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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乔远是跟了他五年的人,长宁市三年和珠阳市两年,差别不可谓不大,以前他就觉得赵钱孙李捉摸不透,如今更是觉得他阴森可怖了。如今的赵钱孙李话少的可怜,从未露过笑脸,前几天接线员猛的被他问了一番话后来引的大家纷纷惊叹就是例子,而且脾气狠戾,待人森冷。
简直就跟鬼一样。
这样虽然有些不恭敬,但乔远还是暗地里这样想着。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乔远模模糊糊觉得自己应该知道些什么,但是脑子里又没有清晰的脉络,只是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要实在困,就到沙发上睡一下。”
小男孩瞅了他一眼,哦了一声,将作业一本本的放回书包里,慢慢的爬上沙发,他动作很稳,但委实很慢,看起来别具一番可爱。
如此看来,周吴郑王那慢吞吞的性子,大概是与生俱来的。
赵钱孙李还不知道自己的秘书在心里腹诽自己什么,他坐在办公室里,最近几天都手机不离手,就想着是不是有朝一日电话就会重新响起。
那一通电话他查明白了手机号码是谁的,这消息再容易不过,对方是个他认识——准确的说是有着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不过因为同周吴郑王有着联系,因此这陌生人都变的珍贵起来。
想到这里,赵钱孙李克制不住的想撕裂什么东西,他将手机攥的死紧,恨不得捏爆开,仿佛那就是他的心脏一般,他太痛苦,根本没法缓解,周吴郑王这四个字对他而言就宛如凌迟,想想都痛彻入骨。
如果再见到对方的话,如果再见到对方的话。赵钱孙李这样想着,从心里涌出一番戾气来。
“找谁?”办公室的内线响了。
“……”
“您哪位?”
“……阿赵。”
这一瞬间世界就凝固不动了,赵钱孙李硬生生的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很好,很疼,他将电话闹闹的抓住,生怕醒过来电话就是他的空想而已:“……周……周吴郑王。”
他居然连他的名字都不敢说出来了!
已经过去了好久,久到赵钱孙李感觉自己就好像死过去一样,时间这么漫长,让人心生不耐。
“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打电话给你啊。”周吴郑王小声的抱怨。
他因为对赵钱孙李的缘故,还以为自己对神经病很拿手呢,如今看来,他只是对神经病拿手,对神逻辑却屁用没有。
贺明德明显属于后者。
“出了什么事?”那一边的赵钱孙李问,连声音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让周吴郑王苦笑不已。
贺明德露出一个微笑,志得意满,他将电话从周吴郑王的手里拿了过来:“我还没喊过你阿赵呢,真是个亲切的称呼啊。”
赵钱孙李猛的站起来:“贺明德!!”
“好热情。”贺明德摆弄着电话线回答他。
周吴郑王依然被绑在椅子上,看着贺明德的动作,脑子里转了起来。
贺明德把自己在他手上的消息送给阿赵是干什么?有什么好处?而且就在这里打电话,难道没有做什么预防措施吗?他难道不怕被发现?
还是说,想到这周吴郑王心里一突,瞅了不知道被说了什么脸色瞬间变的铁青的男人一眼,他完全没法理解贺明德的脑,从五年前——正确的时间线来说是七年前——开始就没法理解。
“你把我逼成这样!!我有什么不敢的!!!”贺明德突然嘶吼了起来,一开始通话时候的闲适风度全无,只有不被满足的愤怒,在周吴郑王看来,简直像是一只虚张声势的猫。
他觉得赵钱孙李应该不会被骗到才对,对手是这样一个家伙,赵钱孙李应该稳赢。
然而并没有这样。
赵钱孙李说话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变化,一板一眼的,又低又沉,这是他几年间养成的习惯。
但是如果周吴郑王在侧的话,就会发现,他胸口起伏的厉害,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赵钱孙李的手心都是汗,他怎么也没料到周吴郑王居然落到贺明德的手里了!
而且听这个样子,明显对方已经知道自己和周吴郑王的关系。
“其实玩个把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说对吧,赵书记。”
“没错。”赵钱孙李强压住心脏闷声回答。
贺明德哼哼两声:“所以你觉得,你这个男人,给我玩玩怎么样?”
周吴郑王惊异的看着这个家伙,他便是料不到到最后这人居然提出这种方案,就算是报复赵钱孙李,这个方向也哪里不对吧?!
“我为什么不敢?”在周吴郑王惊诧的目光里,贺明德笑了出来,他坐到桌子上,伸手来掰周吴郑王的脸:“我们两喜欢的东西一向差不多,你把我逼到这个地步,送个人给我赔赔礼怎么了。”
周吴郑王猛然惊醒自己的思想开了小差,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贺明德和赵钱孙李的对话。
可惜压根不怎么听得清楚,他只能通过贺明德的表情也揣摩两个人都说了些什么。
时至今日,他不由的有些后悔。
上辈子上大课的时候,为什么没选修微表情识别呢?
赵钱孙李差点把桌子都掀了。
“你敢!”他嗓子扯的都疼,贺明德,贺明德,这三个字他恨不得踩在地里,再放到铁烙上,最后切成碎泥,每一片都让人践踏,最好还把他悲剧的一生发给所有人看,用他的失败来让他们发笑。
这简直是对时刻以为自己才该是成功者的人最好的惩罚了。
但是如今他压根不能这么做,他找不到贺明德在什么地方。一个罪犯——货真价实的——居然如此光明正大的打电话给他,打给一个市委书记。
如此的有恃无恐真是够让人愤怒的,可更让人愤怒的是,赵钱孙李对此莫可奈何。
周王在他手上。
居然落在他手上。
“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对你的情人还真是忠贞啊。”
赵钱孙李觉得手上拿着的不是电话,而是毒蛇,贺明德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毒蛇吐出的芯子,让他完全没法按捺住自己。
他还想说什么,就听到那头传来“啪”的一声。
“好听不好听?要不要听到更多的?”
“你干了什么?”
“赵书记,你真是沉不住气。”贺明德在电话那头看着被自己踩在地上的周吴郑王,快活的说:“啧啧啧,他可真是让人喜爱的东西,明明都快要死了,居然还这么漂亮,”这人假惺惺的惋惜让赵钱孙李的心脏都要停跳了:“你觉得是渴死了好看,还是吊死好看?”
“或者还是,被人强/奸,轮/暴,然后在无人的荒野里默默的发臭好呢?”
光是想想这个场景都让人发疯。
“我本来想要和你做点交易的,但我现在发现,这样慢慢的折磨你,更让我快活。”
周吴郑王猛的摔过椅子,用椅背顶上贺明德的重要部位,然后压在他身上。
电话摔在一边。
“动你妈!”他难得了个粗口,毕竟谁听别人意淫自己的死法——而且还是在自己跟前——都会不爽。贺明德还想挣扎着起来,周吴郑王直接站起,然后恶狠狠的连人带着椅子砸了上去。
椅子和胶带都很结实,他居然依然被绑的牢牢的。
但是贺明德明显不够结实。
电话也不够。
“阿赵?!阿赵?!赵钱孙李?!!!”
53感情
乔远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巨响就连忙从会客室里出来;刚刚迟疑着是否要敲门,就见赵书记从屋子里出来;脸色铁青;还在大喘气。
“书记,怎么了?”
赵钱孙李瞅了他一眼;这眼神让乔远心惊;嫌少看到赵书记这样情绪外露,眼睛里就跟干冰一样。
挥了挥手,赵钱孙李直接道:“给我接市公安局,找陆局长就说我有事。”一边说着;他就穿上外套往外走;乔远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好;好的;还有什么事情吗?”
“还没法跑出去。”
周吴郑王——被绑着的状况下——蹦跶着往门口挪,因为贺明德一直耗在这里的缘故,屋子里有了灯,让他好歹可以判断一下情况。
不过不得不说,贺明德可真菜。周吴郑王心里面这样想着,全然忘了自己刚刚其实是靠肾上腺素才勉强反击,如今已经浑身发软的厉害,椅子都是以肉眼不可见的距离前进,按征程来算简直堪比长征。
终于凑到门跟前,周吴郑王长舒一口气,这口气一松,立刻身上就半分力气没了。
他……好渴啊。
不过万里长征跑了99步,最后一步才是最重要的,周吴郑王连人带着椅子往门上撞去,幸亏不是防盗门,只是普通的三合板门而已,让他心存侥幸。
还没撞几下,突然门被拉开,周吴郑王心下大喜,人却控制不住的往外倒去,眼看要撞上地面,结果却倒在一双大腿上。
周吴郑王保持着和地面呈45度角的姿势抬头看去,见到个粗壮黝黑的汉子,正满面怒容的盯着自己,手上……居然还拿着枪?!
“撞什么撞?”对方一只手就把周吴郑王他提起来摆正:“你还想跑?”
识时务者为俊杰,周吴郑王摇头,一脸正色:“你看我和贺先生孤男寡男的在一间屋子里被锁着,多影响我名声啊,多影响贺先生名声啊,”想了想他在后面着重提了一句:“当然主要是影响我名声。”
壮汉看他一眼,又偏头瞅了瞅屋子里的人,周吴郑王心里惋惜,他只想着搞下贺明德就可以了,却没料到外面居然还有人。
没想到壮汉压根不在意贺明德在里面挺尸,他甚至都没往里面走一步,就拖拽着周吴郑王的椅子往外走去,周吴郑王这才发现外面是个半成品的大厅,窗户上都被硬纸壳堵住,只偶尔有缝隙能能看到别的楼层,但因为离得远看不真切。
周吴郑王琢磨了一下,不太明白在这里干什么,他坐在椅子上被拖着走路,听到壮汉出声:“这家伙不安分,那姓贺的也不怎么顶用,让他搞昏了,依我看也没什么好靠的就那样算了,这家伙就把他绑这。”
周吴郑王顺着这人努嘴的方向看去,惊奇的睁大眼睛。
梁文璐居然也被绑着,整个人都灰扑扑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实际上周吴郑王自己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稍微比梁文璐干净些罢了,壮汉直接将他放到梁文璐旁边,拿了个更粗长的绳子把他一捆,恰好和梁文璐绑一起。
这叫什么呢?冤家路窄?
大厅里的人不少,本来周吴郑王以为他们是贺明德的打手,如今看来恐怕不是,从之前听到的信息来判断,贺明德——准确的说是贺家——似乎已经失势了,那么贺明德和这群人是什么关系?难道是战略合作伙伴不成?周吴郑王心里这么想着,为自己的高端洋气发笑,只是他力气耗尽,连喊救命的声音也没有,此时扯动脸上肌肉,对他而言都有些困难。
他是被梁文璐迷倒的,周吴郑王猜也能猜到——虽然不知道到底原因是什么,他能和这个家伙有什么仇?
相对百思不得其解而昏昏欲睡的周吴郑王而言,梁文璐更感到痛苦。
他找到贺明德的时候,贺家可还没事呢!就算有事儿了他一个小小的平头百姓也不知道啊,谁能想到看起来家大业大的贺家,转眼间不到两天,居然在闹得个满城风雨大厦将倾呢?
结果他被逼陪着贺明德跑到这来,等到他意识到这群人干事儿不地道想要逃跑,压根已经来不及了,对方都是受过训练的人,手里还有武器,直接将他捆了,哭都哭不出来。
谁想到贺明德说找个帮手,居然找的是恐怖分子啊?!!
其实贺明德的想法也没什么错,他想出国,这两年国内边境都不怎么太平,偶尔会有闹事的,闹的中央烦不胜烦,却又抓不尽,贺明德本来是知道些消息的,公安部这两年都在撒网,不过他也没想到自己知道这些消息,到最后没用到抓恐怖分子身上,反而用到求恐怖分子身上。
他们肯定能出国啊!有偷渡的渠道,贺家树敌太多,被人盯的死紧,昔日里受过恩惠的狗转眼就变成狼,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儿来,到最后手段通天都没法用,反而要求这些泥腿子。
贺明德想出国,梁文璐可不想,他在国内虽然混的不如意,但在国外恐怕更不怎么样,而且要是和这些人凑活在一起,以后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因此梁文璐才想跑路。
可惜的是失败了。
“我说,你倒是喊两句救命啊。”
周吴郑王的嗓子都是哑的,他连分泌唾液都仿佛不行了,喉咙就跟要冒烟一样。
梁文璐其实没绑多久,就是之前被人一顿打,身上有些瘀伤,看起来可怜的很,论身体危险还不及周吴郑王,他的嘴巴上也没贴条,喊两声毫无问题。
“他们说我要敢喊,就杀了我。”
“你信了?”
“他们可都有枪。”
周吴郑王在心里骂了一句,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早知道上次见你就踹你一脚,再把你踩在地上要你帮我打电话了。
总被捆着压根不是个事儿啊,看这些家伙的心思,根本就没想要自己活着,连口水都不给喝也太不人道,而且刚刚阿赵知道了消息,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子。
赵钱孙李也没闹多大。
他也有些目瞪口呆起来。
因为电话信号用了嫁接等各种技术,一时半会儿根本追查不到消息,但是他之前因为一直联系不上替周吴郑王打电话给自己的梁文璐,所以托公安局查过梁文璐的信息,如今周吴郑王落在贺明德的手里,这信息反而可以串起来。
周吴郑王这事儿是妥妥的绑架,赵钱孙李虽然作为市委书记来过问个绑架案有点奇怪,但是他是周吴郑王的朋友——或者说“事实家属”——又是接到绑匪电话的当事人,报案是很正常的。
但是他也没想到,这案子查下去,居然查出个大鱼来了。
珠阳市地处边境,而且又是省会,安防其实很严,这其中也或多或少有这些年边境不太安稳的因素在里面。
正因为如此,局里才能查出梁文璐他们的部分行踪,然后,又根据这行踪,查出些更多的蛛丝马迹来。
“这是恐怖分子啊书记。”陆局长整个脸都是黑的,硬邦邦的和赵钱孙李道:“我虽然不知道嫌疑人是怎么和这些分裂恐怖分子搞到一起去的,但这事儿我们要通知省里和中央。至于行动上……”
赵钱孙李咬着牙:“都通知到,我们先带队过去,不然搞不好就晚了,既然发现了,我们就要及时处理。”
“嗯。”陆局长虽然心里有些没底,但因为有书记在头上担着,也多少感到安慰,所幸珠阳市就是省会,公安厅应该马上就能收到消息。
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枪支弹药的恐怖分子居然出现在境内,而且还是市内,这简直是珠阳市安检的耻辱。
“我和你们一起去。”在警车外,赵钱孙李将大衣一脱拿在手里,扯开车门就坐了上去,陆局长想制止没能成功,虽然行政系统和公安系统理当分开,但这样的大事儿有一把手坐镇还是安心点。
“何市长也通知到。”临走的时候赵钱孙李想起来,和乔远吩咐。
总不能出了事儿连市长都不知道,那叫什么样子。
可怜何市长正快活的很,突然被这惊天大事儿给惊醒,如果珠阳市发生了暴动,那他的政途就压根毁了。
“有条子过来了?”
周吴郑王被骚动突然惊醒,他已经快要昏迷过去,此时猛的一惊,都觉得有些心悸。
“是什么情况?巡逻的,还是……”
“他们来了一堆!”
这群人明显或多或少受到过训练,听到这话立刻都收拾起枪支动了起来,周吴郑王动了动自己的身体,依然被捆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有些慌乱但强自镇定的动作。
他心理有了不好的预感。
其实这一段时间是国内恐怖袭击的开始,周吴郑王知道日后大概的情况,自此之后才开始正视对付恐怖袭击的方法和手段来,只是现在因为还是刚刚开始,公安和军队的手段还青嫩拙劣的很,常常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而现在,这群亡命之徒早早的就被公安围困的话,不必要的损失里,大概搞不好就会有他的一条命,周吴郑王拼了老命,深深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倒霉,才出虎口又进狼窝,如果炸弹直接把这破烂尾楼轰掉的话,不知道阿赵分不分得清谁是他的尸身。
“什么情况?”贺明德从屋子里出来,他头还有些疼,只是看到周吴郑王的时候立刻对焦,一下子冲过来就要揍他。
“别乱动,”当头的人吼他,然后对旁边的人道:“你让小李他们冲出去,能跑就跑,跑到和平广场炸了都行。我在这坐镇。”
“行!”
亡命之徒。周吴郑王简直要憋出血来,他怎么手气这么好一下子就摸到人体炸弹?!!这头头一身鼓囊囊的还在不停的绑,不知道有多少当量。
真是粉身碎骨浑不怕,要添麻烦在人间。
贺明德也没料到这情况,他以为这些人就是要搞个恐怖袭击,然后全身而退的,顿时脸色吓的煞白。
“你看看,引狼入室?”周吴郑王笑他。
“你连最后都没救下你自己,就没干成过一件事儿。”
即使对方脸色越来越不善,周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