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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沉睡者并没有相信。”陈赓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里微微透出几分兴奋的神色来,“不管他是不知道米娅精灵的下落,还是不敢再次相信预言师提供的消息。总之,沉睡者没有及时赶到魔界的许愿井,导致米娅精灵被暗天使封印在了许愿井里。”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言幼宁接过小丁递过来的保温杯,小口小口灌姜茶。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提出意见,至于剧情的走向,还是要靠导演把握的。不过对这个陈赓良,他前世的时候还是有一些私下里的交往的,言幼宁对他的脾气多少也有一些了解。这人虽然有些执拗,但并不是一个听不进别人意见的人。
果然陈赓良自己琢磨了一会儿之后,拍了拍言幼宁的肩膀,兴冲冲地跑去找编剧了。
小丁拖着言幼宁回车里换衣服,一边嘀嘀咕咕地安慰他,“还有几场戏就OVER了,再坚持几天。”言幼宁的戏份少,拍完就可以先一步打道回府了。小丁已经开始查询几天之后回国的机票了。
言幼宁穿上衣服,人暖和过来了,精神也好了许多。听见小丁唠叨,当下就笑了,“没事,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风。”
小丁催着他把杯子里热热的姜茶喝完,又翻箱倒柜地找热宝给他用。他知道言幼宁刚生了那么一场病,现在还属于康复阶段,这个时候闹毛病跟健康人感冒可不是一个概念。
“走前咱们去逛逛吧,”言幼宁提议,“尝尝美食,买点儿纪念品什么的。”
言幼宁想了想自己从旅游攻略上看来的介绍,又补充说:“太剧烈的运动医生禁止我做,不过坐坐缆车什么的应该没问题。”
小丁欣然点头,“好。”
休息的时候,两个人先去了最近的皇后镇。之前剧组曾在这里留宿,不过他们到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转天又是一大早就进山,所以除了早餐的三明治和腊肠非常好吃之外,言幼宁对这个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印象。
两个人像普通的观光客一样,搭乘天际缆车到达山顶,远眺阿尔卑斯山的雪景和美丽的冬日湖泊;跑去附近的箭镇,参观当地的博物馆,体验早期的淘金生活;去汽船码头品尝海鲜;到旅游区的商店购买纪念品:羊毛毯、毛利人手工制作的木雕和玉器。
两个人从商店里出来,路过一家老教堂的时候还旁观了一场婚礼。穿着礼服的一对新人步出教堂,幸福地依偎在一起,接受亲友们的祝福。
冬日灿烂的阳光映得他们的笑脸都仿佛都发着光。
言幼宁远远看着这一幕,不禁微微有些走神。
91、关宇飞的店
言幼宁买的并不是毛坯房;基础装修都已经有了。除了墙壁要重新粉刷、地板和厨房、卫生间里的设施要更换之外;就只有顶楼露台需要重新装修。设计公司按照言幼宁的要求设计了斜顶的玻璃顶棚,这样的设计利于采光和排水;同时也十分美观。布置好之后,看着倒像是一个玻璃暖房的模样。
明锋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十分满意地在交接文件上签了字。
言幼宁走后没几天,凌傲就接到通知要去帝都开会。那时候言幼宁家里的装修才刚刚开始;随便交给什么人的话他也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给明锋打了个电话。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明锋自然是满心欢喜地应承了下来。
当然,并不因为他心里急迫,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就会多出来。言幼宁走之前设计方案都已经确定了;他过去也只是跟着看一看施工的情况;有些需要变更的小问题拿个主意。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全部结束了。之后预定的家具和家用电器也陆续送到了,明锋也终于能够在这个重要环节上发挥一下自己的作用了。
家具虽然是预定好的,但是摆放的位置、角度毕竟还是要靠主人来安排。而明锋对于言幼宁的生活习惯真是再熟悉也没有了,做起这些事情自然是得心应手。他知道言幼宁喜欢那种高大的绿叶植物,特意买了不少摆放到了屋顶的暖房,又巴巴地把自己家里那张言幼宁特别喜欢的躺椅运了过来。一想到言幼宁躺在这里晃晃悠悠地晒太阳,手边的矮几上放一壶茶、几样小零食什么的,明锋就觉得那一定舒服得不得了。
容庆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明锋连厨房里的厨具都打理好了,就只差打听打听言幼宁什么时候回来,好买点儿吃的喝的塞进冰箱里预备着了。这让容庆有种轻微的懊恼。不是因为自己没赶上献殷勤,而是通过这件事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对于言幼宁的生活习惯及喜好确实是一无所知。
容庆有一种被明锋压过了风头的微妙的不爽。
两个人再次不欢而散。
言幼宁坐在返程的飞机上,一边翻看手里的杂志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小丁,“你觉得我以后当导演的话,行得通吗?”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小丁微微有些惊讶地撇了一眼他手里的杂志,翻开的那一页似乎是个国际名导的专访。
言幼宁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想起了林哥吧。他不是正在走这条路?”
小丁并不是很把他这话当回事,言幼宁太年轻,进圈子的时间也不长,尤其是他的演艺事业正处于一个微妙的上升期,这一点跟林君是不同的。
言幼宁又说:“在剧组的时候,我一直留意陈导是怎么工作的,怎么调动演员、怎么控制剧情,还有就是拍摄角度的问题……”
小丁打趣他,“我看你一本正经地跟他讨论剧情,还以为你要改行当编剧。”
“剧情什么的,不是最重要的吗?”言幼宁不解。
“应该不是。”小丁想了想,略微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发,“我其实也不太懂,你也知道我其实是学电子的。不过我觉得吧,一个好的导演,他对影片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一套完整的思想体系。剧情、演员之类的,应该都是服务于这个大框架的。”
“是这样么?”言幼宁陷入沉思。
小丁不忍心打击他,于是安慰他说:“当然啦,你想当导演的想法是没有错的。不过你还这么年轻,用不着急着想改行。就算十年二十年以后真的当导演,你现在当演员积累的经验也是很有用的。”
“真的?”言幼宁被他的话刺激的开始不那么自信了。
“那必须真的啊。”小丁继续举例说明,“你看哈,林哥在圈子里混了多少年了?他拿了多少奖项?资历什么的,你也清楚对吧。他在《盛世》里跟着渝导当副导演,好多地方都感觉他信手拈来,一点儿也不陌生似的,对吧?”
言幼宁很仔细地想了想,似乎是这样的。
“我这么说吧,林哥的资历拿出来,那本身就是很有分量的。”小丁掰着指头数给他听,“还有那个《大秦天下》的赵导、《美人计》的钱导,都是演员出身,不过他们开始做导演也都是四十以后的事儿了。”
言幼宁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
“所以现阶段,你就当好演员就行了。”小丁又说:“以后有时间可以学学这方面的课程。我这都是自己的想法,你别介意啊。”
言幼宁笑了,“不会,我觉得你说的很好。”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也是小丁觉得不解的地方,像林君,从艺多年,已经是影帝级别的人,想要自我突破,有更好的发展,重新走一条路是比较好理解的选择。言幼宁还这么年轻……
言幼宁垂下眼睑,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最初入行……是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的。我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真的热爱这一行。”
小丁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其实小丁当初也不是心甘情愿跑来给艺人当助理的,那时候他大学刚毕业,一时间找不着合适的工作,正急的房租都要交不上的时候,有朋友介绍说华艺这边正招助理,他就过来试试。本来想着就是个过渡,没想到也是一干就这么多年。
“现在想这件事确实太早,我跟公司的合约还有那么多年呢,”言幼宁笑着说:“就算为了自己,我也会好好干的。”
小丁顿时对他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来,“嗯,我也好好干。咱哥儿俩一起好好干吧。等你当导演了,我也能混个导演助理。”
言幼宁哈哈笑了起来。
监督工人装好空调,从海湾新城言幼宁的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明锋开着车在路上转悠了一会儿,把车停在路边,选了一家原来常去的西餐馆。这家餐馆的菜色向来中规中矩,不过只是想随便填饱肚子的话,倒也不会让人太失望。
餐后的咖啡送上来的时候,明锋透过临街的玻璃窗看见街道斜对面的一家店铺正在装修,门口搭着梯子,几个工人正在忙着安装门楣上方的灯牌,看装修像是个酒吧的样子。明锋觉得这个开店的人还是挺会选地方的。因为隔一条街就是南区最有名的金融街,入驻的都是很出名的大公司。白领们下了班之后经常会三五成群地过来这边觅食,顺便消磨掉夜晚的时间。
明锋脑子里刚刚转过“以后有机会也过来坐坐”的想法,就看见梯子下面转出来一个人,T恤衫上沾满了灰尘,头上还带着一顶报纸叠成的帽子,仰着头指指点点的,像是在纠正几个工人的施工情况。
明锋瞪大了眼睛,一口咖啡几乎喷出来。
这不是关宇飞吗?!言幼宁走之前还特意跟他打听过关宇飞的下落,难道这人一直就窝在这个城市里,根本哪儿都没去?!
明锋急急忙忙结了帐,穿过马路,朝着正在装修的店铺跑了过去。也顾不上他身上的灰尘,一把抓住了关宇飞的胳膊。
“好小子!我说你可真够意思啊!”
关宇飞正仰着脖子看工人架灯牌,冷不防胳膊被人抓住,吓了一跳,“明哥?怎么是你?”
明锋刚吃完饭,又跑得急,肚子里很不舒服,脸色也就不好看,“我还想问呢,怎么是你?你在这儿是干嘛?”
关宇飞脸上展开一个略微有些得意的笑容,“我的店,下周开张。怎么样?”
“你的店?什么店?”明锋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他,“你不好好跟着你家的老爷子,跑来开什么店?!”
关宇飞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这是我去年过年的时候就买下来的店面。只不过一直没有动。现在我也不在关家混了,当然要给自己谋个吃饭的路子。”
明锋愣了一下。前段时间言幼宁病着,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医院里,连公司的事儿都托付给了苏桦,自然是没心思管别人家的闲事。报纸上有关关家的报道他似乎也看到过,不过他满心都是言幼宁的病情,关家什么的,言幼宁不喜欢这个话题,他自然也不会去特意留意。这会儿听关宇飞这么说,才模模糊糊地想起不久前关宇森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来。他在电话里抱怨自己现在被老妈管得太严,连泡吧喝杯酒的时间都没有。
“你爸真的去疗养院了?”明锋犹自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关家人心眼太多,玩的花样也是层出不穷。每一条放出来的消息听着都是真假难辨。
关宇飞垂下眼睑,眼中浮起一抹漠然的神色,“人是被关宇森他妈送去的,到底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明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这对关宇飞应该是好事儿吧,年纪轻轻,在关家那个大泥潭里耗着,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前途。
“前段时间幼宁到处找你。”明锋一说起这个,神色间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对关宇飞的不满,“我说他昏迷不醒的时候你还知道去看看他,怎么他醒了,你反倒不露面了?他前一阵到处找你,急坏了。”
听到言幼宁的名字,关宇飞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一些,“他昏迷那会儿我在关家还没事儿,到哪里去都没问题。后来关太太回来了……你也知道,关家那些麻烦事儿,我忙着撇清自己还来不及呢,当然就没有那么多闲时间往外跑。再说我也不想让关太太注意到幼宁的存在,免得回头又把幼宁也牵连进来。决定了要把这地方开个酒吧也是最近的事儿。我总得混得有个模样了才好去见他啊。要不然他又得瞎操心。”
明锋很有些嫉妒地听着他在这里赤果果地炫耀自己跟言幼宁关系好,不由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知道你现在的下落吗?”
关宇飞笑着拦住他打电话,“先别告诉他。过几天开张了,他也正好回来,到时候他肯定得吓一跳。”
92、第二夜
言幼宁果然吓了一跳。
他拖着皮箱刚从机场出来就被明锋拖上车;一路狂飙带到这里。一路上明锋只说带他去见一个人;其余的什么也不肯说——这种故弄玄虚的架势,在见明铁兄妹的时候不就发生过一次吗?当时明锋也是这样神神秘秘的;说要介绍某个人给他认识,结果呢……言幼宁一想起这件事就满心不高兴。再说他刚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巴不得立刻就回家去睡一觉。被他不由分说一路狂飙,拖到了这条毗邻闹市区的街上;下车的时候言幼宁觉得自己连表面的礼貌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你到底带我去哪儿?”
“就这里,”明锋率先下车;讨好地给他引路,“不骗你的,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言幼宁站在马路牙子上;仰着脖子看了看那个崭新的招牌:第二夜。
什么玩意儿?
“酒吧?”言幼宁试探地问。
明锋笑着点头;“刚开张,今天正好是试营业的第二天。”
言幼宁抿了抿嘴角,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其实从机场出来,冷不防看见明锋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将近两个月没见了,而且走之前两个人相处的方式总的来说还是挺友好的。
“这还不到晚饭时间呢,人家开门吗?”言幼宁一点儿也不想进去,他刚坐着飞机从冬天直接穿越到了夏天,虽然已经快到黄昏了,但是空气里的热度一点儿也不见减少,他从头到脚都感觉很不舒服,“要不以后再来吧。”
“别,”明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里走,“来都来了,哪能就这么走啊。”
言幼宁甩开他的胳膊。心里不乐意也还是跟着进去了。主要是明锋的眼神太热切了,就好像一个人,满心欢喜地把包扎得漂漂亮亮的礼物盒送到你手上,只为了他眼里的那种亮光,也由不得你不伸手接过来。
从外面的阳光明媚乍一进到暗处,言幼宁眼前只觉得一片黑,有那么几秒钟什么也看不见。然而周围轰然响起的笑声里却全都是熟悉的声音,让他有一刹间的惊喜。挨挨挤挤的声音里有人哎呦一声叫了起来,又有人低声埋怨。随即一个言幼宁怎么也没想到的声音高声喊道:“开灯,开灯,你们这帮土包子,玩点儿浪漫都被你们给玩走形了。”
言幼宁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这是关宇飞的声音。清朗、底气十足、带着隐约的笑意。言幼宁一直以来的担心,到了这一刻,也终于放下心来。
灯亮了起来,言幼宁眨眨眼,看着不远处嘻嘻哈哈看着自己的几个人:李翱、安河、容庆,而趴在吧台后面笑得一脸得意的那个家伙,不就是关宇飞吗?
言幼宁不由自主地傻笑了起来,“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
“接风呗,”关宇飞流露出一个很扫兴的表情,“本来想弄点儿惊喜,结果……刚才谁推我来着?肯定是李哥。”
李翱立刻反驳,“瞎说!”
“那就是安哥!”
“那必须不是。”李翱不乐意了,“明明是你家容哥好不好?!”
容庆懒洋洋地靠着吧台,一双眼睛带着笑意落在言幼宁的脸上,嘴里却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别有点儿事儿就往别人身上推啊,忒没品了。”
明锋站在旁边轻轻推了推言幼宁,“人都到齐了,咱开席呗?”
言幼宁这才注意到酒吧一角支着一张大圆桌,最中央支着一个老式的铜火锅,里面正咕嘟咕嘟地煮着底汤。难怪他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火锅旁边除了肉类、海鲜和蔬菜之外,还摆着几盘凉菜和垫饥的小点心,只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言幼宁跟着大家一起落座,看着关宇飞一副待客的架势,站在桌边指挥店里的服务员添汤,忍不住问了句,“哎,这到底是谁的店啊?宇飞?”
关宇飞洋洋得意地甩了甩头,“你猜。”
这架势……还用猜么?
不过言幼宁是真的不懂了,看关宇飞之前的做派,应该是对关家父子的事情心里有数的。但是再有数,他也是关家名义上的二少爷,吃住都在关家,零花钱肯定有,但是要在这样的地段买下一家上下两层的店面,仅仅凭着关家给孩子的零用钱应该是不够的。他这么大手笔,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呢?
言幼宁不由得为难了起来,钱这个话题实在太过敏感,他和关宇飞这样的身份,涉及到这个话题,他还真不太好开口。
关宇飞却已经从他斯斯艾艾的神态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漫不经心地笑着说:“幼宁,我早就说过,你这个人啊,外面看着精明,其实傻得很。搂钱的法子多得是,你以为指着那个死老头子给的零花钱够喝西北风的?”
言幼宁微怔,“嗯?”
关宇飞把明锋挤到一边,自己挨着言幼宁坐了下来,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