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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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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夫人也觉得解气,点头道:“很是!现在看他们还沉得住气么!”

“你大嫂只有个姐儿,如今你要是先她生下个男孩儿来,这可就是你们房的长孙了……”梅夫人这两个月沉寂下来的心又活泛开了,冷笑道,“等生下个哥儿来,看你姑母还能不能随意发作你!如此你在他们府上也算是立住脚了。”

秦珍嗤笑:“这次回去我看谁还敢让我整日的在长辈前立规矩!”

“放心吧,你怀着孩子,她们自然都要让着你的。”梅夫人的气终于顺了,如此也解了自己的困局,不必上赶着去章府赔礼了,梅夫人笑了下在秦珍的肚子上摸了摸,“这孩子来的真是时候呢……”

秦珍笑笑,忽而想起什么来,拉着梅夫人道:“太太,在这屋里伺候的腊梅不错,让她跟了我去吧?”

梅夫人自然无可无不可,点头笑道:“都随你……”

秦晏从衙门出来后上了马车,吉祥隔着帘子跟秦晏交代秦府的事,低声道:“表少爷接着信儿后果然将二小姐接回去了,听说……有个丫头伺候二小姐得力,也一块跟去了,想来就是腊梅了。”

秦晏轻轻拨弄着腰间玉佩上的穗子,闻言一笑道:“她倒是得用。”

“那是,我将少爷说的话分毫不差的交代给她了,没当着那边太太的面说的,只有腊梅跟二小姐知道。”吉祥笑道,“这样一石二鸟,既把咱们的人送到她们跟前去了,又让她们进了套,哈哈……我一开始还怕二小姐不听,没想到她知道这法子后忙不迭的用了呢……”

秦晏心中冷笑,秦珍遇着万事只顾眼前,脑子愚笨,气性又大,这个当口上给她这么个主意她自然会依的,装有孕……饮鸩止渴吧。

吉祥又想起一事来:“今日铺子里事多,荆少爷还没回来呢,让我跟少爷说一声,他尽快完事,若是回来晚了少爷也别等他,晚饭自己先用。”

秦晏一顿道:“转道,去铺子。”

京中十里红妆的铺面还未开张,不过里面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荆谣正趴在大柜台上看账目,勾勾画画的,秦晏笑了下:“还没开张呢,有什么可算的?”

荆谣见秦晏来了连忙将账本子放下了,笑道:“哥哥怎么来了?”

“听吉祥说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回去做什么?”秦晏看了看铺面点头道,“修的倒还算精致。”

“比黎州的铺面大了快一倍呢。”荆谣领着秦晏里外看了看,笑道,“我的事也差不多完了,这边太热,咱们回去吧,哥哥都累了一天了。”

秦晏一笑:“有什么累的,这边是挺热,吉祥……”

吉祥闻言连忙过来了,躬身道:“少爷吩咐。”

“这边没冰窖,用冰不方便,以后荆少爷若是过来,你们就将冰鉴装满了,一同随马车送过来。”秦晏只是在这边呆了一会儿额间就出了一层薄汗,难受的很,“大热天里,中暑了又是事。”

吉祥连忙答应着,荆谣心中热乎乎的,怕让活计们看出来,侧过头偷偷笑了下,跟着秦晏出门上了马车。

☆、第54章

两人回到池园后沐浴更衣不提,用过晚饭后秦晏同荆谣一起坐在亭子里纳凉;秦晏揽着荆谣慢慢道:“皇上给了我个差事;后日我得出门一趟。”

“去哪儿?”荆谣抬起头来;“去多长时间?”

秦晏笑了下在荆谣额上亲了亲;低声道:“不长;也就十天半月的吧;晁泽在哲林已经被生擒了,正往京中押解,苏先生有些不放心,让我带人去督管。”

荆谣皱眉:“平乱军有那么些人,还看不住他吗?”

“平乱军人再多也不能乌压压全跑到皇城来吧?那边战事平了后那些将士大多都回了原先的兵营了。”秦晏喝了一口梅子汤,慢慢道;“这事儿人多了没用;放心吧,也出不了什么事。”

荆谣心中越发不安心:“会有人劫囚么?”

秦晏一笑:“不会,派我去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秦晏见荆谣还是担心又道:“自来皇位传承,老皇帝大多都会在体力尚可时将朝中事跟储君交代好了,要害地方也会换上储君的人,如此登基后万事都好说,皇上……这皇位怎么来的你也知道,朝中几乎没有他的人,所以才频频出这样的岔子,先生也是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扰的不敢不小心了,薛氏一族在朝中盘踞多年,不知何人就是他们的暗庄,不过也没什么,等这次杀了晁泽清理了薛氏后……以后大概就好些了。”

荆谣微微抿着唇,低声道:“那……能不能跟皇上求个恩典,让你贴身带几个身手好的禁卫?”

秦晏一笑:“依你,明日我就跟皇上说,其实也不用这么小心,就算有劫囚的那也是冲着晁泽去的,我不出头就是了。”

“若是真出了那事,哥哥怕是先让人来个鱼死网破,将晁泽杀了吧?”荆谣抬头看向秦晏,“到时候只让那些禁军高手们去就得了,哥哥也帮不上忙,自己小心些。”

秦晏禁不住笑了:“聪明啊,你怎么知道我会让人杀晁泽?”

“哥哥太小看人了。”荆谣被夸了一句心里高兴,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苏先生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是怕他再逃了罢了,他不放心别人也会相信哥哥的,只要晁泽在哥哥眼皮底下死了,先生也就安心了。”

秦晏笑笑:“是,今日散了朝后我跟先生说了,若有意外,就地斩杀,先生也嘱咐让我保命为上,不必强求晁泽的尸身……罢了,说这些做什么,哪里有那么多人闲着没事过来找死。”

荆谣一想也是,心中稍稍放下心来,依旧同秦晏赏月……

秦晏走后荆谣醉心生意上的事,里里外外忙个不停,幸得黎州的十里红妆这几年已经有些名气了,铺子开张后倒是不愁没人光顾,来采买一件两件的少,多是大家宅门里的夫人小姐们开出单子来,府中采办来铺子中订货,如此每日赶制这些东西最费时间,且暑天炎热,胭脂膏子不易做,做成张的胭脂成色又不够好,是以近日荆谣一直跟老胭脂师傅们商议改良方子的事,正好秦晏不在家,荆谣几乎是整日都住在铺子里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熬了几日后荆谣终于配出了暑天里不易化的胭脂膏底,方子也没变动太多,只是减了些茯苓膏的量,添了些脂膏和米粉,还加了些薄荷,如此既不伤胭脂的成色又不易融化,且夏日里用着更轻薄些。

荆谣这几日一直穿着一身细麻小褂,袖子高高挽起,手臂内侧一道道的都是试涂的胭脂,荆谣细细看着手臂上的胭脂最后定下六种颜色来,命人记好了新方子中各色东西的分量,快马送到黎州去,让那边的师傅们也按着这个方子来。

老师傅用手沾了点胭脂在指尖捻了捻点头笑道:“还是少爷有办法,往年暑天里胭脂水粉的不好卖,天热,易出汗,容易花妆,这下好了,这新制胭脂质地轻,颜色却不薄。”

荆谣褪下袖子一笑:“不光是我的功劳,师傅们近日也辛苦了,下面还有几单子生意要忙,师傅们再辛苦辛苦,吉祥……”

吉祥听荆谣叫他连忙进来了,荆谣道:“这边铺子里的人,再算上你,这个月都领双份的月钱,就当是消暑银子了。”

众人闻言连忙谢恩,荆谣笑笑,同众人接着制胭脂不提。

秦府中梅夫人自打知道秦珍有孕后精神好了许多,无事也不整日坐在家中了,相熟的哪家有赏花会什么的也跟着去聚聚,常出去了才知道京中新开了十里红妆的铺面,前几年的时候京中就总有女眷让往来黎州京中的人帮忙捎带十里红妆的胭脂,如今开到京中来了不少人都去光顾了,众人只以为这也是黎州羿家的产业,并不知和秦晏有关,是以聊起来也没避讳梅夫人,梅夫人暗中咬牙,听说十里红妆日进斗金,只可惜了这笔浮财,自己一点也沾不着。

同贵妃们聊得多了梅夫人又知道了个路子,现有个六品掌銮仪卫事侍卫一职正缺人,可捐官的,梅夫人一听这话心动了,秦昱读书不成,前几日秦敛考校他功课又训斥了他一顿,梅夫人心疼小儿子,但也无法,总不能不让秦敛教训他成才,当时梅夫人就动了心思,与其让秦昱一年年的熬出不了头不如给他捐个前程,如今听了这话正撞在心口上,旁敲侧击的同那太太打听了,那家夫人也看出梅夫人的心思,知道她想给自己孩子捐,索性跟她透了底,今上同先帝不同,在这上面管的最严,现在可捐的差事不多了,单是拿钱来也没用,需得有门路才行。

那夫人半打趣半奉承道:“不过这也不难,有你家老爷出面,谁会驳他的面子呢?”

梅夫人讪讪笑了笑把话岔开了。

梅夫人知道此事后心思活泛开了,回府后忍不住同心腹嬷嬷商议:“你也听见了,如今捐个官也难着呢,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可不能白白的把这好事拱手让人了。”

那嬷嬷点头道:“是,少爷如今看书也太苦了,真能如此太太也可少操心了,太太既有意……不如就同老爷商量商量吧,不说还得走动一二吗?”

梅夫人连忙摇头:“不可!真告诉老爷这事就黄了,你还不知道老爷么?最要脸面的一个人,一心要让昱儿走科举之路,再不肯给他捐官的,说让外人看着丢人,且这些职位往上走也有限,唉……”

嬷嬷皱眉道:“那这事就办不得了啊,太太总不能逆着老爷的意思吧?”

“怎么不能?”梅夫人轻抚腕间戴着的水色镯子慢慢道,“想个法子……把这事儿推给别人就罢了。”

那嬷嬷越听越不明白了:“推给谁?”

梅夫人心中一动,低声问道:“我听说秦晏领了差事,已经出京好几日了?”

嬷嬷点头:“是,听说是……去押解那犯了事的王爷了,到底如何奴才们也不知道,太太问这个做什么?”

“他不在京中……我就放心了。”

梅夫人心中主意已成,拉过那嬷嬷来细细的说了半日的话,两人商议了许久,翌日梅夫人伺候秦敛上朝后穿戴好了命人套了车直奔嘉恩侯府。

这日衡棋如也上朝去了,秦思正在府中同丫头们试荆谣新送来的胭脂,众人正说笑着外面传梅夫人来了。

秦思心中一凛,命人将东西都收拾了,扶着丫头们去堂屋里见梅夫人。

梅夫人坐在乌木雕花椅上细细品着茶,余光不住的扫着屋中的陈设,心中钦羡不已,不多时秦思来了,梅夫人连忙起身亲热道:“好孩子,自打你出了门子我还没来过一次,这心里总不踏实着,在这边一切都好?”

秦思愣了下,咳了声坐下来了,淡淡道:“太太坐吧。”

梅夫人见秦思不似秦晏一样对自己疾言厉色的心中已有了三分把握,想着秦思性子一向和软,自己再加把力气这事儿就成了,遂眉开眼笑道:“我刚这一路进来,看见各处都妥妥当当的就已经放心了,难为你,这么小的年纪要料理这么大的宅院,可是费了精神了。”

秦思一笑:“不敢,天恩浩荡,赐给我们的都是些得用的奴才,各司其职,我一向也没做什么。”

“那也不容易了。”梅夫人极尽恭维之能事,“下人再得用,还不得是你管着,单是这些人就让人头疼了,好孩子,还是你有福气,如今你们都大了,各自成家立业,我同你老爷可以安心了。”

秦思端起茶盏来尝了一口笑了下没说话,梅夫人顿了下又笑道:“只是你弟弟还没成个气,整日的让你老爷生气,唉……你们兄弟姊妹的,就剩了他还在泥里呢。”

秦思一笑:“太太这是什么话,秦昱有老爷太太照管着,府中那么大的家业,怎么能说是在泥里呢?”

“哎呦,同你们比起来也就什么都不算了。”梅夫人见秦思还不明白只得自己开口道,“你弟弟跟晏儿可没法比,他就不是个念书的料,偏生你老爷非要勒掯他,要他走科举,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啊?我日日忧心,只想着……若是能给他捐个前程就好了。”

秦思放下茶盏点了点头:“确实,这也是个路子。”

“前几日听人家说起如今有一个掌銮仪侍卫的职,我听着很好,回府后勉强将银子钱凑出来了,谁知竟还有一道坎呢!人家说了,现在要求这官的人太多,没人帮着说一声怕是捐不上的。”梅夫人见秦思看向自己心头一喜,心想再说几句好话这事儿就成了,到时候自己只跟秦敛说都是秦思做主走动的,将自己推个干净,如此秦敛怪不着自己,还将秦昱的事了了,一举两得,梅夫人笑的越发慈和,“所以我老着脸来跟你求了,好思儿,你跟姑爷说一声,这事儿就成了。”

秦思这才明白了梅夫人的来意,正要答话时梅夫人又抢道:“姑爷如今是御前的红人,有他出面,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若还不肯,拿个拜帖来也行的,你们抬抬手的功夫,就将你弟弟以后的事办了,多大的功德啊。”

梅夫人拿准了秦思的性子,不住的求,秦思笑了下道:“原来是这样……”

梅夫人满脸期待,秦思莞尔笑道:“太太也迷糊了,侯爷能说的话,老爷就不能说了吗?”

“不是……”梅夫人攥了攥帕子笑道,“你还不知道吧?你老爷如今在朝中说话可没姑爷管用了呢。”

秦思笑了下又慢慢道:“再不然……梅府也该有说得上话的人了吧?”

“哎呦,如今你舅舅家还不如咱们府上呢。”梅夫人说的口干舌燥,拿过帕子擦了擦颈间的汗继续道,“哪里有姑爷得用呢?”

秦思点点头:“世道艰难,我明白的,太太求到我这里,我倒是不敢拿侯爷帮不上忙推辞,只是……这种事我实不敢同侯爷提的。”

梅夫人没想到秦思会说这话,一时愣了,哑然道:“这……满城的人都知道姑爷最疼你,这点事儿怎么就不敢说了?”

秦思粉面微红,轻轻摇头,依旧慢声漫语的:“侯爷待我确实温和,但我一介妇人,哪里敢跟夫君谈及朝政上的事呢?”

梅夫人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急道:“这是什么话?谁家的正头太太不敢跟自己相公说这个了?我在家也经常同你老爷说这些啊……”

秦思笑了:“我哪里能跟太太相比?我入府不久,膝下空空,又不如太太一样有个靠得住的娘家,轻易不敢在相公多说一句话的。”

梅夫人彻底明白了,秦思一开始就没打算帮自己!这半日和和气气的不过是推诿罢了,梅夫人心头火起,忍不住讽道:“以前在府中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性子啊,思儿,果然是世易时移了。”

秦思淡淡一笑:“太太这话说的好,世易时移,当年我同哥哥出府时,太太大约是想不到我们兄妹能有今日的。”

梅夫人咬牙,以前是她小看了秦思,到底是秦晏的嫡亲妹妹,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梅夫人见秦思面色不如方才了也不敢再造次,如今她是嘉恩侯心尖子上人,求不成捐官的事再惹了她就不好了,梅夫人强压下火气又好生恭维了秦思几句,秦思依旧是淡淡的,不一会儿就以身子不适为由将梅夫人打发了,临走还客客气气的送了几盒荆谣送来的十里红妆的新制胭脂,礼数上让人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回秦府的马车上梅夫人狠狠咬着牙,心中大骂秦思,以前只以为她是个绣花枕头,没想到却是个外柔内刚的,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梅夫人扫了眼马车角落里自己刚扔过去的胭脂盒子定定出神,半晌冷笑了声,秦思是因为有衡棋如撑腰才如此,如今秦晏出门了,那一位没人撑腰了吧?

梅夫人将那胭脂盒子好生收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第55章

荆夫人从嘉恩侯府碰了一鼻子灰后回了秦府;一进门就屏退众人;将心腹嬷嬷又叫了去,那婆子见梅夫人面色不好心中猜着了几分;上前低声道:“可是大小姐不答应?”

梅夫人冷笑:“以往是我小看她了;只以为她性子跟先太太一样,是个好糊弄的;谁知道她外面柔弱,内里是明白的,只可惜了嘉恩侯这样好的门路竟让这丫头给我堵死了。”

那嬷嬷给梅夫人端了杯茶柔声劝道:“大小姐如今是侯夫人了;底气足;自然厉害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人家手腕硬啊;太太别太烦心,这事儿还是同老爷商议才是正经。”

“不烦心……之前也是我糊涂了,秦晏走了,嘉恩侯又没走,秦思是有主心骨的,找她无用。”梅夫人狠狠的扯着手中的帕子冷声道,“现在真没人护着的是那荆谣,他才多大年纪,如今池园中就他一个人了,又守着那么大的铺面,定然看不住的,小孩子家,好骗的。”

那嬷嬷心中却打了个突,摇摇头道:“不好,那荆谣年纪虽然小,但既能撑起这样大的铺面来定然同别人不同,怕是不那么容易的。”

“跟昱儿差不离的年纪,再能耐能如何?说不准都是秦晏帮着料理的呢。”梅夫人想起前事来讥讽一笑,“你忘了他跟秦晏那点事儿了?不过是个娈童罢了,又不是什么正经主子!他在我跟前说得上话么?他有底气么?”

那嬷嬷眉头紧锁,还是觉得不妥,低声问道:“太太预备如何?他这么小年纪,给二少爷捐官这事儿能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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