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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凝转头看了一眼南宫雅,希望能得到一点反应。南宫雅反应过来,倒也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道:“哦。”
公仪凝十分不满,冷哼一声又丢出第二条消息来。
“算了,这个你们没兴趣,可另一桩事却是关于你们的!今日一大早,也不知是谁放出的消息,说上官小白脸将你当作赌注输给了叶流徵。啧啧……不过那消息里只说他将你给输了,却只字不提你私奔的事儿,莫非,是你们偷偷传出去的?”
“哦。”
南宫雅仍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反应。
公仪凝怒道:“南宫雅!你怎么回事?”
“没什么。”南宫雅长长叹了口气,将手中筷子放下,“我吃饱了。”
公仪凝只好把头转向流徵:“你来说,她到底怎么了?”
流徵却也直接无视了她的话题,只问了一句:“你可知擂台比武何时开始?”
公仪凝微微讶异,一时竟忘了自己方才的疑惑,倒是十分认真地回答了:“只怕此时已经开始了,怎么?你……”
“她……要去挑战上官策云。”
“啊?”
这一回公仪凝彻底忘了自己一大早听来的两大消息。
擂台的确已经摆开了,先是几个小门派的弟子上去热身,打了几套拳法,演练了几式剑招。台下已有人跃跃欲试,准备上场挑战。一般先出场的武功都不会太高,却也不会太差,等几轮下来之后,才会渐渐地有不错的高手上台。
流徵与南宫雅,公仪凝几人与几个持木剑的老道坐在台下一处,一场一场地看下去。
直到有个使剑的年轻男子一连战败了三个人,上官策云总算出现了。
江湖中地位超然的四大世家各有一项百年传承的厉害功法,上官家是剑法,南宫家是刀法,公仪家却是机关术数,闻人家则是医药世家。原本上官家的剑法乃是江湖中排名第一的厉害功夫,可就在数十年前,这一地位却被一个人给打破了。那人功法超绝,性情古怪,下了战帖挑战上官鸣,然而那一战的结果却并无人知晓,直到后来上官鸣自己放话出来,称赞了那人的剑法,并说两人那一战乃是平局。
那人当然就是流徵的爹,叶霖风。
不过江湖中亦有小道消息流传,说叶霖风的剑法比上官鸣更厉害,那一场斗剑,说是平局,而实际上却是叶霖风赢了。总之,一直到很多年后,叶霖风也并没有出来澄清这一件事,所以传来传去,他和他的凌云剑就变成了一桩传说,而他也被江湖人称为“剑神”。
这一桩是旧事,而今日,流徵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又要挑战上官鸣的儿子。
上官策云上台之后,只用了不到十招,就将那使剑的年轻男子给打败了。
此时台下公仪凝很有些忿忿,转过头对流徵道:“叶木头,我们先说好。你要是打赢了这个小白脸,我就送件宝贝给你!”公仪凝原本以为一向傲娇的流徵肯定又会无视她,谁知流徵竟然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好。”
这一句说完,流徵已经站了出来,也不知道她与一旁的木剑老道说了几句什么,那老道只稍稍犹豫,便将自己的木剑递给了她。
“上官公子好剑法,让在下来领教一下。”
上官策云本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上的台,在他看来,年轻后辈之中能比得上他的人只怕还没出生。可此时闻声一看是流徵,竟然很有些高兴。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教训这人,没想到这人竟然自己蹦出来了!
不知是否早上那条流言传播甚广,台下的人一见流徵上台,一下便议论开了。
“……就是那人。”
“诶?南宫家的小姐……”
“上官少主可真是……”
上官策云偶尔听得两句,心下登时大怒,一句废话也懒得说,竟然连任何剑法招式都不用,直接横起利剑,径直朝流徵的心口刺来。
这一下威势十足,摆的是拼命的架势。
台下南宫雅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而公仪凝干脆直接叫嚷着:“上官小白脸疯了!”
流徵抵挡不住,只得连连退后,摆出步法想要让开,然而,她还是低估了上官策云的实力。前一晚她能用一个简单步法避开南宫颂的招式,一来的确是她这套步法精妙,二嘛,其实是因为南宫颂多少留了几分,主要还是试探的心思居多,并没有真心想要杀她。
可此时上官策云却不同,他怒火攻心之下全不顾什么规矩,直接就上了狠招。
流徵连换几次步法,总算侧身让过要害之处,然而那锋锐剑身却擦过她的胳膊,划出一道血口子,很快便有鲜血涌出。
流徵气息未定,背心已有些出汗。
上官策云怒气一发,却慢慢冷静下来。他看出流徵并不是他的对手,便存心想要慢慢折磨,令她出丑。只见他冷笑一声,运起内功,将剑气凝聚于剑尖,再次飞身而上。
这一次看起来并没有第一剑那般大的气势,实则威力则更大。台下之人还不一定能看出什么,然而流徵却能感觉到台上的气流都被那道剑气破开,隐隐带起的压迫之感竟然让她有些动弹不得,什么步法招数根本就没有办法展开。
自上台到现在,她连剑都没能拿起来,就眼前这境况看来,她根本就是毫无招架之力,只能——
等死。
可即便知道这一点,流徵却也还是打算试一试。
她心思流转,既然迎上不敌,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干脆放松了整个身体,调动全部感知,顺着对面剑气带来的波动而动。这一下实在凶险,因顺着那剑气,那道剑气便直入她的体内,她只感觉到一股冰冷寒气刺入内腑,隐隐有血气上涌,差点就吐出血来。可她毕竟还是强力压制住了,趁着这一隙的功夫,总算逃脱出那股压迫之力,渐渐找回动作,脚下步法不停,又让开了这一招。
第一剑伤在手臂,见血。
第二剑伤在内腑,不见血却更为惨重。
第三回,流徵根本不再停顿,横起木剑错步而上,几个起落之间,点刺剑阵已然打开,这一路剑法下来,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台下公仪凝看到此处,忽而“咦”了一声,似有所悟。
而南宫雅则一直紧张看着,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反应。
上官策云也被这一套剑法给绕晕了。其实就算流徵的剑招厉害,可她空有招数毫无内功,上官策云根本不必看她招式如何,只需要运起内功,哪怕是硬拼上去,流徵也只有吃亏的份。
可上官策云自己便是修习剑法的,一下看到如此精妙的剑法,便自己先把自己给骗住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想明白,一边避让一边又使出一套清风剑法。
流徵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全靠最后一口气撑着。
就在此时,她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
噗。
噗。
两声。
流徵感到自己一手一腿皆是一痛,接着,手中的剑招竟然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猛然直朝上官策云冲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铁血章节又出现了……
流徵可能会被打死(嘤嘤嘤嘤我也舍不得……)
不过其实昨天已经有读者猜到了一点(至于猜到了什么我才不会说呢)
有个问题要问大家……
前两天跟基友聊天,她问我这篇文写不写肉。我说,这个啊,我打算问问读者看他们要不要看。基友顿时就怒了:这还用问???!!!
我思索了一下,想问一下大家——
那我到底要不要问读者呢?╮(╯_╰)╭
☆、032。宝贝
流徵被莫名击中两下;接着整个身体便不受控制一般直朝前面扑了上去。
这一扑的声势竟然有些惊人。
可只有流徵心里明白;这一击看似凶猛,实则空乏。手中木剑到上官策云面前时,气力已有些跟不上了;但奇怪的是仿佛有一双手推着她的身体在往前一般,似乎不冲到尽头便止不住步子。她心中又惊又乱,而剑尖已破开上官策云的清风剑法——
直取他咽喉要害之处。
上官策云完完全全吓傻了。
他四五岁大的时候便开始修习剑法;练了十多年;却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招数。他又惊又惶;连抵挡都忘了,只是不停地拼命往后退步。
上官策云退得很快;然而那木剑却仿佛追得更快。他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奋起一跃;退了一大步……
“啊——”
上官策云狠狠地摔到了台下。
而此时流徵也到了台边,终于力竭,坐倒在地。
擂台比武的规则乃是有任一方掉落下台便算输,所以到此时,上官策云掉到台下,这一场比武竟然就这么结束了。
但这一场……实在有些奇怪。
台下人人都看得出来,流徵的武功分明要比上官策云差上一大截,但最终掉下来输了比武的却偏偏是上官策云。
而且……
输得还有点难看。
众人都盯着台下气急败坏面色难看的上官策云。
流徵却眼光一扫,将台上看了一遍,最终在离她不远的角落里发现了两颗小小的珠子。她慢慢挪身过去,趁人不备很快将那两颗珠子收入怀中。这一下之后,她总算松了口气,颓然将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顿时感到身上的伤痛之处一齐发作。
她手臂上的那道伤口虽然不浅,但毕竟不在要害,真正令她冷汗直冒的,是被上官策云那道剑气伤了内里,此时发作起来竟然有些像灵邪村老怪物的寒毒。
五脏六腑绞作一团,冷痛刺心。
“流徵!流徵你怎么样……”
南宫雅直接冲上了台,一把抱住流徵的半个身子,眼神焦灼,不停查看她身上各处,见到手臂上那一道长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眼泪扑簌簌地开始掉。
跟着冲上来的公仪凝就显得冷静多了,看了一眼便道:“那口子无碍,重点是不知她有没有受内伤。”
流徵此刻难受至极,张了张嘴,竟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可就在此时,却突然有人飞身跃上了台。
“这位叶公子既然赢了,那下一场便由在下来领教领教叶公子的高招!”
流徵费力睁眼,却觉眼前影影重重,竟看不清对方的面目。
“混蛋!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
在失去知觉之前,流徵似乎还听见公仪凝正对着那边破口大骂。
……
流徵做了一个梦。
梦中竟然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时她还是个冷漠得有些孤僻的四五岁的小女孩。
叶家所居住的那个小山村里也并不是没有同龄的小孩子,可偏偏流徵却与他们毫无交集。流徵心里明白,这是因为她的爹娘与别人的爹娘是不一样的,而他们叶家在这个小村子里也与别家完全不同。即便村里那些大叔大婶平日里与他们说话十分热络,可心里却还是将他们家划到了另一处……
这一处不是男耕女织,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不知是何处来历,也不知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叶家爹娘并不觉得如何,所以小流徵便也以为自己会渐渐不觉得如何了。
可是某一天,她突然想要走出这个小村子出外面看一看,但她走了很久,走得很累,却发现自己永远都在同一处地方打转。
……
“流徵……”
似乎……有人趴在她的耳边低低抽泣。
身体……
很痛,很冷。
知觉在慢慢恢复,思绪也渐渐收拢。
流徵动了动眼皮,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记起来了,这不是四五岁的小时候,也不在小村子里。她在锦葵山庄里,为了南宫雅,或者说是为了自己,上了擂台与上官策云进行了一场比武。
差点就……
死了。
流徵稍稍扭头,正看见一颗毛茸茸的头埋在她身边的被子里,哭得有些凄凉。
“哭……什么,我……没死。”
那颗哭得有些颤抖着的头突然顿了一下,接着便一下抬了起来。除了南宫雅,自然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她顶着两只红通通水汪汪的眼睛,瘪着嘴,嘴尖微翘,倒是很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流徵,你终于……醒了。”
说话还带着哭腔。
真是个小可怜。
“嗯。”流徵哼了一声,慢慢地感觉了一□体,似乎还是很痛,内腑之中亦还有一股寒气乱窜,但比起之前来还是要好多了。她想了想又问:“我躺了多久?”
“一天一夜。”南宫雅回答完之后,立刻又跳了起来,“对了,我还得去告诉廖伯伯!”
“等等……”
“怎么了?”南宫雅停了步子又回过头来,不等流徵开口又自己说了起来,“对了!你躺了这么久一定是渴了,我去倒水给你喝。”
流徵有些好笑,但也并未阻止,看着南宫雅忙得跑来跑去,心中竟然隐隐有些欢喜。
一直等到南宫雅喂她喝了水,流徵才问:“你刚才为何要去找廖总镖头?”
“啊。对!”
南宫雅一听这话,转头又要往外跑。还好流徵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南宫雅。
“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南宫雅眨巴了一下她的红眼睛,总算解释了起来。
虽然大家都不明白那天在擂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流徵当时昏迷不醒,南宫雅和公仪凝自然赶快找人将她抬回了竹屋。可南宫雅却突然发现,流徵的状况很像之前寒毒发作时的样子。正好廖威得知流徵受伤,也赶来探望情况,听了南宫雅的描述,便进来替她把脉细细查探了一番。
“……竟然真的是寒毒,而且这一次伤得比在灵邪村那一次更重。”南宫雅道,“廖伯伯也觉得十分奇怪,之前的寒毒明明已经清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官策云打伤你之后又引发了什么,总之……莫名其妙。”
流徵听到这里,也有些奇怪,寒毒?怎么会是寒毒……
“还好廖伯伯对处理这个有经验,给你服了药,又亲自你化毒疗伤。”南宫雅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迟疑道,“其实……我见他给你把脉,很有些担心〖Zei8。Com电子书下载:。 〗。我听说有些很厉害的高人可以从脉象中切出男女之象……不过看廖伯伯神色如常,应该是没看出来吧。”
流徵点点头,倒是并不担心这个。
廖威与她们虽然相交不久,但却是个重情重义且十分可靠的人,他们一同历经过生死,情分不比旁人。廖威当初敢以维系身家性命的冰蚕衣相托,那么,就算此时得知了流徵的女子之身,也并不如何。
她此刻的心思,反倒是都被南宫雅所说的“寒毒”困住了。
流徵这一醒来,众人很快便都得了消息。
几个相熟的人接连到竹屋内来探看。
廖威仍替她把脉,还啰啰嗦嗦交代了一大堆,听说她在练武,竟然十分慷慨地教了她一套基本的内功法门,让她试试。这倒并不能让她自己疗寒毒之伤,只是看是否可以通过调息减轻一些痛楚。
南宫颂竟然也很快赶来了,虽然仍摆着一副臭脸,甚至还冷哼一声道:“你这么没用,将来如何保护我家小雅儿?”
不过南宫雅却在他走之后偷偷告诉流徵,上官策云把南宫雅当赌注输掉了这条消息,就是南宫颂故意传出去的。后来流徵在台上昏迷过去的时候,有个上官家的人冲上台来非要挑战流徵,公仪凝骂了那人一顿之后,南宫颂竟然也跟着跳上来,指桑骂槐地讽刺了一通,最后还亲自动手教训了那人。
这么看来,南宫颂……
应当是站在她们这边了吧。
“……不过,后来我看见我大哥哥在台下,他脸色好难看,我……我估计,我们俩回家之后都没好果子吃……”
之前流徵昏迷不醒,南宫雅守了一天一夜,担惊受怕,惶恐不安。
此时见她终于醒来,南宫雅便絮叨叨地说个不停。直到突然想起小厨房炉子上还炖着补品,她又急吼吼地冲了出去。
流徵静静躺在床上,竟然觉得这样的生活……
还挺不错的。
又过了两日,廖威又给她化了一次寒毒,加之流徵这两天一直不停地被南宫雅塞补品,她感觉到自己的伤差不多好了一大半。
趁屋内无人,流徵自己起了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嗯,恢复得还算不错。
流徵用叉竿支棱起窗户,却见公仪凝正兴冲冲地朝这边来,她走得极快,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冲进了屋子里。
“咦,看来你恢复得不错,正好用得上……”公仪凝笑嘻嘻的,“我等了两天,一直都在催着,可总算让人将这宝贝送到这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一个红漆小木盒放在流徵面前,又笑道:“喏,就是这个……宝贝!”见流徵有些不解,她扬起眉毛提醒:“你不记得了?我说过的,你若赢了上官策云,我就送你一件宝贝。”
“哦。”
流徵点点头,记起来了。
那红漆小木盒普普通通,实在看不出里面能装什么东西。流徵估摸着,公仪凝开着金玉赌坊,估计应该是个很有钱的主,说到“宝贝”,大概就是一些珠宝首饰之类的。
流徵伸手便要去开盒子。
公仪凝却夸张地叫了一声:“等……等等!先不要打开!这东西可怎么能随随便便打开!你得等我走了之后,再一人偷偷地看就行了。”
听她这么一说,流徵也觉察出有些不对来。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