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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宥宸从沐千寻身后搂着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头,看着眼前的一幕,饶是冷漠如斯的他,嘴角也染起了笑意。
似乎是受到了慕宥宸的鼓舞,子桑笑一把将冷皓抱起,利落决绝,不给她反抗的余地,在她耳边低喃:
“又不是没抱过,不必紧张。”
“啧,轻车熟路啊。”
慕宥宸幽幽的出声儿,抱过,等同于轻车熟路,这是慕宥宸点出来的。
却是让子桑笑一个趔趄,随后是身后此起彼伏的笑声,善意的笑声,背对着他们的二人耳根都开始发烫。
凌寻小筑留下了两个暗卫看门,其余人,都随着子桑笑的迎亲队伍,赶往子桑笑的府邸。
冷皓与子桑笑认识的人有限,他们就必须捧场了,怎么能让他们的婚事冷清呢。
这拜天地之时,主位之上坐的竟然是沐千寻、慕宥宸二人,谁让冷皓与子桑笑皆是无父无母,自然不存在高堂这回事了。
于是乎,他们站着拜谢“高堂”,跪着拜谢天地,在双膝重重的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冷皓突然间觉着慌乱,她就这般仓促的成了?
当二人四目相对,凤冠上的流苏垂在那两双眸子之间时,二人只觉着时间蓦然凝固了,心如止水,又思绪万千,说不出的奇妙。
望着冷皓姣好的面容,淡漠且迷茫的眸光,子桑笑的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如果说那日在奇葛楼中说“能,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能娶你!”的他,是最冲动的他的话,那此时的他,就是那个最认真的他。
他想,他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他带给她的伤害,他会专心用一生去弥补,善待这个无辜坚强的女子,保护她,还有他们的孩子。
“礼成!”
随着二人弯腰一拜,凌泽浑厚的声音响起,他们这婚就算是成了,真是世事弄人,凌泽居然会为子桑笑主婚。
沐千寻站起身,眼神柔和似水,拉过冷皓的手,将一张厚厚的纸张递到冷皓手中:
“这算是我给你的嫁妆,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给你的,这就当是我的心意,奇葛楼的房契。”
冷皓瞪大了眼睛,一瞬间,她以为沐千寻知晓了她那日所做的蠢事,再定睛一看,沐千寻并没有什么异常。
大抵是她想的太多了,转眼看子桑笑有几分难堪又似乎是忍着笑意的神情,冷皓都憋得难受了。
这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不收吧,找不到个法子打发沐千寻,总不能将事情的原委全盘托出。
她可不想在自己的婚事上丢这么大个人,收下吧,她今后看着那房契,会不会怄出些病来。
☆、第三百四十五章 男女授受不亲
第三百四十五章 男女授受不清
转念一想,还是收下的好,收下这房契,赫连柧凸樗芰耍匀痪筒桓液豌迩а奥医郎喔恿恕�
不然她免不了被沐千寻劈头盖脸的教训一番,那夜之事,她并不想沐千寻知晓,更不想要让夜晨知晓。
心中总是绷着一根弦,生怕一个不小心,它就会绷断。
尽管现在她已经刻意的在忘却那夜了,可它毕竟是真是存在过的,她无法曲解它,无法将这桩婚事想成是理所应当,无法将眼前这个男人认为是她一直期待的良人。
所以,她再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就让它成为自己的一个秘密就好。
“呵呵,那就…属下就收下了,快入席吧,时辰也不早了,哈哈。”
冷皓勉强的笑着,推攘着沐千寻,笑得干巴巴的,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嗯?”
沐千寻蹙着眉,抬头看看正午的日头,时辰不早又是哪一说,眼神闪烁,不由得提醒:
“记着,三月之前,不能同房的哈。”
冷皓是有苦说不出啊,面带笑意,心中泪流,天地良心啊,她她她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唉,算了,她什么都解释不了了。
众人的目光,立即又暧昧了起来,凶猛的,让冷皓以为她会被生吞活剥了。
暖暖的正午,热烈的光线,险些将新娘子活活冻死。
酒足饭饱,一众暗卫多数喝的醉醺醺的,连陌弦也不能例外,平日里,他们可是不敢这般放肆,今日有慕宥宸的准许,一个个都原形毕露了。
子桑笑不知是否该庆幸,明明他才是今日的主角,偏偏没有一人敢灌他的酒。
这还要多亏了沐千寻事先的吩咐,免得子桑笑喝多了,酒后纵欲伤到冷皓腹中的孩子。
再加上冷皓一看到子桑笑碰酒杯,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子桑笑也着实没有多少兴致饮酒了,不知会不会因为那夜之事,他今后就与酒绝缘了呢!
转眼,已经入夜,从初晨闹腾到现在,沐千寻竟然丝毫不觉着疲惫,隐隐的兴奋,兴奋到无眠。
好不容易所有人都逃出了那个牢笼似的王宫,今夜沐千寻便没了回去的准备,在这府邸安之如怡的住下。
她是愈发不喜欢那个王宫了,那个离赫连锐绝气息很近的地方,那个似乎无时无刻都有一双双眼睛盯着她的地方。
她尊贵的郡主身份,早被她当成了累赘,她时常在想,如果不是她那该死的身份,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多事找上她了。
端坐在屋顶,任凭清风抚乱发丝,抬头,赏月朗星稀的天际,眺望,观温暖的万家灯火,侧目,看身旁俊朗如斯的面容。
挽着慕宥宸的手臂,感受着他的温度,眼帘轻垂,呐呐的出声儿:
“慕宥宸,你还记的我们成婚之时吗,你觉着冷皓的婚事如何?”
“记得,这婚事比我们的好。”
慕宥宸的声音淡淡的,意味不明,修长的手指覆在沐千寻纤细的玉手之上。
“你也这么认为吗,哪里比我们的好?”
沐千寻一脸激动的盯着慕宥宸的脸,一副对他的话十分赞同的样子。
慕宥宸冷冷的瞪了沐千寻一眼,没有怒气,眼神略微带着玩味:
“他们与我们同病相怜的一点是,他们也无法享受洞房花烛之夜了,他们比我们幸的是,提前已经享受过了。
不像我们呐,就差最后一刻了,硬是被师祖搅和了呢。
要是早知那般,我又岂会苦苦等到大婚,早早的便将夫人给办了,嗯?”
慕宥宸的声音愈发低,悠悠的在沐千寻耳边吹气,那句“最后一刻”更是邪肆至极。
沐千寻缩缩脖子,满脸的木然,僵硬的盯着屋顶看,她就说,打慕宥宸的嘴里,是听不到一句正经话的。
一下子又联想到,她从师祖那儿回到慕宥宸身边之时,慕宥宸好笑又荒谬的问她,她们该不会是兄妹吧。
想着想着,吃吃笑出了声儿,脑袋抵在慕宥宸肩头,笑得收敛不住,笑得慕宥宸没拧�
嫌弃的将紧贴着他的人儿推开,沐千寻再死乞白赖的贴上去,还真是怀念当年那个羞涩的自己呢。
府邸的西苑,浅宁与浅言、秀儿同住一室,门外晃荡着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身子倚在门板之上,骨节用力的扣着门板。
三个丫头唠叨的正欢,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到,三人面面相觑,这么晚了,实在猜测不出是何人,浅宁大着胆子去开门。
门猛地被拉开,陌弦靠在门上歇息的身子失衡,一个趔趄闪进了屋内,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听着都疼。
陌弦叫苦连天的单手撑着地面,堪堪起身,眼前有几分模糊,或许是摔的,或许是酒劲儿未退却。
浅言眼睛一亮,瞧着陌弦迷离的神色,双手环胸,勾唇调笑:
“呦,这么晚了,来给我们请安啊,这姿势不对,要不要我教你。”
听着浅言永远这般有精气神儿的声音,陌弦摇摇头,在浅言头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死丫头,不准取笑我,还不是你忽然开门,才把我闪进来的。”
浅言华丽丽的翻了个白眼,浅宁从身后戳戳陌弦:
“这你可冤枉浅言了,门是我开的,这是喝了多少,怎么连人都认不清了。”
陌弦摸着后脑勺,皱眉,脑袋转来转去,好半天才明白过浅宁的话来。
“说吧,这么晚敲门做什么,可别说你走错门儿了,你的屋子,在东苑呢!”
浅言轻掩着口鼻,满脸嫌弃的斜视着陌弦,这滔天的酒味实在是呛鼻的要命。
陌弦得意洋洋的凑近几分,不顾浅言的躲闪: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爷我才没有走错门,凌泽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又去找夜晨腻歪去了。
小爷我…嗝…是,一个人无趣,才来找你…们的。”
虽说陌弦喝了不少,亦是醉了,不过倒也没有醉到人事不省的地步,嘴上还是有把门儿的,实在难以将他是来找浅言的这回事大大方方的说出口。
这一个长长的酒嗝,熏得浅言险些晕过去,对着陌弦的胸膛用力的一推,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神情。
“唉,你个死丫头,别…别趁着我喝多了,就占我便宜啊。”
陌弦被推得一个后倾,嘴上依旧不住的戏谑,这两个欢喜冤家,随时随地都能掐起来。
“谁稀罕占你便宜啊,又不是我大半夜闯你的屋子的,去去去,滚出去,再不走我喊人了!”
浅言做了个挽袖子的豪气动作,拔高了声儿反驳,伸手继续推攘陌弦。
陌弦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还真有些招架不住浅言的力气,急了:
“别动小爷,你知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
“呵,去你的君子,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呀,识字儿吗你?”
这般无力的说辞,还真没办法让浅言收敛。
浅宁和秀儿默默的看着二人,一脸的忍受不了,这调情也不能当着她们的面儿啊。
浅宁凑近秀儿的耳畔,咕哝几句,默契的贼笑,望着二人的背影跃跃欲试。
“你这是侮辱小爷,小爷怎么会不识字,小爷我懂得多着呢!”
陌弦梗着脖子叫嚣,话音刚落,就脚下不稳的被径直推出了门外。
被推出去的,不只陌弦一人,还顺带上了浅言,这自然是浅宁和秀儿的杰作了。
浅言不明所以的拍着门,满眼的迷茫,朝着屋里喊:
“浅宁,快开门啊,怎么把我也关出来了!”
浅宁将门利落的插上,对着秀儿,盈盈一笑,强忍笑意,义正言辞的对着门外回应:
“浅言啊,就委屈你把陌弦轰走吧,什么时候把他轰走了,你再进来。
要是轰不走他啊,你就…你就在外边陪他吧!”
话罢,是浅宁和秀儿银铃般动听的笑声,浅言整个人石化了似的。
转头,劈头盖脸的呵斥陌弦:
“还不走,都怪你,我都被她们两个没良心的推出来了,还不满意!”
屋外的风吹在面颊上凉飕飕,清清爽爽的,对于陌弦这样醉酒的人,格外舒适。
反正他的本意本就是来找浅言,这下倒是随了他的意,怎么肯轻易离去:
“凭什么,怎么就能怪我了,我还怪你呢。
要不是你叽叽喳喳的,我还能在屋里暖和的待会儿呢,得了,我进不去,你也进不去!”
浅言张张嘴巴,死死的瞪着陌弦,伸手指着陌弦的鼻尖,彻底词穷了。
“说不出话了吧,啧啧啧,看你这么笨,可怎么嫁的出去。”
陌弦靠在门板上,堵了浅言的去路,煞有其事的打量着浅言。
“哎呦,本姑娘的事情,就不劳您老挂念了。
总之,我就是剃度出家,也不会跟你有什么瓜葛。”
不知出于何意,浅言这话竟然扯上了陌弦,平白染上了几分暧昧,一时间心跳加速。
浅言局促的移开目光,抱有侥幸,陌弦喝醉了,是不会在意这话的吧,哪曾想,陌弦却是半晌未曾言语。
死寂一片的气氛,尴尬的要命,浅言想要说些什么弥补,却又实在想不到。
“切,小爷又没说要收了你,你急什么。”
吹着风,灌着浅言的这句“醒酒汤”,陌弦的醉意去了大半,倔强着驳回,语气却是不由得软了几分。
小小的院落,静谧的空气中飘荡着朦胧的情意,甜甜的,涩涩的,谁都没有勇气打破。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人选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人选
转眼间,离冷皓成婚,已经过了十几日,沐千寻闷在凌寻小筑内,是愈发觉着无趣了。
冷皓搬进了子桑笑的府邸,过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养胎日子,吃了睡,睡了吃,依此循环,身后时长跟着四五个丫头。
用冷皓的话来说,就是她被子桑笑软禁了,哪里是为了孩子的安危,根本就是怕她会出去拈花惹草。
草儿早已踏上了回南宫部落的归程,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既然是答应了南宫沫的,就食言不得。
她的身份也早裸的暴露在了赫连玖漾面前,还不如趁早坐实来的踏实。
况且,玉面婆婆年纪也大了,还巴巴的盼着她这个徒弟呢,她岂有不快些归去之理。
沐千寻又被迫被“囚”进了这王宫,随着草儿回南宫部落,没有由头。
再度光顾澹台部落,却是没有勇气对着澹台皓痕那支断臂,和他款款的深情。
至于军营呢,他们可不敢带着账册自投罗网,万一拓跋楚行将当日的事情寻思清楚了,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左思右想,赫连妙晨兄妹几人也是该归来的时候了,总归不会让他们太寂寞,他们还是暂且享受一下这难得的安逸吧。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不似正午的浓烈,更非夕阳的残软无力,泼洒在身上,别样的舒适。
背靠着藤椅,面迎这阳光,慵懒的假寐,简直连说话的力气都想省去了。
“慕宥宸,快到除夕了吧。”
柔柔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带着惆怅,夹着伤感,尽是怀念的气息。
“嗯,不足一月了。”
慕宥宸轻飘飘的回应,突然呼吸变得有几分异常,沐千寻再明白不过,那是放缓了的叹息。
在夏国,此时正是最冷的时候,冰雪弥漫,寒风刺骨,抱着汤婆子也依旧手脚冰凉。
却也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到了岁末迎新之时,白雪与火红色的春联窗花交融。
小贩口中呼出的白气,高亢的叫喊,似乎一闭上眼,都能瞧得见。
从前世到今生,从小到大,这还是她在异国度过的第一个除夕,无论是儿时的兴奋,还是长大后的木然,那除夕的气息都伴着她度过了岁岁朝朝。
而这青葛部落,是没有除夕一说的,他们有自己的节日,偏偏不过这除夕。
其实,过又如何,不过又如何,没了那份心境,怎么都不会喜悦,心头莫名的酸楚。
过了半晌,沐千寻略带失落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慕宥宸,我们是不是这辈子,再也没有回夏国的机会了。”
“寻儿想回去吗?”
慕宥宸亦是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回应她,干脆绕着弯子反问。
“想,慕宥宸,我想爹爹,想姐姐、赵姨娘,二哥,小健朗,柯姨,想皇城的每一个人。”
是啊,细细念来,夏国还有好多好多的人牵绊着她的心,有两世的回忆都遗落在皇城呢。
“唉,傻丫头,你若是想回去,我们总会回去的。”
对于沐千寻的伤感,慕宥宸的安慰显得无力,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吻。
沐千寻又何尝不知道,她这就是在难为慕宥宸,没有答案的,她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不过她知道,如果她什么都不顾,慕宥宸会带着她离开,不计后果的离开,只是,她似乎不能这么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算是流干了血,她也得走下去。
青葛部落的天,用一场连绵了三天三夜的大雨,迎接来年的初春。
雨水将泥土都泡成了泥浆,踏一脚上去,就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然后被泥浆再次覆上,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这样的天,鲜少有人外出,除了雨水杂乱无章的滴答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响动。
天阴沉沉,灰蒙蒙的,困在屋中,日复一日的闻着同一种味道,听着同一种声音,不免让人厌烦。
对于慕宥宸来说,就更烦了,手臂就像是浸泡在湿漉漉的泥浆里一样难受,挥之不去的错觉,连寒星玉令也不能完全拯救他。
雨后的天清澈的像是被擦拭过一般,清亮的发蓝,真真称得上是万里无云,高悬在头顶的日头,变得热辣起来。
沐千寻有预感,冬日里的凉爽,将被这场春雨带走,再不复存在,果真,青葛部落凉快的日子是短之又短的。
在雨停后的第七日,赫连妙晨三人齐齐归来,飞驰的马儿,蹄上沾染的泥土,同样沾到了三人的衣摆之上,略显狼狈。
赫连锐绝破天荒的召见了沐千寻,与赫连妙晨兄妹三人,依旧是子桑笑亲自跑腿儿。
沐千寻的态度变了许多,不再是横眉冷对的模样,再怎么说,冷皓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自打沐千寻从南宫部落回来,都很少与赫连锐绝打照面,谁都不去招惹谁,说得上是相安无事。
这突如其来召见,让沐千寻开始揣测赫连妙晨他们回来的缘由,回来的这么急,连泥泞的地基干一干都等不及,能让他们这么听话的人,非赫连锐绝莫属了。
不知,赫连锐绝这次又打的什么主意,每次将他们召齐,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沐千寻似乎已经看到了即将发生的麻烦了。
凌锐殿中,几人前前后后赶到,自然是赫连妙晨三人前,沐千寻、慕宥宸后了,反正也不守规矩惯了,多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