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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将功成-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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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闪动,眼前的小美人唇角微勾,托着香腮望着李全,“而且他也会对着我说,他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与我,截然相反……”

“……”这一刻,李全躺在软棉铺成的轿上,倒觉得方军师这人,或许还真不错。

“呵呵,或许这人啊,心中都藏着一根软骨,他这话一说,我的心都酥了……凤儿只是一介万人骑的小倌,哪有他说得这么好?”幽幽一笑,美人双目低垂,看不清情绪。

“那么,为何他不赎你?”兴许是这魂香使得李全浑身绵软,少了戒心,小兵半躺着满目担忧,“凤公子,那军师他为何不赎你出风尘呢?”

“因为他,无法赎我。”

“为何?”

“因为……”美人抬首,却是一脸释然似是无谓的话着家常,“李大哥,您知道吗?在京城有种贱籍,是盖了官印的。”

望着满脸疑惑的小兵,美人耐心解释,“盖了官印的,皆是犯逆天之罪。若是圣上说了那人必须为乞,于是无论那人,亦或其子孙后世,凡是大金王朝昌盛一日,便不得为农,不得行商,不得参军,更不得入仕,永生不得。而唯能做的,便是以一套为病历沿街行乞。”

“若是圣上说了那人为娼,那其子孙后人便世世为娼,千人枕万人骑的,不得挑客,不得拒客,更不得赎身,永生永世,不得翻身……”美人顿了顿,转着那香炉,“所以,若不是公子一时性起,带我随军离了艳馆……总之,凤儿感激公子,永生不忘。”

美人说时,那笑意绵绵,声音酥软勾魂噬魄。可李全听着,却不寒而栗,这种刑罚也太过阴毒!“究,究竟,凤公子,你究竟犯了啥罪啊!你才多大?”

略一沉吟,凤美人又拾起轻笑,“李大哥,您知道十年之前,一场波及文武百官数百人之‘逆侯案’吗?”

“‘逆侯’?”

“嗯,‘逆侯’。”顿了顿,眼神一晃,“吏部尚书联名百官参了某人一本,洋洋洒洒万言血书,直指那人霍乱朝纲,愚弄百姓,更是狼子野心……”说到这,凤公子又停了。

“然后呢?”李全好奇,“那人是谁?”

“然后?”美人轻吹檀香,又是娇笑,“然后,吏部尚书以诬蔑朝中重臣之罪,处以凌迟。而其九族之内凡十岁以上者无论男女,皆人头落地。而十岁以下,则入了贱籍。杀鸡儆猴之后,余下百官却仅仅扣下一年俸禄,罚银三千。”

“啊?”李全张大嘴,满脸不信,“这,他参的是谁?居然这么狠?”

凤美人那黑亮的眸子微微转动,直视着眼前的小兵。只是那唇边的媚笑,失了神采。

他说,“西狄降将,大金的护国战神,征远侯樊英……”

“……”

倏的,李全一个鱼跃,支起上身一膝着地,半跪于轿中。单手撑地似是随时腾起,另手却紧握脚裸之处所藏匕首。他双目如炬,一脸戒备,直直瞪视着眼前的艳倌白凤!

卧虎

“呵呵,李大哥,看您!凤儿说了什么让您如此紧张?”眼前的少年,身姿单薄,一袭青衣,执着香炉的手却纹丝未动,只是用一派娇憨之相,微侧着头好奇的打量李全。

可李全却丝毫不敢怠慢,身子绷紧如待射之弓,双眼微眯打量着白凤,“你是奸细?”

少年眨眼,突然“噗”的一声便笑了。这笑的如春风拂面,百花竞放。李全刚一愣,却见白凤那纤手一晃,燃着的香炉竟夹着劲风,“嗖”的一声就飞了过来。

李全一个懒驴打滚,堪堪的躲过。却不料现下自个儿这身子绝非常态,某处一阵裂痛,竟使得这小兵身子一僵,呆愣原地!

恰在此时,一抹香风迎面扑来,看似柔若无骨的身躯却重若千金的实实的压在李全身上。一手横拦,一手微撑,双腿更是毫不含糊的锁住了李全腰下的所有动静。

顿时,李全脸色刹白,满是不信的瞪着上方那娇笑的少年。暗香扑鼻,如盛放牡丹,姿意妖娆。

“呵呵,李大哥,您这人可真逗!”白凤素来八面玲珑,这么一笑,便把这斗室的罡气给消了一半。“若是将军知您如此关心他,不知会作何表情?”

李全默然不语,使着暗劲扭着手腕意图挣脱,却屡屡受挫。最终无奈的反问,“你习过武?”

白凤点头,“家父在世时常说,习文修心,习武修身,缺一不可。于是我自小倒拜了些名师,只可惜这微薄的武功却无用武之地。”轻叹着,“这天下,还是金家的……”

李全依旧未答话,只是一双圆眼,恨恨的瞪着少年。

可白凤却浑然未觉般,抚着李全的脸颊,好笑的问,“李大哥,您别板着一张脸啊?其实你家将军早在公子带我入营之时,便知我底细。您还担心什么?”

李全一震,不信的反问,“将军知道?”

“当然,”斩钉截铁,“若是有谁想进将军身侧,那位杨副将岂有轻易放过之理?”

“……”

“正因为我有些许武功,而公子又有恩于我,凤儿自当护他周全。李大哥,您知将军听公子求情,留我下来时,说了什么?”似是觉着有趣,白凤的凤目一挑,唇角微勾,“将军指着我,又指了指公子,就说了二字。他说,有用。”

“……哈?”

白凤耐性细说,“将军的意思,便是凤儿对公子有用,而公子对将军有用。于是,凤儿便留下了……”

“……”

现下,李全不知自个儿是啥表情,只是觉得这脸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嘴角更是抽搐不断!

可怜的小兵在心中哀号——将军啊将军!您,您这也太过草率了吧?!别这么随意的乱给咱们近卫营增加担子啊!

“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回过神来,李全依旧一脸狐疑。

白凤打着他半刻,神情怪异。终于,松了钳制直起身理了理稍嫌凌乱的衣裳,“因为李大哥,我觉得和您特别的投缘啊。”

“……”李全暗吼,这是啥狗屁不通的理?!

“您不是有一个妹子吗?她在您老家等着你归来?”

“……”

“而我,也有一个弟弟,快十四了。呵呵,他也在等我回去呢……”话间,白凤已然捡起摔落在地的香炉,清了清后的又燃了一炉。

“李大哥,凤儿真是一片好心的想让您多休息些。只是您却问到了凤儿的痛处……”美人卷起袖子,轻抹了泪,“若是李大哥您如此看轻凤儿,那凤儿也无法了。只是望您为了自个儿也为了将军,多担待些。”

“对,对不住……”这回儿,看着美人梨花带雨的,倒是李全有些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眼,这人若是奸细的又怎会自个儿主动找上门?自个儿也太傻了!

凤美人见着李全这窘样,雨过天晴的展颜一笑,“不,是凤儿不好,让李大哥受惊了。该是凤儿陪不是。”说完,便真的微一福身。

还未等李全回过神来,却见那凤美人又开了轿门,笑说,“凤儿还是先去看看公子如何了,他那性子凤儿有些担心。这软轿就麻烦李大哥为我们守着了,成不?”

如此美差,当然成!李全连连点头毫不含糊。于是又逗得美人一笑,“李大哥,其实这侍候人是有诀窍的,改哪天凤儿登门再好好给李大哥您说过。”

话音刚落,便见这凤美人跳落行驶中的车马,与那一身娇弱不符,干净利落。

这时,李全那藏在额间的冷汗才滴了下来,将军帐中卧虎藏龙的,着实吓着了这小兵。

渐渐的,马轿缓行的些微有些震动,李全起先还有些警觉,后来实在是架不住身子的酸软,双目的渐渐合上了。

所以,当日落时分,凤儿打开软轿见着的四肢大开,打着鼾,嘴角流了一滩哈喇子的小兵时,“噗”的一声又笑了。

不过,身后那人传来的阵阵冷风,却使得凤儿不敢造次的连忙侧身。

而在他身后,正是一脸风尘,还未洗漱过的征远侯——樊落。

“将军,”凤儿笑说,“这人可不是铁打的,以后还是小心为上,若是李大哥有了闪失,为难的可是您啊。”

樊落却不知有没有入耳,只是跃入轿中,一弯腰的把这小兵揽入怀中。

李全迷糊之中际见着将军的美人脸,呵呵傻笑一声,便寻着一个舒服的位挪了挪,接着睡去。而樊落见他如此,这轻拧的眉心,便渐渐舒缓,眼角轻扬。

凤儿在一旁,看着将军平时鲜有的姿态,勾起一抹浅笑,神色幽晃,带着莫测。

“白凤。”

突然,走下马轿的将军开口唤了声。

凤儿一惊,连忙跪下,“将军有何吩咐?”

“回京后,消你贱籍。”

“……”短短七字,却使得这平日八面玲珑,说话从不打个愣的凤公子硬是呆呆的,挤不出一字。

他抬首望了将军一眼,又似是怕亵渎般低低垂下。身子轻颤,过了半晌,方干干的挤出三字,“谢将军……”

而樊落却无丝毫停滞,抱着自己的小兵,毫无遮掩的越过满是将士的中军营,往他帐内走去。

于是,这李全便注定的,里子面子的,注定全没了……



过了半月,征远军终于入了幽州境内。虽两州相邻,可风貌却截然不同。

现下正值秋分,鸟雀飞空,青山渐淡,不过这绿水依旧常流。

而李全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着实好好的谢了方军师及凤美人一番。

方军师摇摇扇,洒脱的一挥手,“这可是樊兄的嘱托,谢我作何?”而凤美人接下了李全的尴尬,给了台阶,“若是李大哥想谢凤儿,那就帮凤儿打一些野味吧?最近嘴馋得紧。”

李全连忙应下,厚着脸皮打探了一下军情,得知这西狄军连个影子都未见着时,便小心的向着将军告了一天假。

只是现下,正是山中猛兽捕猎储粮过冬之时,想了半宿,李全还是请了赵兵头,陪其一起上山。

“打猎?”提着水桶,赵兵头叼着草根,上下打量小兵,“你真会打猎?”

“嗯,”李全颇有些天生劳碌命的接过水桶,老实的回答,“小时候过了农忙,闲着没事就常随着邻村的猎手去附近山里打野味,我这箭术也是那时候练出来的!”说话之间,俨然自豪。

“怪不得,”摸着下巴,赵兵头那副俊脸满是不正经,“我就说看你平时懒惰也不见多练习,怎么临场一箭一准的,难不成你把那靶子当成了只只熟透的肥鸭吧?”

李全黑脸一红,像熟透的果子,憨憨的低头傻乐。于是,又换来赵兵头鄙视一眼。

只是,当赵兵头知道李全要去打野味之起因时,倒是了有些许的冷场。

“怎么了?”李全眨眨眼,“凤公子对小的很照顾,而且将军也答应了。虽然凤公子他家……”

说到这,李全倏的住了口,有丝惊惶的打量着赵兵头,他怕自己泄的是军机。而好在,后者却没了平日的嘲讽与责难,只是托着下鄂思量片刻,凑到李全的耳边吐了口热气。

“哎哟!”李全连忙向后一跃,三丈之远,“赵,赵兵头,您,您这是干啥啊!”

白了一眼,“喳呼什么?这是今晚咱们守卫营的暗语!最近你总在将军帐里黏呼着,想找你还真不容易!”这点令赵头有些愤愤,好歹这李全也算是他的兵!结果倒好,发个军令的还得先有令牌入了将军帐才行。

李全面上又是一红,只因这赵兵头刚才之举动使他想起了昨夜那个咬起他耳垂似是上瘾的将军……

连忙干咳数声,小兵哈腰陪不是,“那个,赵兵头,能不能再把这暗语再说一遍,呵呵,成不?”

看着这憨样,再大的不是也得忍。于是赵兵头便又凑过去,念了一小句。李全连连点头死命记住。

最末,赵兵头又说了,“近卫营责任重大,李全,我不管现下你是何身份,只是这暗语攸关将军性命,你……切记!不可透露半分!明白不?”

小兵见这顶头上司如此架势,也一脸正经的连连应着,“是!小的必当以性命保全!”

然后,赵兵头这眉便挑的高高的,拍着小兵的肩,似是隐忍般弓着身,“是啊……你是得以性命保全,如果连自己‘枕边人’都不能护着的,你还算男人吗?”

刚说完,便再也忍不住的捧腹哈哈大笑。

李全无措的立在原地,一脸尴尬,过半晌才回过神来的连忙提着水桶赶往马厩——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可谁知,就在此时,“嗖”的一声破空之音,一支顶端削尖的杨木箭竟直直的射至李全的跟前。

尘土微扬,待李全缓过神来,却倏的青白了脸。

只见,箭翎轻颤,尾端摇曳,射弓之力使其破土后久久震颤,不愿平息。而其箭端更是入土三寸有余,足以刺透一人心肺。

更令李全后怕的是,这利箭所落之地离自个儿的军靴,也仅仅只是三寸之遥……

比试(补全)

此情此景,对于李全而言却再熟悉不过。“怦”的丢了手中木桶,水珠四溅之际,小兵扯开喉咙大吼,“小心!敌……哎哟!”

“敌袭”二字还未出口,李全这脑门上却被狠狠拍了一掌。顿时便痛得龇牙裂嘴,眼冒金星,“赵兵头,你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嚷什么嚷?眼这么大白长的?这木箭可是缀着我军的尾翎!敌你个头!这么胆小怕事的,说出去,还不把咱们近卫营的脸都丢光了!”

赵兵头连珠炮似的连拍带踹,一副恨铁不成钢,“还有,水呢?老子辛辛苦苦从河边打来的水呢?全洒了!”

李全委屈的抱着头,嘟哝着,“那,那小的再帮你打去……”

正当两人闹着,射出那枝木箭的正主也缓缓的走来,恭敬的叫了声,“赵四哥。”

李全转身,打量着这刚才把自个儿吓得不轻,声音洪亮的青年。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连李全也不禁在心中暗赞——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军中男儿啊!

高七尺,肤暗铜,虎背蜂腰身姿魁梧,走起路来步履轻盈无丝毫拖滞之感。只见那人弯腰握住箭尾,裸。露的臂膀上肌肉微鼓,便轻松的拔起那入地三寸有余的木箭。

立起身,腰背之处便直得如棵百年劲松。

那人的脸也是生得棱角分明,俊朗不凡。鼻梁高直,鹰目微勾,透着一股男儿的豪气与不桀。

此刻,他也正上下打量着李全。

不过,还算机灵的李全从这人眼中,明显眼白多过眼珠子的态势之下,也明白——眼前这人对自个儿似乎有些不善……

“哎?孙兵啊?”赵兵头倒是无所觉,走上去拍着那人肩,“怎么?巡完营了?”

叫孙兵的人对着赵兵头之时,倒一脸恭敬,“嗯,刚巡完换班,于是就和以前弓部的兄弟练练。”

练练?李全探出头望着百步外那摆着几个草人充靶子的校场。只是,那靶子的所在之处与这里……李全低头望着这脚下的窟窿,手心全是冷汗。

这,即使再差的弓手也不会把箭往自个儿身后射吧?除非,他是有意为之……于是,李全后退一步,默不作声。

可赵兵头却一把拽住李全,把他拉到了孙兵的面前,“来,李全,和你说一声,这是咱们新入营的兄弟,和你一样,使弓的。”

看着李全疑惑的眼神,赵兵头又说,“这小子本就属征远军,现在近卫营缺一人,就把他给顶上了。李全,他也是我老乡,从小看着这小子光屁股满山跑的。不过箭术倒真不错,立过几回功!”

说到这,赵兵头一脸自豪的又拍了拍孙兵的肩,“小子,和这位李大哥好好学学!他那箭术可一个一准的,四哥我也佩服!”

李全听到这,即使明知对方来意不善,却还是打着哈哈“呵呵,哪能呢?小兄弟你别听赵兵头乱夸,我这山里打猎的技术,哪能和你们比?”

这话,其实是给赵兵头台阶下的,可是那个叫孙兵的年青小子倒好,冷哼一声便用鼻孔看着李全,“赵四哥,看你说的,我哪能在李大哥这样的‘好本事’?”

这回,赵兵头总算听出什么味了。脸色一沉,低吼着,“说啥呢?”

“说啥?”小子一脸的不屑,斜着眼瞪着李全,“哼,我可没他那靠着屁股吃饭的‘好本事’!”

“你!”

“我又没说错!”年轻人气盛的,少了一些李全的机警,梗着脖子叫板,“若不是他像个女人似的,扭着屁股上了将军的床,他哪来的本事入了这近卫营?”

李全呆呆的楞在那儿,对着这汹涌的恶语,张嘴听着,却回不了一字。

“再说了!”孙兵当李全不吱声,便是理屈,更是趾高气昂,“若不是他,那个天狼弓,将军必会赐给我!哪轮得到他?”

“……”

这回,连赵兵头都不吱声了。他看着自个儿那稍嫌稚气的老乡,满是痞相的脸上带着少有的认真,低敛着眉眼,抚着下巴沉吟片刻。

忽然,他抬手指着百步外的校场,“半时辰,孙小子,半个时辰后你带着自个儿使得最顺手的弓,去校场前和这小子比试一场如何?若你胜了,老子作主,把那天狼弓让你使,如何?”

孙兵一听,眼一亮,“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好!”一脸挑衅的又冲着李全瞪了一眼,孙兵这才匆忙的回转身向营帐走去。

望着那稍嫌轻率的小子,赵兵头无奈的摇头,叹着,“李全,对不住了。家里就他一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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