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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弄了龟佬一阵,吴晨好好的烧了一大锅开水,盛在木桶里,把自己狠泡了一番。
一个人坐在茶几前喝茶,正在惬意,就听到老妈的声音响起。她是见到吴晨开回来的吉奥,以为是谁来做客呢,进屋后发现是儿子,就奇怪问他怎么换车了。
吴晨稍微解释了下,反正老妈也分不清大奔跟吉奥哪个值钱,糊弄着就过去了。
“晨啊,你不是说要去你二姨家看看嘛?她昨天来电话,还让你有空过去坐坐呢!”吴妈稍微问了一下吴晨这几天情况,听他说在同学家玩去了,也不在意。
“嗯,好啊。要不现在过去?”吴晨这才想起来,大牙之前念念不忘要做个地主呢!这一通整的,倒把这事给忘了。他看了看,大下午的,时间还宽得很,二姨家所在的村子离他们这里不远不近,开车四十多分钟就能到。老妈放下东西,二话不说,上车就走。
乡下孩子么,小时候,父母都没给什么零花钱,嘴馋了就得自己勤快点,多跑亲戚!吴晨小时候也经常去二姨家,虽然多年没走了,路还是记得的。
到了二姨家的村口,吴晨正要往村子里面开去,老妈却说二姨他们现在不住在老屋那了,搬到他们承包的那片山谷。
吴晨从村子绕了过去,沿着村后的小道,开到二龙山下,果然远远的,就望到一排新平房,建在山坡一块平地上。以前来的时候,还只是在这里用竹子搭了一些棚寮,看这架势,是要扎根的意思啊。
到了近处一条小道,却是开不进去了,把车往那里一放,下来走了进去。只见两边都是柑橘果园,一条小水沟沿着小道一直往上。
大约五十多米前,地势开始高走,却是被开成一层一层像梯田模样,种了各种不同的果树,只有中间一层却是建了房子,两边挖了几个池塘,上面是到处闲庭信步的鹅。
吴晨往里走去,看着满山跑的黄牛,听着狗吠声,心里羡慕不已,这才是神仙生活啊!不过他这种想法很快就被现实打破了。
二姨也是听到狗叫声,出门来,站在平台上望见他们,远远的就跟吴妈喊上话了。等吴晨他们走到的时候,二姨一家都出来在平台等着他们,满满当当的一大家子人,除了二姨跟二姨丈,还有表弟跟他媳妇,以及两个小孩。
表弟是前两年刚结婚的,吴晨连他媳妇都没见过,没想到孩子都两个了,大家寒暄了一下,回到中间客厅坐下,开始冲茶聊天。
吴晨陪着寒暄了一会,递了烟,随口就夸起姨丈会享福啊,没想到二姨丈一听就苦着个脸,倒了一通苦水,他们原先承包了这里五年,种果子,挖池塘,养鹅放牛的,随着这两年吃牛的人多了,每年收入很是可观。
刚好今年到期了,根据新政策,就又重新承包了三十年,准备大干一场,连新房子都建好了,家也搬到这里来。
没想到前段时间,陆续有人找上门来,要他们转租这一块地,到后来连村长都找上门来了,劝他们还是转租出去吧。
村长是堂亲,论辈分,比二姨丈还要小一辈呢,平时走动也多,如果不是实在压力很大,也不会来开这个口!
这不是扯蛋么!二姨丈当场就把村长轰走了,一家人却甚是担心,他们全部家当可都投在这里了,新购置了一批鹅蛋孵化器,又买了一些牛仔,此时让他们搬走,又没个地方落脚,岂不是几年积蓄全打了水漂?
“到底是谁想弄这块地?”吴晨听二姨丈吐完苦水,皱了皱眉头,难道还有人跟自己一样看上了这里?
“就是那个洪大头的儿子呗!”表弟愤愤的说道,这是在他们村的范围内,若不是洪天禧这种过江龙,谁敢来这里惹事?
“洪天…”吴晨之前听老妈说过,名字记不大得了,“那家伙不是在挖老家么?”
“对!就是洪天禧个浦母仔!!”表弟终究血气方刚,说话可就不像二姨丈那般愁苦,“说是回来搞旅游,到处找地方,听说县里面的领导都出面呢!”
“难道这里真有他爹当年埋的东西?”吴晨想起那个关于洪天禧回乡挖宝的传言,这还是老妈告诉他的呢。
二姨丈苦笑了一声,哪里有什么宝贝,除了挖出一些铜钱之外,什么都没有。这事要搁在往年,他还没什么意见,偏偏现在投入这么多,再要搬走可真是要了老命!
“晨啊,你认不认识县里的领导?”二姨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插进来问道。吴晨辞职了的事,她听老大说过了,不过在她看来,吴晨好歹也是在省里当过官的,怎么的也应该认识一些人吧。
吴晨沉吟了一下,他是有些愧疚的,他妈妈作为老大,他自然也就是这一辈的老大,下面一堆表弟表妹们,在老家人的眼中,就他还算有点出息,可惜毕业后一直压抑得很,加之他生性恬淡,随遇而安,作为个人没有什么可以厚非的,但是作为家族成员,却是很不负责任!
“这样吧,我回头先问一问。”二姨丈见吴晨没有说话,怕他为难,反倒宽言相劝,吴晨知道这些长辈其实一直都挺爱护自己的,心里感动。他知道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不过也不能放任不管,先打听打听吧。
回到家里,吴晨给涂县长打了个电话,约了个时间,拎着两包茶就到他办公室拜访了。这些事还是得当面谈,在电话里没法说清楚。
涂县长正在办公室里闭目养神,这一段时间可把他给累坏了,上面一拨一拨的来人,各路人马都下来调研考察监督灾后事宜,就像是一块唐僧肉,谁都要来做做文章,连轴转的陪了一个多月,这才稍停了点。
那些家伙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这个那个的指示,加上之前押后处理的其它事项,可把涂县长给郁闷坏了,都说“最闲县太爷”,这他奶奶的怎么个闲法!
好不容易抽了个空,躲在办公室里,关了门,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自认还是个“为民”的好官,在副职憋了这些年,调到这里来了之后,尝试了很多方法,除了从三角地区引入企业之外,还争取上马一些民生工程。
别看这些说来容易,但是在这种基层地方,大家都习惯了混日子的节奏,突然忙碌起来,效率就不用说了,夜里老加班,加上下面的人素质实在无法恭维,很多事情都得亲力亲为,搞得他火气也大,动不动就发火。
他也知道,下面那帮子局长们也是够呛!这些基层领导,熬上来都不容易,平常事情也不是很多,现在完全不适应这种节奏么,怨气很大,已经有些不利于自己的留言在传播!可是没有办法么,特殊时期!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172章抢先动手
“进来!”正在头疼,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涂县长也不知道是谁,赶紧坐直起来。
“涂县,打扰了哈。”吴晨推门而入,微笑着打了声招呼,顺便走了过去,把手里的茶叶放在茶几上。
“这什么意思?”涂县长一见之下,装出满脸不高兴的说道,“你来我这,还用得着带东西?!”
吴晨笑呵呵的,也不辩解,礼多人不怪嘛!
寒暄了一下,两人坐下来,涂县长开始煮水泡茶,他对于吴晨突然来访,也是有点搞不清状况。吴晨也不抢着干活,按照规矩,这老大才做柜长,长辈冲茶也是礼数。
一杯茶下去,吴晨这才把事由跟涂县长说了,主要还是想让涂县长帮忙,打听一下这事的来龙去脉。
涂县长一听涉及到洪天禧,也不敢轻易表态,这洪天禧回来一段时间了,走的却不是自己这条路子,而是搭着县委书记的车,据说还有更深的背景,对自己只是礼节性的往来。
这种事情,他本来也懒得去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说到底,土地承包跟流转这种事,灵活的很,涉及到村集体、乡镇、还有县级以上的行局,要说归他管,也没错,但要说他不管,这事还真没他什么事!
在这种地方,县委书记的权威那是杠杠的,别一弄不好,自己下不来台。
吴晨说完,见涂县长有些为难,就知道这事里面的水很深,怕不是涂县长能定的,按照他的心性,是不喜欢让别人为难的,不过这事毕竟事关二姨丈一家的生机,他既然介入了,也不打算半途而废。
“这样吧,吴兄弟,这事容我回头了解一下,再给你回复?”涂县长抽着烟,沉思了一下。
“那就拜托涂县了!”吴晨也不沮丧,感激了一番,就告辞回去了。混了这么久,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套话,他大致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果然,在吴晨回到家后不久,涂县长就打了电话过来,他刚才召集有关行局的几个局长,分别详问了一下,那些局长们也是吱吱唔唔的并不清楚,又找了经办人过来汇报,再找镇里了解情况,很快就弄清楚个大概。
这事还真是县委卫书记打的招呼,涂县长就不好插手了。
众所周知,任何一个地方的县委书记跟县长,那关系多多少少都是有些问题的,差别只在于是否公开化。
在乡镇一级,书记是真正的一把抓,镇长是完全没有能力跟书记掰手腕的。到了县一级,县委书记仍然是强势的一把手,但是县长也并非完全没有话语权,至少是从没有台词的龙套混到有点台词的配角了。
所以这一层关系要更为错综复杂。但是整体而言,县委书记掌控着常委会,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在重大事情上,县长几乎没有一争的能力,除非背景极其深厚,上面有人。
涂县长来了之后,给自己的定位很正,积极配合班长。毕竟卫书记在本地多年,根深蒂固,没有他的支持,根本无法开展工作。不过这两年下来,两人还是积怨不少,关系日趋紧张。这件事情他就不大好出面了。
吴晨挂了电话之后,有些头疼,不过,解铃还需系铃人,接下来两天,他就开始找关系联系到卫书记,上门拜访之后,心里就有些凉了。
卫书记不冷不热的嗯哈几下,什么底都不给透,却只强调洪天禧是县里招商引资的重点对象,适当给些优惠跟支持是必须的,至于具体的,他就不是很清楚了,只怕得去问问下面行局的人。
你一个县委书记跟我哼哈着招商引资的事,县长却没发言权,这叫什么事!。
吴晨哪里听不出来这话的味道,自感纯粹是热脸贴上冷屁股,搞得吴晨很是郁闷。
关系这种东西,就跟钱一样,用时方恨少!
妈的,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大不了一拍两散!
回到家里,吴晨一狠心,跟二姨丈商量了一下,你不是觊觎这块地方么,干脆我们自己先挖了。
回天他们就雇了几台勾机,没日没夜的的开工,沿着池塘往边上开挖!
看着原本一垄垄果林被挖成黄土坑,吴晨心里也有些心疼,更何况二姨丈一家人,这些果树有些是刚刚栽种,有些却已是几年,要不是没办法,实在不愿意这么搞,所以外面挖得热火朝天的,屋里众人却是没精打采。
为了照看情况,吴晨就搬到二姨丈家住,反正空房子多得是。按照吴晨的猜想,如果这里真的埋有洪家的东西,他们一动工,那边必然会有所反应。
但是等了几天,也没个动静,连村长也不来聒噪,难道自己猜错了?
到了第四天晚上,吴晨刚脱了衣服上chuáng,突然听到外面的狗,连片的叫了起来。
山野上,为了防止野物,二姨丈养了十几条狗,一些比较凶的,平常都分开锁在不同的树下,剩下一些温顺点的满山跑。这下子都叫吠起来,在深夜听得分外渗人!
“来了!”吴晨心里咯噔一下,急忙翻身起来,穿好衣服,跑到外间一看,二姨丈一家已经起来了,站在平台上往外望,表弟更是手里攥着一把镰刀!
“怎么回事?”吴晨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反应过激了?按道理像他们这一带,还真没什么人敢半夜跑别村里闹事去的,那样的话,被打死了都没话说。
“不知道!”搜索了一番,没有见到什么人,回到屋里,二姨丈就让他们都去睡觉,明天还要开工呢!
吴晨回到房里,翻来覆去的,总觉得自己之前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后来索性起来,半夜三更的给孔四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担心跟他说了。
孔四一听这还了得,他刚回去没两天,就有出了这种事,也是交代吴晨小心点,明天自己就赶过来。
电话最后,吴晨特意嘱咐,这事还不能让大牙知道,这家伙爱挑事,让他回来了,还不定把事情整成什么样呢!
挂了电话,吴晨就苦笑,自从看到孔四的身手之后,已经完全被震住了,不过也不能总是依赖别人,回头还得让他教教自己点把式!紧急处也能防身!
辗转一夜,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迷糊着起来,没多久就出事了。外面小道上开来几辆面包车,冲下来一群小伙子,手里都拎着砍刀或者水管,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又砸又打的,见人就砍!直把下面挖土的那些工人赶得满地跑!
“我靠!”吴晨见表弟拎着镰刀就要冲下去,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这架势还不跑!真以为自己是高手啊!这种情况冲下去,非死即残!
顾不得收拾东西,吴晨吆喝了一声,喊上二姨跟二姨丈,跟表弟一人抱着一个小孩,全家人往山上就跑!
这里的地形他们熟,钻过一个山涧,从侧面翻了过去,一直跑到村里才停了下来!
进了村里,吴晨一颗飘着的心总算落回胸中,靠在墙上累得直喘气,肺都快跑出来了!手脚也让灌木丛给刺得一道道血口,火辣辣的疼!
二姨丈一进村就喊,很快就有本家的听到声音,围了上来,一听说居然有外地人跑来闹事,村子里就沸腾了,纷纷吆喝着跑回家拿武器,有个别情绪激动地小青年,拎着棍子就要冲出去,被老人一巴掌给拍了回来!小样的,不懂得什么叫统一行动听指挥么!
第一卷穷则思变第173章拜访洪爷
等到人数凑得差不多了,村里挑头的一高声喊,就都冲了出去,拿锄头的,镰刀,扁担的什么都有!虽然跑得杂七杂八,不过声势倒是唬人。
这种时候,吴晨作为一个外乡人,是说不上话的,跟在后面傻乎乎的跑!
等他们冲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跑了,留下一地鸡毛,那些没来得及跑的工人,给砍得七零八落的,房子跟设备也给砸得稀巴烂。
这是欺负到头上来了!吴晨看着四周乱糟糟的人群,心里一股火蹭蹭的直往上冒!
估计不足啊,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对方就敢这么干!
他找了个角落,一屁股坐在地上,抽着烟,心里盘算了开去。
这是吃了哑巴亏了,没人想到报警,虽然知道是谁,却没有证据,也不好直接冲过去理论。
等人群都回去之后,吴晨才跟二姨丈他们一起清点了一下,除了屋子里的家私电器,主要顺势就是孵鹅蛋的设备,还有那些鹅,摔死了不少,牛也跑丢了一些。
此外就是受伤的工人,已经送完医院治疗,医药费也是要出的,幸好机器损失的都是外皮,没有怎么被破坏。
“这……”二姨丈蹲在地上抽着烟,满脸忧愁,他并不是蛮横之人,却无端受此无妄之灾,真是欺人太甚,是泥人也有三把火呢。
“继续挖!”吴晨扔掉烟头,站了起来,很坚决的说道。这是因他而起,他自然得扛下来。又交代了一番,好在村里已经有所防备,一些本家青年,也组织起来,轮流守夜,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突然袭击,主要是防止晚上有人使坏。
吴晨回到家里,稍微洗了一下,冷静下来之后,就给卫书记打了个电话,虽然对方有些不耐烦,他还是把事情说了一遍,也没明说是谁指使的,只说如果有可能,还是想去拜访下洪天禧的。
见对方在电话里不冷不淡的,吴晨也就挂了电话,既然对方打着官腔,他也就懒得废话,杀人不过头点地,既然你不愿当这个和事佬,老子也懒得鸟你,回头真闹出什么群体性事件,到时候再来跟你这个书记好好打打官司!
其实这种事情,如果吴晨他们跟涂县长有默契,这边挑事,那边运作,未尝不是个机会。只是双方终究还是不熟,吴晨并不清楚涂县长的立场跟后台,所以吴晨也没有去找他,他是打算自己去见洪天禧!这不过还得等孔四到来,这样冒然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
等到晚上,孔四一个人过来了,本来他还想带杨军的,又怕大牙询问,就一个人悄悄的溜了下来,他是经常到处跑的人,这次下来就轻车熟路了,跟吴晨汇合后,决定第二天直接找上门去。
第二天,两人吃完早餐,特意等了一会,吴晨给涂县长打了个电话,把情况也大致说了一下,这是为了留个底。这才跟孔四开着车直奔洪天禧所在的村子。
……
洪天禧正坐在家里,一个人喝着早茶,透过落地玻璃窗望出去,远远的工地上尘土飞扬,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他很满意这样的场景。
他是在这里出生的,漂泊了几十年,终于落叶归根了,当然他父亲被围剿的时候,他已经懂事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回到这里,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洪爷!”一个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