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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为他的心不在焉,竟不曾听到身後的脚步声。虽是用内力掩盖得很好,不紧不慢轻快地跟著,但若是在平素,南宫尚绝对不会这麽大意。直到脚步的主人叫唤他了两遍,南宫尚才从翩飞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南宫阁主……”
“南宫阁主?”
脚步声的主人是个较弱的女声,绵绵软软的,若是别的男子定会陶醉在这份糯糯的甜意里。但南宫尚心已有所属,定然不会是普通男子。
他回过头去打量著眼前的女子。乌黑的长发梳著好几只长辫子,用通透的桃粉色琉璃珠子绑著,蝴蝶珠钗显得灵动可人。女子的衣著也是一身的桃红色,罗裙外还有层粉嫩的纱衣,很是青春。南宫尚阅人的功夫很好,虽然只有过一两面之缘,但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位是谁,什麽门派,武功段数如何。如果他记得没错,眼前这位,应该是峨嵋派最小的弟子,九师妹唐馨儿。
“不知唐姑娘有何事?”南宫尚对这女人不敢冒,只是出於江湖道义与礼貌就此一问。
唐馨儿自然听出了其中的一份不咸不淡,不过她可是做了准备来的,自然不会这麽轻易的放弃,“南宫阁主,我找不到回屋的路,刚才馨儿寻只粉蝶不小心走叉了路,来了这儿,却找不回回去的路,幸而碰到你。”
“嗯?”
“能劳烦南宫阁主送馨儿一程麽?”
南宫尚本想拒绝,一个江湖後辈而已。但碍於绝尘师太的面子,宾客厢房也离此处不远,便应允下来。
这可让唐馨儿心里高兴了半晌,看来自己还是有魅力的,瞧就连南宫尚那样有气魄的男人不也照样只因为这仅仅一次的接触,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谢谢南宫阁主!”
唐馨儿便跟上南宫尚的脚步,一路都试著扯点什麽话题,让两人有一个更深入的了解,但南宫尚始终走在她前面,只留一个宽阔的背影给她,让她不知怎麽办才好。这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
“哎哟……”唐馨儿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16鲜币)章二十九
章二十九:
唐馨儿这娇声叫得柔美,任谁听了都心动,但南宫尚又恰恰成了这个例外。他转身斜睨著看了眼倒在地上哭声柔媚的姑娘,心底不由冷笑。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他倒能相信走路会被绊脚。刚才唐馨儿跟著他的时候,脚法活泼轻盈,怎麽看都像是在轻功上有所造诣,怎麽可能走在鹅卵石的小道上,就摔了个四仰八叉呢?但南宫尚没不曾有那个闲功夫去猜测唐馨儿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女人,真是种麻烦的东西!
“疼……南宫阁主我……”
“嗯?”
“馨儿,馨儿刚踢到石子不小心摔倒了,好,好像把脚给折了……疼。”
“起不来?”南宫尚不冷不热道。
唐馨儿乌溜溜的双眼已经充盈著泪水,若是说她没事,别人铁定不信。“嗯,一使劲就疼,南宫阁主能扶馨儿一把吗?真的好疼……”说罢,两行泪水已经落下。
南宫尚心里暗笑,行走江湖的,飞来横祸多了去了,刀伤剑伤,哪个不比崴了脚来得严重,这娇滴滴的模样这是要上演哪出。既然柔弱得和一花瓶似的,那就好好呆在深闺里做大小姐去,上他这儿犯什麽贱!南宫尚为自己选了这麽条破路深感懊恼,也没个侍女仆从经过,没办法,被一个大姑娘求著,他只好过去搭了把手。
这不扶不行,一扶就更糟。唐馨儿借著南宫尚的手劲,慢悠悠地站起来,身体似乎还很绵软,整个人如同磁石一样,紧紧地靠在南宫尚身上。
“谢谢南宫阁主。”
“……”南宫尚发誓,他真想一使力把这个女人摔出去。
唐馨儿虽然看到南宫尚臭著一张脸,但还是娇笑道:“南宫阁主,我能叫你南宫大哥吗?多谢刚才帮了馨儿一把。”
还沾亲带故了?!若是沈逸风在旁边,绝对会对这女人无语。所幸,南宫尚并不是个逞一时嘴快的人,他凉凉地说了句随便,想尽早把这个麻烦搞定就好。
唐馨儿果真还是个少女,江湖阅历尚浅。若是他人,见到这种冷淡态度,定不会热恋去贴冷屁股。可她觉得既然南宫尚没有明确拒绝,就说明自己还有希望。不都说有些时候男人其实是最害羞的动物,说不定南宫大哥还在兀自害羞矜持呢!
於是她甜甜地唤了声:“南宫大哥~”
自然也引得南宫尚的一脸鸡皮疙瘩。
好在唐馨儿的厢房很快就到了,南宫尚送到人,让侍女好好服侍,就打算走人。哪知唐馨儿这时候的自信心已经得到了充分地膨胀,强大的男人害羞起来,还真是可爱!
“南宫大哥,别急著走,进我屋里坐坐,喝杯茶吧。”
南宫尚腹诽,这里里外外都是无机阁的地盘,这自来熟也真是……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不了,帮里的兄弟还等著我去商议些帮中之事。”
“可是……”
“唐姑娘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哎哟,可是南宫大哥,我的脚踝突然好疼,是不是折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南宫尚心里微怒,在和这个傻女人呆下去,自己都好像要被沈逸风附体似的,一个劲地腹诽,这天底下怎麽会有脸皮如此之厚的女人!
唐馨儿眉头紧皱,刚刚留下的泪水还未干,弄花了她的妆容,再加上一直喊疼,颇有些花容失色的意味,确实是让人心疼,要放在手心里好好保护的模样。
“小翠服侍人的功夫很好,让她帮你看看。若是不行,我差人给唐姑娘你叫个大夫看看。”
“可是,南宫大哥,我现在很疼,能……现在就帮我看看吗?”
“唐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我有事先走了,小翠,照顾好唐姑娘。”
“是,阁主。”
“南宫大哥……我……”
这回,任唐馨儿怎麽哭闹喊疼,南宫尚都没理,他真的受够了!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也不管身後又是怎样一番境地。
南宫尚就这麽不闻不问地走了,唐馨儿不但面子上挂不住,而且一颗拳拳之心就这麽送出去,白白给人糟蹋,她怎麽能不气恼。这时候她还哪有刚才崴了脚的一股娇媚柔弱劲,整张脸皱成包子状,怒目而视,吓得服侍她的丫环小翠怎麽都不敢靠近半步。一只粉拳狠命地锤著桌子,那只伤脚,也不住地跺脚。
“可恶,可恶,真是可恶!”
“无论怎样,南宫尚你都是我的!”
不过,唐馨儿虽然骄纵,但她不傻,若是现在耍大小姐脾气,她铁定出局。要赢得爱情,就要在所倾心的对象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既然柔弱没有用,那就用温柔,用贤惠,无论怎样都比又硬又臭的男人来得好!
下定决心之後,唐馨儿也不再气恼,暗暗握拳,一定要成功!
隔日,南宫尚刚出议事厅,往宝烟阁赶的当口,就又一次听到了“魔音”。这丫头还没完没了了!
昨天被这女人缠著的事儿,他也没和任何其他说,就连暖觞也不曾,一则觉得没有必要,二则也不想这些有的没的破事来破坏他们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日子。
“南宫大哥,这里。”唐馨儿巧笑,手里还提著个大食盒。
这女人又要做什麽?南宫尚不禁挑眉,自己也根本不想走过去,和她说上哪怕半句话。
唐馨儿毫不气馁,蹦躂蹦躂就跑过来,“南宫大哥,你辛苦了一天,馨儿特意做了一些小点心来犒劳犒劳你,也谢谢你昨日的出手相救。”
这话就算一旁的张总管听著也是耳朵里发腻,这哪来的妮子,真不害臊!
南宫尚冷然道:“刚看唐姑娘腿脚利索,脚伤好了?”
唐馨儿脸一红,有种被揭穿的窘迫,支吾道:“多亏了南宫大哥的帮忙,馨儿才好的那麽快。”
“唐姑娘真是恢复能力顽强。”说得真好像他们有什麽似的……
“不,不说这个了,南宫大哥,看看我给你带什麽了?”说罢,唐馨儿红著脸,打开食盒,献宝似的把里面的小糕点露给南宫尚坎。
里面是做工晶莹剔透的桂花糕,一看就知道是花了许多功夫。
“桂花糕?”
“恩,听说南宫大哥喜欢吃桂花糕,馨儿花了一大早时间摆弄的。”
南宫尚其实并不喜欢吃这些甜腻腻的糕点,只是暖觞怀著暖儿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异常偏爱吃这些甜滋滋的小糕点,他也就是顺口尝了两块,甚至还自己到夥房去做过,当然结果是失败。不知唐馨儿是怎麽知道的自己喜欢吃这东西的,看来这女人还有两把刷子。不过要是让她知道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糕点竟然是暖觞的最爱,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唐馨儿见南宫尚毫不表态的样子,只好道:“要不南宫大哥,现在尝一尝我的手艺如何。我师傅和师姐都夸我厨艺精湛呢!”话一说完,她就急急忙忙地挑出一块卖相最好的。
“不劳烦唐姑娘了。”
“可是,南宫大哥你先尝尝……”
“东西给张总管就行。老张,收著。”其实南宫尚压根就不想收这玩意儿,几块破桂花糕,他夥房的大厨,能做出比这个更加精致的餐点来,他还稀罕这些?说不是人都在这儿杵著,他定一股脑儿扔进花丛中喂狗!
无奈承了人情的南宫尚冷声交待了张总管,张总管服侍了主人这麽多年哪会不知道南宫尚的心思,带回他就把这东西给扔了。
“可,可是我……”
“我还有事,先是陪了。”
“唉,唉,南宫大哥……”
“唐小姐请留步,阁主吩咐老生带你去寻点东西,以报答您的桂花糕。”
被张总管拖延住的唐馨儿眼睁睁得看著南宫尚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又是气又是恼。
“哼,不用!”她剜了张总管一眼,气哄哄地甩手走人。
但是要说唐馨儿这麽快就放弃了,那决计是不可能的事。她是个倔强的人,那会因为一次两次的失败,而放弃。那是她相中的,征服起来,才觉得有趣。
就这麽一连几天,她几乎天天报道,都是给南宫尚送些好吃的,南宫尚每回都拒绝。但拒绝归拒绝,下人口中的闲言闲语却避免不了,这几日,都有传阁主被个江湖女子缠得紧,好在这都是前院在传,暖觞住的後院是决计听不到这些的。这些日子暖儿渐渐对奶妈的依赖少了,和他的接触与相处机会多了许多。初为人父,忙东忙西的日子,快活充实而又简单。
在一连被拒绝了五天之後,唐馨儿终於放弃了,好几日都不曾去逮南宫尚,只是死乞白赖地赖在无机阁不肯走人。
南宫尚也不赶人,让他死心就好。
这日,南宫尚与暖觞正在院子里和暖儿晒太阳,共享天伦之乐。说是天伦之乐,其实不然,沈逸风这家夥也在。说是和小家夥有缘,来逗逗暖儿,还硬说自己是暖儿的干爹,怎麽不算天伦之乐。
暖儿咿咿呀呀咯咯笑著,伸出小拳头打沈逸风的脸,瞧他那副蠢样,南宫尚就想笑。
这时丫环进来通报:“阁主,峨嵋派的唐小姐在外面。”
“嗯?”南宫尚一听,不禁面色凝重,这疯女人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阿尚,怎麽了?”暖觞看出了南宫尚的恼怒,问道。
“无事,我去去就来。”
“我与你同去?”
“不用,你在这儿歇著,多陪陪暖儿玩玩,别让逸风这小子逞了便宜,谁才是孩子的亲爹!”
“瞧你吃醋的,逸风好歹也是暖儿的干爹。”
“哼。”
“去吧,去吧!”
☆、(10鲜币)章三十
章三十:
“去吧,去吧!”暖觞摆摆手,喜好没有任何怀疑。
南宫尚这才不那麽气恼,抿嘴离开。一出宝烟阁,立马变了脸色,这女人到底是怎麽找到这儿来的?!
唐馨儿本是在院子外懊恼地打发时间,这内院里住著的听说就是那日南宫家小少爷满月酒上出现的那个男人。眉眼长得倒是挺好,却是个又臭又硬的男人,真不知道有哪里好,犯得著南宫尚那木头为他花这麽大的力气吗?唐馨儿骨子里是个颇为自恋的人,自认为虽不是什麽沈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女,却也是小有姿色,能让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在喜宴上看了这麽一出,他还不信南宫尚竟有这等癖好,後来这些日子都对她的殷勤不理不睬的,她才有点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起来。无机阁的下人嘴封得紧得要命,他是好不容易才摸到这内院的,结果,南宫尚还在,正应该逮著机会好好羞辱下里屋的男人。傍在男人身下真不是个东西。
看南宫尚一脸阴沈的出来,唐馨儿却瞬间换上了一张甜甜的笑脸,“南宫大哥。”
南宫尚也不响,只是盯著她看,仿佛要用眼神把人烧出一个窟窿。
唐馨儿这两天碰壁还不够多麽,自然也摸出了一套法子,既然男人不愿意,那就姑娘家家主动才能赢得命中的如意郎君。不是有句话说的好麽“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南宫大哥,我想今日天朗气清的,听说汴京城外有好多处风景秀丽的地景儿,馨儿来了这麽久还不曾去过,想问问南宫大哥愿不愿意陪馨儿去逛逛,也好有个照应。毕竟汴京城里我也人生地不熟的,师姐们也不在。”
说罢,唐馨儿还装作脸一红,小女孩儿的娇羞完全展现在眼前。
只是南宫尚根本不吃这一套,还是用眼神紧紧地盯著他看,嘴角蹦出冰冷的话语,“你是怎麽找到这儿的?”
“哎?”
“你是怎麽找到这儿的?”南宫尚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及语调上都明显沈了一截。
唐馨儿知道南宫尚有时候烦她,但没见过人那麽对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麽,口条很溜的小嘴也打起了结巴。“我,我也是,听,听下人说的。”
“滚。”
“南宫大哥如果没时间陪我去逛逛,要不请我去屋里坐坐也行?”唐馨儿虽然听清了南宫尚说什麽,但还想争取下,放下脸皮,巧笑道。
“我让你滚!再让我知道你来这里一次,无机阁再也不会欢迎你这样的‘客人’”。南宫尚虽然把客人二字咬得特别重,但周围瞬间冷冻的空气,无不可以看出他在发怒,而且是异常愤怒。
这下可好,唐馨儿真的觉得特委屈。从小到大,她几乎是被人捧在掌心上长大的小公主,在家里如此,在师门如此,就算江湖上追她的小夥儿都是一大把,她什麽时候这麽委屈过。自从她下定主意要让南宫尚当夫君以来,都是她在倒贴,一个劲地往人身上黏,就连大姑娘家家的最基本的矜持都不顾了,她就希望南宫尚能对自己温柔一点,现在不喜欢没关系,慢慢培养,总有一天能成。可一次又一次碰壁之後,她的脸皮也挂不住了,特别是今天,让唐馨儿觉得特别颜面扫地,特别能羞辱人。
她也不干了,几乎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吐露出来,哭著尖声大闹:“南宫尚,你去死,为了男人,什麽破烂玩意儿,你竟敢这麽侮辱本大小姐!”
“啪。”也几乎是唐馨儿话音刚落的同时,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南宫尚毫不犹豫地就给了唐馨儿一剂耳光,脸若冰霜。
“你!”
“滚!”
“我如果不滚呢!本大小姐放下身段追你,是你的荣幸,你竟然!都是因为那个兔爷,对就是因为那个兔爷,那个诿身於男人身下的兔爷!”唐馨儿的话说的毫不留情面,女声特有的尖锐,几乎要把当场的剑拔弩张的气氛撕破。忽然,她眼里的光芒逐渐点亮起来,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南宫尚直觉不对,顺著唐馨儿的目光,回头一看,暖觞不知什麽时候站在他的身後。他们刚才的对话,不知道暖觞又听到了多少。
“暖觞,我……”
南宫尚突然觉得现在不是该解释的时候,当务之急,先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弄在才是重点,再留这个炸药桶在这儿,不知道待会儿还得给他惹出多少麻烦。
“南宫尚,你个孬种,喜欢兔爷!”
“不要逼我动手!”
“哼,君子动口不动手,难道你连我这女流之辈都要……今日你敢动我,他日我定叫师傅搅得你们鸡犬不宁。”
“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软禁起来。”宝烟阁现在可谓是无机阁中的重中之重的重地,别看很多服侍的小厮普普通通的样子,实际上都是无机阁中一顶一的高手,被南宫尚派来保护暖觞和他们共同的小包子。所以,南宫尚一声令下,两个小厮摸样的男子就上前将唐馨儿狠狠制住。
唐馨儿哪算得到南宫尚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准备不足,挣扎了几下,随即被制得死死的,只剩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狠狠地瞪著南宫尚,以及暖觞。
“呸!”
“带走!”
这一呸刚好被抱著暖儿出来的沈逸风看到,直感叹现在的姑娘真是太彪悍,抠脚大汉也没那麽粗俗吧。果真怎麽看,都是暖觞最好,真便宜了阿尚那个臭小子。
好不容易弄走了唐馨儿,众人皆是叹了口气,只是南宫尚的心思却还远远放不下来。南宫尚看看身边的暖觞,面色还是依旧的样子,温润得不像话,丝毫没有为刚才唐馨儿一番不入流的话恼怒的样子。但是个男人总是有尊严的,他真的不会往心里去吗?他知道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