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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走出两步,那个人很奇妙的再次站在了我们的面前。
“还有什么事么?”,亚飞问。
“是的,我从来不会白白接受别人的好处的”,他静静地说,“刚才不是告诉你们了么,遇到我是你们幸运,我可以为你们暗示未来。”
“不用了”,亚飞淡淡的说,“我们并不是为了得到你的所谓的暗示才给钱你的。”
亚飞的语气里透露着一种厌恶,我想他肯定是觉得这是个死要面子的混蛋。
“真的么?”,我一直对命运之说很有兴趣,“那么你先帮我看看怎么样?”
“只能暗示”,他说,“要知道天机不可泄露!”
“那就暗示好了”,我说,“我相信我有那种悟力。”
“我们赶紧走吧”,亚飞催促说,“一会儿肯定又要堵车了!”
“那么你们把钱收回去吧”,他递过了刚刚收起来的十元钱。
“就听听吧,我们晚上不是没什么事么”,我说,“说不定我们真的遇上活神仙了”
“肖雨,你听好了”,那个人看我一眼说,“天生芙蓉面,
醉眸牵心弦,
但得明心镜,
振翅一冲天。”
我默默的记在心里,对他的话已经是深信不疑,毕竟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误的叫出了我的名字。其实,一大半的意思我已经很清楚了。醉眸芙蓉面,我不喜欢这样的描述,所有的男孩子都不会喜欢。只是,我更关心的是何谓明心境,反正有的是时间,以后慢慢想好了。
亚飞大概也发现了这一点,说,“你能说出我的名字么?”
那个人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杨亚飞,你把我当成死要面子的混蛋了,我很生气。”
亚飞满眼的震惊。
“您是活神仙”,我说,“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亚飞的心其实是很好的,只是脾气有点直而已”
“请您别见怪”,亚飞诚恳地说,“我只是把你当成一般人看待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记住我今天说的话”,那个人很郑重的说,“看似自由飞林中,
怎奈心已入牢笼,
若舍眼前苦口药,
风雨飘零一浮萍。”
“谢谢”,亚飞向他深深的鞠了一躬,我也莫名其妙得跟着鞠了个躬。
“一切祸福早注定,不知能否逆天行”,一个长长的声音响起,我们看时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影子。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神仙么,我们真的很幸运呢,我想。看看亚飞,一脸的沉重,我知道他的预言不是很好。
“不要太当真吧”,我说,“只是一个奇怪的人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而已。”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他说,“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就算是那样,不是还有苦口药么?”,我说,“你又何必这么想不开呢,车到山前必有路!”
一路上亚飞没有再说一句话,和来时一样的沉默。感染到他的那种莫名的忧伤,我的心情也开始沉重起来。路上车果真堵的厉害,车上的人则是只上不下,我被挤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不住的在心里咒骂,骂坐车的人为什么都跟我挤到一起,骂北京的路为什么这么窄人为什么这么多,骂那些有钱人为什么那么自私的买那么多的小车。好的心情已经没了,我发誓明天再也不出门了,呆在屋子里看看电影,好好的考虑自己该何去何从,什么是我的明心镜。
“下车了”,亚飞拉了我一把说。
原来已经到站了,我们下了车,顿时感到一阵轻松。
“刚才想什么呢,我看你一直发呆?”,亚飞又恢复过来了。
我做个鬼脸说,“咒骂这该死的城市该死的路该死的车该死的拥挤,还没骂完呢,竟然就到了。你说是不是这也是一种打发时间的好方法呢?”
“你的这种方法我可不敢恭维”,亚飞说,“不过,这也正是你肖雨的性格特色啊!”
“哈,你这个臭小子竟然取笑我”,我推了他一把说,“怎么,现在想开了?”
“无所谓了,正像那个人所说的,祸福早定,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那么苦口药呢,不找了?”
“还用找么,眼前苦口药,已经很明显了,我只是还不知道如何服用而已。”
“是什么呢?”,我追问。
“不说了,赶紧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中午就吃了那么几块面包喝了点矿泉水。”
他这一说,我也开始觉得很饿了。
我们快步向食堂冲去。
留在宿舍享受清闲
他这一说,我也开始觉得很饿了。
我们快步向食堂冲去。
刚一走进宿舍,云飞就说,“还以为你们两个臭小子去旅馆开房间了呢,现在都快八点了,亏你们还走的那么早。”
我说,“我们遇到了奇人,耽误了些时间,然后就赶上堵车了,你也知道,北京堵车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什么奇人啊,赶快讲来听听!”
我把在颐和园门口的经历向他说了一遍。
“真的是奇人”,他说,“那个人对你们的描述都对极了,真后悔我没和你们一起去!”
“你知道什么啊,张口就说对极了!”,亚飞抢白他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么?”,云飞斜着眼睛说,“要不要我说出来参考?”
“有本事就说啊!”
“那我可真说了,只是需要肖雨暂避一下,行么?”
“为什么要我暂避啊?”,我不解。
“因为和你相关,但你又不方便听!”
“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还让人回避,多麻烦阿,别说了!”,亚飞说,“对了,今天有没有人找我呢?”
“有个家长打电话来了,说是你手机关机了,他想明天让你去给他们家孩子补课”,云飞说,“就是四季青那边的。”
“知道了,我马上给他回个电话,告诉他明天要陪同学”
我立刻说,“你去做家教好了,我明天哪儿也不想去了”
“为什么呢,不是说好了去动物园了么?”
“我实在是怕挤,怕堵车”,我说,“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些动物么,电视上都看过了”
“今天玩的不开心么?”,云飞问。
“今天特别开心,你不知道,亚飞对颐和园可真是了解的很透彻呢,他几乎每个景点都能给我讲一个动听的故事!”
“那是当然了,昨天晚上你睡觉之后,他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在网上搜索关于颐和园的资料。”,云飞说,“他说,觉得你在北大玩的不是很开心。”
我看了亚飞一眼,说,“你真的那么做了,这太让我过意不去了!”
“你是来散心的,如果不能让你开心,我们还算是什么好朋友呢!”
“没错,换了我也会那么做的”,云飞表示赞同。
“不管怎样,我明天决定留在宿舍了,你去做家教吧,把饭卡留给我好了!”
“而且还有我呢,你的同学就是我的同学,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会照顾好肖雨的”,云飞说。
亚飞没有再说什么,我们早早的睡了觉。
5月3日这天,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了,亚飞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走了,留了一张纸条在我的枕头旁边:
肖雨,饭卡在左边的抽屉里,电脑的密码是我们初中学校的汉语拼音。我中午不回来了,你自己吃好点!
看看云飞的床,也是空荡荡的,屋子里原来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坐起来,伸个懒腰,就又躺了下去。这么一动,就感到浑身酸疼,尤其是两条腿。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这两天走了太多的路了,应该好好的休息一下。
我就那么静静的躺着,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盯着伸直了胳膊几乎能触摸到的白色屋顶,一切似乎归于空无。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熟悉,好像是我曾经千百次的在一个没有人的小房间的床上发呆。
一些似曾相识的语句不间断的跳跃了出来:
空荡的房间
模糊的记忆
不知道是谁
在思念谁
又是谁
忘记了谁
静寂的一切
似乎渐渐稀薄的空气
无法辨别现实
还是幻影
迷失的是自己
还是别人的心灵
过来吧
到我的身边
是谁的声音响起
眼里
却只有刺目的白
害怕孤单
又像是在享受孤单
就这样睡去吧
永远也不要醒来
“吃饭啦”,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静,“你还真是能睡,跟截木头差不多,好不容易正开了眼睛,谁知道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我反射性的坐了起来,揉揉眼睛。云飞一只手拎着一个食盒,正站在我的床边,脸上带着一抹嘲弄的笑容。
“人生最大的乐事莫过于睡到不能再睡”,我说,“人生最大的幸福在于睡到忘掉一切。”
“饭也可以不吃喽?”,他打趣地说,“那我把这些拿到楼下喂小狗了。”
“你也太不知道珍惜了吧”,我说,“须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的小狗可是比人还金贵还挑剔呢,就这啊,没准儿它们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想想也是,许多电影上的女主角不是都把自己养的宠物狗喊作“儿子”么!在这个越来越物质化的世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了,只好用小猫小狗来填补心灵的空虚和孤寂。是狗的命运好了呢还是人变得可怜了!
“其实,你不用帮我带回来的,亚飞已经把饭卡给我留下了!”
“看来我是费力不讨好了,还不是觉得你可能会浑身难受不想动,真是不识好人心!”
“Thankyouverymuch!”,我说,“你买的什么啊?”
“一份年糕,一份土豆炖鸡块,我知道都是你很喜欢吃的!”
“一共多少钱啊,待会儿我给你”,我说.
“还有我的劳务费呢”
“你可真是小气啊”,我说,“晚上我帮你跑腿好了”
“是你要跟我算钱呢,不是说了么,亚飞的哥们儿就是我的哥们儿,那有跟哥们算饭钱的!”,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们西藏人就是这样的,为了朋友可以做任何事,再谈钱的事我可真的生气了,除非你不把我当朋友!”
我看得出他说的都是真心话,西藏人的好客与豪放性格是与生俱来的。
是玩笑还是认真
我看得出他说的都是真心话,西藏人的好客与豪放性格是与生俱来的。
匆匆的洗漱了一下,我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云飞对我说,“下午我们一起出去转转怎么样?”
“不要了吧,我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动了!”,我说,“我们在宿舍看看电影,聊聊天不是挺好的么?”
他没有再坚持,说,“你需要好好锻炼一下身体,男子汉哪能像女孩子那么娇柔呢!”
我忙着吃饭,没说话,糕很好吃,菜也好吃,真的吃了个不亦乐乎!
停了一会儿,他又说,“你真的应该是个女孩子的,当男孩子太浪费了!”
我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邪门歪论,是男是女又不是自己选择的,而且我一点没觉得当男孩子有什么不好。男孩子干什么都省事,解手随便找个地就可以,夏天可以光膀子,不用用什么美白霜、护肤品的,也不用担心晚上出去会遇到色狼!
“你要是实在闲的慌就去嚼草根吧!”
“什么意思?”
“磨牙打发时间啊,donkey不是经常那么做么!”,说完我哈哈大笑。
“你小子竟然骂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他说着过来搂住我的肩使劲的往下压。
我当然会反抗了,虽然比较瘦弱,可是从来都是个“主战主义者”,我们两个扭成了一团。
他的个子高,力气大,当然很快占了优势。
“你还不认输么?”
我咬紧牙不说话,用更大的力气挣扎。
突然,他放开了我,走到座位上坐下了。
我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发现他的表情怪怪的。
“怎么了,你?”
“我有反应了”
“什么反应啊?莫名其妙的!”
“就是这里啊”,他突然站起来面向我,用手指了指高高鼓起的裤裆。
我一下子全明白了,脸忽的一下红了,好像有把火在烧。
空气一下子沉闷下来,屋子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好一会儿,云飞望着我说,“我觉得我喜欢上你了”
“你真会开玩笑”,我说,“我又不是女孩子!”
“是真的,我只有对喜欢的女孩子才会有反应的!”,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认真。
“不是开玩笑?”
“不是”
“可是我不会喜欢男孩子的!”,我说,“那是对我们祖先的一种侮辱!”
“爱情是不分男女的,有许多的人虽然结了婚并没有爱情,有些人虽然不能结婚可是深爱着彼此,没有爱的婚姻是可悲的,发现了爱的人却不能爱是可怜的!现在的许多人追寻爱情,两个男人在一起,两个女人相爱,并不是什么违天下之大不讳的事,毕竟真爱无罪!”
“一切的前提是两相情悦,不是么?”,我说,“你就因为□硬了就说喜欢某人,典型的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自然的摩擦可以让□□,这一点也不奇怪!你不要硬是自己挽个套往里钻了!”
“可是,喜欢你的男孩子不只我一个”,他说,“你忘了“天生芙蓉面,醉眸牵心弦”了么?”
“我们不说这个了,过两天我就会离开的,即使有什么,日子也是会恢复正常的!”
“你是亚飞的苦口药!”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冲口而出,“再说这样的话我跟你急了!”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再说话。我坐在椅子上一个人发呆,刚才的对话在我的脑袋里不停的回响。那些是我一直害怕的东西,害怕被男孩子用奇怪的热辣辣的眼光盯着,害怕有男孩子说我长得好看,害怕自己会因此变得不正常,更害怕被别人当成变态看待。一直以来总是一个人,不想和任何人走的太近,似乎距离让我感到安全,但也因此有些寂寞和迷惘。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对不起,刚才我胡说八道呢!”
“没什么的,你只是心直口快而已”,我淡淡地说。
我们又不再说话。我随手拿起一支笔和一张纸想要写些什么,写什么呢?现在的感受还是这几天的经历,或者是自己对未来的选择,脑袋里真的是一团乱麻,迷糊中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首小诗—陈衡哲的《鸟》:
我若是出了牢笼
不管它天西地东
也不管它恶雨狂风
我定要飞它一个海阔天空
直飞到精疲力竭、水尽山穷
我便请那狂风
把我的羽毛肌骨
一丝丝都吹散在自由的空气中
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读到了它,只是觉得自己很喜欢,然后就牢牢的记在了心的深处。有时候觉得自己也像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虽然内心渴望狂野、渴望展翅飞翔,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身上的束缚。
我长长的叹息,不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是年华未老满腔愁,又无法说的清楚想的明白。
内心深处的另一个自己
我想到了孩子,自己的童年早就埋进了尘埃深处,星点的记忆也不复存在。所有的人都说我很怪,我执意的认为是自己选择忘却,谁知道呢,欢乐的悲痛的,所有的一切都没了。也许真的是无法理解吧,我是那么的喜欢孩子,喜欢看他们无忧的脚步、质朴的笑脸。甚至于,我有一次对妈妈说,“你们收养一个小孩子吧,我们都长大了,咱们家需要孩子的欢声笑语!”。妈妈就更加有了催促我结婚的理由。这又是一种矛盾,喜欢孩子却不想要结婚,会不会有一天我真的会为了孩子而结婚呢?
“想什么呢,想的那么投入?”
“想孩子”,我看了他一眼说,“觉得孩子是上天赐给人们的精灵,为我们带了欢乐和幸福。”
云飞笑笑,“那就自己生一个吧!”
“也许真的应该那么做”,我说,“他会让我觉得自己年轻而有活力。”
“很新鲜的说法呢,许多的人都认为有了孩子的男人才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云飞说,“那是一种成熟的象征。”
“谁知道呢,几乎所有的事物都是两面的,每个人的需要和看法不同罢了。”
“我们看电影吧”
我把椅子挪到了他的那边,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张缺了一角的纸,随手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原来是废弃的课件中的一页,应该早就没用了。我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我这放的那张纸呢?”,打开realplayer的云飞问我。
“那张缺了角的废弃课件么,我刚刚扔到垃圾桶啦。”
“这可不是什么废弃课件”,他很快的从垃圾桶拿回了那张纸。
我一脸的疑惑,明明就是废弃课件么!
“你看看这边”,他递过了那张纸。
映入我的眼帘是一首自由诗,黑色的钢笔字,工工整整地写着……《如果有下辈子》
如果有下辈子
我希望
自己是一条鱼
一条小小的白色的鱼
在那山间清凉的
溪水中
自由的游来游去
没有了
作为人的烦恼
没有了
压力和痛苦
如果可以选择
我希望
有一双翅膀
这样小溪就是
我的家
却不是束缚我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
你看到一条鱼
一条小小的白色的
长了翅膀的鱼
请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