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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介事的样子。
宁箴其实挺喜欢她现在这个状态,因为现在的她身上少了以前那种愁绪,她以前有时候看上去也挺开心,可开心里总带着忧虑和防备,就算开心也不是真的开心。
现在的她就不是那样,她会很轻松地谈笑风生,也会很认真地做着每一个月的还款计划,虽然她从来没说过,也没打算让他知道,但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些东西他就算不刻意探究,也能够了解一些。
这笔钱对她来说压力还是很大,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
宁箴随手一指的餐厅是间西餐厅,他们俩的模样走进去,倒是蛮合契,就是这地方一看消费水平就很高,拿到菜单的时候盛潮汐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一张俏脸险些变成猪肝色。
宁箴相当流利地点了餐,对于价位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盛潮汐抿抿唇,放下菜单说:“我要一样的。”
侍者点头离开,宁箴靠在十分奢华的沙发上看着她,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盛潮汐窘迫地抬手捂住半张脸,表情有点懵的样子,好像在苦恼什么。
“在想什么。”
宁箴好奇地问出口,好像真不知道一样。
盛潮汐咬咬牙,哼了一声说:“没什么,就是心算不太好。”
宁箴嘴角笑意加深,他其实很少笑得这么明显和欣悦,往往都是轻抿嘴角意思一下,最多也就是轻轻淡淡地一笑,很快收起。但是今天不同,他几乎一整天都弯着嘴角,足可见他的心情也是非常好的。
西餐吃起来时间都比较长,他们吃完饭的时候,已经八点钟了,招来侍者结账,盛潮汐曰刷卡,但等侍者拿来了刷卡机,递过来银行卡的却是宁箴。
盛潮汐拧眉看向他,宁箴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动作,等他刷完卡付了钱,两人一起走出西餐厅的时候,盛潮汐才问他:“不是说好我结账吗?”
宁箴拿出刚才的刷卡单给她看,她看了一眼就蔫了,半晌才说:“有钱人的销金窟。”
宁箴抿唇浅笑,斯文儒雅的侧脸像一幅画,看得人心旷神怡。
须臾,走到车前时,他轻声问她:“我们这算是吃了烛光晚餐么。”
其实西餐厅里光线很好的,装修也十分奢华,桌上点了蜡烛,坐下来的时候,宁箴就在想,这应该就是谈恋爱时必然会有的“烛光晚餐”吧。
电视上不是都这么演?
他不想这顿饭吃得不开心,又或者因为谁结账的问题搞砸了,所以当时便假作同意她的要求。
他很清楚,在结账时有外人在,盛潮汐肯定不会来跟他推推让让,白让外人看笑话,好像他们多疏远似的。其实要是这顿饭不贵,他也愿意顺着她来,但这顿饭其实……真挺贵的。
“好了,回家吧。”
见盛潮汐恹恹的不说话,宁箴拉住她的手腕上车,她上了车,等他也上来,才嘟囔地说了一句:“不回家。”
宁箴这下真有点惊讶和不解了。
“还不回家?”他看看表,“八点了。”
盛潮汐眼睛亮晶晶的:“一起办年货,一起吃烛光晚餐我们都做过了,还差一样呢。”
“还有什么。”
他弯了眸子,笑得十分宠溺,但光线有点暗,她没察觉到。
“你有没有试过晚上去游乐场?”
游乐场?
那地方,宁箴一次都没去过。
以前是没机会,没钱,虽然羡慕别的孩子,但没法去。
等长大之后有了钱,是没心情也没有欲望去了。
“你想去游乐场?”
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最后车子还是停在了游乐场外面。
尽管在这个时间,国内知名的江城某游乐场还是灯火繁华。不少人正准备进去,他们站在门口,夜色掩盖了显眼的长相,系上围巾之后倒是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们。
“晚上玩过山车一定很刺激。”盛潮汐挽着他的手臂朝里面走,宁箴却有点迟疑。
“真的要进去吗。”
他仰头看着摩天轮和过山车的方向,游乐设施正在运行,尖叫和欢笑声不绝于耳,引人深入的同时也给某个惧高症患者带来了不小的刺激。
“其实我……”
宁箴想说什么,但看到盛潮汐一脸兴奋和好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走,进去。”
舍命陪君子。
真的是舍命陪君子。
其实对他来说,每年出去打比赛坐飞机都是一种煎熬,他从来不会选择靠窗的位置,一上飞机就开始睡觉,到了之后才睁眼,这么多年下来倒也还缓和了一些症状。
可这种游乐设施,就是为了刺激而存在,除了必要的安全措施之外全都暴露在外面,还真是让他心里不太有底。
脚步虚浮地走进游乐场,盛潮汐挤在一群小孩子后面去买票,宁箴下意识别开眼望向周围,好像在确定万一设施出意外是否有足够的急切措施一样,不过最后急救措施没找到,倒是看见了买棉花糖的。
他看看盛潮汐,她还在排队,纤细高挑的身影在一众路人中十分显眼,她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二十七岁,倒像是十八岁,脸上的兴奋和那些小孩子们如出一辙,而宁箴站在这里,倒像是她的监护人。
宁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虽然盛潮汐不算是太年轻,但也还是二十几岁的姑娘,他却已经三十多岁,会不会有点太老了。
想着想着,他就站在了卖棉花糖的摊位前,很神奇的是摊位老板可以卷出彩虹色的棉花糖,棉花糖的颜色在游乐场晚上的灯光中一照好像会发光一样,漂亮极了。
很快,宁箴就掏钱买了棉花糖,像他这样五官清隽气质高冷的男人,穿着英伦的长大衣走在游乐场里本就已经充满了违和感,现在又举着彩虹色的棉花糖,真是违和感爆表。
盛潮汐买好了票就发现他不见了,走了几步四处张望,很容易就找到了他,他拿着棉花糖走过来,紧蹙眉头,一脸严肃地递过来,那模样一点都不像是给她棉花糖,倒是要责备她一样。
盛潮汐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怯生生地问了句:“怎么了啊,你好像不高兴。”
宁箴半晌才说:“没有。”
语气闷闷的,分明就是有问题。
盛潮汐跟上他的脚步,拿着手里的票说:“我们先去玩过山车吧,然后去玩恐怖屋,怎么样?”
宁箴全都点头答应,时不时瞥一眼她手里的棉花糖,意味不明。
盛潮汐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棉花糖,好长时间才说:“你想尝尝吗?”
宁箴眉头一跳,没有回答,但他没有回答就是一种回答啊,如果不想要,平时的他都会主动拒绝的!
看看她发现了什么,我们的斯诺克世界冠军,冷漠傲然的宁箴先生,竟然想尝尝棉花糖的味道……不得不说,这种反差真是让盛潮汐觉得心都醉了。
她笑眯眯地咬了一口棉花糖,几乎入口即化,她快速地贴上他的嘴唇,甜甜的水润的感觉,宁箴愣在原地,余光满是路过的人群,尴尬和脸红之余,更多的却是心悦。
“甜吗?”
她吻着他的唇,在被路人围观之前撤开,拉着他的手躲到一边儿去,红着脸问他。
宁箴抬手轻抚着唇瓣,没有说话,盛潮汐将棉花糖递给他:“这里没人,来尝尝。”
宁箴停顿片刻,低头抿了一口棉花糖,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踮着脚尖,仰头与他接吻,这样的身高差距,在别人看来,真是要苏死了。
五颜六色的灯光之下,腊月寒冬仿佛也不那么寒冷了,他的怀抱那么温暖,宽阔,她靠在他怀里,一切烦恼和忧愁都不必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他会永远为她遮风挡雨。
第四十九章
玩过山车是对宁箴形象的一个巨大考验。
其实,他惧高时不会有太明显的表现,就像现在,他坐在盛潮汐身边,看着过山车慢慢启动,一点点朝那个最陡峭的位置行驶,面上看着还是相当淡定的。
盛潮汐就有点紧张了,她转过头问他:“我有点害怕,你怕吗?”
宁箴脸色苍白如纸,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说:“这没什么好怕的,这种等级的游乐场设施都已经经过最严格的检验,不会有事。”
他这话说出来,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女友,吸了口气,闭上眼短暂放空。
盛潮汐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宁箴没来得及回答,因为过山车已经到了陡坡,停滞几秒便开始往下,他耳边顿时响起盛潮汐的尖叫声,他克制着,强忍着,勉强自己睁开眼,看着自己在夜幕中飞起又落下,脑子一片空白,嘴巴紧抿,一声都不吭,除了头发被猛烈的风吹得造型全无之外,简直如履平地。
这在别人眼中,那就是相当厉害了,胆子超级大,男友力爆炸,但其实……他心里有苦,说不出来。
盛潮汐吓坏了,一直紧闭着眼,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忽然想起宁箴,好奇他的反应,于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感官,一边尖叫一边睁开眼望向身边,只见宁箴除了脸色苍白之后,表情和没开始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真的是相当让人敬佩。
然而,当过山车停下来,大家都准备下去的时候,宁箴却好半天没动。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打不开了?”盛潮汐凑过来询问。
宁箴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将安全措施打开,缓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出来,简直像电影在放慢动作一样。
“你怎么样?没事吧?”盛潮汐开始有点担心,“是不是腿抽筋了?”
宁箴黑了脸:“没有,我很好,还要玩什么?”
他真的是打算奉陪到底的节奏。
盛潮汐看他这样子,始终有点担心,也顾不上什么鬼屋了,找了个很简单的项目,摩天轮。
当宁箴站在摩天轮下面的时候,双臂下垂直望顶端的样子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怎么了,不想坐吗?”盛潮汐担心地问道,“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和我说啊,我们回家休息,不玩了。”她看看手机,“时间也差不多了。”
宁箴拉住她的手腕,严肃地说:“票都买了,不要浪费,上去。”
于是,盛潮汐就被宁箴拉了上去,两人坐上摩天轮,从透明窗外出去,随着位置一点点升高,视线越来越高,景色也越来越漂亮,到达最顶端时,整个游乐场乃至周围的建筑都尽收眼底。
“宁箴你看。”盛潮汐把一直正襟危坐的他拉到身边,“好美啊。”
宁箴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万家灯火,炊烟袅袅,一副祥和的样子,那是江城的郊区,大部分都是平房,游乐场的面积很大,基本都建在临近市郊的地方,所以坐在摩天轮上可以看见。
“我妈就住在那里。”盛潮汐指着那边说,“她一个人,年纪很大了,身体也不好,医生说是抑郁成疾,主要还是得看好心病,否则就算治疗效果也不会太好。”
宁箴望向她,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来,他大概没想到她会提起她母亲。
盛潮汐的母亲是个漂亮而懦弱的女人,她没什么主见,但父母安排她嫁给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的时候,她很高兴地答应了,在对方不同意的甚至,还结合着对方的父母玩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一门心思地放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可惜了,那个男人最后就算和她结了婚,甚至有了孩子,心里却还是没有她,一直想着念大学时候的同学,等他们在江城工作时遇见,便立刻旧情复燃,抛弃了她。
再后来,她受不了村里人的风言风语,随便找了一个男人嫁了,在那个男人的哄骗下强行把已经长大的盛潮汐从生父那里要回来,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那个男人懒得干农活,想让这丫头回来帮她母亲种地,盛潮汐的母亲居然还答应了,很奇葩也很讽刺,不是吗?
“我妈其实一开始对我还可以,至少比我的继母好多了。”盛潮汐和宁箴肩并肩坐下来,叹了口气说,“但是她找的那个男人真的不行,他之前帮她干农活也好,帮忙也好,全都是为了她那些存款,她可能有察觉到一些,但还是抱着美好的幻想,可惜最后还是破灭了。
盛潮汐絮絮叨叨地和他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她鼓起勇气说:“你上次说你……没有父母,我想,我们其实差不多,我就算有,也和没有差不多,可能还不如没有。我说这些,只是希望你知道,其实没有父母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你还有看重你的教练,你还有……”她悄悄打量他,“你还有我。”
宁箴沉默着,其实他从来没跟盛潮汐说起过自己的身世,最多也就提了一句“没有父母”。
倒不是他不想和她坦诚相对,而是他不知该以什么方式来说出来。
在她眼里,他是无坚不摧,无所不能的那个宁箴。她一定猜不到,这个宁箴经历过什么,才成长为今天的样子。
他有时也会担心,担心她知道那些之后,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会大打折扣。
虽然有很多知道他身世的所谓“朋友”也曾笑眯眯地说着“是那些过去成就了你不要在意那些”这样的话,但其实,如果他今天没有这样的成就,那么拥有不堪过去的他,一样会成为他们看不起的对象。
“我是和教练一起长大的。”
宁箴慢慢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仿佛有回音一般。
“确切的说,我是七岁之后才跟着教练。”他仰起头,眼里没有焦距,什么都没看,“七岁之前,我一直过着沿街乞讨的生活,跟一个老乞丐一起,勉强活着。”
盛潮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她就算猜想过他的过去,却也没料到会是这样。
宁箴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有这样的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被遗弃,还是被拐卖了,反正记事起,就跟着那个老乞丐,他叫我宁箴。路人看我可怜,会给点钱。公安也曾经来找过我,想确定我是不是被拐卖的,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如今,DNA库里还是没有比对上我的,可能我就是谁不想要的,随意丢弃在马路边的孩子。”他说完,勾起嘴角笑了笑,十分温和的笑容,像是对那些经历并不在意,“再后来,我七岁的时候,在市郊一家便利店门外的露天台球桌上玩球,大晚上的,也没人赶我走,恰好遇见了我现在的教练王俊,他那时候刚失去一个孩子,见到我,就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了我,再后来,我便努力回报他,改善自己的生活。”他表情平和,甚至还用调侃的语气说起那些虚伪的人曾安慰他的话,“但没关系,正是那样的过去成就了现在的我,我应该感谢那段经历,对吧。”他望向她,目光灼灼,像在寻找一份肯定。
盛潮汐皱皱眉,半晌没说话,与他对视许久才说:“如果我是你,我真的会很恨你的父母。”
宁箴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
“我不赞同你去比对DNA,甚至就算有一天他们后悔了再来找你,你也不要回到他们身边,也不要认他们。”她冷着脸说,“他们应该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应有的罪责。”她笃定道,“这样的人,现在过得肯定也很不好。”
宁箴注视了她好一会,才露出无奈的笑容:“我原以为你是个非常温和的人,没想到也会说出这样的话。”还不待她回答什么,他便顺着说,“你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既然当初选择不要我,以后就别来找我。”片刻,他用一种执着的眼神看着她说,“包括你,你也是。”
盛潮汐一愣,有点诧异地看着他。
“我们现在在一起,如果有一天你主动选择放弃我,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他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我也不会再接受你。”
曾经遭遇过抛弃和背叛的人,对此都会变得很敏感,底线也比别人更高。
盛潮汐很理解他的原则,但她还是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你就不会挽留我一下吗?”她假设着,“万一我是迫不得已离开你呢?”
宁箴不为所动:“无论怎样,都不要离开我,一旦离开我,我也不会再去找你。”
不在一起还好,他还可以说服自己不断地追逐,但在一起之后又被抛下,这种事经历过一次,改变了他的人生,他便不想再有第二次。
哪料到,今夜在摩天轮上无心的谈话,却一语成谶。
第五十章
在宁箴和盛潮汐逛游乐场的时候,姚垣舟已经离开了王俊的家。
王俊错愕地靠在沙发上,耳边还回荡着姚垣舟刚才的话。
他最得意的门生,最疼爱的孩子,当做亲生儿子一样养大的宁箴,居然瞒着他,不声不响地替那个女孩拿了五百多万去赎身。
难怪,难怪前段时间他会忽然想要做代言,他当时还说想在买房子,其实是因为替那个女孩给了那么一大笔钱,囊中羞涩了吧。
王俊感觉心脏特别不舒服,难受得不行,颤抖着想去附近的桌上拿药,可还没走到那里就倒在了地上。他心悸的难受,脸上苍白毫无血色,昏死过去之前,只来得及打电话拨了一个120,吞吞吐吐地说出自己的地址。
独居老人就是这样的艰难。
当你生命难受时,依然要挺着疲惫衰老的身子自己照顾自己。
当你命在旦夕时,也要自己打电话救自己。
姚垣舟离开王俊的住处后没有很快走远,而是在附近的花园坐了一会。
他不想太早回到那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