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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王大人,做大事的人可不能这么胆小!”
“是……”王大人抹了把冷汗,不敢看魏萧晶一眼。
魏萧晶索性闭上了双眼,挥了挥手,叫那人退了下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人的时候,他才重新睁开眼,看着屋顶横梁,重重的叹了口气,“死太医……你到底去了哪里?”
那人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从未给过他好脸色,当他不在的时候,却又让自己这么想念,魏萧晶捂着自己的胸口,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伴着他多少时日,不过在自己离去之前,有些事情他依旧想为那个人做到……
魏萧晶等的急,华青青又何尝不急?
眼看着一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他却还在路上,再加上梦凝烟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何向魏萧晶解释,华青青愁眉不展,一路上都沉着脸憋着话。
“我身上这毒乃是魔教的毒仙香销公子所制,天下间能解此毒之人,只有毒仙本身以及……他的师兄——在这江湖中消失已久的医仙花落!”
恍惚中又想起梦凝烟的话来,华青青更是一身冷汗,担心自己的无意之举反而招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第十六章
一个月之期的最后一日,魏萧晶抱病在府中养息,未能上朝。
赶回圣麟的华青青一听说魏萧晶病了,也顾不上歇息喘气,直接让马车调头开向了魏府。
魏府管家见到华青青之后,脸上露出了喜色,立即上前迎接,“华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我们家老爷昨晚上估计是受了些风寒,黄太医已经看过了,开了药,现在还有些热度,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听了管家这话,华青青才松了口气,稍微放心些许,他谢过管家,头也不回的直接走向了魏萧晶的房间。
见人心切,华青青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直接推开了屋门,闯了进去,一边还高声唤道:“晶儿!”
魏萧晶从睡梦中惊醒,恍恍惚惚间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便睁开了双眼,视野还是一片模糊。
“晶儿……我回来了!”华青青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紧紧拥抱住尚未完全清醒的魏萧晶,魏萧晶稍稍侧过头,气息虚弱如丝,“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会!你还活着,而且从今以后你都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好好的活着了,晶儿!”华青青压抑不住心头的喜悦,不停的轻吻着魏萧晶的额头,“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可以替代天龙心的东篱草!”
在华青青近乎疯狂的非礼下,魏萧晶终于大梦初醒,认清楚面前之人的容貌,火气立即窜上了心头,将华青青一把推下床铺去,大骂道:“你这混账!竟然还知道要回来!”
华青青一股脑儿的从地上爬起,爬伏在魏萧晶的床铺边,双眼笑得如同月牙,神情如同顽童,“我这不是还没超过一个月么?一找到东篱草,我就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哦?我还以为你和那个江湖侠客浪迹天涯去了呢!”魏萧晶立即想起了属下所汇报的有关华青青身边的江湖人,话语之中,忍不住夹杂了一点点醋意。
华青青脸色大变,他原本想隐瞒有关梦凝烟的事情,但却忘记了自己的情人有多少眼线,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晶儿……莫非……你……”华青青不知道如何去解释,或许魏萧晶的病就是因为自己不小心犯下的错误而发作的,他无法解释,也无法厚着脸说出道歉的话,只能真诚的发誓,“我华青青对天发誓,我只喜欢晶儿一人,绝无二心!如有异心,天打雷劈!”
魏萧晶白了华青青一眼,暗想着华青青是不是平日被自己吓唬惯了,自己只不过提起江湖中人,华青青就像是要以死表达忠贞一样。
莫非自己真的对他太苛刻了?魏萧晶思考了片刻,叹了口气,“算了,你自有你的朋友,我无权干涉,平安回来就好,下次若是再瞒着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就干脆不要回来了!”
“呵呵,我就知道如果告诉你是去雪山,你一定不让我去……”华青青见对方的脸色好转,便站了起来,坐在了魏萧晶的身边,心里窃喜魏萧晶没有把雪山上发生的事情追问下去。
“你看……”华青青从怀里摸出了丝绸布裹,笑道:“这就是东篱草,我将他取回,再对照医书细细研究下,就可以做成药丸来治你这病了,病愈之后,你就和常人没什么两样!”
魏萧晶只是淡然的看了一眼华青青手中那棵珍贵的草药,并没有像华青青一样的兴奋,反而显得心事重重,“我病愈后,你还会继续当太医么?”
“就算不当太医也罢,你我退隐江湖,不如回药王谷可好?师父的医书我还没有完全参悟完……”华青青话还没说完,脸上就遭到了枕头重重的袭击!
“笨蛋!谁要你一天到晚研究草药和医书!你就不能做别的事情么?”魏萧晶气白了脸,双眼瞪得可怕,华青青只能低声咕哝道,“可是……除了行医,我还能做什么……”
“孬种!”这一下子,魏萧晶更是气恼,恨不得从床铺上跳起来,他一把揪着华青青的衣服,目光逼迫着华青青的双眼,逼得他无处可逃。
“你知道我希望你做什么,但是为什么你却偏偏要居于人下,做什么假慈悲的神医!你明明可以……”魏萧晶的嘴被华青青一手捂住,华青青的脸色也变的凝重,嗓音略微发抖,“晶儿……不要再说了,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些!”
魏萧晶怔了怔,直到放在他唇边的那只温热的手离开后,他才清醒,一咬牙,指着门外大声喝道:“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晶儿……”华青青目光黯淡,眉头紧锁着,沉默了片刻后,他站了起来,转身走向门外,丢下一句哀怨的话,“你永远都不了解我……”
“滚!”魏萧晶气的身子发颤,但看见华青青真的走出去不再回头的时候,他又忽然从床铺上跳了下来,冲到了房门边。
屋外的视野里,早已没有华青青的身影,魏萧晶不由红了眼圈,依靠着房门坐了下来,手紧紧捂着胸口。
“死太医!……你也永远都不了解我……”胸口一闷,魏萧晶的嘴角流出一道血痕,脸变得苍白难看。
“老爷!”管家正巧进里院来,看见魏萧晶这般模样吓得立即上前扶起他们家老爷,“要不要把华太医叫回来?”
“不准!以后都不准让他进魏府!我看见他就有气……”魏萧晶喃喃的骂着,忍不住心里一悸动,又是一阵难忍的痛楚。
“老爷,快回屋休息!那要不要再请黄太医来一次……”管家搀扶着魏萧晶,一边不停唠叨,魏萧晶半句也没有听进去,心思早就被夺门而出的那人给带走了。
他……莫非是真的生气了,也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么……魏萧晶有些懊恼,但却无法逼迫自己去和对方道歉,心头还有一股气没有抹平,什么天龙心东篱草,他魏萧晶根本就不在乎,也不需要……
华青青的确有些生气,坐在回程的马车上,他的气才消解了大半。
手里捏着东篱草,华青青叹了口气,手指掐了掐自己的鼻梁,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明白,行医救人才是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华太医一连苦恼了大半个月,每逢在朝中遇见魏萧晶,魏萧晶都是不理不睬,不和他多说一句话。
魏萧晶不开口,华青青自然也有了点脾气,索性保持沉默,只在一旁察言观色,确定魏萧晶身体无碍就放心的离开。
但是他每次离去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背后那双眼睛透出了多少幽怨。
时间一晃而过,战事平息,太医院又变得安宁起来。
魏萧晶被派出去调查大坝之事,华青青只得把所有的空闲都放在了东篱草上,东篱草性寒,无论华青青如何配置辅佐药材,加入多少暖性草药,都无法压抑住东篱草的阴气。
华青青将自己所收藏的所有书籍都翻了出来,一条一条查找着。整座屋子医书堆集成山,坍塌下来,差点把华青青活埋。
华青青从书堆里钻了出来,满身灰尘,不停的咳嗽,目光一瞥,却正好落在一本摊开的书本上,眼睛顿时一亮。
“以人养药……以血凝丸……”华青青头皮发麻,但是还是认真的读了下去,一研究就没了白天黑夜。
第十七章
直到同样住进宫里来的宰相洛风扬请他上御书房一聚之时,华青青已经憔悴到了连内官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内官七手八脚的帮华青青梳理好乱发,整理好官服,这才放华青青离开太医院。
华青青急急忙忙的赶到御书房,原以为宰相又一次病倒,可是没想到却看见洛风扬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看着华青青满脸大汗,洛风扬笑了出来,一拍着华青青的肩膀,道:“青青,何必跑的这么慌张呢?”
华青青松了口气,长长的哀叹,“唉……吓死我了,洛大人,你想我短命啊!”
洛风扬一乐,拉过了华青青的胳膊,一手又拿起桌案上的奏折,笑道:“哪里,我的确是有要事找你说呢……你看这……”
华青青顺着洛风扬的手指看了去,不由大惊,奏折本身并没什么,但所附大坝财务细则却有所不妥,分明是伪造出来的清单。
眼见华青青惊骇的表情,洛风扬也稍稍有些吃惊,“青青,你能看明白我所指的地方?”
华青青一怔,立即眨了眨眼,苦笑道:“哪里,哪里……只是看这奏折上字迹熟悉,不知是不是魏大人他……”
“唉,正是魏大人所为,这账单若是粗看一遍并没什么不妥,但如果细致查下去,只怕会有很多漏洞,很多不明之处……”洛风扬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华青青的脸色,方才华青青的表现很古怪,洛风扬有些在意。
若是普通的太医,如果自己不说,能一眼看出来这伪造的账目么?
华青青早已收敛了自己的慌张,皱着眉看向洛风扬,担忧的问道:“这是否意味着魏大人他有可能被陛下……”
“这……一旦有充足的证据,魏大人难逃其咎,青青,我知道你平日和魏大人交好,希望你能从旁劝解他,让他不要做糊涂事,把陛下当作傻子……”
洛风扬的劝告深深刻在了华青青的心里,华青青谢过宰相,转身就奔向了魏府,就算两人多日斗嘴怄气,但这性命攸关的事情,华青青怎么不着急?
到了魏府,魏府的管家迎了上来,苦笑道:“华大人,你来的不巧,我们家老爷去巡视大坝,还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华青青一愣,这才记起,魏萧晶早就被东篱王派出去监察大坝纳税之事,他只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和那管家吩咐了一番,“等你们家老爷回来,还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我有急事求见!”
管家连声应诺着,目送华青青离去,心里唏嘘,好在他家老爷不在,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把这位华太医拒之门外。
华青青回到自己的太医院,烦心之事让他愁着一张脸,想了想,还是提笔作书,写信一封,令人快马加鞭的送去给魏萧晶。
书信送出后,华青青才稍微感到安心了些,便回到自己的座椅上,将那刚才尚未研究完的书籍放在眼前继续研究。
华青青依旧埋首医书中一连数日,废寝忘食,终于让他在一个微微发亮的黎明将那本偶尔找到了类似偏方邪门之术读了个遍。
读完,华青青的目光又落在了东篱草上,按照医书上所言,东篱草虽然性寒,但可以用人血相调和,只不过这人血也必须用暖性草药调理。
咬了咬牙,华青青立即翻箱倒柜找出各种暖性药草,开火炖炉,煎熬起药草来。
草药味遍布整间屋子,泛着苦味,华青青守着炉火,小心的扇着风,生怕将那些名贵药草煎坏。
煎好药,华青青取了一碗,正在待凉饮下之时,外面却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内务总管刘公公走到了华青青屋前,轻声唤道:“华太医还没歇息么?陛下有请……”
一听是东篱王传召,华青青急忙放下书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跟随在刘公公的身后进了裴圣语的寝宫。
裴圣语正躺在床铺上,头发散乱着,面色苍白,见华青青入里,便挥手让刘公公暂时退了出去。
“陛下?”华青青从裴圣语的脸色上看出东篱王的确病的够重,但又见他一直朝着自己使眼色,立即会意,转身关上了屋门。
“陛下血色不好,似乎受了伤?”华青青向前一步,坐在了裴圣语的身边,刚刚想要为裴圣语搭脉,却被裴圣语拉住了胳膊。
“青青,你永远都不会背叛朕,对么?”裴圣语的双眼里闪出了寒光,吓得华青青一身冷汗,立即跪拜下去,答道:“微臣不敢!”
“好……”听见了华青青的应诺,裴圣语松开了手,重重叹了口气,“朕也一直都很相信你……”
“陛下?”华青青哆嗦着抬起头,满脸惨白,冷汗夹背,他不知道面前这位睿智的东篱王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令他心虚。
裴圣语见华青青如此紧张,忍不住的笑了出来,“你放心,朕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告诉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裴圣语的脸不由得红了一片,话语也显得吞吞吐吐,“那个……你以前怎么为洛大人开药的……就怎么为朕开好了……”
“陛下?”华青青一愣,洛风扬经常上药,是因为那人的风流,难不成……
“不准告诉给第三个人,否则!”裴圣语故意提高音量恐吓着华青青,但是脸上都是羞涩的表情,让华青青忍不住的在心里笑了出来,只得低下头,答道:“微臣必定守口如瓶!”
言尽于此,不用东篱王说,华青青也能猜到究竟是怎么回事,心里稍稍安慰不少,至少东篱王现在还是那么信任自己。
永远不会背叛……这样的誓言对于华青青来说,似乎显得有些沉重,但是只要有可能,他都愿意尝试去改变|Qī=shū=ωǎng|,改变魏萧晶对裴圣语的恨意。
华青青守着东篱王没多久,门外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惊呼,“有刺客!”
裴圣语的脸稍稍白了几分,华青青更是握紧了手,冷汗直冒,心里猜测着会不会就是魏萧晶所为。
门外一片吵杂,隐隐传来一个男子的浑厚嗓音,华青青还没分辨出那人说了什么,裴圣语却笑了笑,招手让华青青前去,“快,青青,替朕将梦大人带进来!”
华青青脑海里将满朝文武姓氏过了一遍,却并未记起有哪一位大人姓梦,姓梦的人,让他想到了雪上上遇见的那位大侠,那可不是什么好记忆。
一边猜测着“梦大人”的身份,华青青一边上前打开了屋门,朝着门口笑道:“陛下有旨,宣梦大人觐见……”
门外站着一白衣男子,身材高大,只可惜天色太黑,华青青看不清对方的脸,将对方带入寝宫后,又不好意思盯着人家看,只能低着头说道:“下官华青青,梦大人,见了陛下后,可千万不要将所见之事传出去啊……”
“梦大人”怔了怔,随后轻声说道:“御医大人,我刚刚从将相府来,将相府上也有些事情……想要劳烦御医大人亲自前往……不知……”
华青青稍稍愣了愣,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第十八章
天彻底亮了后,东篱王直接将洛宰相请入了宫中,华青青为宰相把脉配药,亲自看着洛风扬将那碗苦涩的药汤喝下去之后,方才离开。
一出门,朝阳照在他的身上,很是温暖,让他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
回到太医院,华青青晕晕沉沉的爬上了床铺,将满腹疑问和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直接睡了个天昏地暗,一觉到下午。
梦中,似乎有什么人轻轻摸过他的脸,只可惜华青青一时难以清醒,只能稍稍哼了哼。
等到他醒来时,忽然觉得自己简易的床铺变得更加狭窄,背后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华青青立即爬起来,侧身一看,只见那穿着白衣,身材高大的“梦大人”此时正抱着双臂躺在自己的身侧。
“梦凝烟!”华青青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脸,怒发冲冠,恨不得一脚将对方踢下床铺去。
梦凝烟应了声,缓缓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喃喃道:“天亮了啊……”
“什么天亮了!你怎么会到东篱来!”华青青一把拉过梦凝烟的衣领,气呼呼的喝道。
梦凝烟笑了笑,嘴角一咧,“昨晚华太医没有听陛下说明白么?我可是堂堂正正的钦赐‘梦大人’啊……”
华青青的脸色发青,嘴角跟着颤动,“梦大人……我早该想到,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姓!那不知梦大人为何要……要来挤下官这么一张小床?”
梦凝烟伸展了一下腰身,懒洋洋的答道:“那还不是因为在这皇宫里,我就只有在你这里落下脚?昨晚太困了,华太医就不要那么小气啦……”
说完,梦凝烟爬下床,摇摇晃晃的摸索到了桌子边,看见桌上放着的汤碗,顿时觉得口干舌燥,直接端起来一口饮下。
“梦大人!”华青青急忙把汤碗从梦凝烟的手里抢夺了下来,再一看,那满碗珍贵的暖性草药汤已经被梦凝烟喝了个大半!
“呸!真苦!华大人这里怎么连茶水都如此特别?”梦凝烟不但没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