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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对,就你张死人脸,去了还不得将人唬死?”明昭嘟囔着,声音虽小,但是苏潜默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嗯?你说什么?”苏潜默抬眸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明昭抽了抽嘴角,真怕自己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眼前的人会直接冻死自己。
“我、我是说今儿个天儿不错,嘿嘿。”天不错?这糊弄鬼呢?大晚上的,乌漆墨黑的,那里看的天气不错?
苏潜默瞟了她一眼,也不管她是否瞎掰,伸手将桌子上的画作慢慢卷了起来,明昭坐在椅子上很自觉地倒了一杯茶水。
就那么看着他,来回走动,其实他的画虽好,但是每每也隐含了丝丝的杀气在其中,这是她不喜欢的,好好的画作做什么还有有杀气?这是要吓死几个是怎么地?
她虽不知道苏潜默到底来自哪里,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无疑她将他看做自己人,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只希望看到好好的他。
“听说你这里最近很热闹啊。”明昭说这话可不是凭空说假话的,苏潜默乃是新晋状元一枚,而且他的文采满朝文武都是知晓的,通过他的试卷就能知晓此人乃是个人才,若是能够拉拢此人绝对是增添一大助力。
苏潜默看都不看明昭一眼,明昭依然习惯了他这个样子,手指轻轻敲了敲茶盏,抬眸看向那坐在一旁的男子身上。
“你说呢?沾了你的福气,我这门槛儿都换了三个了。”苏潜默可真是毒舌一枚,但是自上一世,明昭就已经免疫了,还怕他再毒一点不成?
“那你可得好好谢谢我,不然你怎么回回出门都能眼前一新呢?”明昭没皮没脸的,顺手还抓了一把苏潜默。
苏潜默可不管她,身子一闪直接躲了过去,明昭继续,两人竟然就这么在屋子里面交上了手,苏潜默虽是文人一枚,但是这武功的底子还真是不差,明昭竟然抓他抓不到?
明昭眼眸一动,上面伸手,下面出腿,就在苏潜默双双躲闪过去的时候,明昭竟是一头撞了过去,那前方乃是一书架,若是就这么硬生生的撞了上去,那脑袋定然得开一朵鲜艳的大花儿。
苏潜默皱眉,竟然就这么站在了那里,任由她撞了过来,可就在这时,明昭脚下一滑,双手反射性的往上一抓,苏潜默的袖子竟是“嘶拉”一声,出了两道口子,苏潜默黑线。
“额、这可不怪我,是你这地又滑又亮晃花了我的眼了。”明昭讪讪的松开了他的袖子,一下子躲开了挺老远,苏潜默瞟了她一眼,也不理会坏掉的衣袖,直接转身坐在了椅子上面。
“你总是有理的,若是总是一直这样理直气壮的何必要在吴嫔那里吃了亏呢?”听着苏潜默的话,明昭皱起了眉头。
“提这个作甚?我不是已经让吴家得了吃了苦头了吗。”自得满满。
“别转移话题,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这样不好好爱惜自己,难道还想着敌人会爱惜你吗?你不会这般愚蠢吧。”
“你胡说什么!你才愚蠢呢!我只是不小心被坑了一把而已……”明昭挥舞着拳头。
“明昭你要记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着亲人,有着朋友,甚至现在身在朝堂,以后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你有能力,有想法,是好事儿。
只是有一点。若是你这般不知道保护自己,那么跟着你的人以后也不会得到什么好下场。”苏潜默声音低低的,没有什么大波澜,只是在叙述着一个事实。
明昭心中一震,脑海中忽然闪过了那一颗颗头颅,还有之前的那一个梦,苏潜默浑身是血,离自己越来越远。仔细想一想苏潜默说的也没有错,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所经历的,若是前一世的他还活着定会理解现在的她吧。
明昭终于沉静下来,眉间之间也没有了刚刚的那种吊儿郎当。
“我没有你想的那样,我可是很珍惜我这条命呢,若不然现在的明昭恐怕早就死在吴嫔的手下了,哪里还能在这里与你说话?”
她是真的珍惜这条命,若是则条命没有了那么还谈什么复仇?她这一世岂不是又白活了一回?
只是,有的时候顾虑太多终究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只会让自己的脚步慢下来,但是她又怎么敢慢下来?一旦她慢了下来,她随时都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就如上一世一般。
就是因为她太珍惜了,所以才更明白自己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有舍有得,若是能够达到目的,她在所不惜!
明昭坐在椅子上,后背挺得溜直,苏潜默看了她一眼,扔过来一个小瓷瓶。
明昭赶紧伸手接过,打开来一闻,竟是药,抬头看了看他。
“你那后背新肉还没长好,就开始这般瞎闹腾,明昭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知道疼痛一般?”苏潜默直直的盯着明昭,从始至终语调也没有变过,只是明昭却是知道他有些生气了。
“人家疼着呢,还是小默默你最好。”明昭低头,遂又抬头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笑意,苏潜默感到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再跟她贫,苏潜默开始说了正事儿。
“因为你,因为吴家,现在朝里可是越来越不安稳了,你这些日子最好还是小心一些,还有那几个皇子,我认为有必要你该适当的远离一下了。”
“你是说南赢赋还是南赢钰?”远离?明昭反问。
“你说呢?”苏潜默死人脸,连个问句都没有什么波动。
“嗯……南赢赋当然是要远离的,只是这个南赢钰还要再等等再看看。”明昭摇摇头。
“明昭,经过这次,南赢钰并不适合做你的合伙人,说得好听了他那叫德善,说直白了那就是优柔寡断,若是跟这样的人合作,你随时都有可能被他害了。
这次的事情原本就应该在山门关外将那吴飞赶尽杀绝,再无归来之日,到时候就直接诬赖与突厥大军为救吴飞杀我数百士兵,到时候再适当的添一把火,助那突厥一把,相信这样的话若是传开了,不要说吴飞,就连现在的吴家都不会是如今这样结局。
大好良机就这么硬生生的错失了,还差点让那吴飞回来,吴飞为何会在吴家成为一宗之主的继承人定是有他的机智之处,发现端倪更是随时随地,若是结局稍有偏转,这个吴飞并不是你截回来的,而是别人。
再回来的日子里他就会发现,当初的暴躁是有原因的,那将他追击的也不全是突厥大军,将他逼到死地的是你明昭,你到时又该如何?”苏潜默声声质问,步步分析,想到有可能会发生的后果。
明昭沉默。
“再等等吧,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我已经将名单给了他,若是他明白,他自会去做,若他还是这般不思进取,那么我也会寻找下一个目标。”明昭沉声说道,这些她心里都有数,只是这南赢钰真的是个不错的人才。
这样的人若是生来就是太子,或者身边没有像南赢赋这般强大的兄弟,那么他以后极有可能是以为好君主,做一名贤德的君主也未尝不可。
只是,这份贤德对于他来说过早了,或者可以说这份多余的贤德会害了他,也会害了和他合作的人。
“好,不过我很好奇为何你会这般仇视这位三皇子。”从开始到现在,明昭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做些什么,可是却不难看得出来,她所做的一切好像都在针对那位三皇子。
那位三皇子在他看来也是个出色的人,虽然在才能上也许比不过南赢钰,但是在性格上以及其他方面却是能做一位合格的君主,尤其是在这种局面下,他可能比南赢钰生存的几率要大上许多。
只是这个明昭,他们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算短了,而且两人又是在一起做事的,她的目的他看的一清二楚,别看她平时嘻嘻哈哈的,按时对于南赢赋她却出奇的伤心,而且她好像很了解南赢赋。
了解到就连南赢赋的心腹姓甚名谁都一清二楚!
若是不知道她与南赢赋毫无瓜葛,他定会认为明昭乃是南赢赋的身边人,有了这么想法之后,苏潜默对于她和他就更加的好奇了。
“没有为何,只是单纯的讨厌而已。”这要她怎么说?难不成将她是前世重生过来的跟他说一遍?还是说前世她与南赢赋的恩怨纠葛?还是说因为她曾经的愚蠢眼瞎而使得自己人死光光,他苏潜默最后还沦落到一个逃命的下场?
明昭想,先不说他信不信吧,就先说她曾经活过一世,这苏潜默听到可能都会当她脑子有病吧!
明昭的话显然就是跟没说一样,但是这话语之中的阴沉之色苏潜默还是感受的清清楚楚的,现在她不说,但总有一天他也会知道的。
明昭不知道,因为自己,这苏潜默暗自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了,苏潜默很是聪明,这也成为了日后两人之间的无间道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这一点苏潜默与她之间更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直到很多年以后,明昭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她内心的感受。
“这吴家虽然安静了,但是不代表南赢赋一派的人就消停了,不过这就需要你的配合了,苏大人。”明昭笑着,苏潜默看着纸上这密密麻麻的名字,竟是比之前给南赢钰的名单要多上好多。
甚至里面还有着太子和其他几位皇子的人,只是为何会出现在这名单之上那就不得不让人遐想了。
“既然这么乱,那就重新理一理,也省的他们分不清敌我,现在这局面乱的我有些头疼。”明昭笑眯眯的,苏潜默静静的心里也在不停的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两人相视一笑,明昭一拍手,门外就闪现司信以及几名黑衣人的影子,他们一人抱着两坛子的酒,苏潜默看着明昭,这下子连眼睛都不眨了。
“这大好日子,你我白日里都没能好好喝上一杯,现在得补回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个大碗,在空气中挥了挥,苏潜默都能想象得到明日里上早朝自己一身的酒味儿,还有会站着睡觉的她,一起站在朝堂里会是怎样的一番好情景。
月上中梢,空坛子的数量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一个酒坛子空了,明昭才肯作罢,看着趴俯在桌子上的男子,明昭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跟前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那“啪啪”的声音,门外的司信听着都觉着脸疼。
“诶?!你怎么还趴下了?嗝……快起来,我们还没喝完呢!小信子!再去搬几坛子酒来!”吼完之后,明昭就又低头看向了趴俯在桌子上的男子,也不管门外的司信到底去还是没去。
房间之中安静了良久,安静了多久明昭就看了苏潜默多久,最后抬起手来抚在了他的头上,脸上,摸摸这里,捏捏那里,若是平时苏潜默怎可能让她这般放肆?
“潜默,嗝!不会了……我发誓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我会用生命来保护你的,潜默。”女子伸出手臂轻轻地环抱住他,她的身高在其他同龄女子之中算是高挑的,只是这么一抱他却是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但是虽然她小,但是那双臂却是有力的,温暖的,可靠的,闭着眼的苏潜默睫毛忍不住颤了颤,鼻翼之间满是属于她独特的体香,之前她问他为何能够发现她,实则是因为她的身上总是会有一种幽幽的清香,好似莲香,又好似檀香,但又有着几分的药香,很复杂,但是很好闻。
明昭将额头抵在他的脑袋上面,不再说话,也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忽然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在屋子里饶了一圈,苏潜默就感到身上忽然一暖,然后就能感觉奥女子向着门口走去,但是到了门前,却又顿住了脚步,他能感受到两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潜默,你放心,他们都活不长的。”这句话在没有半分的温情可言,苏潜默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来自对面女子的身上的煞气,心猛然一颤,可是还来不及再想其他的,一阵寒风袭来,又消失,房间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趴俯在桌子上的男子终于睁开了双眼,一双眸子深不见底,眉头微皱,看着那门口的方向,琢磨着女子刚刚的那些话,保护他?这是为何?而且她所说的他们到底是谁?为何他会在她的身上感受到那般强烈的恨意?好似深入骨髓。
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与她走的越近却越看不透她?她身周身好似遍布迷雾,让她整个人都伸出那片迷雾之中,能看到她的影子却总是捉不到她的人。
这个女子啊,从一开始就让他看不透,害怕受伤,自己却又不断的受伤,宁愿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搞得遍体鳞伤,这让旁人看着都感觉到一股来自骨子里的寒意还有深深的疲惫。
“明昭,你到底要做什么?”她是有目的,而且很明确,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猜到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潜默坐在椅子上面,许久都不曾动弹一下,端起桌上还剩下的一杯酒,仰头一口喝下。
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只觉的一股子冰凉直入心扉。
看着桌子上的名单,苏潜默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冬夜的风是刺骨的,只是那道纤细的身影却好似完全感受不到这像刀子一样的风所给她带来的痛感,一路轻功,急速前进,后面跟着数道人影,只是他们都是在暗地里的,唯有那么一道身影是明晃晃的跟在后面。
忽然前方纤细的身影消失不见,这道身影赶紧的上前探望,向四周环视却发现刚刚女子的身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了丝毫的踪迹。
青年皱眉,却在下一刻脸色大变,抽剑转身,对上了一双冷漠到了极点的眸子,一张脸满满都是冷酷,哪里还有他所见过的那温和的笑意?这是他从未见到的过的她!
“你是谁?”女子眯了眯眼,冷声问道,她身上的气息和以前都完全不同了,之前见过的她是散发着光芒,虽然耀眼,但却柔和。而此时的她,好似那光芒都化作了道道无形的利刃,看不见却是瞬间就将你穿透,让你千疮百孔!
沈昀的瞳孔猛然一缩,但又浮上了深深的诧异,他是谁?她问他是谁?这一瞬间,沈昀懵了,可是还不等他说话的时候,前方比他矮上一头的女子忽然凑了过来,仔细的盯着他的脸,一双凤眸微微眯起,平时笑的时候弯弯的漂亮极了,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双凤眸竟也可以这般好看,这个女子也可以有着这般的风情。
“你、喝酒了?!”其实他是半路上跟上来的,这些日子没事儿就想去将军府遛一遛,看看她在没在,即使她不愿和他过招,他也是不会放弃的,毕竟她的速度以及那些狠辣的招式一直都是他好奇所在,更是他想要与她切磋的原因。
他们世家子弟虽然能学的武学很多,但是那都是名门正派的武功,像她那天所展露出来的更似是一个杀手,但是要比杀手还多多出了几分狠戾与说不出的不同之处。
所以他想要挑战她!
“说!你是谁!为何要跟着本将军!”脖颈一凉,沈昀惊奇的发现,她竟是不知何时手握匕首的!不过对于她的自称,沈昀到是没有丝毫的意外,毕竟她也是刚刚被册封了将军,只是他却不知道,这乃是明昭前一世惯用的自称!
做了半辈子的女将军,即使重生了,但是在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抹不去,就像是这个用了十几年的自称一样,已然融入在了骨子里甚至是刻画在了灵魂之上。
说动手就动手,明昭不给沈昀丝毫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就将那匕首向前划去,扑面而来的杀气使得沈昀大惊,一瞬间清醒,猛然往后褪去,将自己的轻功内力提升到最大的限度,终于在沈昀的一个侧翻之下看看躲闪过刚刚那致命一击!
沈昀抬眼,看着那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女子,咽了一口唾沫,牵动了脖颈,丝丝的疼痛袭来,沈昀伸手一摸,血色浸染,他的脖颈竟是在刚刚那一击中被划破了?
眼中顿时出现了凝重,看着明昭的样子,他本没有想过今日切磋,但是看刚刚明昭的出手好似比平时更加的狠辣无情,更加的厉害几分,这样让他及奇怪又高兴。
手中的长剑狠狠一甩,今日他出来的急,也较为随意并没有将长枪或是其他的武器带在身上,不过这也不碍事儿,既然能够与她切磋,他也是期盼了许久,乐不得的!
眼中出现了几丝兴奋,浑身的鲜血都在此刻沸腾了起来,沈昀紧紧地盯着前方的女子,等待着即将来临的一战!
隐在暗处的司信皱起了眉头,明昭平时不喜欢让人跟在身后,所以包括他平时都是在暗处跟随的,除非有什么公事儿的时候他才会正大光明的跟在她的身旁。
只是现在他家小姐不正常,这个沈昀也不正常吗?练武练傻了不成?
若是这般想法被沈昀知道了也许他不会说什么,但若是被其他世家子弟知道了,定是要狠狠的骂司信一顿,有眼无珠!
沈昀可是沈氏一族的天之骄子,也是唯一一个在朝却算不上什么官的人,但是他却是沈氏宗主的嫡长孙!未来的沈氏的继承人!
明昭曾经和司信这么说过沈昀:别看他四肢发达就以为他是个头脑简单的,若是摊上事儿了,没准儿谁都不如他!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