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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哲觉得,他要真是个奸细,一定立马叛变,把底裤颜色都交代得干干净净。问题在于……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连底裤颜色都不知道啊!想交代也交代不出来,冤枉死了有没有!
雷哲默默垂着泪,闭紧了嘴。这残忍的世界,这负心的宇宙。
“时间到。”诺亚。莫里斯轻飘飘地宣布道,然后他缓步走到门边,在门上轻叩了两下。
门外立刻传来应答声。
诺亚。莫里斯此刻的声音彬彬有礼得令人不寒而栗:“进来,我们的客人需要换个房间。”
身为一个活在蜜罐里的官二代,诺亚话音刚落的一瞬,雷哲就很没出息地抖成了一团,嘤嘤嘤,铁处女、钢针鞋、吊笼、犹大尖凳……老爸救命!
“多么可怜的姿态啊。”诺亚。莫里斯似乎是嗤笑了一声:“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选择吧,现在说,还是待会儿……说。”
未知的恐惧拼命催促着雷哲交代点什么,他却只能咬紧牙关,不断搜刮理由劝服自己保持缄默。
从恶魔之前的话里可以知道,自己是骑士,而且小有身家,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用过“您”这一称呼,即使是在讥讽的语境下,也能从侧面反映出自己与他的身份差距并不悬殊。
对方也许会有所顾忌,也许不会,但只要不开口,自己就仍有价值,折磨也好,拷打也好,只要不死,总有机会逃脱,他需要时间激活适合的技能。
“还是不说?真了不起。”随着诺亚那违心的夸奖,门被推开,恶魔座下的恶犬们大步踏入病房,一左一右架起雷哲,往外拖去。
☆、第三章
雷哲像条死鱼一样闭着眼任由摆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荡:啊呀哟~啊呀哟~哇塞~你个呆你个呆你个呆你个呆那个挫……(出自《忐忑》 )
“诺亚大人,这里有份要件需要您立刻处理。”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
恶犬们的脚步停住,一阵纸张被翻弄的声音随之响起。雷哲竖着耳朵启期待转机的出现。
“把他……”冰冷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你们随便招待吧,结果怎么样不用通知我,记得事后打扫干净就行。”
言语之下的残酷意味让雷哲不禁颤抖了一下,难道那份要件把自己的价值给撸成鸭蛋了?说好的刑讯逼供呢?直接弄死是不是略过分了点啊!
“带走。”
身体被再度拽着前行,地狱之门缓缓开启的可怖声响越加明晰,雷哲终究没有忍住,他猛地睁开眼,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那个人模狗样的恶魔。
“怎么,有话要对我说?”诺亚。莫里斯笑容温和。
在诺亚的默许下,雷哲成功挣脱了架着他的两人。他站直身体,看向诺亚,沉默了一下,然后彬彬有礼地笑了:“不,我只是想要牢牢记住你的脸而已。”
“随你便。”似乎没想到雷哲会有这么大胆子,诺亚。莫里斯瞬间冷了脸,对左右吩咐道:“喂他喝药。”
在这种情境下,所谓的药是哪一种根本不用怀疑。顾不得留存节操以激发更合用的技能,雷哲一把扯开自己领口,小声念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
“检测中……衣衫不整,身有伤痕,600节操可掉。技能发动条件满足,未点名,被点名者默认为雷哲,技能激活!”
力气被瞬间抽干,雷哲任由自己向后倒去,胳膊忽然被人紧紧掐住,截断了跌倒的趋势。雷哲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冰冷的男人,有些惊讶,难不成这恶魔是被触发了怜惜之心?他居然是个好人?!
“药。”诺亚。莫里斯一只手撑住雷哲脱力的身体,另一只手摊平于身侧,中指不耐的弹动,很快,一个棕色的小药瓶递到了他手中。
瓶塞已经被贴心的手下提前打开,诺亚没有丝毫犹豫,捏着药瓶就给雷哲强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液激起可怕的烧灼感,雷哲在昏迷前满脑子都是叹号……禽兽啊,果然不是好人是鬼畜!
醒来时迎接雷哲的,依旧是那一方华丽非常的天花板。读档重来?还是好命被送了回来?打开面板,很好,节操又长回到了880。
雷哲慌忙将头转向窗口方向,这一次,并没有一个名为诺亚。莫里斯的恶魔站在那里。万幸!
雷哲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爬起,他勾着脑袋撩开衣衫往肚子上看去,那里有一个粉嫩的疤,像一张讥诮的嘴,配着肥嘟嘟白花花的肚皮底座,恶心又可笑。这不是他的身体,虽然他宅,但他有按照父亲要求定期健身 ,这种滑稽的啤酒肚绝不会是他的。
雷哲蹒跚着走到窗边,惊喜地发现外面就是草地,如果想逃跑的话,翻出去就成。虽然……窗口小了点,不过努力挤挤的话,应该大概也许还是可以的吧?
虽然知道借此窗口逃出生天的想法很傻很天真,雷哲还是兴致勃勃地开始了翻窗行动,结果……五分钟后,雷哲同志卡在了窗台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雷哲想了想自己此刻扑腾着蹄子、撅着屁股堵满窗口的犀利造型,忍不住开始脑补某恶魔写满嘲弄的嘴脸。想他雷大少活了二十多年几时遭过这种罪,再想想他穿越后的遭遇……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敲门声又响了好几声,饱经锤击的门总算被推开。出乎雷哲意料的是,来人发出的第一声并非嗤笑而是惊呼。
“费洛雷斯大人!”
身体很快被小心翼翼地扶住,雷哲在陌生访客的帮助下总算回到了地面。
雷哲扶着窗沿勉强站定,开始打量眼前这位陌生人,金发黑眼,高大强壮,总的来说是一个俊朗的青年,如果忽略掉那过于谄媚的表情的话。
那人显然是被雷哲打量的目光给吓到了,忍不住问道:“大人您还好吗?”
雷哲总算意识到了自己反应的不妥,赶紧移开视线含糊道:“多谢。”
那人的表情明显变得更惶恐了。
雷哲心里暗暗叫糟,却也只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淡定,问道:“你在怕什么?”
那人恭顺地低下头:“身为您的骑士扈从,我却没能尽到应有的职责,竟然让您受到如此伤害,实在是无能至极。天父在上,我理应接受惩罚,但请原谅我无法在您和尼德兰子爵大人的怒火下保持平静。”
尼德兰子爵大人?谁啊?背景听起来有点复杂的样子……雷哲意识到,如果不能尽快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一定会死得很有节奏感。
“我想,你来这儿并非只是为了说刚才那些话对吗?”雷哲含糊地问道。
“是的,您忠诚的埃勒。怀特来到这里,一是为了确认您是否安好,二是向您禀报一些事项。”金发青年迅速地答道。
确认我是否安好?雷哲不由对自己的真实处境泛起了疑虑,但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那你说吧。”
埃勒似乎已经为此准备了很久,一得到准许,立刻开口道:“请您宽恕我的愚钝,直到前日才发现您并未跟随骑士团撤离,我四处寻找了整整一日却都没能寻到您的踪迹。直到当晚,您被裁判所救下的消息传至团中,我们才总算知道了您的下落。
听闻您出现在战场上的消息,大家很惊愕,都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阴谋。然后很快,这种猜想就被坐实了,因为您的弟弟,金。费洛雷斯他打伤了前去问询的骑士,然后逃进了荒原。我已经将这一切写信向尼德兰子爵大人详细禀报了,相信很快子爵就会就此事作出处理的。在此之前,还请您务必安心养伤,不要让子爵大人担心。”
隐约意识到自己背后有一位子爵撑腰的官二代雷哲同学瞬间生出无数胆气,告状道:“安心养伤?你是说在这种被裁决官威逼审问的状况下?”
“他怎么敢?您明明是无辜的,您才是被背叛,受伤害的那个!”埃勒愤怒得像是立马要去找诺亚决斗:“他们都对您做了些什么?费洛雷斯大人,我们该立刻将这些报告给子爵大人,他们一定会为对尼德兰庄园的继承人不敬而付出代价。”
雷哲自穿越到这个世界起,第一次感觉到了畅快的滋味,他得瑟地扬起下颚,开口:“他们……”
卡壳了,居然卡壳了!
雷哲把自己跟诺亚。莫里斯打交道的经历反复咀嚼了好几遍,这才郁闷地意识到,那混蛋裁决官居然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可以作为罪证的话。一句都没有!
他只是在不断误导自己而已,从换房间到灌药一步一步加重压力。
等等……雷哲眼睛一亮。
☆、第四章
“他强灌我毒药!”雷哲几乎是高喊出声。那个裁决官也许的确谨慎,但如果当时他被触发了鬼畜之心……
“我这就去找神甫为您检查!”埃勒面色一变,匆匆起身,奔了出去。
隔壁房间,坐在扶手椅上的俊美男人露出了一个期待的笑容。不知道那位费洛雷斯大人发现自己灌给他的仅仅是伤药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药难吃可算不上罪名,对吧?
“大人,接下来我们是不是……”有下属踟蹰着请示。
“你们怎么看?”诺亚。莫里斯十指拢作塔状,锐利的视线在下属们的面上一一扫过。
裁决者一号:“经检测,费洛雷斯的锁子甲被人事先破坏过,所以异教徒的匕首才会那么轻易捅进他的腹部,再考虑到他周围人的行动和反应,我觉得也许正如那个扈从所说,费洛雷斯不过是被他的兄弟暗害了,他很有可能是被人打晕了丢进战场的。”
裁决者二号:“而且就我们收集情报来看,费洛雷斯就是一个贪图享乐的贵族子弟,除了比一般人更废物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他的地位和立场来看,实在没有必要勾结异教徒。”
裁决者三号:“奸细是费洛雷斯的可能性非常小,其实大人您一开始就已经清楚这点了对吗,不然您的手段绝不会这么温和。”
“嗯。”诺亚。莫里斯微微眯起眼:“我最初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废物么,一个能在我再三施压下保持缄默的废物?”
裁决者三号:“也许他不开口只是出于贵族的傲慢而已。虽然我们裁判所威名赫赫,让大多贵族畏如蛇蝎,但总有些贵族眼高于顶,自以为谁也动不了他们。”
而且,那胖子昏迷前说的话也很可疑……诺亚。莫里斯沉默了一下,还是宣布道:“等神甫给他检查过后,就让他走。”
“是。”手下们躬身受命,一一退下。
当最后一个手下退出房间,并体贴地合上门,诺亚。莫里斯这才慢条斯理地从椅上站起,将那份记载着雷哲生平的资料丢进熊熊燃烧的壁炉里。乏善可陈的文字在火焰的舔舐下泛黄卷曲,缓缓变为散发着焦臭气味的黑末。
隔壁终于传来某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似乎对于没能中毒这件事深感遗憾。诺亚。莫里斯抬手将火熄灭,最后掀起眼皮往雷哲的房间扫了一眼,终于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听那无趣的壁角,轻笑着向外走去。
“呵,贵族。”
悻悻地送走这位神甫,雷哲几乎是立刻就得到了自己被释放的消息。最后一点告状的理由也胎死腹中,雷哲庆幸又不甘地被请出了裁判所,心底默默诅咒那位人模狗样的恶魔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马车载着雷哲缓缓向荣耀骑士团的驻地驶去,雷哲捂着肚子再度愁容满面,他才不想去什么骑士团,那地方可是这具身体的大本营,要是被人发现不对他就完了。这群中世纪的野蛮人一定会把他架在十字架上烧死的,不,用他们的话应该是叫净化。
雷哲怨念深重地瞪了驾车埃勒怀特的一眼,要不是怕惹人生疑,他绝对抵死不从。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在抵达骑士团前,他还有一夜的时间来找到解决办法,只希望,那所谓的人品面板能给点力吧。
……
“继承了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几不可闻的碎碎念第一十八次响起。
“‘继承了这具身体的全部记忆。’——魂穿文常用句,非雷文专有,无法通过验证。”电子音一如既往的无情。
“尼玛!”屡战屡败的雷哲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平时那帮读者不都看什么雷什么吗,怎么这会儿验证起来就那么难了!
“费洛雷斯大人,有事吗?”埃勒隐约听到自家大人的咒骂声,赶紧问询。
“还有多久才到地方?”雷哲随口扯了个理由。
“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我已经在玫瑰酒馆定了房间,那里有黑水镇最美味的奶酪和最香醇的麦酒。您可以在那里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明天下午我们就能抵达黑水堡。随军的慕斯大主教一定能将您的伤彻底治好的。”埃勒顿了一下,又道:“大人,要不到了酒馆,我再为您请一位神甫来看看吧,往常您一上马车就睡了,这次都过了三个钟头,您却还是……是伤口痛吗?”
“哦。”雷哲恹恹地应了一声,越加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真羡慕那些一穿越就有个引路NPC大喊“小姐/少爷你醒了”的家伙们啊,为什么到他这里就只有个敏感到死的扈从呢?等等……也许他可以换个方向试试。
雷哲不安地捋了把头发,决定开始他第一十九次尝试。
“这是哪里,我是谁?不对,这和上个有一样的问题。也许是……我好像失忆了。”
“‘我好像失忆了……’——穿越类雷文常用句,验证通过,技能生成。
技能发动条件:自床上睁开眼,娇弱扶额,消耗节操500
技能效果:周身五米内生物将自动进行解说工作。(如果解说者此前对咒语发动者说过,“XX你终于醒了”之类台词,将触发特殊效果——有问必答。)
技能副作用:智商正常者将意识到“我好像失忆了”这种说法,本来就不是真·失忆者会说的。
技能发动条件不足,无法激活。”
那个技能副作用是在吐槽吗?这绝对是在吐槽吧!雷哲扶额,扑面而来的坑爹感简直叫人无法直视,他还是试试能不能激活别的技能吧。
两个钟头后……
“到了,大人。”
雷哲心情郁卒地爬出马车,随着扈从埃勒进入酒馆。
食不知味地解决掉了传说中很美味的奶酪和麦酒,雷哲草草地洗了澡爬上床,认命地继续他的技能激活之旅……
四个钟头后,雷哲终于在睡意的折磨下痛苦地接受了不脑残不成雷的残酷现实。他颓丧地闭上眼睛,老爸保佑,让我在梦里找到解决办法……呼噜、呼噜、呼噜。
……
一夜过去——
一个早上过去——
一个中午过去——
尽职尽责好扈从埃勒守在床边,看着依然在呼呼大睡的费洛雷斯大人,陷入了纠结之中——叫醒还是不叫醒?这是一个问题。要知道,每一位睡美人身后都立着一只名为起床气的可怕野兽。
“咕噜。”在肚子的强烈抗议下,雷哲咂巴着嘴翻了个身,扭了两下,终于抖着眼睫缓缓张开了眼。
“大人,您终于醒了。”埃勒为自己免于冒险而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
雷哲迷迷糊糊地挠挠头,某个困扰了一整夜的问题让他条件反射下做了应答:“我好像失忆了……”
电子音紧随其后响起:“检测中……自床上睁开眼,娇弱扶额,500节操可掉。技能发动条件满足,技能激活!”
某人迷蒙着眼琢磨片刻,然后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发出了第一声惨叫——
“我嘞个大擦!”
☆、第五章
“大人?”埃勒看着继失忆后又口吐恶言的雷哲,饱含忧虑。
雷哲泪流满面地回望埃勒,诚心期望他是个蠢货:“那个……自我在战场上受伤后,一些事就记不太清了。”
“明白。”埃勒郑重点头。
雷哲:这家伙到底明白了什么啊?总觉得他脑补了些很了不得的东西……
没等雷哲摸清埃勒到底是个什么心态,中了技能的埃勒已经开始了自动解说工作:“不必担心,神甫大人说过,您的头受过重击,一些事情记不清也很正常。我会为您解释这一切的。”
看埃勒这么配合,雷哲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我忘的事好像有点多,比如……你是谁,是什么身份?”
埃勒猛地低下头,单膝跪地,恭敬无比地回答道:“我——埃勒·怀特,您永远忠诚的扈从与卑微的奴仆,我的身份全由您来决定。”
“……”总感觉有点怪怪的,雷哲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询问:“你是绝对忠于我的,对吗?”
“是。”埃勒飞快地点点头。
雷哲默默召唤出人品面板,他隐约记得如果对方先说了“XX你醒了”之类的会触发特殊效果,是实话实说还是别的什么……
雷哲的视线最终停驻在了“特殊效果——有问必答”这几个字上,居然不是实话实说么?好伤心。
雷哲的长久沉默似乎给了埃勒某种不良的暗示,他瑟缩了一下,居然捧起雷哲床边的靴子,一口亲了下去:“最最英明睿智的费洛雷斯大人,我已经向您充分证明过了我的忠诚不是吗?我想您完全可以信任我。我会为您战斗至生命最后一刻。”
雷哲看着埃勒捧着靴子,一副稀罕无比的样子,忍不住唇角狂抽:“我当然是信任你的,只是……我现在需要从你这里得到一些意见,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