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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医疗系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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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笛音中,元春为村里有需要的村民诊了一圈脉,留下了一些药和几张方子。

忙完了,又听了一会儿笛子,元春便吩咐秦桢:“你去对昭王殿下说:我没有哭,已经睡下了。就说是我说的,请他回去歇着吧!不必为我担心!”

笛音停了。过了一会儿,秦桢回来说:“昭王殿下请大人好好休息。但殿下……还在那里坐着……”

元春也没有精神去管昭王为什么要坐在那里了。她的身体和精神都高度疲惫,需要休息。

后面的路就比较平顺了。元春的脚起了水泡,村民们就用肩舆把她抬着走。坐溜索比较刺激,但经历过鹰嘴崖的刺激之后,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等他们返回官道之后,在第一个官驿取了马,又重新找了施杆,把他们刻意带过来的、表明他们身份的旗号又重新竖了起来。之所以要如此大张旗鼓地进城,是为了尽快安抚民心。

当他们骑着马,旌旗烈烈地进了显州城时,不时能听到诸如“昭王殿下来了!”“一品尚医大人进城了”“我们有救了!”之类充满希冀的低语声。有人当街磕起了头,还有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拦跪在元春等人的马前,求元春救救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快不行了。有了一个人出头,就有了更多的人响应,元春他们就被堵在了大街上。

于是,元春来不及休整,甚至没有时间换一身衣服,就被迫投入了救治灾民的工作中。

她带来的药品有限,只能把伤员和病号匆匆分了个类,先救治急重症患者,情况不严重的先紧急处理一下,以观后效。

那些腹泻而死的人,的确是感染了霍乱。在何三儿离后显州这些日子,又有二十多个人霍乱病发,奄奄一息。好在因为之前的防疫手册起到了作用,显州官员又全力控制,霍乱疫情还没有在显州府大面积暴发。

救治这些人,最难的部分不是医学上的问题,而是缺医少药,缺食少水。

把显州的情况稍稍理顺之后,元春又去了很可能是霍乱源头的和县,继续救治那里的病人。

从和县回来后,元春就听说昭王在显州抓了一批人,杀了一批人,用记白条的方式,向各大户和买了一批物资,以解燃眉之急。随后,又快马往另一个受灾严重的州去了。

等初贤县通往显州的官道终于打通,大批物资运了过来,显州的情况便有了明显好转。

控制住了显州的霍乱疫情后,元春也往下一个州而去,却没有见到水霄。据说,水霄又往别处去了。

一直到了九月,灾情和疫情都已基本平复,流民陆续返乡重建之时,元春才在显州重新见到了水霄。

水霄瘦了许多,肩上有一道半愈合的箭伤。进入显州城的时候,他的身后跟着三辆囚车。囚车之中,锁着三个鼻青脸肿、浑身血迹的人。

看到元春的时候,水霄跳下了马,大步走向她,直接将她拥进了怀里:“从今以后,我们再不分开!”

水霄这样情绪外露的表现,让元春愣了一下:在灾区晃荡了几个月,昭王殿下变豪放了?!

74。约会与求婚

被水霄拥在怀里,听着他“从今以后,我们再不分开”的宣言,元春有一点回不过神来。

过去几个月,她也时常渴望能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在她心情沮丧、偶尔脆弱时,给她一点安慰。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几年,她渐渐也习惯了这个世界“有德之人”的含蓄和内敛,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现在,水霄就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一往无前的气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拥入了怀中!发生什么事了?太阳不太可能从西边出来,难道天上下红雨了?

“昭王殿下,你中邪了?”这句带着三分调侃、三分新奇、三分惊喜的话,冲口而出。

“并没有中邪!”水霄嘴角含着笑,一本正经地回答,“就是本性暴露而已。”

“那是什么原因导致殿下本性暴露?”受什么刺激了?元春有点疑惑,又有点好奇。

水霄放开了元春,带笑的目光看了元春一眼,示意元春一同往驿馆之内走去:“这几个月,我看了很多,经历了很多,也想了很多!有些事,就豁然开朗了……”

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把握可以活着回到京城。所以从离京开始,他就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从不敢对瀛洲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就是怕自己万一死在了江南,瀛洲的后半生会处境艰难。现在,他已经胜券在握,就没有必要再顾虑这些了!瀛洲素来聪明灵透,大约也不会把他的真情流露,错解成举止轻薄吧?

元春侧头打量着水霄,觉得与以前相比,水霄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的举止更从容,神情更自信了。

乖乖,有一点脱胎换骨的赶脚啊!虽然她现在很难具体描述他给她的这种感觉。

“不如殿下跟我说说这几个月的经历?”她只听说昭王殿下这几个月大开杀戒,抓了不少人,也弄死了不少人。可那些底层百姓,居然对此拍手称快,可见他并不是在滥杀无辜,而的的确确是在为民除害。

“这个慢慢说。”昭王按了按自己的左肩,对元春说,“上个月在平安州,我中了一箭。虽然已经有医士处理过了,但还是请瀛洲再看看比较好。”

“好!”元春扫了一眼昭王身后的护卫和那几辆囚车,“殿下的护卫,似乎伤亡惨重?”以前的熟面孔寥无几人,好些人身上还带伤。

水霄神色微黯:“是!路上遇到的凶险甚多。”

他先后遇到几次刺杀和“山匪流民”的伏击,被人蓄意在食物中投放过不干净的东西,甚至还有人想决了河堤水淹他。幸好他够机警,反拿住了那些使坏、作乱的人……

元春给他重新处理肩上伤口之时,水霄就把这几个月的经历,大致向元春说了一遍。但那些太过凶险的经历,他并没有说,免得元春后怕。若将来隐瞒不了了,那又再说。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得跟尚医商量一下……”等元春重新包好了他肩上的箭伤,水霄神色郑重地说。

……

在显州会合后,元春和水霄就结队返京。那三辆囚车,水霄直接丢给了显州当地的一支驻军,让他们过一阵就派人押送进京。

回去的行程,自然不用像去灾区救援时那样日夜兼程。水霄就借口箭伤,与元春缓缓北行。遇到风景名胜、繁华市镇,就停一两天去游玩一番。元春觉得,这也算是约会了?!这样约会的机会,回京后大概不会有了。

有时候,他们也会买些土特产,尝一尝当地小吃。遇到有特别合心意的小吃,水霄还会重金向人家购买秘方食谱。

然后元春就会看到那些小老板们一脸挣扎的神色:是立刻卖出秘方发一笔横财呢?还是把安身立命的秘方保密到底呢?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有人卖,有人不卖。

对于那些坚决不卖的,水霄倒也佩服,并不强求。回头就对元春说:“那老板以后或许会对人吹嘘:当年有个贵人,愿意花多少多少银子买我的秘方,我都没卖!”

元春笑道:“我倒希望他能够稳得住,不要胡乱吹嘘,以免引人觊觎!这世间的人,可不都是像我们这样讲理的。多的是喜欢强取豪夺的人。”

水霄不由得咧嘴一笑:“说得不错!像我们这样讲道理的人,这世间可不多了。我们通常都是请君入瓮,不会做‘强取豪夺’那样没格调的事!”

元春想起水霄那个“请君入瓮”的计划,心情有一点沉重。但有些问题的决定权,不在他们手上,还要看别人怎么想。她也只能被动地等待别人的决定。

有一回,他们还碰到了一个衣衫破旧的卖花女。

那卖花女只十一二岁,拎着一个大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枝桂花、几枝月季、一大堆各色菊花。看着一个面善的,那卖花女就上前乞求:“公子,可愿意买支花?”“姑娘,买支花吧?很便宜的,一文钱五枝!”

此情此景,让元春感觉很熟悉。前世的时候,傍晚到街上逛街,常常会遇到卖花的人。这样熟悉又这样不同的场景,让她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庄生梦蝶的虚幻感觉。

“怎么啦?”水霄见元春停住了脚步,怔怔地盯着前方,眼神有些黯然,不由得关切地问。

她没有戴帷帽,但戴着面罩,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可以看到她的眼神。

此次江南水患,元春到各处行医时,都会戴着面罩和手套。她手下的宫女们也是差不多的打扮。出于卫生、安全和从众的心理,阿悟和阿真后来也是这副打扮。

因为“一品尚医”的鼎鼎大名、神异传说、高超医术、尊荣地位,江南年青女子敬佩羡慕之余,就争相模仿这种戴着绣花面罩和手套出门的打扮。甚至还有一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民间传说在悄悄流传:说年青女子作此打扮,可以驱邪防病,祈福消灾。让这股风潮在民间扩散得更快。

水霄第一次见到元春之外的人作此打扮时,还愣了一下,有一点不高兴。觉得那些人东施效颦,可笑又可恶。

可元春对此却并不反感,觉得自己跑到古代来引领了一把时尚潮流,也挺有趣的。让女子戴着面罩和手套出门,总比让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强得多。希望这可以推动一点点社会进步。

所以,如今走在街上,时不时会看到一两个戴着面罩和手套的姑娘或年青妇人。根本不会有人一看到这副打扮的女子,就往“一品尚医”的头上想了。

“没什么。想起……一些旧事了。”元春微微叹息。上辈子的事,也算旧事吧?

水霄正在细问她想起了什么旧事,却见元春对那个卖花女招了招手。

那个卖花女两只眼睛正雷达似地搜寻顾客,早看见水霄和元春这一行人了。只是两人身后跟着许多护卫侍从,虽是便装,看着也是威风十足、非富即贵,她便不敢擅自上来搅扰。见元春朝她招手,她不由得眼前一亮,心头一喜,拎着篮子,一路小跑着上来。

“姑娘,可是要买几枝花儿?很便宜的,一文钱五枝!若是买得多,还可以再便宜一些。”

元春不说话,只从她的花篮之中拈起一支白色的月季,将那半开的花朵凑到鼻端嗅了嗅。虽然花香不浓,但凑得近了,还是闻得到一股淡淡的甜香。她很喜欢这种甜香,是玫瑰的味道。

她把那枝月季拿在手里,眼珠一转,用一种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水霄,也不说话。

水霄觉得元春这副脉脉无语的样子,略有一点……类似娇羞的感觉。这是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此时看着更亲切,更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子,而不是朝廷的“一品尚医”了。

他不由得心情大好,头也不回地盯着元春,壕气十足地朝身后的小厮挥挥手:“给她十两银子,把这一篮子花都买下来!”

他身后的小厮有福已经适应了自家王爷最近的土豪样儿,二话不说,从肩上背着的褡裢里掏出十两银子,塞给了那个卖花女。

那个卖花女手臂上还挎着篮子,看着被塞到手中的银锭,顿时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也太多了!我……小女子……找不开!”

有福撇撇嘴,低声咕哝了一声:“还有人嫌银子多的?”

元春最近,特别喜欢水霄的土豪样儿,觉得特别亲切可爱。见水霄再次壕气地付了账,忍不住眼含笑意,又在那篮子里挑了一枝桂花。桂花花形小,一枝桂花上,挤挤挨挨地簇拥着许多小花朵,香气袭人。

“你不用找!这位公子可有钱了,这十两八两的银子,从来不放在心上!”元春对那买花女说,“就是品味不大好!竟然喜欢菊花!”

水霄有一点赌气似地从篮中挑了一支菊花,凑在鼻端嗅了嗅:“菊花无桃李之妖艳,有松柏之坚强,正是花中之君子。有什么不好?”瀛洲为什么不喜欢菊花这个问题,他到现在也还没有搞明白。

元春嘴角轻扬,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瞟了一眼周围几道隐晦的视线,问那卖花女:“你家中是种花的?家里可还有别的花?”

对于一个平民之家,十两银子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这卖花女孤身出来卖花,元春怕这十两银子给她招祸,有心护送她回家。

那卖花女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我家世代都是花匠。家里还有许多花,姑娘可愿意到我家里看一看?”她也有点害怕地看了看周围。

“你家里住在哪里?”元春觉得这个问题得先问清楚。免得自己和水霄反被别人装进了套子里。

“就在那边。”那卖花女指了个方向,“走三个街口就到了。我孤身一人出来卖花,也不敢走远了。”

元春便跟着那卖花女往她家里去,又买了几盆花。

从那卖花女家中出来时,水霄问元春:“我发现尚医特别喜欢白色的花。白月季、白玫瑰、白牡丹……为什么啊?”

“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特别喜欢绿色和白色的这种配色而已。我觉得绿叶白花的这种搭配,清新,不张扬,又特别有精神,特别有生命力。”

水霄登时明了,点了点头,又问:“菊花也有白色的啊?为何尚医不喜欢?”

元春嘴角抽了一下:白菊花是送葬用的,好伐?我一看到白菊花就会想到墓地和灵堂。

水霄看了看元春手里的那枝月季,不放弃地问:“说说看嘛!为什么喜欢菊花是品味不好?如果你说得有理,我就改了,可好?”

元春还是不答。

水霄转头观察着她的眼睛,不想轻易放弃这个问题,便诱惑她:“不如这样:如果你告诉我答案,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无论什么要求。如何?”

元春眉毛一挑,转身望着他:“你说真的?”

“真的!”水霄昂首含笑而立,特别伟岸、特别高大的样子。

元春心想:这样优沃的条件,放过了简直是傻蛋啊!

她想了想,便凑到了水霄的耳边,轻声说:“在莲界风俗中,黄色和白色的菊花,是送葬用的。”至于菊花与身体某部位不得不说的故事,她暂时先别说了,免得刺激太大。

“送……”葬?水霄把第二个字吞回了肚里,眼睛睁得溜圆。在莲界的风俗中,菊花居然是送葬用的?!这这这……

莲界……风俗?!这几个字,让他脑了里闪过了很多念头。

“瀛洲,你能不能告诉我:像这样的风俗差异,还有多少?”水霄挥手让后面的小厮和侍卫跟得远一点,郑重地问元春。

元春又闻了闻手中的月季,想着她前世今生两个世界的差距,不由得暗暗叹息,语气有些惆怅:“还多着呢!具体有多少,我也数不过来。”

“不如你想到了什么就告诉什么?这样,才能避免我无意中犯了你的忌讳。比如说:在你生日的时候,送一束白菊花给你?”

元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生日的时候收到一束白菊花?呃……的确挺让人崩溃的!

水霄说得没错,得加强沟通才行!

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莲界”的风俗:“在我们……莲界之中,男子会通过送花给女子,表达自己的情意。通常是送玫瑰花,但也可以送女子喜欢的某种花,但黄白两色的菊花不可以送。花上最好再附上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写几句表达心意的话。送花的时间,通常是在表达爱慕、求婚之间,或者结婚、女子的生日、结婚纪念日、七夕节这样的特殊时刻。有一些男子……平时也会常送花,讨女子的欢心……”

水霄静静地思索:求婚也要送花?他向她求亲时,貌似什么是在一顶军帐中,什么也没有送过啊!瀛洲当时虽答应了,心中必定是有些惆怅的吧?

“……莲界之中,通常是男子先向女子求亲。女子答应了,双方家族才会坐在一起商讨婚事……结婚的时候,男女双方都会给对方戴上一枚戒指。除非他们和离或寡妇改嫁、鳏夫再娶,这枚戒指会一生都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象征着为对方守身如玉之意……”

听着元春随口讲着“莲界风俗”,水霄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瀛洲只是未来的莲界弟子,她怎么可能对莲界的风俗这么了解?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瀛洲本就是莲界之人。或者她出生之前就已经遇仙,在莲界生活过。所以她的灵魂,才会有那座莲台保护;她转世到这个世界时,才会有那一场轰动天下的祥瑞;那些莲花清气,才会救了自己和母亲。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她转世到这个世界八年后,才觉醒了“遇仙”或前世的记忆,寻回了失落的医术而已。她对父皇所说的“她的夫婿必须为她守身”,恐怕只是众多莲界风俗中,最基本、最核心、最不能退让的部分。也就是说:如果自己还想跟她好好过,就绝对不能触碰到这一片逆鳞!

水霄心里,有一种难言的轻松。

他不怕莲界有多少风俗,他怕的是不知道瀛洲有多少忌讳,怕自己无意间冒犯了她而不自知。也怕她有什么心思都不告诉自己,只独自一人闷闷不乐。

他侧头看了看元春,微微一笑:看来,自己要补一个像样一点的“求婚仪式”了!

此后,水霄经常缠着元春讲一些“莲界风俗”。

元春开始还说得比较克制,后来经不住水霄的软磨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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