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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骗我?”
“当然不。”沈淮一说,“我一向觉得,人与人的交往贵在诚实。”
“不用‘真诚’这个词的原因,是因为你觉得你从本意上来讲没有‘真’?”
“是因为总有人会误解我的意思。”沈淮一纠正苏泽锦的说法。
苏泽锦点点头:“是因为你总能让别人误解你的意思——包括让我误解你对我有意思?说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太吃亏了吗?”
沈淮一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不会,你的技术不错。”
“谢谢夸奖。”苏泽锦说,“那看在我们相处还挺合拍的情况下,我接下去问你几个问题?”
“好。”沈淮一说。
“首先,你是原本的人格还是沈淮是原本的人格?”
“沈淮是原本的人格,我是他分裂出来的人格。”沈淮一说,“你要问得更详细一点的话,当年沈淮因为绑了你被送出国,家人以各种压力迫使他承认错误,他制造出了我,解决问题。他是在主观选择上,让我出来的。”
“第二个问题,你一开始接近我是因为沈淮?”
“没错,因为你会引起他心情的动荡,所以我需要接近你,也对你有点兴趣。”
“第三个问题,我看以你现在功成名就的情况来说,你早就可以控制沈淮的出现了?”
“没有错。”
“第四个问题,你刚才说沈淮越来越不受控制随意进出,是因为我的关系?”
沈淮一顿了一下。
苏泽锦没有停,他问出了第五个问题:“既然因为我破坏了你对他的控制,你为什么不让我远离或者干脆远离我?”
沈淮一这一次甚至没有准备回答了,他就这样看着苏泽锦。
苏泽锦也没有停顿,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以及最后,我想问问,你还想不想继续保持我们现在的关系甚至更进一步地发展我们的关系?”
沈淮一笑了起来。
他耐心而细致地一个一个回答刚才没有回答的问题:“沈淮越来越不受控制确实是因为你的关系。或者这么说,因为你的沟通,我的感情与他的感情越来越多的融合在一起,当感情无法区分的时候,个体也就无法泾渭分明了。而接下去为什么不远离你这个问题,答案是因为我对你有感觉。这个感觉不太坏,我乐意享受,哪怕这种享受会带来一些麻烦。而最后的一个问题。”
他说:“我非常愿意保持我们的关系,甚至为了更进一步而努力。所以我由衷地期待着,你能够原谅我。”
这个回答倒是不太出苏泽锦的意料,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苏泽锦觉得什么回答都不能出他的意料。当然,不同回答之间的结果还是不同的。
苏泽锦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沈淮一身旁坐下。
蛋壳青的沙发柔软得就跟天上的云朵差不多,苏泽锦刚一坐下,和沈淮一之间的空隙就跟着陷了下去,看上去就像是两个人紧挨着坐在一起一样。
沈淮一侧头看着坐过来的苏泽锦。
苏泽锦说:“其实我刚才很严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原谅你。不过我后来觉得,不管是感激一个人格憎恨另一个人格,还是喜欢一个人格讨厌另一个人格,都有精分的嫌疑。”
沈淮一弯了弯唇。
苏泽锦跟着就牵起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指掌间把玩:“所以嘛,我觉得把问题让你决定会比较好。然后认真处一处,合的来就继续,合不来就分开。”
沈淮一淡淡笑起来,他反手握住苏泽锦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不,这一次的真正决定权,在你手上。”
苏泽锦看了沈淮一一眼,跟着他就推倒了对方(。
沈淮一:“……”
——————————
苏泽锦沿着旋转楼梯走到客厅里,坐在了沈淮一的对面。
沈淮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他抬起手指揉了揉额角:“他越来越不受控制,总是随意出来。说实话,我觉得有点困扰。”
“你不是说,他像你一个不太普通的兄弟吗?”苏泽锦问。
沈淮一微微笑起来,他放下自己的手臂,将手掌放于膝盖之上:“你难道不会对自己的兄弟产生困扰?”
坐在面前的人好像跟平常一模一样,又好像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苏泽锦决定不和对方绕弯子:“沈淮刚刚和我说你给我看的日记本是假的。”
沈淮一摇摇头:“不,那本日记本确实是我从小时候记录到现在的,它是完完全全的真实,没有任何造假。连里面的内容也是啊,”他轻轻叹息,“我确实曾经对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感觉到惊恐……当我意识到,我自己是被‘制造’出来的时候。”
他看着苏泽锦的表情,声音如同山中的淙淙细流,清和平稳:“它确实从头到尾都货真价实,非要挑刺的话,大概就是……”沈淮一有点苦恼地笑了一下,然后他摊了摊手,“不那么贴合现实。”
苏泽锦这回是真的练到了八风不动的境界,他就那么坐着,用问天气的口吻问:“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反映倒是勾起了沈淮一的兴趣,沈淮一笑了笑:“真的。”
“不骗我?”
“当然不。”沈淮一说,“我一向觉得,人与人的交往贵在诚实。”
“不用‘真诚’这个词的原因,是因为你觉得你从本意上来讲没有‘真’?”
“是因为总有人会误解我的意思。”沈淮一纠正苏泽锦的说法。
苏泽锦点点头:“是因为你总能让别人误解你的意思——包括让我误解你对我有意思?说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太吃亏了吗?”
沈淮一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不会,你的技术不错。”
“谢谢夸奖。”苏泽锦说,“那看在我们相处还挺合拍的情况下,我接下去问你几个问题?”
“好。”沈淮一说。
“首先,你是原本的人格还是沈淮是原本的人格?”
“沈淮是原本的人格,我是他分裂出来的人格。”沈淮一说,“你要问得更详细一点的话,当年沈淮因为绑了你被送出国,家人以各种压力迫使他承认错误,他制造出了我,解决问题。他是在主观选择上,让我出来的。”
“第二个问题,你一开始接近我是因为沈淮?”
“没错,因为你会引起他心情的动荡,所以我需要接近你,也对你有点兴趣。”
“第三个问题,我看以你现在功成名就的情况来说,你早就可以控制沈淮的出现了?”
“没有错。”
“第四个问题,你刚才说沈淮越来越不受控制随意进出,是因为我的关系?”
沈淮一顿了一下。
苏泽锦没有停,他问出了第五个问题:“既然因为我破坏了你对他的控制,你为什么不让我远离或者干脆远离我?”
沈淮一这一次甚至没有准备回答了,他就这样看着苏泽锦。
苏泽锦也没有停顿,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以及最后,我想问问,你还想不想继续保持我们现在的关系甚至更进一步地发展我们的关系?”
沈淮一笑了起来。
他耐心而细致地一个一个回答刚才没有回答的问题:“沈淮越来越不受控制确实是因为你的关系。或者这么说,因为你的沟通,我的感情与他的感情越来越多的融合在一起,当感情无法区分的时候,个体也就无法泾渭分明了。而接下去为什么不远离你这个问题,答案是因为我对你有感觉。这个感觉不太坏,我乐意享受,哪怕这种享受会带来一些麻烦。而最后的一个问题。”
他说:“我非常愿意保持我们的关系,甚至为了更进一步而努力。所以我由衷地期待着,你能够原谅我。”
这个回答倒是不太出苏泽锦的意料,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苏泽锦觉得什么回答都不能出他的意料。当然,不同回答之间的结果还是不同的。
苏泽锦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沈淮一身旁坐下。
蛋壳青的沙发柔软得就跟天上的云朵差不多,苏泽锦刚一坐下,和沈淮一之间的空隙就跟着陷了下去,看上去就像是两个人紧挨着坐在一起一样。
沈淮一侧头看着坐过来的苏泽锦。
苏泽锦说:“其实我刚才很严肃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原谅你。不过我后来觉得,不管是感激一个人格憎恨另一个人格,还是喜欢一个人格讨厌另一个人格,都有精分的嫌疑。”
沈淮一弯了弯唇。
苏泽锦跟着就牵起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指掌间把玩:“所以嘛,我觉得把问题让你决定会比较好。然后认真处一处,合的来就继续,合不来就分开。”
沈淮一淡淡笑起来,他反手握住苏泽锦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不,这一次的真正决定权,在你手上。”
苏泽锦看了沈淮一一眼,跟着他就推倒了对方(。
沈淮一:“……”
第四十八章
林美君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浑噩。
白色的天花板与绿色的墙壁先后映入她的眼底;但她想着的还是自家浴室里的蜂蜜瓷砖;她跟着又转头看见了连在自己胳膊上的吊针和守在床边的蒋容旭与蒋军国;可她想着的还是自己放好了热水的浴缸与刚刚喝下的那杯柠檬水。
刚刚喝下的那杯柠檬水……
林美君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她目光惶急地在病房内来回逡巡着;目光在掠过蒋容旭的时候稍稍安心,但在碰触到蒋军国的时候;又如同被烫着一样立刻就闪开了!
这个时候,她听见蒋容旭高兴的声音:“爸,你看;妈妈醒来了!”
她仿佛听见了“砰!”的一声,跟着又听见了自己牙关微微的打颤声。
而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蒋军国已经倾身向前;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声音前所未有地温和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美君的目光又掠过了蒋容旭。
她忽然镇定了下来。
她费力地牵动唇角;麻木的脸上做不出太过动人的表情;但眼底的惊喜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人看得清楚明白。
她用暗哑的声音,叫着:“军国……军国……我怎么,在这里?……”
苏泽锦刚刚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就看见沈淮一在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衬衫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现在几点了?”
“刚过八点,你要再睡的话可以再睡一会。”沈淮一说。
苏泽锦揉了一下脸:“那就差不多起来了,你等下要出去吗?”
“不,等下有人要过来咨询。”沈淮一说。
“嗯?”苏泽锦奇怪说,“今天不是你的休息日吗?”
“来咨询的客人比较特殊,大概一个小时候后会到。”沈淮一说,跟着他又说,“既然不想睡了,那就起来吧?”
“嗯……”苏泽锦又揉了一下脸,“总觉得第二天要被你叫起来有点伤自尊……”
确确实实被做到逃避了很伤自尊的沈淮一:“……”
他随手拿起沙发上的衣服,照着苏泽锦的方向一丢,衬衫砸到了苏泽锦的脸上,苏泽锦抬手一按住衬衫,看着走出房间的沈淮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差不多在苏泽锦和沈淮一刚刚吃好早餐收拾完饭桌,一辆看上去很普通的奥迪已经停在了沈淮一的房子外边。
……不,那可一点都不普通呢。
苏泽锦的目光在奥迪的车牌上溜过一圈收回来,再接着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两个男人后,那是瞬间什么就懂了。
要说起来,其中一个他还认识。
沈淮一已经打开门,和进来的两个人握了握手:“顾先生,贺先生。”
苏泽锦也跟着过来,和顾沉舟握了一下手:“顾先生。”他外公和对方的外公是好朋友,他小时候也有跟顾沉舟玩过,但顾沉舟那是连自己外家的表兄弟都不怎么垂眼一看的人,再加上两个人长大后所处的圈子相差太多,苏泽锦算是知道这么一个人,但和对方毫无交情。
顾沉舟看上去也记得苏泽锦,他礼貌地笑了一下:“苏爷爷的孙子?”
“外孙。”苏泽锦笑着说,跟着又对站在顾沉舟身旁的男人点点头。
贺海楼眼神漫不经心地转过苏泽锦,问顾沉舟:“你认识?”
“我外公朋友的外孙。”顾沉舟对着贺海楼解释了两句。
这个时候,沈淮一已经说话了:“贺先生,我们去里面坐坐?”
贺海楼扬了扬唇,也没有说话,直接跟沈淮一走进了心理咨询室。
苏泽锦对站在客厅的顾沉舟说:“坐,我们喝喝茶吧。里头估计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顾沉舟刚刚点头坐下,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对苏泽锦说:“抱歉。”
“不,自便。”苏泽锦回了一句,接着按部就班地将茶泡好,就不去管对方了,自己也拿了笔记本来打开邮件一封一封地处理过去。
一直到闭合的房间门打开,贺海楼和沈淮一一起出来为止,苏泽锦和顾沉舟才从座位上抬起头来。当然一个看的是沈淮一,另一个看的是贺海楼。
来咨询的两个人告辞之后就离开了,苏泽锦拍拍身旁的座位,让沈淮一坐下:“喝杯茶,还顺利吗?”
“你说刚才那位客人?”沈淮一问,跟着平淡说,“差不多,不是什么有趣的问题。他的意志力也很坚定,只要愿意,会成功的。”
这么久相处,几次的世界观刷新,苏泽锦算是终于能从沈淮一的话里提取真正的关键词了,就比如他现在说‘不是什么有趣的问题’,那就代表着沈淮一真的觉得对方的问题没有什么挑战性和趣味。
按照正常的世界观来说……真是感谢上帝了。= =
不过有一个问题。苏泽锦想了想:“顾沉舟怎么会和那个男人一起来?他们是那种关系?”
沈淮一只微微笑了笑:“你难道就不会和你的朋友一起去什么地方?”
“这倒也是。”苏泽锦说,丢开这个问题不再深究。
这个时候,医院高级病房中的林美君也正和蒋容旭说话。
本来站在旁边的蒋军国终于因为一通来自公司的电话离开了,林美君在病房里眼睁睁地看着蒋军国消失在走廊里,就迫不及待地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
蒋容旭对妈妈说:“妈,爸这几天都守着你呢,你可以放心了,说起来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们关系不怎么好,果然一个人怎么样还是要出事了才能看出来……”
林美君的呼吸急促了不少,她看着蒋容旭,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蒋容旭微微一怔:“刚才说过了啊,你是在浴室滑倒撞晕的时候手臂撞到烛台上的尖角,被划了一个大口子,又落到热水中不能愈合,差点没命。医生说你体内残留着安眠药的痕迹,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对各方面的检查都有影响……妈,你以后还是少吃点安眠药吧,换着吃吃安神的中药或者熏香什么的。”
林美君说:“我是说……你怎么会回家……看见我……”
蒋容旭‘哦’了一声:“那天晚上我本来没准备回去的。爸爸让公司里的老人给我拿来了一点文件看着……”
林美君的心脏一直沉到肚子里面。
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没有看过,在最后那一刻,出现在浴室里的黑影绝对是蒋军国,蒋军国要杀死她!这是为什么?
她还什么都没有做,还没有为自己和容旭争取到大笔的股份遗产,甚至刚刚被苏泽锦和蒋军国连摆了一道让苏泽锦掌握了这么多钱……
难道这是苏泽锦的主意?他恨她逼死了他妈妈——
“要不是苏泽锦打电话过来,我也不会想到要回来……”蒋容旭又说。
林美君呆了一下:“苏泽锦……打电话过来?”
蒋容旭拧着眉点点头:“我有点不明白,苏泽锦为什么会给打这个电话,还有妈你,怎么就赶着在这个时候出事?”他顿了顿,“是不是苏泽锦做了什么,良心不安,所以……我看还是应该将事情告诉爸爸,苏泽锦太奇怪了……”
“你告诉你爸爸了,没有?”林美君追问。
“还没有。妈你昏迷了一整天,爸爸倒是有问过我为什么回去,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地没有说苏泽锦……”
“不要告诉你爸爸!”林美君压着声音,厉声说。
蒋容旭吃了一惊:“妈?”
林美君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过去的事情,现在的事情,来回交替地在她脑海里出现。
她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给苏泽锦的那些录音——她朝苏泽锦暗示的谎言——那不是谎言,是她不知道的事实!
蒋军国真的杀了苏夏曦!
现在蒋军国因为她录了音,又要来杀她!
她跟坠入了冰窟那样全身发寒。
她和一个杀人犯同床共枕二十六年之久!
蒋军国在二十六年前就杀了苏夏曦,苏泽锦又在刚刚回国的时候发生车祸。
因为她知道自己从没有动过手脚,所以一直以为苏泽锦是被害妄想症或者在外边得罪了什么人,可是看现在的情况,明明是蒋军国在苏泽锦刚回国的时候就动了手……
而现在,蒋军国又要对她动手了……
“……电话。”林美君对蒋容旭说。
蒋容旭刚刚“嗯?”了一声。
林美君就厉声说:“电话拿给我!打给苏泽锦!”
医院外头,刚刚离开病房,坐在专车上往苏氏企业赶的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