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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浮城-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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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到我。虽然这空间很隐蔽,但若是他们地毯式搜索的话……思绪到这神经已经紧张起来,另外脑中还在翻转这熟悉的声音是谁?船上除了落景寒和曲心画外,还有别的我认识的人吗?

脚步骤然离近,已是有人就在咫尺,我没心思去想其它,屏住呼吸敛藏气息,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再过来,不要掀开盖在我空间上方的硬纸板。

但似乎老天爷没听到我的祷告,近旁一声轻咦,一个粗嗓在自言自语:“这里怎么铺了张硬纸板?”心沉到谷底,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沉凉的声:“可以了,都散了吧。”心漏跳了一拍,是高城!

那个疑似熟悉的声音在道:“可是城哥……”

但被他打断:“阿锐,你去审人,这方面你在行,听听他是什么说辞。”

“噢,我这就去。”随而脚步远去。

高城又下令:“你们都去做事吧,这里让船工负责就行了。”

听着舱内的人一一离去,我仍然大气都不敢出,因为这许多脚步中没有高城离去的。视觉受阻,也看不见他在干什么,从他语声传递的距离判断应该是在舱门口,气氛沉滞,屏息久了胸肺都感觉到刺疼,终于,他的脚步离去。

我大舒了一口气,一摸额头,全是汗。

先不去想怎么会有人和我一样也藏匿在船上,更多心绪是落在那个熟悉的声音上,若非高城那声唤,可能就算我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出这声音是谁。

谢锐,这个本该已死的人。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时第一反应是惊愕,可转而就想起那晚偷听来落景寒与曲心画的对话,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既然曲心画并非完全依附秋月白,而是高城很早设下的暗棋,那么她就不可能真对谢锐动手。谢锐被秋月白所伤差点致死是真,但之后交给曲心画作化学研究,一定有所保留,甚至那具冰棺只是用来迷惑秋月白的眼,实则真正意义是在救治谢锐。

恍然记起一月前还在峡谷中时,疯子在耳边唠叨嘀咕了很多,其中就提过高城身边的人。但那时我身心皆悲,根本什么都听不进耳去。

而与谢锐相交甚少,对谈就更谈不上了,真正听过他说话还是一年多前虎崖以及孤岛上。所以刚才突然听到他的语声,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第242章气息

释疑过后是欣慰,一场浩劫之后至少高城的身边,除去秋月白,其余同伴都在。不管曲心画背叛与否,既然高城还留她在身边,肯定是觉得仍可信。这样此行若是险途,也不至于孤军作战。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已不会去怀疑高城对我之情感,明明没忘却假装遗忘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要单独化解体内狂性。至于为何要出航行驶到这江海之上,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最大的可能是他要回去起源之地。

一个人不可能凭空而来,而高城成立d组游走于世界各地,定非单个组织,我判断他之上肯定还有一个存在。高城未见得受缚于上,但他一定与之有密切联系。

有些事不去分析,就只看到一个表面;一旦分析了,那表面之下隐藏的讯息就会接踵而来。高城的心理学、行为逻辑学这些理论知识或许能从书本从学校学到,姣好的身手或许能自小练起,但堪舆术、野外生存能力,甚至刚刚得知的航海经验,这些他要上哪去学?而从他嘴里获知的极少讯息里,他十六岁就已游走在外处理案件,之后两年心理障碍记忆被封印,依这看后面情形,他当不可能再回学校。

所以,以上种种,我更偏向于他受教于某个组织。

当然这都只是我的推测,真正航船去向哪还是未知。明知在白天发生过意外骚乱后船上的戒备会加强,可我不可能接连两日都不饮一滴水,夜里实在无法还是从底舱悄悄出来了。

可能注定了我今天得栽在谢锐手上,刚悄然爬上扶梯就听不远处一声喝:“谁在那鬼鬼祟祟的?”……正是谢锐!我这时就算是想躲也来不及,视线之内,高城与谢锐站在甲板那处,都微侧了身看过来。在这之前,确定他们并没有在交谈,否则我不至于粗心到如此。

从扶梯里直起身,目光转向高城,可等了数秒都不见他有任何回应,身旁的谢锐虽然仍是一副眼镜显得斯文状,但却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就是在这昏黄灯光下,也能看出那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形消见骨,显然之前那场生死劫是真的几乎要了他的命。

我在这边还兀自分析思索,那边谢锐已是再度沉喝出声:“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事已至此,只能按照之前高城为我编的脚本走了,定了定心开口回答:“我是底舱的船工,负责捡漏的。”但听谢锐问:“你叫什么名字?整艘船的船员都是我在安排,就没这个职务。”

这回我只能无语了,别人不撞偏偏撞枪口上,谢锐居然是船务监理。我考虑扭身而逃能够成功躲过此劫的几率是多少,可只视线触及那边颀长的身影就打消了念头,单单是谢锐或许我还能在转瞬之间逃出他视线,可是高城在,我不作此想。尤其在之前两次夜里与他相处的还算和睦的情况下,不希望就这么打破。

另外,这里不是陆地,一艘船就这么大,我即使这刻逃出了他们视线,也难逃出这艘船。这刻的冲动之举,最终会以被狼狈抓获而收尾。

在我思绪翻转间脚步声已经走来,谢锐渐近的语声变得十分危险:“快说,你到底是谁?”我决定装傻,一口咬定上船来就一直在底舱做船工,正要回应突听高城淡淡道:“阿锐,她真是船工,这两日我有见过。”

谢锐顿步,回头疑惑而问:“城哥,你有见过她?可是我不记得有安排过女船工啊。”

“可能是寒带上来的吧。随了去,不用理会。”高城飘来一眼,“有事先去吧。”这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我迟疑了下,之前两次都是从洗手间出来与他撞个正着,估摸他是知道我半夜从底层摸上来是为了何事,这时若强忍了不如厕,恐有心虚之嫌。

犹疑之后,还是决定坦然迈步向舱口处的洗手间。两道视线凝在后背一直都没转移,直到我转进舱门内才隔断。一想到等下还得再接受一次洗目礼,就觉浑身不自在。可我又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不出去,等到拉开舱门,脚步还没迈就先顿住了。

高城垂着头双手向后扶栏,堪堪站在洗手间的舱口正门处。听到我这门声,他缓缓抬起头,黑幽的眸光显得特别深暗。静默中气氛沉滞之极,我看他无意开口,只能僵笑着说:“高……先生,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他问:“既然底下没洗手间,为什么白天不见你上来用?”

呃,没想他突然问起这,有点无措地答:“船务比较忙,有时没时间上来。我平时喝水很少的,所以白天就不用了。”实在是觉得尴尬,与他在这讨论如厕问题,还是站在洗手间门内门外的。可舱前走廊本身不宽,他刚好杵在当门口,我若迈出,势必得擦着他身体而过,而他,一点都没有要避让的意思。

他看了我一会后又道:“刚跟阿锐提过了,明天开始你就调到上层来做船工吧,到时会安排舱房给你。”我愣住,调到上层?可怜我根本就不是什么船工啊,难道真要堂而皇之地冒这之名?而且在他眼皮底下……光是想想就退缩了,以高城的精明,光是几次三番偶遇都让我提心吊胆了,若是一直在他眼前晃,那要不了多久铁定穿帮,易容再好都没用。

“没事就早点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去找谢锐报到。”终于他丢下一句话,缓步从舱门前而过,却渐远传来:“我姓楚,不姓高。”顿使我僵立原地……

苦笑在嘴边,总在心头念他名字,习惯成自然就称呼他为“高先生”。等我走出时,走廊里已无身影。怔忡着回到底舱空间,后面辗转反侧都再睡不着,一直折腾到天明时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巨大的骚动声给惊醒的,不单单是外面在骚动,就连我所处空间都在天旋地转。我被颠地翻过来倒过去,自上船以来从没感觉到晕船,这时却突觉恶心感涌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船会摇晃的如此厉害?

在又是一下头撞在舱壁上疼得眼冒金星后,我决定冒险出去看一下。因为外面传来的人声很杂乱,语音里带了惊惶。当我慢慢从狭隘空间里冒出个头凝目看向舱门外时,眼睛越瞪越大,明明是白天,居然昏暗如夜,而呼呼的风声如鬼泣般,果真暴风雨来临了。

心头猛的一抽,高城是这艘船的领航人,他又懂那航船技术,会不会这时候正在外面救险?想到这我就再也无法安定了,正要抽身而出时,船突然一个大翻转,我控制不住身体后仰,后脑勺重重撞在某处,下一瞬疼痛蔓延,没过神经系统,颓然而摔回狭隘空间里。之后迷离的意识仍在,可是却再无力起身,只觉身体犹如飘在江面上,随风而起,随浪而跌。

砰然而响声,如一把铁锤敲击耳膜,连我尚存的丁点意识都震了震。钝钝地想:真的灾难来临了,祈求他能安然渡劫。可依稀听到有人声就在近处,集中了精神去听,高城那熟悉沉暗的嗓音传来:“给我把那处拆了。”

“拆……拆了?”有人惊愕。

落景寒的沉怒声:“让你们拆就拆,哪那么多废话。”

本还混饨地想是让拆哪,可当顶上硬纸板被掀开,光亮将我遁于无形时,终于明白。

倒抽凉气声从上传来:“这里面怎么会有个……小孩?”

缩骨之后我的身形确实如同十岁孩子,否则这么狭小的空间也容不下我。随着乒乒乓乓声而至,那本是横档在我身前的一个机器,竟被生生拆卸了。

迷离的视线中黑影突然欺近,即使只剩了一条眼缝,但单单是那轮廓就辨认出是高城。身体一轻,距离拉近,是被抱了起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似夹藏了什么,我待仔细分辨却意识一沉,眼皮轻轻阖上了。

之后只感到身体在移动,被抱着走了一段路,放下。来来去去似有人在耳旁说话,也听不清,后又觉有人在捧我的头,痛与麻再度蔓入神经,我遁入浑噩。

等有意识时也不知过去多久,睁眼就见高城坐在旁边。他敛转目看过来,低问:“醒了?”我不答,避开着他的视线,听他又道:“让你早上跟谢锐报到为什么没去?现在你的头受伤了,暂时停止船务工作吧。”

我把目光定在某处,沙着嗓子说:“既然早被你看穿了,何必还装呢。”

他默了一瞬,答:“既然你想玩这个游戏,那就陪你玩。”

就是再傻也在暴风雨来临他出现在底舱那一幕后,明白他其实早已洞悉一切。干涩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他的答案让我无言以对:“上船时。”

也就是说……从头至尾,他都知道我在船上?心头一掠动,顿然而悟,气息!之前无论他在何种情况下,都能依凭气息辨认出我,哪怕是几乎至狂时;而今我们身体里互留着对方的血液,感应我就等同于感应他自己,如何可能辨识不出来?

好吧,我真是“煞费苦心”了,又是易容又是改变声音,还缩骨藏匿那狭小空间多日。是那一月沉顿的连脑子都锈掉了,才会以为能够瞒天过海,还心安理得,不,是自欺欺人地以为与高城面对面时还能不被认出。

第243章照片

翻转过身将自己蜷曲起,抬手欲盖住眼睛避开他那始终不离的视线时又是一怔,手、臂都是正常大小与长短,垂眸而下,身体与腿亦然,可明明记得在昏沉前我缩骨成孩童大小被他抱起的,为何现在……

“在你昏睡时帮你把缩进的骨恢复过来了,以后别长时间使用缩骨术了,会对你的骨骼有影响。”高城在耳旁轻道。我惊转过头,看进他黑眸中,“你怎么能帮我恢复?”这缩骨术必须得是我自身气息调度才可以缩进和伸展的啊。

他回以我一句轻描淡写:“很难吗?既然我们气息相随,自然就能感受你使用缩骨术时的气息运转了。只需按照那次序替你运气就可以了。”

我已听得惊愕,绝没想到还有这种。意思就是我每次缩骨时,气行于身四周各处,他与我隔了距离也是能感受到?这岂不是比之前能遁入我思维空间更深一层?疑惑太多了,我忍不住询问:“那是不是以后无论我想什么你都能感应?然后……你也会缩骨术了?”

“理论上是,但也与空间距离有关,并且必须得我主动想要去感应。至于缩骨术,即使知道气息如何运转,我的骨已成型,不可能像你那样伸缩自如了。”

视线划转向他的长臂,想象了下,庆幸他不会缩骨术,否则若他这么高的个子缩成孩童,痛苦显然。释疑之后,似乎没什么可再讨论的,只剩……“那天你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答案早已分析透彻,还是想听他说。

但听他沉暗了声道:“以为一时的离别是为长久的未来,可当时光延长,总觉得望不见、摸不着的时候,全世界都可耻地趁我不在亏待了你。”

心头重重一震,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意思是……这是你设的局,将我圈进你的世界?”

他突的笑了:“小竹子,我喜欢听你这句话。将你圈进我的世界,自从你撞进我后半生后,哪怕对你而言是一场浩劫,也注定了从今往后你都只有一条路。我会画地为牢,让你呆在我的世界里,永远都飞不出去。你也真是傻,怎么会以为换了容貌变了声音我就认不出你?即使有一千个人从我身边经过,我依然能够轻松的认出你来,因为其他人踏着的是地,而你却踏着我的心。”

这应该是我听过世上最动人的情话吧,也是他高城第一次这般明确表达对我的爱意,哪怕从头至尾不言爱。我酸涩了鼻腔,孱弱的心好似破茧的蛹,寻到了最后的力气。

张小娴曾说,曾经以为,离别是离开不爱的人。有一天,长大了,才发现,有一种离别,是离开你爱的人。有一种离别,是擦着眼泪,不敢回首。

这句话就是我一月前的写照,强忍生离别,只为离别之后他可以获取自由,而不是被我束缚。可如今,他仍然一手操纵了,将已成的事实扭转,又把我拉回到了他身边。

可是,“我身上属于你气息里的药性,会促使你再次至狂啊!你要让历史再重演吗?”我恨不得揪住他衣领对他怒吼,在知道他故意设局引我前来后。而我真正惧怕的是,假若历史重演,我上哪再用纯粹的血去唤醒他?如今我与他已同属一脉,气血相融,难道真要一同疯狂一同至魔吗?

“不会历史重演的,之所以用了一个月时间才引你过来,就是专为压制这药性作准备。只要我不与你合体,表面的气息至多能干扰我心绪,但不至于催化。”

面上一热,没想到他会把话题扯那上面去,连忙转移开去。得知事情始末后,我大概已经猜到周通虽然处事玲珑,一直潜藏在暗处,但仍然被他给发现了。于是他将计就计,故意引周通发现这艘轮船和那个秘密港口,否则以他的谨慎,根本不可能会那么容易就被探到。

我问:“那万一我没来呢?你就单独出航了吗?”

听他断定的口吻:“你一定会来。即使在消息传到你那边后,你仍忍住,我自还有别的法子激你过来。既然存了心带你一同前往,就不缺方法。”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高城本身就是一个轻狂自傲的人,在说这些狂傲的话时并不觉得有夸张成份在。以他那心理术的造诣,要揣摩我的心思根本没难度。就是听他这般笃定的口吻,微微有些郁闷,有种被吃死了的感觉,闷闷地再问:“那你是看到我偷偷潜藏进船了?”

他挑了挑眉,答案自明。我又问:“所以你是有意半夜出航的?难不成……是怕我反悔跑了?”他抿唇而笑:“跑不了,进了我渔就没跑掉的鱼。”

只需细想就知道他不是妄言,我之心理已经被他摸透了。从苏城匆匆赶来林雅,心焦如焚,他算准了我等不及一夜,会在天明之前先偷上船以求杜绝后患;而即使我果真听了周通的劝,在附近一家旅店入宿,那他这船就也不是半夜起航,势必是等我想办法“混”上船了才出发;然后假如我真的止步到林雅城,突然心生后悔,怕自己的不依不挠追过来最终会害了他而想要退缩,那他也有对策。

诚如他所言,渔已经撒下,而这张渔大到整个林雅城,甚至……触及苏城。成晓可以安排周通留守在林雅暗中监视他的动态,让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通报过去,那他高城也可以伸长了手到苏城,设下暗子看住我。

想到这我心口不由一紧,那我整日萎靡躺在成晓庭院的事,会否也都被他知晓了?有些惊慌地去看他,这时我心随念动,只要他想感应就立即能窥知了去。可却对上一双了然的眼神,见我看过去,目光锁定不让我逃,一字一句地问:“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觉得全世界都趁我不在你身边时把你亏待了吗?可知那一张张照片传过来时,我心有多痛?”

身体重重一震,睁大了眼空茫而问:“你说什么?什么照片?”

高城从衣兜里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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