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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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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牡孛妗�

“妈呀,疼死我了,你叫什么叫啊。”勾三揉着肩膀,不满的嘟哝。总算睁开眼,继而,石化。

勾三把眼珠子瞪成了夜明珠,却还是照不散满屋子的阴气。

“大、大夫人,招呼你来的可不是我,是那个老、老白……”勾三说到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立刻四下张望,扯着嗓子开始叫,“老白呢,你个杀千刀的把鬼招来自己倒跑了!老白——”

“再叫我先把你带下面去!”老白没好气的给了勾三脑袋一下,“让你踩点儿你睡觉,吓死活该。”

勾三傻了。耳际分明是老白的声音,可这脸却绝对是梅清啊。

“老白……你是不是……鬼上身了?”勾三只想到这么一种可能。

翻翻白眼把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收好,老白把包袱塞进勾三怀里:“看管好,丢了唯你是问。”

勾三抱着包袱眨眨眼,不大一会儿,忽然欺身上前和老白鼻子对鼻子,眼对眼,在老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手摸上了老白的脸。

老白嘴角抽搐:“你干嘛?”

勾三的手微凉,有些粗糙,想来是常年与沙砾土石打交道所至。指尖所到之处,留下奇异的触感。

“难怪江湖人都说你年逾古稀,原来真有如此高超的易容之术。”勾三衷心赞叹,“以前道听途说,还以为都是骗人的。”

“怎么,准备帮我传诵下名声?”老白眼神闪了闪,似真似假道。

勾三歪头看了老白半晌,才道:“嗯,到各大墓穴里帮你宣传宣传。”

老白一愣,勾三却已经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顽皮样子,三两下爬上了房梁:“赶紧的,子时就要到了,那些人见到梅清会如何,我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撒好你的纸钱吧。”老白没好气的笑笑,又从头到脚检查一番,确定没有纰漏,才背对着大门端庄而立于棺材之后。

子夜十分。

第一个进来的是翠儿。

小丫头进门时就已经抽泣起来了,几乎是细心的关好门,就好似还在大夫人闺房内一般:“夫人,翠儿送您来了,翠儿知道您死得冤,可翠儿什么都做不了……”

老白有些于心不忍,默默转过身来。小丫头抱着棺材哭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儿,一抬头,正对上老白的眼。

“夫、夫人?!”翠儿大张着嘴,一句夫人之后竟再也说不出话。

夜风吹进窗棂,吹起了梅清的裙纱。一时间,主仆相顾无言——这厢是说不出,那厢则是不能说。

老白其实是不想叫翠儿来的,无奈小丫头一听要招魂死活都要打头阵,又恰好人人都想往后缩,李锤也没辙。这会儿,老白算是尝到了苦果。小丫头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狂扑而至直直把老白抱进了怀里。老白几乎被勒得喘不过气,耳边还得听着小丫头的念叨。

“夫人,呜……翠儿知道您受委屈了,您在下面一定吃了很多苦,看您以前软软的身子这会儿都剩骨头了,呜呜……”

老白动了几下嘴,终是没出声。任由小姑娘抱着,一时间颇为无奈。

纸钱从天而降,无声,却突然。几片刮到了翠儿的脸,这才吸引了小丫头的注意。拾起纸钱,上面只有两个字——当归。老白也看见了,立刻伸手摸了摸翠儿的头,又帮着小姑娘梳理了下鬓角,最终轻轻拭去了小丫头眼角的泪花儿。

“夫人……”翠儿愣愣的,唤着。

“梅清”动动嘴角,无声的重复着当归二字,继而宛然一笑,娴雅,安静。

“翠儿知道了,翠儿这就走。不过夫人,一定不要放过害您的人,一定!”小丫头咬着嘴唇,最终恋恋不舍的离开。

老白想擦拭下额头的汗水,忽然想到隔壁还有李锤在看,只得忍住,硬着头皮等待下一位访客。

第二个进来的是蔡章和曹云海。

两个大男人,手牵手跟姐妹俩似的,亦步亦趋,哆哆嗦嗦。连门都是关了好几下,才关上,又不敢关严,留了头发丝细的小缝,就像在心底留了条活路似的。

“大夫人,我知道您想单独见我们,但我们兄弟俩一起来的府上,这会儿也就不分开了,望您见谅。咱与您无冤无仇,在府上也一直相敬如宾,如今……”

啰里吧嗦的是蔡章,牵着的曹云海则从事始终都没敢抬头。不过蔡章却抬头太过,从始至终都仰着下巴壳直指房梁,可以肯定他压根没看见棺材旁边的老白,倒是勾三,虽然知道不会被发现,可还是给弄得浑身不自在。

老白眯起眼,虽然这俩人怎么瞧着都不像凶手,也没有杀人动机,可既然摆了这个局,自然要做到万无一失。思及此,老白幽幽站起,翩然向二位侠客飘去。

房梁上应景的刮下一阵阴风为梅夫人护驾——那是勾三爷的大蒲扇。

先发现老白的是低着头的曹云海。曹大侠嗷的一声,倒险些把老白给吓了个好歹。蔡章紧接着发现,二人心有灵犀般,不约而同地扑通一声,双双跪地。

老白愣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二位也太不把钱财当回事儿了。

“夫人,您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我兄弟二人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夫人,您就行行好放过我们吧,我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老白扯扯嘴角,觉得再这么吓下去似乎真的不大厚道。遂重重的甩了下衣袖,作出愤然离去之姿。二人这会儿可灵光多了,立刻起身连滚带爬的奔出了屋子。

第20章 桃花铺惊魂(八)

接着进来的是龙锦。

之前的二人显然对他说了什么,男人一进门就直扑老白。吓得老白连蹦带跳的闪来,直接踹了个凳子才咣得一声把人吓住。

“清儿,你生气了?”龙锦呆在原地,不敢再逾举半步。眉宇间的哀伤,却真切。

老白拿不准梅清与此人到底什么关系,又或者说到了何种地步,故而只得以静制动。但想搂他?做梦去吧!你以为你是翠儿那可爱丫头呢!

勾三似乎也隐约察觉到了,局进入了关键。故而愈发的卖力起来,阴风吹得老白脑袋直迷糊,纸钱一片片的撒下来,有些是点燃着撒的,半空中,已然成灰,漆黑的,灰白的,掺杂于昏黄的纸钱间,格外糁人。

龙锦却好似看不见这些似的,直直的盯着老白,满心满眼都是梅清的影子,

“清儿,我知道是我不对,我知道我不该逼你,我知道我的心意让你难做了,可我真的是情不自禁,我控制不住啊……”

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龙锦全身心的投入在对于大夫人的感情独白中,未察觉。可老白注意到了。李锤此刻的心情,不用细想也能揣摩得出来,如若大夫人没死,死得也许就是这位老弟了。

龙锦还在说:“清儿,我知晓你的性子,你刚烈,不能接受李锤那粗人娶了一个又一个,可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能接受我呢,我是真心对你的啊……”

老白微微一愣,有些讶然。听龙锦这话音儿,难不成梅清与他其实还是清白的?这,可真真让人心里发酸了。老白在心里叹息,不知道此刻隔壁的李锤是何感受。

“清儿……”龙锦声声惨烈,且一声比一声凄厉。

鲜血从天而降,一点没浪费直直浇在了老白头上,然后顺着他的脸颊,迅速流下,雪白的衣服上染开朵朵血花。估计是勾三也受不住龙锦的魔音,使了杀手锏。

龙锦闻言抬头,却赫然见梅清已满身是血。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还未来得及反应,一片纸钱又准准的随风而落贴到了他的面门上。

血红色的滚字,带着血腥味儿,赫然清晰于纸钱之上。虽然少了几划,但龙锦这会儿倒灵光起来,立刻起身,跌跌撞撞头也不回的跑掉了。连句离别的话,都没再留。

老白嘲讽的轻扯嘴角,呵,这就是他说的心意?

柳云烟推门而入。

血人般的梅清,就像那夜被淋了一身血的柳云烟自己。

回身关好门,柳云烟竟然落上了门闩。老白在心底微微诧异,不想落好门闩的柳云烟竟直直的走了过来,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老白眨眨眼,彻底傻了。

“梅清,你是天底下最蠢最蠢的女人!我们还没斗完,你真甘心坐实那通奸之名?你个笨蛋!你、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柳云烟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老白摸不准状况,下意识的抬头,上面的勾三也忘记了闪阴风点鬼火。

哭到一半,柳云烟又抬起头。竟胆大的伸出手轻轻拂开了老白前额的发丝。

“热的,呵……”柳云烟低喃着,慢慢眯起眼睛,目光炯炯,“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管你是真鬼还是装神弄鬼,但既然你守着了梅清的棺木,你就得给我把凶手查出来,查不出,我绝不放过你。呵呵,我可跟你说,我比鬼还可怕哦……”

老白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就点了头。

柳云烟忽又几不可闻的叹口气:“真是……大姐吗……”

老白严重内伤。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疯一会儿闹的,亲娘,这到底谁吓谁啊。

柳云烟走了,如来时一般步履轻盈,却坦然。老白忽然觉得也许这女人并非疯癫,相反,可能是这里面最明白的一个,都说风尘中的女子看这世态炎凉最是精准,这一会儿,老白忽然信了。

柳云烟不是凶手,这是老白直觉。却也隐隐契合了他最初的猜想。那么,只剩古心蓉了。

三夫人,是过了很久才战战兢兢进门的。老白知道,她一定看见了翠儿的泪流满面,三位义弟的连滚带爬,还有柳云烟的阴阳怪气,对于此刻房中这招来的魂,她定是深信不疑。

果然,古心蓉一跨进门槛,便不愿再走上前一步。老白仍旧是那浑身带血的样子,就那么定定的看着那女人。

“你别过来!”古心蓉紧张的低叫。

老白,其实没动。可漫天的纸钱雨,尘土,烟灰,还有深入骨髓的冷风,足够她心惊胆寒。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胡乱找人!”

古心蓉越说越慌,竟然转身就想夺门而出。可那门不知为何竟然怎么都打不开,老白悠哉的站起身,缓缓向女人靠近。勾三适时的挪动位置,准确无误的开始将血一点点滴到古心蓉的肩膀,缓慢,而富有规律。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古心蓉把身子紧紧贴在了大门上,慌乱叫着,忽然觉得肩膀湿漉漉的,一低头,被满目的鲜红吓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极度惊恐般的尖叫。刺得人耳朵生疼。

蜡烛,应景地灭了一根。

颤巍巍的火光映着梅清凄厉的脸,老白像是还觉不够一般,惨然一笑,慢慢用手掌拢住了古心蓉的脖子,缓缓合拢。微微用力,再用力……

古心蓉终于反应过来,抓着老白的胳膊使劲挣扎,最后,竟然从怀里掏出匕首直直的刺了过来!

“我能毒你一次,就能再杀你第二次!”

老白还沉浸在初次做恶人的奇妙感觉里,一时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泛着寒光的家伙和自己亲密接触。

好在,勾三没有给它这样的机会。

“叮”的一声,古心蓉的匕首应声落地。同时落地的还有一把小巧而精致的锥子,老白不准备去研究那东西原本的用途,也许是开馆,也许是刨坟,但此刻它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怎么看都愈发可爱起来。

古心蓉早已面目狰狞,一举失败,竟然再次扑过来想要咬人!老白一把推开恶女,险险的避到屋角。刚要掏迷药,门忽然被砰的一声踹开!

“心蓉!你够了!”来者竟然是李锤。只见他扑上去狠狠给了古心蓉一巴掌,后者瞬间跌坐在地,再也没了神儿。

老白瞪大眼睛,一时间忘了去演戏。勾三却在这时劈里啪啦的从房梁上蹦了下来,没了轻功,姿势堪称狼狈。然后在全屋子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忽然举着不知哪淘换来的铃铛半翻着白眼儿念念有词起来。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来显灵,妖魔鬼怪皆让路,魑魅魍魉不显形……”

勾三一边念叨,还一边绕着屋子溜达。溜达到老白面前时,朝他挤眉弄眼了好一番。老白忽然悟了,在勾三的遮掩庇护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入后堂,几乎是连扯带拽的撕了面具,散了头发,卸了妆容,换了衣服。

李锤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古心蓉身上,待再抬头时,才发现早已不见了自己大夫人的踪影。而这期间,勾三愣是围着李锤和古心蓉念了快八百遍咒,李锤被念得脑袋嗡嗡的,好半天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白大侠呢?你又是谁?”

勾三还在神神叨叨的摇头晃脑:“我乃南山一道人,今日下山来招魂,三魂七魄皆执念,六道轮回方是真,真人且在屋里坐,恭送三界天地神,尔等闲杂速速退,切莫搅扰禅金身……”

李锤听得头晕脑胀,却愣是真没敢越雷池一步。

家丁们把已经半疯癫的古心蓉搀了回去,而等待期间,李锤跪在灵台前,略带悲伤和愧疚的给梅清烧了些纸钱。

半柱香之后,老白才从内堂缓缓走出。衣服早已换好,头发也重新梳理过。只是身上挂满了黄纸画的符咒,乍一看还真有些骇人。

李锤见到老白,连忙起身上前:“白大侠,在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大侠在隔壁,可是都看到了?”老白略带紧张,既是询问,也是试探。

“去照白大侠吩咐,子时踏入,后面的,都看到了。”李锤说到这里顿了下,才继续道,“只是这最后实在没忍住,鲁莽了,不知有没有冲撞了哪位神君?白大侠,在下实在是一时控制不住……”

老白放下心来,浅笑着摇摇头,示意无碍:“李大侠为夫人报仇心切,想必神君也是能理解的。”

“没想到竟然是心蓉……”李锤似乎还不能从打击里恢复过来。

老白却扯扯嘴角,直接道:“那一刀,是李夫人自己刺的。古心蓉只是给她下了慢性的毒,真正让她心死的,是这李府。”

李锤闻言露出惊愕的表情,他看着老白,似无法理解,又似不能接受。

老白不再多言,似乎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上前恭敬的给梅清上了香,才转身对李锤道:“请李大侠把剩下的银两交与在下,你我银货两讫,这买卖就算是结了。”

李锤这才呐呐出声:“白大侠能否明日再走,起码,让我们李府上下送送你。”

老白本想拒绝,却在看见李锤眼里的真心后,软了心肠,应下了。

李锤的脸终于有了些神采:“白大侠,时候不早了,你且与我回府早点歇息,明日一早,我们全府上下为您送行。”

老白摇摇头:“李大侠先回吧,我且去树林那边走走,还有些神明未还。”

李锤一听是还神,自然不好再语。便独自回了府。剩下老白和勾三,二人小心翼翼的把屋子打扫干净,才恭敬的关好门,离开义庄。

郊外,树林。

“你一开始就知道古心蓉是凶手?”

“怀疑,但不确定。”

“为什么?”

“你被钉进棺材的前一晚,灵堂就出过事。蜡烛忽然全灭,柳云烟被人泼了一身血。事后我问过厨房,确实丢了好几只鸡,再查下去,就简单多了。那个泼血的丫头平日里和翠儿甚好,这次的事就是翠儿让她做的。不过,原本是要泼古心蓉的。只是蜡烛全灭,大家都乱,就误泼了柳云烟。”

“那翠儿为什么要针对古心蓉,难不成她早就知道古心蓉是凶手?”

“不,我后来问过那个小姑娘,她说翠儿跟她讲,在三夫人进门之前,虽然大夫人二夫人经常吵闹,可终是没出什么大乱子,但在三夫人进门后,大夫人身子骨却每况愈下,所以大夫人一死,她直觉便是古心蓉。”

勾三听着这大户人家里的是是非非,觉得比最难进的墓道还要弯弯绕。

老白继续道:“我一直在想,这李府内究竟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可以让梅清常年服毒而不自知,要么那人手法奇高,要么那人就是得了不寻常的毒药。而古心蓉,这两条都不难符合。”

“怎么讲?”

“知道古千凤么?”

“神医古千凤?”

“没错,她是古心蓉的亲姑姑。”

“怎么会,都没听说过……”

“这你就甭管了。”老白略带自豪的扬起嘴角,世上还没有什么小道消息是言是非挖不到的。

勾三叹口气,决定不去纠缠这些乱七八糟的:“管他李府如何,现在凶手找到了,你该把解药给我了吧。”

“你当真今晚就走?”不知怎的,老白还有了那么点儿不舍。

“当然,不走还留这儿给那夫人出殡啊,”勾三不耐的挑眉,“赶紧的,解药!”

“本来还想明天得了银子,分你些呢。”老白微微叹息。

“切,老子不差那点钱。”勾三一副大户人家的派头,“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我没解药。”

“……你耍我?”

“呵,其实原本,你就没中毒。”

“怎么可能?”勾三瞪大眼睛,跟听天方夜谭似的,“那我怎么用不了轻功?”

“那药是抑心粉,暂时压制你的内力罢了,现在,恐怕都已经解得差不多了。”老白笑得像在人家菜地里偷南瓜得逞的毛贼。

勾三闻言立刻运气,果不其然,内力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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