四点钟就起床去车站等高铁,一路舟车劳顿,年近六十的人黑色的头发里已经夹杂上白发,因为担心一宿没睡,整个人看上去愈发的苍老。
赵母显然是哭过,眼睛通红。
到了病房一看,又控制不住的掉下眼泪来。
赵父倒是显得沉稳,他伸手拍拍老伴的肩膀,“别光顾着掉眼泪,看看闺女需要啥。”
父亲一句话,让赵一玫眼泪差点又绷不住,她用力的咬紧牙齿,告诉自己撑的住。
程诺到现在也记得,赵一玫跟她妈妈说,“妈,洗手间的那面镜子,你找东西罩起来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程诺就站在旁边,眼泪唰的就掉下来。
赵一玫承认,害怕、恐惧、对未来的无知、伤心、痛苦所有的情绪都有,哪怕到现在也有,可赵一玫在这些之余,其实她的心情也还算是平静,总是要活下去不是吗?!
妈妈就怕她看不开,一个劲的在她耳边絮叨,玫玫,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现在整容手术那么发达,一定能恢复的。
老爸就站在一边看着,不说话。
两个老人一时之间似乎都老了好几岁,晚上不顾有护理人员在依旧固执的要陪床。
要是还不知道好歹,那就真的辜负了父母的一片心了。
“我想的开,爸妈你们也别太担心了,轮替着回去休息休息吧,医生换药时候说的话你们不也都听到了吗,治疗的过程很漫长,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心里有数,无论以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我都还是我,是你们女儿,这不会变,所以不用过分担心。”
她好说歹说才让父母交替回去休息。
赵一玫看程诺坐在那里,欲言又止的,她嘴角微翘笑了下,虽然知道这笑容在绷带下很狰狞,可还是想让心情轻松几分,“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这么扭捏了?!程诺我说实在的,如果事情倒回去,我一定会跑的远远的。真的,你别当我说假话,我现在都后悔死了,可是当时发生太突然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做出这么傻逼的决定,竟然直接扑了过去。”
鼻间酸了下,程诺声音低低的,“是够傻的。”
赵一玫眼睛弯了下,“可是已经发生了,我很庆幸,我们都还活着。你知道吗,因为我喊了你,那个人在那样远的距离泼过来,如果再近一些,别说烧伤面积,我们肯定会没命的。老天对我们,还是手下留情了。你别担心我,也别觉得愧疚,我说这话的目的就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很高尚,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有些事既然发生了,不可逆转,那就想办法变的好一点,比现在好一点再好一点。生活始终在继续。”
程诺重重点头,“一定会变好的。”
“所以,你胳膊上的伤口,为什么不植皮?”赵一玫抬眼看她,之前程诺和医生的对话她也有听到。
“反正在胳膊上,遮挡一下就好了。”
赵一玫看着她,“如果是因为我,我劝你不要这样想。有人跟我说过,不懂得爱护自己的人,就不配别人去爱。我记得很深,这么多年不敢忘,所以要想办法对自己好一点。同样的话送给你,不要管别人,对自己好一点。”
“暂时先这样吧,想要手术了随时可以。”程诺坐在一边,她眼底含着泪,带着几许俏皮的,“跟陈漠北凑一对情侣胳膊。”
“让你春风得意的男人果然是他。”赵一玫突然笑了,想到曾经她们一起说过的话,“怎么,不纠结了?”
“嗯,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我有资格去喜欢他。”程诺微微含笑,“既然有资格,就不想矫情。”
用尽所有的一切手段,勾引他,让他喜欢上她。
就这么简单。
“好样的。”
赵一玫夸赞,她身体倚在床头上,“我有时候常想,老天是公平的,它会在适当的时机收取一些利息,来偿还曾经欠下的债务。或许这次,就是我还债的一种。不然我这么怕死的人,怎么会想都不想就扑过去。真的别为我担心,也别觉得愧疚,我就当我还债了。你现在还要仔细琢磨下,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对你下手。”
“警方已经立案调查了。”程诺简言,其他的不想多说让她担心。
赵一玫也不想多问,她现在自顾不暇。
躺在病床上,她偏头看一下手机。
从她拒接之后,手机铃音没再响起来。
对程诺说的再淡定,可心底的恍然可想而知。
卓耀辉的这个电话来的太不是时候,她还没有勇气以现在的模样跟他见面。
可又觉得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个时候,似乎更是说明白一切的最佳时机。
如果他再打过来,她或许会接。
哪怕只是在电话里,也要说个清楚,痛痛快快的给她这段开始了太久却一直未有结果的恋情划上一个句点。
……
卓耀辉按了门铃。
铃响之后,来开门的竟然是一位妇人。
卓耀辉心底惊讶,他视线在妇人脸上过了圈,眉目间有几分跟赵一玫的相似,脑子快速转了圈,男人恭敬的,“伯母,一玫在家吗?打她的手机没接电话。”
赵母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卓耀辉,这个年轻人一表人才,看上去很是出息,只是不知道跟一玫是什么关系,“你是?”
疑惑的眼神。
卓耀辉顿了下,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明朗。
他过来,本来也是想跟她把话说明白了。
“我是她男朋友。”男人平静沉稳的,丝毫没有半点心虚的表明身份,表情真诚的让人不得不相信。
“前几天出国办事,刚刚回来,不知道是不是生我气了,电话打给她都没有接。”
赵妈妈直接愣住了,喃喃的,“没听玫玫说起啊——这孩子——”
“谁啊?”赵爸爸看老伴一直站在门口说话,忍不住走过来催促,“你去看看锅里熬得汤好了吗,我这呆在这里不踏实,你弄好了我给送医院。”
赵妈妈回头,“说是玫玫的男朋友!”
“伯父。”卓耀辉恭敬喊了声,敏锐的捕捉到刚才话里的关键词,他眉心拧起来,心底突然涌上十分不好的预感,“谁在医院?发生什么事吗?”
赵爸爸看他一眼,“你先回去吧,回头让一玫给你电话说吧。”
再好的感情,毕竟没有结婚。
一玫脸毁了,这以后要怎么发展,谁都无法预估,有些事哪怕是做父母的也没办法代替子女去说。
赵爸爸说完,伸手将门关上。
门就在眼前阖上。
卓耀辉盯着深色的门板,整张脸都沉下去。
手机响起来时,九哥很认命的接起来,在卓耀辉开口之前说,“我在楼下等着你呢。”
车子一路疾驰驶向医院。
项博九言简意赅的跟他说了情况。
卓耀辉沉默着不说话,可是绷起的脸看上去有几分吓人。
项博九心里叹口气,不再接话,过红绿灯时他踩住刹车停下,“赵一玫显然不想见你,程诺也不让告诉你。我也是左右为难……”
九哥话说到半截,就见卓耀辉突然伸手拉起手刹,彻底的停好车。
在九哥还没反应过来卓耀辉这动作之际,男人突然一拳就揍过来。
狭小的空间。
近距离的接触。
一拳重重的捶过来。
哪怕不似练家子,可特么到底是个男人,手里的力气自然小不了。
我操!
九哥心底狠狠骂了句。
却还是一言不发忍了下来。
卓耀辉也没说话,他拳头收回看向前面绿灯了,沉声催促,“开车。”
……
程诺刚刚出了病房,就见卓耀辉大步走过来。
她手指用力扣在病房的门的把手上,身体挡住整个门板,视线确实掠过卓耀辉看向项博九,“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过来?”
“让开!”
男人已经行至她身前,冷冷的声音。
程诺唇线抿了下,“一玫姐不想见你。”
“让开!”
他又重复一遍,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沉,两个字从牙缝里迸出来,让程诺忍不住一个哆嗦。
不是想阻止他们见面,可是程诺知道,这种时候,估计赵一玫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
陈漠北早就接到项博九的电话,自然知道卓耀辉会过来。
他看向站在病房门前的程诺,几步走过去,将她的手指一点点从门把手上掰开,用力的攥在手心里,轻声安抚,“让他进去。”
被陈漠北带离病房门口,程诺看着卓耀辉推门进去,眼泪突然就掉出来。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
他们的过去程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一玫姐常说因为年轻的时候太过执拗,做错了事,所以老天一直让她看得到,得不到。
她把所有的错误揽在自己身上,却又不肯放弃的付出自己所有的爱恋。
然后,最后的最后,还是伤心。
甚至是,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让一玫姐这样伤心,她们就不会在那天遇到这样的事情。
虽然知道这种想法毫无道理,可是却又忍不住的怨。
可到底他是一玫姐心底一直装着的男人。
哪怕再拒绝,可还是渴望着他给予的温暖。
程诺知道,自己嘴里说着不让他见。
可其实心里比谁都期望,期望卓耀辉能尽早的知道,期望他能过来。
期望他给予一玫姐最踏实的抚慰。
陈漠北伸手将程诺抱在怀里,他低头看她,“你的眼泪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动不动就哭?”
“……”
妈的,她想吗?!
可这么难受,不哭出来会给憋死的。
程诺吸着鼻子,将脸整个埋在他的胸口,眼泪鼻涕全都噌在他身上。
陈漠北垂眸,无奈的看着她的动作,手臂还是狠狠的收紧了。
“不会有事吧?”
“不会。”
陈漠北低声,他手指伸出去轻抚她被绷带裹住的耳朵。
那里因为被酸液溅到,耳钉被腐蚀,信号从他手机上消失的那一刻,陈漠北觉得心跳都似乎停了一下。
那种心情。
陈漠北有,相信卓耀辉也会有。
见到人才能安心。
而且,赵一玫需要有个人陪在她身边,给予爱和鼓励。
……
赵一玫手臂撑在病床上坐起来。
他的声音,她是如此熟悉。
哪怕一个字也能轻易分辨出来。
她慌张的视线望向病房门口,心脏怦怦怦的跳的剧烈而紧张。
整个病房宽敞明亮。
甚至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她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心理准备,怎么就——
赵一玫忐忑的眸光望向病房门口,就听吱的一声,门被打开。
男人推门进来。
黑色的毛呢大衣。
哪怕脸色不好看。
可还是帅的让她心动。
赵一玫艰难的吞咽一下口水,控制着自己的眼睛不流泪。
在他迈步之前,她突然出声,“站住。”
脚步不过微顿,卓耀辉一步步走过去,就在她惶惶不安的视线里,他站到她的身前,伸手将她纳入怀里。
轻轻的拥抱,怕触及她的伤口。
没有任何语言。
可这个拥抱,却足以抵过万千安慰。
赵一玫用力的吸着鼻子,可那些被压抑的泪水,还是毫不客气的流了出来。
最近家里公司事儿都多,抱歉了,让大家等更。妞们可以第二天再看。
167 我允许你说你爱我
167
卓耀辉扶她坐到病床上,他拿了纱布沾去她眼角的泪痕。
“我自己来。”赵一玫想要接过他手里的纱布,她手臂抬起来就被他攥住手腕避开了。
他的脸色依旧沉沉的辨不出情绪,可按在她眼睛上的动作却十分轻柔。
没有多余的话,这个病房里显得愈发安静。
赵一玫眼睛睁开,她眸光落在他神情凝重的脸上。
眸子轻垂了下,赵一玫偏开脸,“好了。”
这一会儿,她的心情已经慢慢平静下来,原来在心里有过多种预想,要怎么样跟他碰面,要怎么样跟他说清楚讲明白。
心中忐忑难安。
到了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并不比她想象的艰难。
有些事你跨出去那一步难,可你真正跨出去了之后才发现,就是迈的这第一步难,剩下的就真的不见得有多困难。
“好了。谢谢。”赵一玫微微偏头避开。
卓耀辉看她一眼,“不疼了?”
“嗯。”
她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眼眸里带上微笑。
卓耀辉看着这一张缠着绷带还在强自微笑的脸,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用力的攥住了,涨的发疼,他眸光轻敛,手指在她脸部的绷带上轻噌。
赵一玫吞咽下口水,艰涩的开口,“说实话我真不想这种时候见你,但是有些话我们之前总说见面谈,没想到一直推推推就推到了现在。也好,我们就一次性说清楚吧。”
赵一玫深吸口气,一直想跟他挑明了。
想问问他,到底爱不爱她。
如果爱的话,那就尝试着交往,在一起,努力的适应彼此。
如果真的没办法爱她的话,那就彼此彻彻底底的放手吧。
她是真的累了,不想再纠缠。
可是到了现在,赵一玫心底很是荒凉,老天果然是没有善待她。
除了心底的那一份爱意,在他面前,她早已经没有了任何资本。
“说什么?”卓耀辉眸光沉沉的看向她,“说你其实并没有多爱我?说这些年时不时的在我眼前晃一下就是要看看我会找什么样的女人?”
他一句话,堵的赵一玫哑口无言。
果然,在他心里,那件事始终是一个坎。
卓耀辉深呼出口气,他伸手将外套脱了挂起来,拉了椅子坐到她面前,“如果恰好被我猜中了,那你可以不用说了。”
“不是——”
“那是什么?”
“……”赵一玫沉默,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措辞,她要怎么跟他说那些话呢?
卓耀辉看她安静的纠结着,他拉过她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我允许你说你爱我,如果是其他的,那就暂时先憋着吧。”
“……”
赵一玫突然张嘴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不会说?”
他眼睛微微弯了下,眸光中是浅淡柔和的光,“要我教你吗?”
“……”
“你知道的,我会三种语言,西班牙语,英语,汉语,先教你哪一种?从最简单的开始,汉语吧,我——”
他一个字刚出来,嘴巴猛的被捂住了。
鼻间酸涩,赵一玫似乎怎么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对话。
眼睛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掉出来。
她的手紧紧捂住他的嘴,掌心的温度在整个嘴巴周围蔓延,他看着她,依旧是那副沉稳冷静的脸,只是眸光中带着一点柔和,在这明亮的房间里,染上些许温情。
他这样一句话,她盼了多久。
可到了现在,她竟然不堪负荷,竟然很是不忍心听到他说这句话。
赵一玫扬了下头,逼回去要溢出的眼泪,她松开手看向他,“我的脸坏了,以后能是什么样子我都不敢想。这几天我一直不敢照镜子,这样还可以欺骗自己其实还是以前的样子。但是实际情况是,我的侧脸重度烧伤,就算是几次手术整容修复也不会再是以前的模样。耀辉,我竟然很庆幸我现在是缠着绷带见到你,如果是再过一段时间,绷带拿掉,到时候别说是你,就只是出门走一趟,我都怀疑我有没有勇气。”
赵一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可还是难掩哽咽。
这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这个伤痕可能会跟随她一辈子。
卓耀辉眸光落在她脸上,“你的脸怎么样,我来跟医生讨论,你只需要好好配合治疗就好了。到底怎么手术怎么治疗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这些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让医生来考虑。”
“你——”
赵一玫语塞,她的话已经说的这样委婉,聪明如他,怎么能听不明白?!
手指在身侧用力蜷缩了下,赵一玫深呼出口气,“虽然我现在这样了,心理难受是肯定的。可我也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同情心之类的完全没必要。之前想说的话,到了现在来说有些难以启齿,可是我想还是说清楚了,我们之间,维持的这种不正常的——关系,可以结束了。我对这种关系感到很疲惫,不想再浪费彼此的时间。我想,你应该也有这个意思,就当是给我一个脸面,由我先说出来吧。”
她到底没说出性爱关系四个字。
其实心中也明白,这些话说出来,可能有点自取其辱。
他或许,本来也就是这种意思。
卓耀辉眸光压下去,“是,我也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继续下去,所以,我的答案很明确。而且我今天也已经以你的男朋友身份见过你父母。”
“……”
“现在的问题是,你同意吗?”
赵一玫盯着他,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不需要同情。”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拿我一生去同情别人。”
他坚定的,不容拒绝的。
赵一玫抿紧唇,她看着他,手指在身侧攥紧成拳,竟然有些微微的颤抖。
心底酸的,一串串的酸泡泡涌上来,鼻子,眼睛,全都酸涩到有些疼痛。
可还有种雀跃,难以掩饰。
赵一玫甚至是想,就算,就算他的只是同情,她也,不太想拒绝。
卓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