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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风笑笑：“大人，你也起很早。”他笑起来嘴角柔和，跟清晨风一样，严进紧绷着心情也觉得好了点，他就是不放心他才来这么早，严进已经分不清他是受燕靖所托还是受他自己心所托了，一想到纪纲找他他就不放心，差一点要到纪纲院子里了，幸好自己稳住了，这一个早上练什么功夫都不知道了。
顾清风看他收了刀知趣想告辞，结果严进笑了下：“吃早饭了吗？我请你吃早饭。”顾清风有些激动不知所措：“同州……大人，卑职当不起，卑职应该请你。”严进笑笑，想跟平日里揽宋昱他们一样揽揽他，却终他肩膀上拍了下：“走吧，我听说盛月楼早点还不错。”
顾清风赶紧请他出来，两个人骑术都很不错，骑马习惯了也不喜欢乘马车了，又费时又慢。两个人到盛月楼时候果然刚赶上第一锅，这里客人很多，大清早就这么多人吃饭，还都是有钱人，严进跟他介绍：这里饼不错，酥脆，圆圆跟月饼一样，过中秋节了，这里月饼需要抢才能吃到。顾清风给他倒茶：“大人，你经常来吃吗？”
严进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吃。”顾清风啊了声，严进笑笑：“宋昱昨天跟我说，说是很好吃。”
两个人很低调，可是再低调也是都尉府人，盛月楼老板很就出来了：“同州大人，你怎么坐这大堂里，随我进雅间坐。”
严进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就是来吃顿早餐。你上吧。”盛月楼老板连连点头，茶点很就上来了，顾清风先伺候严进吃，严进也没有推辞，每样都尝了尝，点头招呼顾清风吃：“你也吃，就跟家里一样，不用客气。”话虽这么说，可是顾清风哪里放开，他上座坐可是严进啊。顾清风依旧端茶递水伺候他，严进看他这样心里不由叹了口气，他跟顾清风关系也只能这样了，从一开始就是上下级，以后……就是了。
顾清风看严进不再招呼他吃，反而放心了，他已经吃了三个包子了，并不饿，再说他也不敢跟严进抢吃。盛月楼菜上一道顾清风就帮他盛到小碗里，严进就尝一尝，好像他替顾清风吃了一样，明明是想请他吃饭，终全让他自己吃了。付钱时候严进扶开了顾清风手：“我说过请你吃饭。”顾清风笑笑不再跟他抢，好早点不贵，再贵也不如春花秋明月楼，春花秋月楼纯粹是抢钱。
吃完了早饭，两个人骑着马开始巡街，严进是第一次巡街，顾清风跟小跟班一样跟着听他训话，走到一处巷子，严进声音压低了：“宋将军收回银州城事你知道了吧？”顾清风疑惑却点了点头，严进看着他笑笑：“皇上很高兴，想这个中秋节时恭贺天下，靖王爷应该也会参加。”
顾清风一下子抬起了头，严进是王爷人？！严进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笑笑：“虽然我们打赢了，也不能懈怠，中秋佳节要好好维护这一方百姓。”顾清风也很就恢复了笑着称是。严进这一刻化身成了神仙一般，顾清风内心里震撼无法形容，燕靖人竟然无处不，那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自己想那么弱，他应该不会有事。顾清风心里也不由松了口气，真真正正跟严进巡街了。
顾清风晚上回去想跟燕靖报告下捷报，结果早有人跟他说了，皇宫里早就来了圣旨，要燕靖参加后天中秋节宫宴，顾清风这鹦鹉学舌就起不了这么大作用了，不过燕靖还是挺高兴，晚上吃饭还吩咐人多做了一些，跟燕萧也喝起了酒，林景曜林景卓耿之言等都上了桌子，燕靖说：“后天就是中秋节，本王要入宫，所以今天借着这个喜讯我们大家就提前过中秋节了。”
众人纷纷朝他恭贺佳节，顾清风敏锐觉出大家并不是真高兴，至少林景曜脸色不太好，这酒喝有些猛，就连耿之言也连连喝闷酒，顾清风眼睛转了一圈，当即决定老实点，能不插话就不要插话。
燕靖晚上没有怎么喝酒，所以还很清醒，拿起了皇帝今天特意赏赐给他书看，顾清风坐他腿上，燕靖教他念：“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瞋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顾清风一字一句跟着念，燕靖教他读了一遍又给他翻译了一遍：“这句话意思是：我过去所造罪过，都是由于我心中初贪念，怨恨，不辨是非，这些恶业表现我一言一行上，对所有一切罪过，我现开始忏悔。”顾清风有些不适应他讲这样话，皇帝让他看书就是这些内容？
燕靖看了他一眼：“不懂？不懂也没关系，就当你认字了。”燕靖握着他手开始写：“写字时候要端正，手这么拿笔。”顾清风坐他腿上背挺直了，身体僵硬手拿着笔也僵硬，燕靖握着他手一个字一个字写：“第一次写字？”顾清风低低嗯了声，燕靖今晚脾气出奇好，也不再讽刺他，只是手把手教他写字，写了一页又一页，顾清风写了一会觉得手出汗了，这一句话他也写会了。
燕靖又教他写下一句：“欲知世上刀兵劫，但听屠门夜半声。这句话意思是，”看着顾清风眼巴巴看着他，燕靖抿了抿嘴：“算了，这句话不好，不学也罢，我们接着看下一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燕靖叹了口气：“这句话就是表面意思。”顾清风不清楚这是说给他听还是讽刺他，就沉默不语。燕靖又继续讲下一句：“‘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边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众生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记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这句话太长了，就是四大皆空意思。”
顾清风无语了，燕靖也觉得讲不下去了，把他往身前揽了下，顾清风咳了声：“王爷，我下去吧。”他好歹是个男人，坐他腿上太不象话了，燕靖点了点头：“今晚上就到这吧，早点休息，你腰好了吧？”顾清风咳了声：“好了。”燕靖扶他站起来：“走，去睡觉。”
燕靖扣下了书，自嘲笑了下，他知道皇上意思，是要他老老实实待这里赎罪……加忏悔，可是他到底不是圣人，看多少遍都做不到，人若无念想，活着有什么意义呢，再说父皇，这里面你又做到了多少？佛说众生皆平等，你又如何做呢？人所不欲勿施于人。
52第五十二章
中秋节很就到了；皇宫上下喜气洋洋；文武百官都参加了皇帝大宴；就连燕靖都被请到了宫中，皇上宴席上讲了捷报，众位大臣都叩头祝贺；宋将军果然是我大梁朝大将，一月就将敌人歼灭；不出月余则可将敌人悉数除！皇上龙颜大悦，赏赐美酒佳肴，众人御花园中赏月共宴。正当众人高兴之时；宫廷里守门都尉将飞奔院中，跪了下来：“皇上，八百里加急军报！”
琴声歌声截然而止；皇帝端着杯子手都顿住了，燕靖也下意识坐直了，这个时候来军报，还是八百里急报，他心里本能觉得不太好了。果然皇上拿着这封带血急报一下子倒了龙椅上。
太子连忙扶住了他：“父皇，父皇你没事吧。”老皇帝手一个劲哆嗦，燕靖也奔了过来：“父皇。”皇帝竭力握住了他手，燕靖拿着那封急报看了眼：七月二十八日，我军进攻西夏，乾州沙漠受敌人围攻，宋将军战死……
燕靖闭了闭眼睛，宋青山死了，那十万大军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老皇帝急怒攻心，哇吐出了一口血，就此昏迷过去，太子抱着皇帝六神无主：“父皇，父皇！你醒醒啊，你别吓我。”贵妃娘娘也吓住了，抱着皇帝哭成一团，燕靖呵斥了声：“宣太医！李公公！”
李公公尖刻嗓音划破了宁静夜空，沉浸喜悦中文武百官惶然跪下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看皇帝这个样那一定不是好事。燕靖看着底下慌乱众大臣咬了咬牙：“众位大人，今日有紧急军情要议，丞相陈季陵、兵部尚书高云昌、都尉府指挥使纪纲、都尉府同州严进留下，其余人等暂且退下吧，皇上醒来后，我会告诉大家。”
众大臣跌跌撞撞告退了，皇帝很被抬进了寝宫里，太医们跪了一地，太子坐床边喊：“我父皇他到底怎么了！你们说啊！”
太医院总医陈太医低头：“太子殿下，皇上是因为气血攻心昏眩过去，微臣已经让他含了参片，将养着不日就会醒来。”
太子怒斥：“不日！本宫现就要我父皇醒过来！”贵妃娘娘也急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本事啊！给本宫用药，用好药！”看着众位太医都不肯动，贵妃娘娘扶床痛哭：“皇上啊，你醒醒啊，你醒醒，你别吓妾身啊……”
哭声让外面站着几个人脸色都沉了，纪纲跪地上脸色很不好，兵部尚书高云昌手都握成了拳，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高云昌又看看他左边跪着陈相，陈相面无表情跪着，高云昌重重叹了口气，等吧，什么事也要等皇上醒过来再说。
可是皇上迟迟醒不过来，换了好几个太医都不能让皇帝醒过来，太子发了火：“都是些废物！都给本宫滚出去！我父皇养你们干什么吃！”
太医院老头子们都低头跪着，皇上身体本来就不好，常年修行，老底子都垮了，谁也不敢用猛药，只能用参片这么吊着。燕靖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照实说，怎样才能让我父皇醒？有没有别办法？总会有办法是吧。”
跪外围一个年轻太医抬起了头：“殿下若相信微臣，让微臣试一下。”
燕靖看他：“上前面来回话，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好办法？”
年轻太医叩头：“微臣叫季厚朴，微臣刚才也园中，目睹了皇上病情发作。微臣祖上是针灸出身，微臣要用针灸试一下。”
太子看着他：“你确定可以？这是我父皇，怎么可以试，如果我父皇还是不好，本宫要你们太医院全都陪葬！”季厚朴重重磕了头：“太子殿下，让微臣试试。”太子着急担心，却又毫无办法。
燕靖抬了抬手：“七弟，父皇性命要紧。”太子看了他一眼让开了，这个时候除了试一试真是没有办法了，这么多事情等着他醒来呢。
季厚朴几针扎下去，皇上果然醒了，强迫性醒过来，身体不行了，精神却还，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抓着太子手直哆嗦，太子很就明白了他意思：“父皇你放心，儿臣亲自去边关，一定不让父皇你失望。”皇帝还是抓着他手，不是让他去打仗！他要是走了，他万一……升天了，这皇宫可不是落到了燕靖手里！可是不打仗，这口气怎么下去，这边关急报已经七天了，这七天那边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西夏攻到哪里了！外有虎，内有狼，皇帝内心焦急，眼前一黑，又吐了一口血。
太子眼泪哗下来了：“父皇！”燕靖也跪到了他床前：“父皇！”老皇帝这次没有晕过去，季厚朴又给他扎了几针，他强自吊着一口气：“西夏虎狼贼子欺我太甚，不除不能解我大梁安危。”燕靖跪地叩头：“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解难！父皇若相信儿臣，儿臣即日亲自奔赴边关，西夏不灭，誓不回城。”老皇帝定定看了他一会：“好，宣兵部尚书、丞相、都尉府指挥使进殿。”
外面跪着几个人终于看到了皇上，皇上还活着。
皇上不仅还活着，说出来话让他们震惊，竟然让燕靖去打仗。皇上不是和亲，竟然要打仗了！跪着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皇上那一副忠烈模样，要是谁敢反对就要御驾亲征，这个架势真像是回光返照一样，逆天了，众位大臣很明智闭上了嘴。
皇帝看他们没反对就没有再晕过去，看着燕靖很慈祥：“靖儿，宋将军战死，那边一定混乱，朕甚是担忧，皇儿你马加鞭即日起程，赶往银州，兵马粮草随后就到，兵部尚书高云昌何？”
高云昌跪倒驾前：“臣。”皇帝看了他一眼：“皇四子燕靖即日内前往银州平乱，兵马粮草你要做好准备，待皇四子确定银州军情后，立刻调动兵马。”高云昌遵旨。
皇帝又看了看跪地上纪纲：“朕近日身体不适，都尉府指挥使纪纲，带领都尉亲卫严守皇宫，维护皇宫治安；太子太傅、丞相协助太子处理朝政。”陈相等人叩头称是。
这一阵慌乱因着皇帝苏醒而平定，燕靖回府时候已经大半夜了，宫里出了事林景曜他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连小侯爷今天也参加宫宴了。看到燕靖回来几个人都很着急：“王爷，皇上说什么了没有？”燕靖知道他们想要问什么，有没有立遗诏之类。燕靖摇了摇头：“我要去打仗了，即日启程，前往银州。”耿之言着急：“皇上身体什么样，我听说他……”看到燕靖脸色不好，耿之言叹了口气：“王爷，这个时候你不能去银州啊！万一，万一皇上他有个三长两短，那你银州鞭长莫及啊！王爷！”
如果是以前他巴不得燕靖领兵打仗，离开这里，可是眼下跟以往不一样，皇上万一出事，燕靖不他身边，那这皇位继承人……耿之言急得团团转，燕靖看着他笑笑：“先生所言，我都知道。”耿之言不解地看着他：“王爷，我知道我现说这句话不对，可是王爷我必须要说，这个时候不是王爷你杀敌报国时候，你一旦走了，再回来就是……谋朝篡位啊！”耿之言狠话没有说出来，弑君杀弟，这个罪名太大了。燕靖看着他笑笑：“先生，我从一开始不就是谋朝篡位吗？”
耿之言想说点什么，燕靖深吸了口气：“从一开始父皇就没有想让我继位过，我打了这么多年仗他却想要除掉我，我是想当皇帝，可是我想当是太子，我只是想继承他皇位。如果他肯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孝敬他。可是，”
燕靖说不下去了，他沉默了好大一会才回过头来：“事已至此，先生就不要多说了，本王已经决定了，与其软禁这府里，我宁愿带兵杀敌，西夏如此猖狂，我心恨之。”
耿之言看他这样再也劝不下去了，连城拱手道：“那我立刻召集兵马随王爷启程。”燕靖摇了摇头：“我此次去是只身一人，皇上并没有给我兵马。”林景卓有些楞：“王爷，没有兵马怎么去打仗，宋将军战死，那十万兵马一定也剩不了多少了！”燕靖眼底深沉，让林景卓说不出话来。林景曜怒了：“皇上让你去打仗果然没安好心，他这是，这是……”这是让你去送死，顾清风默默给他补上了一句。燕靖看着为他团团转众人笑了笑：“本王很高兴能有你们这样为我着急。不过，本王也不会让你们失望，本王一定能够凯旋归来。”林景曜眼睛霎时间亮起来：“王爷说是，王爷一定能够凯旋归来！”
燕靖点点头：“好了，我明日一早就要启程了，我走后，你们也回到北平。景卓跟我走，景曜你有家眷，这一次就跟耿先生一起，我让连城护送你们回去，这一次，连成你跟你妹妹一起回北平，不用再回来，你们路上小心。”林景曜看着他说不出话来，这样时候他还能为他及他家人想如此周全。林景曜低下了头：“谢王爷。”
燕靖笑笑：“好了，你们都回去准备吧。”林景曜跟连成回了连家，林景卓跟耿之言去准备第二天行程，安总管去给燕靖收拾行囊，整个书房里只剩下燕靖跟顾清风，顾清风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燕靖如何安排他，可能是他坐这个角落里他没看见？顾清风看了看他脸色，燕靖正写什么，低着头好像没有什么表情，顾清风咽了咽口水，攥了好几次手，终于小心翼翼开口：“那，王爷，我回家吧。卑职也祝王爷您早日凯旋归来。”燕靖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前天回去一次了吗？怎么又要回去？家里还没有安排好？”顾清风张张口：“不是，王爷……你去打仗那我回家吧，卑职就不给你拖后腿了。”
燕靖终于明白他说什么意思了，拍了下桌子：“过来！”顾清风挪挪蹭蹭过去了，燕靖看他这幅不情不愿模样，把他使劲一拉，顾清风又坐他腿上了：“王……王爷……”燕靖哼了声：“磨墨，等我写完这封信，我们就去睡觉，清早我们就走。”顾清风可怜巴巴看着他：“我也要去？”燕靖横了他一眼：“你不跟着我你去哪？”顾清风终于闭上了嘴，蔫蔫靠他怀里。
53第五十三章
前往肃州只有他们三个人；兵部尚书高云昌只把他们三个送出城门就回去了；顾清风看着又关上城门叹了口气，今天是八月十六啊；他还没有来得及跟相爷李探道别呢，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得来，顾清风看着紧闭城门失魂落魄，燕靖拍了一下他马：“走！”
三个人轻骑行程非常；走到路线全是驿站，以八百里加急速度赶路；每到一站换马匹；包干粮，顾清风等人大部分时间是马背上啃干粮，这样风餐露宿了七天后终于到了边境陇西；这个县城非常大，因为身处边境，地广人少，好半天都找不到个茶楼，顾清风坐一棵树下喝水，这水也要省着喝，顾清风喝黄金一样喝，喝一口晃一晃，燕靖把水袋递给他：“多喝点，不能渴着。”顾清风坐他身边：“我们就这些水了，喝了就没了吧。”
燕靖撩起他围巾给他擦了擦脸，这大西北什么都缺就不缺风沙，顾清风也拍了拍身上沙子：“王爷你也喝点吧。”
燕靖恩了声：“景卓也喝点，按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