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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阳逸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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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范公子放便放了进去,又不会得抽送.花四郎有心帮衬到底,把个屁股送了二三十送.范公子恰才有些爽利,早又泄出来了.所以拐小官的要学这些乖,一完事就要抽了出来.若是停了一会,决然弄得个不干不净.这范公子多放了一歇,那龟头上就像戴了个金盔一般.你道是什么东西?叫做后庭花,做小官的便有这件,只是自肯辑理,便没有得带出来这个所在.就见范公子是个呆骨朵了,见了这个后庭花,只道是什么好宝贝,拿在手里,把个舌头乱刮.花四郎落得捉弄呆子,道:“有滋味的么?”范公子又细摹细嚼了一会,道:“滋味倒好,只是有些不正气.”花四郎笑道:“若是正气的,也没得到你口里.”两个完得手,天色将近已晚.原来他两个干事的光景,都被成林晓得了.成林吩咐烹了两杯苦茶,拿到房里,取笑问道:“花兄的酒倒也醒得快.”花四郎一个脸红.范公子着人把杯盘重整起来,三人又饮了好一会.却是二更天气,这又是范公子在行处,见花四郎说要去便不再留,随即着人掌灯相送.次早,成林便来打探歪乌辣可有些什么话说,花四郎遂要思量起弄他一块,当下就去写了张田契,央成林为中,要向范公子处卖银五十两.你看那契上却也写得古怪:立卖契人花姿,今日欠用,情愿将父亲置服田两股,坐落脊梁山下,肚皮庄后,凭中卖与范处为业.三面议定,价银若干.过契之后,早晚任凭开恳,此系卖主血产,更无重叠交关.如有人言事端,卖主自行理直,不涉范处之事.恐后无恁,立契存照.年月立卖契人花姿押中人成林押成林也包得过是停妥的,拿了田契,转身就去见范公子.范公子欣然应允,便兑下三十两银子,着一个人拿了,央成林送去,把原契依旧奉还.花四郎得了三十两银子,连个性命都卖与了范公子,那里还把个乌良放在心上?就去买了些丝绸缎疋,做了几件丽服,一时阔绰起来.这乌良只好气出两只眼睛,开了张口,又不好说得.花四郎整日奉承了这个大老官,只说在他馆里,做个伴读.一日一日,把个歪乌辣冷落了.乌良见他是个公子,又有钱,又有势,如何气得过?右思左想,没千设法,便做了张没头榜,各处一贴,上写道:揭延安之逆口,住盘石之街东,托花姓以更名,假别宗而为子.出入横行于乡党,所知者无不詈声.往来正色于亲朋,相识者为之切齿.眼底视若无人,乔作百般模样;目前只知有己,装成万种形容.但尔出自斗筲,生非阀阅.甫能小鼠跳梁,便学沐猴而冠.指狗党以称盟,邀狐群而为友.借口读书,半系大开方便;托言伴读,实为广积阴功.暗授难经脉诀,那辞夏热冬寒.秘传燮理阴阳,不顾暴风疾雨.若云朱水墨泉,肚内终无一滴;要货黄占白蜡,身中约有千斤.或暗或明,不忌五行长短;半男半女,偏争八字差移.半亩方塘,难禁鱼虾争戏;寸金田地,何妨葱蒜同栽.枉施为毛羽之衣冠,只欲掩人耳目;空希纵儿曹之装束,惟难昧我睹闻。半夜月明,须记热心为尔;一朝心黑,反将冷眼欺人.迎斯弃旧,本尔有亏;负义忘情,非吾得罪.尔既能掩耳盗铃,吾权为惊蛇打草.倘他时而故态依然,则今日之新文复起矣.因几个与范公子同馆,见这张没头榜却也做得有些文理,便囫囫囵囵揭来与范公子看.范公子看了前面几句来得有些古怪,便着人密访花四郎的出身是什么人家.原来就是府中花尚书家的那话儿,这遭想口口口同人,不像模样.又做十两银子不着,便打发了他.乌良深为得计,只指望花四郎出来了,依旧归入囊中.怎知一发弄脱了,面也不见,拿了银子,一溜烟竟往别处去了.隔有五六年光景,范公子到燕京,两个劈面会着,端然又在那里做小官.范公子还念那些旧情,恐他流落异乡,便带了回去,替他上了头,遂留在家中做个门客.后来花四郎回来访问那乌良消息,原来两年前已收拾过了.看将起来,人生在世上得过一日,且过一日,图甚么名,贪甚么利,争甚么气,到头来都是一枕南柯梦也.诗曰:枉自劳心半世余,谁知到手又成虚.不如收拾心猿好,深掩柴门只读书.第二十回没人心剑诛有义汉有天理雷击没情儿谒金门:随时度,断却名两路.他是他们我是我,浮生徒碌碌.世上善良几个,眼底奸顽无数.到底浮云转眼过,一番都识破.这个词儿,无非是几句醒世的说话.道是世上的人,个个都以利名为念,不晓利名两件,最是断送人的祸胎.说话的,你又讲黄道话了,难道利名两件,你可是不好的?好便好,只是随天分付,决不去苦苦强求.近来又有等人,不顾天理,常把奸盗诈伪做了生涯,只要眼下瞒得过人,不管湛湛青天日后那报应日子.这个报应,不是皇天要来寻你,都是你自寻出来的.怎么见得?我如今且把个小官来说个报应着.昔日广南邕州有个石家村,村内有七八个人家,都是石家的族分.内中有一个叫做石小川,为人忠厚本分,一生一世只是听天由命,不肯利己损人.户下也有五六十亩田地,夫妻两口,约莫也可过得一世.却是一件,五十多岁,不曾生个儿子.一日,是八月天气,石小川正带了几个做工的下田收割.走到半路,只听得西边田坂里呱呱哭响,连忙叫那做工的上前看时,是个两三个月的孩子.石小川就去抱了起来,嘻嘻笑了一声,对着孩子道:“你若肯替我做儿子,再哭两声看.”说不了,那孩子果又哭了两声.欢天喜地,连个收割都不思量去了,急急忙忙抱到家里,厉声高叫道:“妈妈,拾得一个活宝回来了.”那妈妈那里晓得得了个孩子,一面走将出来,一面口里说道:“老官,青天白日,有什么活宝把你拾着?”石小川递把他看道:“活宝不是在这里?”妈妈看了又惊又喜,道:“那里来这孩子?可是拾得的?”石小川把到半路上,向田坂里拾来的话,对他说了.妈妈叹口气道:“原来有这样事,看将起来,人家不要儿子的,偏生一挣一个.像我们巴不得要儿子的,挣了这一世,屁也挣不出一个来.情愿如今在这里拾别个的尾巴.”石小川道:”妈妈,如今俗语说得好,偷来钟,铸来钟,只要撞得响.日后只要他叫我们做爹爹妈妈就是了.”妈妈把头乱点道:“老官讲得有理,养大怕不是我们的儿子?如今就叫做石得宝吧.”石小川呵呵笑道:“好个石得宝,取得好!”妈妈道:“老官,你且莫要好笑,这孩子决然要乳吃了,待我抱他到对门二婶婶那里去,把他些乳吃再来.”这妈妈巴不得抱了这个石得宝,到族分中去卖弄一卖弄,那些族分中看了,都替他喜欢.次日就雇了个奶娘,登时把他奶大了.到了五六岁,一变就变得标标致致,到学堂里,被那些同伴的小厮,见面就要取笑他是拾得宝.他那时小小年纪,也就点头知尾,晓得这个名字大约有些古怪,几遭回来,只管把个石小川盘问.这石小川那里就肯对他说个溜亮,只得含含糊糊登答过了.看看到了十三四岁,正是头发齐眉的时候.莫说是人见了,就是佛见了,免不得也要动起心来.族分中有一个叫做石敬岩,人便是个村老,平日倒喜欢的是男风.见这石得宝长成得十分标致,倚着他不是石小川的亲骨血,便起了个歹心,思量要看相他.石得宝起初还只道石小川是嫡亲的父亲,生怕得知了消息,像什么模样,不肯应承.石敬岩明知他原有这个意思,倒为了这些干碍,一口气把那田坂里抱回来的那椿事情,都说将出来.石得宝仔细想一想看,虽然不是他亲生儿子,只是养得这样长成,就叫他声爹爹也不为过.是便是这个主意,终久两个见面,觉得有些不道十分热络了.石小川怎知这个就里,原是千声儿子,万声儿子,越叫得嫡嫡亲亲.石敬岩后来见他父子渐渐有些不像口气,正中机谋,巴不得一钩子就搭了上手.石得宝被他哄诱不过,只得也曲从了.自这一遭儿后,两个吃着味道,你恋我,我恋你,朝朝暮暮,那里曾有一刻把这个念头撇下?
    石敬岩趁着过得绸缪,说了许多甜言蜜语,一心要撺哄他离了那石小川.石得宝听说,十分里也有了七八分的意思,只是一时间不好做作出来.有那嘴快的,把他两个过得好的话,一一去说与石小川知道.石小川倒不好一时就出言语,则是妈妈恼了性子,埋怨道:“你当初抱他回来,则指望养大成人,日后做个羹饭碗.怎知他这般年纪,起了这个心肠,倒要来算计你哩.”石小川听了这些埋怨,免不得动了怒气,口口声声要把石得宝赶了出去.石得宝倒也巴不得就走,听这句说话,悄地里一道生烟竟不知走到那里.石小川见他一去六七日,打听得又不在石敬岩家里,只道他这一去,不知着落在什么所在,恐怕流落了身子,可不把当初抱回来做儿子的那点好心都丢掉了?连忙写了招子,各处寻访.你道他招子上如何写着:立招子人石小川:自不小心,于本月某日,走出养男一个,唤名石得宝,年长一十五岁,头发披肩,身材矮小,上穿素胡累衫,下穿白软纱裤,身边并无财物,走出不知去向.倘有四方君子,知风报信,谢银二两.收留者,谢银三两.决不食言.招子是实。报信者可至邕州问石家村内便是.年月日立招子人石小川押招子寻男中人石小峰十石小川着人把招子向邕州城里城外,到处贴上一张,连寻了几个日子,不见些影响.只索把口气叹息了.你道那石得宝在什么所在?原来端只被石敬岩弄上手去,看将起来,那石敬岩也叫是有算计的.若是把石得宝藏在家中,少不得三人口阔一尺,有那好管闲事的,要说到石小川耳朵里去,可是不稳便了.你说把他放在那里?这一放,好不放得古古怪怪,任你穿了铁鞋,也是寻不着的.直藏匿在金水埠头一个开典铺的人家.这金水埠头离邕州城足有二百多里,那开典铺的,恰是石敬岩嫡亲的姐夫.姓王,绰号叫做王佛儿.这王佛儿虽然开了典铺,不像如今这些三年为满的长官,只是暂时通融,铜钱短押,比如这时一件值一饯的东西,决然押一钱与你,临时赎的时节,就是银水里差池些也罢了,等头上短少些也罢了,实是好说话.因此各处人闻他的好处,竟把个王佛儿叫出名了.这日,王佛儿正在家里出当,只听得家僮说道:“石大爷来了.”王佛儿听了这句,猛可的心上一个疙蹬.你说一个舅舅,二三百里远路来到姐夫家里,正该欢喜接待,为何倒有此不快活?人却不晓得,只因石敬岩看想得姐夫多遭了,所以这番来,王佛儿只道是有心来,又要算计他些东西.正迟疑不定,恰好石敬岩同了石得宝已踱到面前.王佛儿连忙撇了工夫,勉强把个笑堆将下来,把腰弯了两弯,遂问道:“大舅,这位是何人?”石敬岩却不曾打点得,老老实实一口气说出来道:“他叫做石得宝.”王佛儿就心照了,道:“我一向闻得石小川,自幼收留个儿子叫做石得宝,终不然就是此位?”石敬岩这曹才懊悔起初那句话,忒说得快了些,如今却挽回不得,只得道:“正是,难道姐夫从不曾见过?”王佛儿道:“从来没有见面,今日缘何也肯同来走走?”石敬岩便转口说道:“姐夫不问,我倒也不好说.姐夫问起,我倒不好不说.只是说将来,连我石敬岩脸上都有些不像模样.”王佛儿道:“料来奸盗诈伪,石家村是久不做出来的.除了这四件,大舅的体面还在,说一说何妨?”石敬岩道:“姐夫,这石得宝那个不晓得不是小川亲生的儿子.近日来小川不知听了那个的说话,把他朝一顿暮一顿打骂不了.石得宝没处告诉,常常倒来与我说说苦楚.不想小川知道,只道我与他合做一路,前日午间将他赶了出来,难道他这样小小年纪,况且又没个嫡亲爷娘,一时间教他在那里著迹?这是我的愚见,想得倒是姐夫这里,还可安身几时.恃我从容到秋凉来,设处些银子,才好教他出头,做些生理.”王佛儿听了这一会,不见石敬岩说起要他什么,恰才把眉头老大松了一松,连应几声道:“这个当得,这个当得.只是一说,依大舅讲起来,石小川理上大欠了些,把那十多年抚养的功劳,可不都落在水里?”
    说不了,打点午饭吃了,略再高谈闹论一会,又整出酒来,三人从下午吃起,吃到傍晚,那里晓得石得宝是酒里浸不杀的,越吃越醒.王佛儿见他量好,分付开了上好三白酒,尽量钦个痛快.这一饮,不上两个更次,把个三白酒瓶,出脱了四五十个.这遭弄得个壁泥.王佛儿见醉了,分付把厢房里铺设齐备,打点他两个去睡.这一夜,石敬岩安安枕枕,落得打个死虎.他两个论起名分来,还是叔侄称呼.这王佛儿决不疑虑到是为这一道工夫出来的.次早来见了王佛儿,都觉得脸上有些过意不去.王佛儿毕竟识不破其中就里.石敬岩是个当家的人,如何在外面担搁得多日子?住了两日,犹要与姐夫告别.王佛儿道:“大舅,你每常来,推也推偿你出门,为何这遭来,住得两日,就要去了?不是我姐夫留你在这里轻慢你,只是令侄初到我家,生头生脑,还要你同在这里相陪几日.”石敬岩笑道:“少不得回去三五日又来.”王佛儿见他立意要去,不好苦留.这时节,石得宝与石敬岩两个真个难分难舍,止不住相看泪落.那王佛儿在旁看了,那里晓得他们难割舍的是那心苗的一件事,只道叔侄们不忍分离.见他两个一哭,自家也把个脸来挣得通红,哽哽咽咽,也滴了几点眼泪,然后送他出门.诗曰:避迹离家远,临行分手难.衷肠言不尽,相对泪珠弹.不说石敏岩回去,且说石得宝在这王佛儿家,一连住了两三个月,把他典铺中事务都学会了.这总是口口官家聪明乖巧所在,不必说起.那王佛儿看得他伶俐,一心喜欢,早晚看待,胜如亲生儿子,思量要等石敬岩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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