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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鬟有什么用?”
小丫鬟看了眼柳儿黑红的脸膛,掩嘴道:“和你说了也没用!你是厨房里当差的吧!”
柳儿傻笑一下,一张黑红的脸蛋透着忠厚。小丫鬟娇恁一声,“不和你说了,赶紧去桃园戏院子看吧,今年府里请了几家外戚和官家的姑娘也来做评判,肯定好玩。”说着热情地要拉柳儿。
柳儿借故弯腰提鞋,让她先走。才折回来告诉骆婵。
骆婵听完柳儿的话,一张白脸就青了。
原来晴芳园的姑娘们都去桃园戏院子了,独独没叫上她。当初宝蝶对她那么亲热,待知道她的身份,立时没了先前的热情。
她忍忍着心口的气,觉得荣家这园子再也呆不下去了。伸手扶住青儿,就要往回走。一手无意间摸在胸前硬物,一时又改了主义。
“走,去荣家大爷的院子瞧瞧去。”
柳儿提醒道,一个闺阁女子,去大爷院子怕是不好吧!骆婵薄唇翕了翕,斜睨她一眼,柳儿赶紧收声。
荣家大老爷的院子在荣府正门西侧,门前嵌着匾额“百福园”。
骆婵走进院子,但见花树交叠,小池清幽,廊桥阁楼,红漆翠瓦。相比那霁园,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免暗叹自己以前见识太少,这才是真正的天上人间。
走了几进屋舍,没见到一个奴婢。想来都去了桃园戏院子了。骆婵这样想着,不觉又往深处走去。眼前一丛花树掩映的琉璃瓦厢房,和晴居有些相像。
骆婵正欲转身折返。门开了,出来一个碧衫小丫鬟。模样端庄,却面无表情。远远望到骆婵喊了一句,“是给大奶奶送药来的吗?”
骆婵怔了一下,望着小丫鬟手里端着的铜盆。
那铜盆很大,小丫鬟端着有些吃力。见骆婵不语,小丫鬟放下铜盆走了过来。待她走近,看清骆婵衣着不凡,方觉自己冒失。
“奴婢香草得罪了,不知姑娘是哪位?”香草福了一礼,脸上的神情并无二样。
骆婵眉毛一挑,笑意布上了脸颊。没想到大爷府里还是有奴婢专心侍候的。“不打紧,起来回话。”
青儿上来说这是骆家大小姐,那香草依然一副面无表情地再福了一礼,“奴婢认错人了,以为是给大奶奶送药来的,多有得罪了。”说完转身回去端起铜盆,有些晃悠地走去后院。
荣家大奶奶,不正是那人的夫人!她捏了捏小衫里的玉佩,硬硬的透着一丝凉意。她不由紧走几步,揭了门上的挑线帘子,往屋内打看。
屋里寂寞无声,座北的朝向光线不足。骆婵半天才看清屋里的摆设,几样简单的家什,比她在晴居的屋子差远了。
难道大奶奶就住这样的屋子!她心里暗叹。忍不住去挑了内室的珠帘,看见靠窗的罗汉床上,一床锦被下睡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药草味,令人捂鼻屏息。
忽听得香草和柳儿在窗外说话,骆婵才抽身退了出去。看见香草拎着磨得发亮的铜盆立在窗下,便问:“香草姑娘,你家大奶奶怎么了?”
香草犹豫了一下,大奶奶病了一年多,从百福园移到这处偏僻园子。说是有利于静心养病,实则是怕晦气污了百福园。第一次遇到一个关心相问的人,心里不免唏嘘。
翕了翕嘴角,只说大奶奶早产血亏,一直调养不好。其实她心里知道,大奶奶的日子怕是不多了,荣府的药都给断了。郎中昨夜出诊,大爷回来只看了一眼,又回府衙去了。
骆婵跟着哀叹一声,嘱她好好照料,移步出了百福园。回头再望一眼院门上的匾额,莞尔一笑。一路轻快地回到翠苑居所,拿出玉佩仔细瞧着。
心里想着荣家大爷说的话,“你这么美,不该受苦。跟着我吧!”不觉红晕罩脸,不胜娇羞。
看来大奶奶没几天活了,跟着大爷也不失为一个好出路。骆婵打定主意,被冷落在翠苑西厢,不被邀请去桃花戏院的不痛快,都烟消云散了。
那边骆婵的欢喜自然流露,这边骆嫣的欢喜掩在心里。望着红漆台上站着的荣家丫鬟,她忍俊不禁。
荣家四年选一次大丫鬟,凡年满十九岁的丫鬟都在候选之列。选出来的大丫鬟将负责府里新进奴婢的训导,不用再服侍哪院主子,月例也增加一倍。
更让众丫鬟心动的是,选出的大丫鬟的婚事,将由荣家指婚,到了出府年纪,不是配了荣家外戚做妾,就是指给往来官家主事当差的做太太。可谓前途一片光明。
骆婵的母亲宝珠便是当年选出的大丫鬟。
第十八章意外
骆嫣望着台上的宝蝶。
她笑得如春风拂面,一身蜜荷色的直领对襟衣裳,滚着绯色蝴蝶花纹。行动之间如穿花蝴蝶,更见玲珑俏丽。她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莹莹中含着得意。
骆嫣喝了一口热茶,伸手从嘴里拈出一片茶叶扔到空中。
坐在她身侧不远的李妙云,瞧见她这样模样,不觉皱了皱眉头,厌弃地将身子歪向一边。捏着一块帕子,不时掩住鼻息。
骆嫣无声地笑了,悄悄问妩儿哪个丫鬟最漂亮?
妩儿往台上看了一遍,掩着身子指着宝蝶。
玖儿本以为是有戏看,原来是一场荣家丫鬟的评选。初时拉开帷幕,听着曲嬷嬷絮絮叨叨地说着评选规则,有些不耐烦。
看台下立在树下花丛边的众多小丫鬟们,一个个兴高彩烈地引颈看着,才没精打彩地看去。
这时听到骆嫣问妩儿,她也看了一下,忍不住说当然是那个宝蝶姐姐了。她声音稚嫩,语带天真,引得观戏阁里的众人纷纷向这边看来。
荣丽娘的眼神隔着程家姐妹似箭般穿了过来,玖儿触上那眼神,不由浑身一机灵。骆嫣拉过她的手,轻拍了下,她才收了一身鸡皮疙瘩。
台上的丫鬟都报了名号,
“奴婢蕉叶,大夫人近身侍婢。”穿着莺色挑线襦裙的女子,目光有些怯怯,声音温和,模样清秀倒也可人。
宝琴穿了件半新的海棠紫滚银边的圆领对襟禙子,云淡风轻地往台下扫了一圈,淡然地笑着。倒显出了几分出众。
宝蝶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脸上不觉多了几分紧张。
轮到宝蝶报名,她清了清喉咙,“奴婢是二夫人近身侍婢宝蝶。”语调轻曼,眼波流转。戏台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宝蝶姐姐加油!”
这世上从来不缺拍马屁的人,何况宝蝶拍马屁拍了十三年。从被叔婶卖进荣府的那一天起,她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忍耐,要乖巧,将来谋个好出路。她没有出路,只能靠自己。
宝蝶知道台下的人之所以拍马,不外乎她是程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与她是荣家最美的丫鬟无甚关系!
前几年在老太太处,荣家大爷每每看见她,都忍不住驻足,有两次在无人处对她动手动脚。她知道荣家的家规,爷们不能纳妾。既然不能在荣家谋个归处,只有攀上大丫鬟的位置,才能熬出头。
这个时刻就要来了,可谁能选上大丫鬟,掌握在几位夫人和来的各府小姐手里。她把目光投向程夫人,程夫人正笑咪咪地望着她。她不由一阵窃喜。
若是选上了大丫鬟,明天的丹皮花会将装扮成芙蓉仙子,在仙霞山脚游行,那是何等荣光的事。倒要让叔婶看看,宝蝶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宝箱过来给骆嫣发了一条红绸,说是看好哪个丫鬟就把红绸系到她臂上。
妩儿好奇地问宝箱为什么不参加?宝箱笑笑说知道自己肯定选不上,不如安心做事,她打算一辈子服侍老太太就好,哪也不想去。
骆嫣摆了摆手,悄悄附在宝箱耳边道:“若是老太太没了,你该如何?”
宝箱怔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倒未曾想过。她一向不会转弯的性子,从不会变通。憨笑着说若是有那时,就听府里的安排。
骆嫣摇了摇头,看着她又转去给其他姑娘们送红绸,叹道:“也许傻人有傻福也未可知!”上一世荣家唯有宝箱去看过病中的她,用体己银子给她做了两件贴身小衫。这一世该要还她才好!
再看台上,比仪态,背家规,赛技能……几轮比试下来,宝蝶自我感觉很好,心境和缓了些。不时望向几位夫人,偶尔看向各位来坐客的姑娘。
除了骆嫣埋头喝茶吃点心果子,每个人都对她投以赞赏的目光。就连平素不露笑脸的荣丽娘,都嘴角上扬,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宝蝶觉得大丫鬟的位置已是囊中之物,不觉脸上的笑有些得意。
骆嫣抬眼看她,不由心中一阵悲悯,“都是玲珑女儿家,身子却由不得自己。”她拉着玖儿的手,把红绸给她。“你说宝蝶姐姐好,一会你上去把红绸系在她腕上。”
玖儿兴奋地拿过红绸,巴望着台上曲嬷嬷的一声令下,好冲上台上。骆嫣看她兴奋的小脸蛋,欢喜地乐了。
荣老太太自然是喜欢宝琴的。
虽然今天又犯了糊涂,进了戏园子看见一身胭脂红满头珠翠的朱杏茹,便让人叫她过来坐在身边,拉着手说话。左一句嫣儿,右一句嫣儿,突然又怔怔地望着朱杏茹发呆。
“嫣儿额上的妃子记怎么不见了哟!”
朱杏茹本就老大不高兴,早上肚子里的气还未曾消,现在听老太太这么一说,更觉填堵。一张塌鼻子扁脸,憋得赤红泛黑。
老太太一惊一炸,周围的小丫鬟忙上来捶腿按肩。
燕嬷嬷赶紧指了指骆嫣方向,说嫣儿在那边。胭脂记还在的,请老太太宽心。
荣老太太望向骆嫣。骆嫣刚好也望向她,翘唇一笑,额上的流海被风拂过,一点胭脂记正好给老太太瞧见。
老太太咧嘴笑了,又目光专注地望向台子上的宝琴。
燕嬷嬷不想叫骆嫣过来,早上差人送去的衣裳,骆嫣竟没穿来,这让燕嬷嬷有些不高兴。
昨晚特意跟老太太说,骆家姑娘好生朴素,不知骆家是不是家道困难。老太太当时清明得很,想想自己娘家亲戚,太寒酸也是不好。便起了意,差人把当初给荣丽娘置办嫁妆时的衣裳,找了一件出来,大清早就差了宝箱躲了众人的耳目送去。
燕嬷嬷又看了看骆嫣,心下嘀咕,吃相作派,怎么也难看出一个贵格妃子样。不由对那当年看相的世外高人道士起了疑。
曲嬷嬷一声“老太太、各位夫人和小姐赶紧上台绑红绸啦!”抑扬顿挫,声音嘹亮。
话音刚落,玖儿小步快走,跃上了戏台侧的木梯。
青鸾从侧边奔出,抢先一步蹬上木梯,假意站立不稳,用脚踢了玖儿一下。
玖儿以为她当真站立不稳,情急之下扯了她裙子一把,谁知那明缎褶裙看似华丽好看,却不经扯,“刺啦”一声,裂开一条。
玖儿和青鸾都怔在当场。
第十九章冲突
适才朱杏茹就一直满脸怨气地盯着骆嫣这边的动静,见玖儿奔上台去,便冲身边的青鸾努努嘴。现在见青鸾来这么一出,不觉嘴角挂上了笑,朝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两个婆子小跑着过去戏台。
骆嫣眼疾脚快,见玖儿怔在当场不知所措。立即起身,脚下生风,到了戏台子前。把玖儿往前一推,从青鸾身侧挤上戏台。又伸手把青鸾拽了下来。
青鸾虽涂了厚粉,刚才因激动走得急,脸上渗了汗,两颊的五指抓痕又现了原形。被骆嫣扯了一只胳膊,脸现惊恐,原本娇小的瓜子脸变了形。
“青鸾姑娘受惊了!”骆嫣笑意盈盈,眼含关切。看在青鸾眼里,那笑容明明就是嘲讽。不由翕了翕嘴角,勉强挤出个笑脸,只是她那笑真比哭还难看。
妩儿跟着小跑到了骆嫣身后,赶紧伸手去抓住青鸾的另一只胳膊。
两个婆子刚好赶到,没想到骆嫣已抢在她们身前压制住了青鸾,一时不知如何进退。
朱杏茹远远瞧着,已忍无可忍,刚刚还飞翘的嘴角转瞬向下拱起。提着七彩族花襦裙。急火火地向骆嫣奔去。
程夫人坐在观戏阁中间,戏院的一切尽收眼底。眼见着朱杏茹和骆嫣又要冲突,赶紧叫了季妈妈和近前的丫鬟银簪过去劝慰。
坐在她身边的大夫人武氏,满月银盘似的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丰腴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大房院子冷清,好久也没瞧到什么热闹了。
另一边的三夫人江氏,侧过体态匀称的身子,正和丫鬟栖凤说着什么,对戏台子一侧的动静仿若无视……
骆嫣眼瞧着朱杏茹过来,放开了青鸾的胳膊,道:“还好这裙子只破了一丝丝,帮你缝了藏在褶子里便看不出来了。”说完从腰间囊中取出一方小小的针线包,穿针引线就要给她缝补。
妩儿说让奴婢来吧,骆嫣抬眼看她,顽皮地笑道:“你的针线功夫怎能与我相比,对青鸾姑娘必得我亲自来。”
妩儿就纳闷了,骆嫣从来不动针线,今天腰里竟别了针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正思量,那边的朱杏茹已奔了过来。季妈妈倒比她快,在她伸手要抓住骆嫣的一瞬抱住了她。
“朱姑娘且慢动手,……是一场误会。”季妈妈抱着朱杏茹的腰,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今天拼了老命要在程夫人跟前表现一下,这腿脚却不容她逞强。
朱杏茹“嗷”地叫了一声,伸出去抓骆嫣的手痉挛一般缩了回去。
“哎哟朱姐姐,这么不小心,针线你也抢。朱姐姐对青鸾真是太好了,急着来帮她缝补。骆嫣可没朱姐姐对奴婢这么好!”骆嫣手执穿缀着线的针,脸上挂着笑。
朱杏茹的脸色这一会子功夫,从赤红发黑到面色青白,一肚子的火冲天而起。她再也不顾及是来荣家做客的身份,回身打了季妈妈一个耳光。“放开你的脏手!”声音明显透着怒不可急的暴躁。
季妈妈捂着老脸怔住了;银簪捂住嘴巴怔住了;在这侧树荫里观戏的丫鬟婆子怔住了;就连观戏阁上的几位夫人也怔住了。荣家几房虽各自为政,内里纠葛也不少,但真放在明面上的冲突还从未有过。
台上的众人也都静静地看着这边。人人一脸错鄂。唯有骆嫣慢条斯理地缝补着青鸾的裙子。
程夫人起身下了台阶,身后拥着丫鬟婆子往这边过来。
朱杏茹才意识到,自己一时震怒后果严重。荣珏怕是与她无缘了,她望着走过来的程夫人,眼里涌出后悔的泪花。手上被骆嫣针扎的疼,比不过与荣珏错过的痛。
青鸾的襦裙被掀了半边,一张小脸胀得通红。在荣家众多丫鬟婆子面前,这面子丢大了!拿眼揪着骆嫣缝得歪歪扭扭的针脚,说也不是,忍也不是。
“骆姑娘莫缝了,可折煞奴婢了,哪能让主子小姐给奴婢缝衣裳呢!”她抬眼恨恨地望着两个跟前的婆子,婆子急忙过去接了针线。
骆嫣拍拍手,看也不看朱杏茹就回了自己的座位,又饶有兴趣地望向戏台。
妩儿跟着回了观戏台,紧张地看着程夫人过去和朱杏茹小声说了几句。朱杏茹才脸色缓和,给季妈妈福了一礼,似是道歉。
季妈妈本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回脸,平日里守着院子门钥,虽说有点实权,可也没个露脸面的机会。这下威信全无,以后不知如何面各房丫鬟……奴婢就是奴婢,总不能打还朱杏茹。她只能心里哀叹。
她也是打听过的,这次来的小姐,朱杏茹家的背景最强,也难保以后不嫁入荣家。虽然她也认为朱杏茹最难看,荣四爷准瞧不上。但是荣家风雨飘摇几十年,她都跟前经历过,此时绝对需要个靠山,成王成候全系在荣四爷身上。
戏园子终于平静下来,台上的宝蝶又恢复了笑容。
刚刚各位夫人小姐都差了丫鬟手持红绸上台,她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望着她们一步步走来。突然起的冲突,一切都停了下来。她的心也悬在半空,生怕一个不小心戏台下的事情闹大,她的大丫鬟就没得做了。
曲嬷嬷重新宣布开始。
武夫人近身侍婢香枝走到宝蝶身前,歉意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她身旁的蕉叶面前,把红绸绑上。
宝蝶有心里准备,蕉叶是武夫人最宠信的奴婢,这个红绸不给她难不成会给自己?她释然地笑了笑,冲香枝点点头。
宝箱上来把红绸系在了宝琴的胳膊上,宝琴还扭了两下身子,似不想要。
宝蝶心道,还真能装!宝琴家境并不比她好,家里的兄嫂没事就跑来府里找她要钱。想以前老太太最宠自己,这五年不在老太太跟前,那点喜欢怕是老太太都不记得了……宝蝶也释然。
她心心念念的是程夫人和各家小姐的红绸,昨夜程夫人去了倚芳楼,想来是给自己拉票的。何况这两日全是自己侍候着这些来府的小姐,她们肯定对自己印象最好。
宝蝶正想着,又碰上了骆嫣意味深长的目光,那目光让她有点心慌。赶紧收了心思,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程夫人身边的丫鬟,手持红绸的金钗……
第二十章预料
金钗手握红绸,步子放得很慢。瞅见宝蝶眼里的期盼,心理一阵悲悯。
昨夜跟着程夫人去倚芳楼,明着是去看看侄女程家姑娘,实则交待下去,大丫鬟要给谁……
六岁跟着程夫人服侍,八年了,她也盼着出头的一天。可兔死狐烹她懂!她低垂了头从宝蝶身前走过去,把红绸系在了蕉叶臂上。她能感到宝蝶浑身微颤,满脸惊诧。
骆嫣拢着袖口,看着宝蝶眼里的失落、委屈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