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蕉叶点点头,“奴婢只是把疑问搁在心里闷得慌,三奶奶提点的是。”
骆嫣望着蕉叶离去的背影,心里思量着程夫人的心计。既然要瞒朱杏茹的死期,为什么不让近身的曲嬷嬷料理朱杏茹的后事,偏偏让蕉叶去呢?
骆嫣恍有所悟,看来蕉叶要提前出府远嫁了……
骆嫣出了翠苑月亮门,远远瞧见沐熙园的破门紧紧关着,这才想起今天江夫人要去栖霞山还愿。骆嫣不禁哑然一笑,江夫人诚心信佛给荣玘祈愿,却没想过遍寻名师为荣玘治病……
骆嫣不敢想像若是没有遇到华大夫,她和荣玘这一生是不是就在混沌中度过了呢!若是江夫人也寻到了华大夫,那又会找到第二个至阴至柔的女子嫁给荣玘吗?
那可不行!荣玘只是骆嫣的!可又想到额上的胭脂记,骆嫣叹了一声……
骆嫣打算回沐熙园取些银两。打开破门,宝蝶闻声从屋里出来。“三奶奶回来得正好,奴婢都收拾完了,正想去染房看看呢!”
“染房正缺人手,你不说我也打算回来叫你呢!”骆嫣快步进屋取了银子,和宝蝶拴好门出了沐熙园。宝蝶听说骆嫣调派了全嫂,“三奶奶在府门前等着,奴婢这就跑去通知全嫂过来。”说着宝蝶也不等骆嫣说话,就往菜园子方向去。
骆嫣知道宝蝶是不想她去菜园子闻臭味,瞧着宝蝶的身影没入绿树后。骆嫣也朝府门走去。谁知骆嫣还未到府门,身后传来一阵杂踏的脚步声,金钗满脸焦急,额上全是汗,边走边喊门房备车。
骆嫣让到一边,金钗瞧见骆嫣,脚步不停点了点头算是见礼,和两个婆子奔到门外上了车。门房的小厮巴结地问,金钗姐姐这么急是去哪儿呀?
金钗没空理他,指挥车夫快去长街请周大夫!
小厮怔着发呆,自言自语道,上午才请了吕大夫,这会又去请周大夫。府里到底哪位主子病了啊?
骆嫣也奇怪,程夫人不是让曲嬷嬷去请慧介禅师了吗?怎么又去请大夫了呢?
正思量着,宝蝶、全嫂和荣六到了。全嫂拎着个简单的包袱,脸上难得地红光满面。“奴婢不知该怎么感谢三奶奶……”
“若说要感谢我们奶奶,全嫂只要好好做事就行了。”宝蝶笑道。
荣六凑上前问,“三奶奶什么时候可以调派奴才呢?”
“尽快!你先安心在门房呆着。”骆嫣又望了一眼远去的车马,转过街角不见了。宝蝶请了车过来,骆嫣随口说,经常来荣府瞧病的有周大夫吗?
宝蝶摇摇头,周大夫是扬州专瞧跌打损伤的。骆嫣噢了一声,心里起了疑惑,府里是谁摔伤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做法
骆嫣在染房忙到傍晚才回到荣府。常轩和两个徒弟见骆嫣亲自修理家具,帮他们铺床备菜……不免有些感动。初时因骆嫣苛刻重建染房的银子,他们稍稍抵触的情绪便烟消云散了。
常轩爽快地说骆嫣是个做大事的人,他和徒弟就安心跟着骆嫣了。全嫂也激动地眼里有了神采。十几年来她终于离开臭气熏人的菜园,住上家具齐整的屋子,还有一个树葱草香的院子……
“小姐今天一定累坏了,一会我去摘些鲜花给小姐泡澡。”玖儿在荣府门前下了车,就开始张罗着。
“咱们园子如今哪有花摘!”宝蝶叹了一声。
“我不累,不需摘花泡澡。一会大家都用澡豆好好洗洗,今儿你俩也是一身尘灰。”骆嫣下车掸了掸身上的衣裳。看到染房终于有了生气,她也总算心安了些。
骆嫣跨进府门,荣六迎了上来。骆嫣笑着看看宝蝶。宝蝶点了点荣六的额头,“鬼机灵,就知道你来打听你娘的消息。放心吧!你娘很好,吃得好,住得好。以后你也可以搬过去住,三奶奶给你娘配了两间屋子,都收拾好了。”
荣六兴奋地跳了起来,他自小在菜园子里长大,能住上香喷喷的房子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府门外又响起了马蹄声,骆嫣和玖儿、宝蝶让到门侧往外看。
曲嬷嬷引着位一身乌衣的女子进了门。乌衣女子看不出年纪,头上盘结着错综复杂的发辫。衣裳上垂着数不清的七彩丝绦,腰上束着的乌金带上饰着一圈金铃,走路时金铃发出脆响,叮当声不绝于耳。
曲嬷嬷和乌衣女子目不斜视,就连荣六凑上前去打招呼都似没有听见,两人快步绕过影壁墙不见了。
骆嫣奇怪,曲嬷嬷不是去请慧介禅师了吗?怎么引来了一位巫女!
荣六悄声道:“中午三奶奶出门去不久,金钗请来了周大夫。奴才特意打听到,原来是二夫人从雎鸠楼梯上摔下来……真是邪气!”
骆嫣沉思不语,让玖儿先走一步。看看江夫人回来了没……
骆嫣和宝蝶进了沐熙园。玖儿拉着锦鸳迎了出来。锦鸳说今天在栖霞禅寺碰到了曲嬷嬷,曲嬷嬷黑着脸从禅寺里出来,都没有和江夫人打招呼……
“锦鸳不要乱说!”祝嬷嬷止了锦鸳,锦鸳嘟起小嘴。“玖儿。我知道哪里有花摘。”玖儿一听。非拉着锦鸳要去不可。骆嫣只好随她俩疯去。
祝嬷嬷让锦鸳和玖儿快去快回,千万别去其他房的花园摘,惹了麻烦可不好。锦鸳连说放心吧。是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两人小跑着出了沐熙园。
骆嫣进屋,江夫人正摩挲着一个新绣的枕帕。“看我这个枕帕还拿得出手吗?”江夫人有些不自信地样子。
骆嫣认真的看过枕帕,“婆婆这幅枕帕千金不换,可否就百两银子卖给我呢!”
江夫人被骆嫣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骆嫣却认真的收起枕帕,从袋中取了一百两银子搁在桌上。江夫人愣住了。骆嫣说这幅枕帕一定要卖给她,她要留作纪念,这段困苦的时光会激励她的斗志。
江夫人便不再多话,眼里却蒙了雾。骆嫣岔开话题,问起江夫人在栖霞山上遇到曲嬷嬷的事。
江夫人也说奇怪,明明听见小沙弥和曲嬷嬷说慧介禅师闭关不见人。曲嬷嬷黑着脸下了山,小沙弥却让江夫人进殿还愿。慧介禅师还点了圣水在江夫人额上……
骆嫣思虑起来,慧介禅师为什么避而不见曲嬷嬷呢?禅师由荣府供奉,却不愿来解荣府邪气……
天慢慢黑了下来,骆嫣和江夫人聊着闲话。宝蝶进来说准备好了水,请骆嫣沐浴。骆嫣这才想起玖儿和锦鸳还没回来。宝蝶也奇怪,她们两个能跑哪去,便急急出园去找。
骆嫣回屋沐浴更衣,还不见玖儿回来,这才急了。骆嫣穿戴好衣裳,去和江夫人说她要去找玖儿,江夫人让她等宝蝶回来再说。
骆嫣哪里等得及,江夫人只好让祝嬷嬷陪骆嫣一块去找。两人一起出了沐熙园,远远瞧见雎鸠楼方向灯火通明仿似白昼。
骆嫣想起曲嬷嬷请了巫女,想必这时该要做法。难不成玖儿和锦鸳瞧热闹去了?
正思虚着,背着灯火奔来一人。“三奶奶不好了!”宝蝶惊恐地叫道。骆嫣和祝嬷嬷都吓了一跳,宝蝶满头大汗,脸色青白吓人。
“慢慢说。”
“玖儿和锦鸳被绑起来了!”宝蝶声音颤抖,“法师说她们两个是恶鬼附体,冲撞了三小姐,要把她俩烧死!”
“什么!这还得了。”骆嫣心头火起,快步朝雎鸠楼去。
雎鸠楼门边立着银簪和曲嬷嬷及几个执事的壮婆子。荷塘边的青石地上架着篝火,玖儿和锦鸳嘴里塞着白绢被绑在两根铁柱子上。巫女正击鼓而舞,铃铛哗哗作响,巫女嘴里唱和着不知什么咒语……
骆嫣快步走到曲嬷嬷跟前,质问她这是怎么回事。曲嬷嬷黑着脸说这不关她的事,是法师指认玖儿和锦鸳是恶灵附体,给荣府引来邪气……
银簪怯怯地看一眼曲嬷嬷,忍不住插口道:“是法师正在梧桐树下做法趋邪,玖儿和锦鸳不知怎地跑过来,两张符纸正好落在她俩身上。法师的桃木剑直指她俩身上,想必真有恶灵吧……”银簪的声音越来越低。
曲嬷嬷也不说话,静静地望着远处舞动的巫女。
骆嫣要去找程夫人说理,银簪嗫嘘着,还是别去惹程夫人不高兴了,她今天从楼梯上摔下来,腰不能动,恐怕得躺着休养一年半载的……
“就你这个丫头多嘴!快去楼上服侍着,一会若是三小姐不醒,这个法师也别想就这么出府去。”曲嬷嬷挺直的鼻梁似一把钢刃,插在光影里,声音冰冷透着寒气。
银簪敛了眼神,回身进了雎鸠楼里。门前只剩下呼吸沉重的几个执事壮婆子和眼神凛冽的曲嬷嬷。骆嫣知道和曲嬷嬷说也没用,她让祝嬷嬷和宝蝶在门前等候,转身朝巫女走去。
篝火跳跃的火苗映在巫女狰狞的脸上,看不清她眼里的悲喜。巫女嘴里吐字含糊,如摩擦之音,让人心里起毛。巫女不时跳起脚尖,身上乌衣飘飞,如暗夜里的蝙蝠诡异刺目……
骆嫣可不相信巫女可以趋邪,更不信世上真有邪气,若说有,也是人为!
第一百五十八章辨凶
巫女围着篝火跳跃着最后一圈怪异的舞蹈,猛然看到骆嫣站在眼前。巫女怔了一下,“邪灵凶猛,闲人闪开!”巫女发出干嚎似的声音。
骆嫣冷冷地看着巫女,“你确定烧死她们两个就能治病救人?”巫女挥着乌黑的手鼓,哈哈怪叫,“赶她走!快赶她走”
曲嬷嬷身边的壮婆子远远瞧见骆嫣阻在巫女身前,巫女对骆嫣挥划脚的样子。就问曲嬷嬷要不要过去请骆嫣走开。
曲嬷嬷挥手示意婆子不要动。曲嬷嬷也知道今天这事性命攸关,她对锦鸳和玖儿并无仇恨,猛然听巫女说要烧死两人,曲嬷嬷也犯了踌躇。
奈何巫女是她请来救人的,不管能不能救治好荣丽娘,只有把责任推卸出去,曲嬷嬷才好脱了干系,免被程夫人责罚办事不力。
曲嬷嬷把巫女要烧死邪灵附身的锦鸳和玖儿的事,禀了躺在床上不得动弹的程夫人,程夫人恨恨地说,只要能救好荣丽娘,使什么法子都行。
曲嬷嬷这才有了底气,布置了这场法事。此时见骆嫣要揽事,她倒乐得看个热闹。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这是曲嬷嬷行事的原则,没来由再惹上两条性命,曲嬷嬷也不想!
曲嬷嬷跟着程夫人已做过太多昧心事,随着年纪愈大,她愈开始敬畏神明……
巫女见没人理她,明白骆嫣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巫女从篝火堆里拿起一根燃烧的火把,举过头顶就要往玖儿跟前去。
骆嫣一把抓住巫女的手臂。低声一字一顿道:“你就是罪魁祸首!”巫女愣住了,手伸在半空仿似被定格一般。
骆嫣夺下她手里的火把扔到篝火堆里。火堆噼啪作响,溅起绚烂点点的火星。骆嫣快步走到玖儿跟前,拽出她嘴里塞的棉巾,又去解她身上的绳子。宝蝶和祝嬷嬷见此情形,也小跑过去帮忙。
“小姐!”玖儿浑身淋了明油湿漉漉的,她伸出冰凉的小手握住骆嫣的手,玖儿吓坏了!锦鸳手被松绑,一把抱住祝嬷嬷的腰,浑身抖个不停……
“不用说了。你们和祝嬷嬷先回沐熙园。”骆嫣让祝嬷嬷带锦鸳和玖儿先回去。祝嬷嬷问骆嫣要怎么处理。骆嫣瞥了一眼巫女。又转向祝嬷嬷,让她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曲嬷嬷站在雎鸠楼门前看得真切,她心里盘算着一会要怎么和程夫人回话。一个壮婆子说法师怎么不动了。
曲嬷嬷抬眼望去。巫女呆怔在篝火边。手鼓这时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曲嬷嬷咳了一声。快步朝巫女走去。几个壮婆子迤逦地跟上。
“三奶奶这下可让奴婢为难了,奴婢好不容易才请来的法师,这要是三小姐的病不见好。二夫人非要把奴婢打死不可。”曲嬷嬷颤声道。
曲嬷嬷请巫女回来的路上就在琢磨,程夫人这一跤摔得怕是一时半会都好不了,荣家掌事的位置,看来又要回到老太太的手上了。曲嬷嬷想着骆嫣是得罪不得的,老太太没来由地宠爱骆嫣,曲嬷嬷这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我是罪魁祸首!”巫女木然地走过来,嘴里喃喃道。
曲嬷嬷吓了一跳,回身看着巫女,“法师也撞邪了?”。
骆嫣冷冷地笑了,“的确是撞了邪!她就是害丽娘的原凶。”骆嫣让宝蝶去搜巫女身上的玄色袋子。宝蝶探手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碧色小瓷瓶呈给骆嫣。
骆嫣打开小瓷瓶闻了一下复又拧上盖子,让宝蝶快拿去给荣丽娘喝了。宝蝶不敢耽搁,小跑着进了雎鸠楼……
曲嬷嬷糊涂了,“三奶奶,这是怎么回事啊?别跟奴婢打哑谜,奴婢受不起惊吓!”
“曲嬷嬷一会就知道原委了,这会子只需要耐心等候。”骆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玉盏和宝蝶从雎鸠楼里奔出来,“三小姐醒了!”
“快去禀二夫人!”曲嬷嬷有些激动,不论怎么说,荣丽娘醒了,这个功劳可是她的……
玉盏飞快地奔去了雎鸠楼,程夫人一听荣丽娘清醒了,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果然是沐熙园的两个小贱婢邪灵附体,一烧就没事了。”说完程夫人哎约一声,因为激动说话声大了些,她的腰疼得厉害。
“是三奶奶让宝蝶拿了药给三小姐喝,三小姐才清醒的。”玉盏快言快语。
程夫人咦了一声,“怎么会是骆嫣?”程夫人让金钗赶紧过去看个究竟,她已经等不及曲嬷嬷来报了。
金钗到雎鸠楼时,巫女正神情委顿地坐在地上。骆嫣沉静似水的脸上看不出悲喜,曲嬷嬷让壮婆子把巫女带下去先关在柴房。
“二夫人不放心让奴婢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金钗没想到曲嬷嬷请来的巫女却是原凶。
“她是原凶,这府里却也还有帮凶。”骆嫣慢声道。曲嬷嬷神色难看,刚刚巫女说荣丽娘是中了她的蛊毒,刚刚骆嫣找出来给荣丽娘喝的是解药。
曲嬷嬷也来不及细想,这时听骆嫣一提,才觉得奇怪,巫女从未进府,荣丽娘怎么会中了蛊毒呢?
骆嫣也不解释,让曲嬷嬷派人去翠苑的杂役房搜,帮凶就在那里。曲嬷嬷将信将疑,又喊了护院往杂役房去……
雎鸠楼前登时安静下来,只有噼啪将要燃尽的篝火跳耀着最后的绚烂。
骆嫣叹了一声,和宝蝶回了沐熙园。骆嫣刚进院子,青儿从身后含着泪喊她。
“二小姐,快救救大小姐吧!大爷被抓了……,大夫人说要休了大小姐,让大小姐明天就回江都去……”青儿扑到骆嫣身前跪了下去。
“别哭,去屋里说话。”骆嫣让宝蝶扶着青儿,回到竹屋。刚一进门,玖儿又扑过来,“小姐,玖儿今天差点被人烧死,要不是小姐去救,只怕玖儿就成了冤死鬼了……”
“乱说!我可不准别人害你。”骆嫣轻拍着玖儿的背安慰道。这一世除了荣玘,玖儿是骆嫣最牵挂于心的人了。上一世孤苦相守终了,这一世无论如何,骆嫣都不会再让玖儿受到伤害。
“看看你们还让不让三奶奶好生歇着啦,一个哭天一个抹泪的!”宝蝶扶着青儿立在门边,青儿眼角还挂着泪。玖儿又去拉青儿的手,“你也被那巫婆陷害了?”
青儿泪眼婆娑,懵懂地看着玖儿。“什么巫婆?大小姐做错事,大夫人不容她了……”青儿又忍不住涕泪横流。
进了屋里坐下,青儿才把今年发生的事细讲一遍……
骆嫣脸色沉静,心里却不知道骆婵的事该管还是不该管?
第一百五十九章风波
骆婵一夜未眠,天明时才迷糊着睡着。日上三竿,骆婵睡得香甜,忽听得砰砰的捶门声。骆婵有些不快,眯着眼睛朝门外喊了一句,贱婢乱捶什么!翻身又要睡去。
门外的捶门声顿了一下,咚咚咚捶得更急了。骆嫣睁开迷蒙的双眼,趿拉着绣鞋一脸怒火地打开门,张嘴刚想骂。一看武夫人站在门前。
骆婵不明所以,强压着怒火叫了一声“婆婆”。
“不要叫我婆婆,荣瑞在监里受苦,你好意思呼呼睡懒觉!”武夫人一脸冰霜,“香枝,把骆婵带到前厅去。”武夫人转身气势汹汹地先回了前厅。
骆婵怔在门前一时无语。香枝见武夫人走远,才轻声笑着说:“奴婢帮大奶奶梳洗,别让夫人等急了。”香枝自荣府选完大丫鬟以后,就请了长假回家探望病父,没想到才不过两个多月,回来时荣府各院已和从前大不同,嫁进来三个奶奶,又死了一个……香枝一时不知根底,不好轻易得罪了眼前的骆婵。
“夫人这是怎么了?我相公怎么啦?青儿呢?”骆婵一头雾水,看看香枝。骆婵觉得香枝面生得很,虽然嫁进百福园有一阵子了,园子里的奴婢她还是认不全。
“青儿一早就去前厅了,大奶奶快些梳洗吧!大爷的事一会夫人会和大奶奶细说。”
“我问你夫人这是怎么了?我就睡个懒觉她至于发那么大火吗?”骆婵扁了扁嘴,武夫人说不认骆婵这个媳妇。骆婵还不想认武夫人这个婆婆呢!身为荣府长房的夫人,却不掌事,事事依仗着程夫人,骆婵心里可就没瞧得起武夫人。
“嗯,夫人是心里有事,所以才发那么大的火。一会大奶奶过去就知道了……”香枝动作麻利地挽着骆婵进屋梳洗……香枝帮骆婵梳好垂云揽月髻,对着镜子里的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