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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挂东南枝-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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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徵叹了口气:“我大概也猜到了一些。”

“哦?你猜到什么了?”花姑竟然来了几分兴致。

流徵便将章承轩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又提到自己一路遭遇的事件,可才刚刚说到她第一次被幽冥府的人所伤中了寒毒,花姑就听得不耐烦了:“算了,还是不要讲了,听着太累人。反正你明白了就行,这些复杂的事还是留给你和你爹去想吧,让我偷个懒……”

流徵实在无奈:“不是你要问的?”

“这……山上这么无聊,总得找点话说嘛。”花姑瞪了她一眼,“说这些费脑子的事有什么意思!不如……你跟我讲讲你和小雅雅的事吧。”

她和南宫雅的事?

流徵却怔住了。

她突然发觉,别的事,她都能理出清晰的脉络,能一步一层地分析了解,也能与人说得明白清楚。可偏偏只有这段感情,她却不知从何说起,也觉得根本没有办法描述出来。

她只知道,一提到这个人,便有一种又酸涩又甜蜜的奇妙感觉堵在心头,既让人难受又让人眷恋不舍。就好像……

她想伸手,却又不得不收回手。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

之前是硬逼着自己,压着不许自己想,现在既然想到了,流徵便也忍不住担忧起来。

南宫雅……

现在好不好?此时在何处?还会不会等她?

花姑自然不知道她此时的心绪,见她不说话,花姑又道:“说到小雅雅,真是个既可爱又好玩的姑娘。我倒真有些遗憾怎么偏偏就将你生出了女儿家,若你是儿子可就好了,光明正大地娶了她,她就成了我的儿媳妇……啧啧。”

流徵回过神来,突然想起遇见南宫风和南宫颂的事。

“南宫家的人已经知道我是女子了。”

“啊?”花姑愣了愣,“那他们……他们还愿意让你们在一起?”

“自然不愿意。”

流徵叹了口气。

“但……即便我不是男子,我也要与她在一起。”

☆、068。相思

南宫雅醒来已是两天之后;眼睛还未睁开,便先喊了一句;“流徵……”

无人应答。

南宫雅只好费力地撑开了眼睛。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趴睡在一张软绵绵暖融融的大床上,浑身乏力;背上隐隐还有些痛;但同时又觉得那痛处似乎被敷了一层什么冰凉凉的东西;那东西的凉意让那痛楚减轻了不少,也就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南宫雅试着挪了挪身体;歪着头看了一眼。

床边趴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似乎睡得很沉,一动不动。

南宫雅心中一喜,又提高声音喊了一句,“流徵——”

那人总算是醒了;先是动了动,接着好像有些没反应过来似的,半天才慢慢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南宫雅。

不是流徵。

竟然……竟然是南宫颂!

还在千霄峰上的时候,南宫雅痛得要命,一直昏沉沉的,后来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她被流徵抱在怀中,再后来的事情全无记忆,她似乎是失去了知觉,昏迷过去了。所以之后所有的遭遇,她都不知道,那么,她就更不明白,自己明明与流徵在千霄峰上,如何会突然……

突然在这么个房间里,而守在床前的竟然是南宫颂!

“你……你怎么会……”

“你还惦记着那个拐骗你的叶流徵!”南宫颂面色极差,说话的语气也很难听,“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和大哥晚去一会儿,你就要被她害得没命了!”

南宫雅有些怔愣:“你们?是你们来了,救了我?”

“是。”

“那……那流徵呢?她怎么样了?”

南宫颂并不答话,只是盯着南宫雅看,眼神十分奇怪。南宫雅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有种小时候说谎话快要被人揭穿的强烈感觉。

“你早就知道叶流徵是女的,对不对?”

南宫雅瞪大了眼睛。

知道了!他……他知道了!他们……他们都知道了?这意外来得突然,但很奇怪,南宫雅竟然又并不觉得有什么害怕或者不敢面对的情绪。其实,她从前也曾经暗地里设想过,假如南宫家的人知道流徵是个女子,会如何呢?会激烈反对,还是会无奈接受?但是她不敢去试,她宁愿隐瞒这一切,假装自己与流徵是可以接受到南宫家的认同和祝福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穿了。

对了,她想起来了,她与流徵上山的时候,九娘劝流徵换回女装以避开上官家的搜捕,她也很开心地对流徵说“我很喜欢看你穿裙子”,再然后,流徵就换回了女装,与她一同上山了。南宫风和南宫颂在此时来,自然也就看到了……

南宫雅在心中叹了口气。

“我知道。”

“那你还……”

“我喜欢她。”

“什么?”南宫颂简直不敢置信,“一定是她……是她拐骗了你!一定是!”

“不……不是的。”南宫雅摇了摇头,“我们两情相悦,谁也没有骗过谁,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是女子,但是那又如何?论起来,还是我先喜欢她的,是我‘拐骗’了她。”

“南宫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说……”南宫雅定定看着南宫颂,“我喜欢她,我要跟她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谁都……谁都没办法分开我们!”

“谁都没办法分开你们?”南宫风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冷声道,“那么,她为什么丢下了你,让我们带走了你?”

“她……”

“她丢下了你,自己上山了。”南宫风毫不留情地接话。

南宫雅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南宫颂看得有些不忍,想了想又劝道:“你……对她那种人没什么好伤心的,不值得。你才醒过来又说了这么久的话,要不要喝水吃东西?背上还痛不痛?”

“痛……”

南宫雅只哼唧了这么一个字出来。

“我再去喊大夫来给你看看!”南宫颂站起身来往外走,想了想又回头朝南宫风吩咐,“喂,你给她喂点吃的!”

南宫风难得没有反驳南宫颂,先是倒了水给南宫雅喝,接着又吩咐客栈的小二准备些清淡的吃食上来。

这过程里,南宫雅歪在枕头上一声不吭。

但她的心里却不是那么想的。

或许,若是这件事再发生得早一点,她真的会害怕会想要退缩。可前几天,自从她与流徵在千霄峰上遇到了那个叫章承轩的男子,她才发觉自己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世人眼中,必定得是一个男子,一个女子,才是般配的一对。可她与流徵,却是两个女子。即便流徵愿意为她一生都女扮男装,那又能如何?她不喜欢这样,她喜欢的,本就是身为女子的流徵。

她想要选一条可以堂堂正正地站于人前的路。

——以真正的面目,有敢于面对天下人异样眼光的决心。

南宫雅想试一试,因为她以前还从没有过这样坚定的想法。但是,素来胆小的她,连为流徵舍命的勇气都有,又怎会不敢与流徵站在一起?

同样,她也相信,流徵也一定是愿意的。

南宫雅静静等待着这一天。

所以此刻才一定要让身体快些恢复,为了流徵,为了她自己。

只是……

不知道流徵此时在哪儿?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起过她?

千霄峰上,流徵的确在想着南宫雅。

因为她与花姑已经被困在石洞中整整两天,实在无事可做,也只有偶尔想一想南宫雅,才能让她觉得时间不那么难熬。

原本她们打算歇息一晚就上山,可没想到第二日突然开始下起冰雹,砸下来的冰有拳头大小,若有一个不慎,恐怕真能将人砸出什么三长两短。好在花姑早就在石洞里储备了不少干粮,倒也不至于被饿死。

第三日倒是没下冰雹了,可却发生了比冰雹更可怕的事。

不知是否因为冰雹的缘故,山顶上发生了雪崩,巨大的雪块和着碎冰轰隆隆地滑下来,恰好将这一片全都掩埋了。幸亏她们藏身于石洞,否则只怕是凶多吉少。但躲在石洞里也没好上多少,洞口被深雪掩埋,一时之间竟然出不去了。

连一向洒脱的花姑也面露忧色。

流徵也不多言,只是闷声干活,一点点地将洞口的雪挖开清除。

“这么多雪堵在外头,你这么挖,那要挖到什么时候才能挖完啊?”花姑不免有些烦躁,“你爹在山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可若是不挖,便一辈子也挖不完。”

流徵惦记着花姑的手不好,便让她歇着,自己找了块平滑的石板,一边试探方向,一边尽力挖雪。

“喂!”

“嗯?”

“哎……”花姑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又不说话了。

流徵知道她的秉性,也懒得追问。

“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你出来了。”花姑突然丢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顿了顿又问她,“你后悔离开村子吗?”

“不后悔。”

“哦?”花姑嬉笑道,“我知道了,因为离开村子,你才遇着小雅雅,是不是?”

“是。”

“不过这件事……”花姑突然道,“我并没有告诉你爹。只怕他若是知道了,会不高兴。你想没想过要怎么跟他说?”

“嗯。”

“嗯是什么意思?”花姑瞪她一眼,“先说好,我不会帮你说话的。你自己搞定吧。”

“嗯。”

花姑见她态度冷淡,不免又不高兴起来,冷哼一声:“你真是没意思极了!所以我才不喜欢跟你呆在一处。若是小雅雅在这儿就好了,就算是让我教她点什么枯燥无趣的功夫,都比与你聊天要有意思!”

提到这个,流徵倒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教她功夫?”

“啊?”花姑想了想,才道,“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试探她功夫,察觉她一点都不会,我问她为什么不学功夫,她当时的表情……”

“怎么了?”

“好像很难过,很孤独,很悲伤。”花姑又道,“见她那个样子,我觉得心里很不好受。所以我问她‘要不我教你点功夫?学吗?’她听了很高兴,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但是又十分胆怯地问我‘我……学得会吗?学会了之后……会很厉害吗?’那时候,我一下子就喜欢上她了。我心里想,我怎么就生不出一个这么可爱,这么乖巧,这么惹人疼的女儿呢?”花姑说到这里,便用眼神去瞟流徵,可看了之后却失望了,流徵面上根本就没有一点嫉妒,失望,生气……甚至连一丁点不满都没有。

流徵只是叹了口气。

不用说,她是想到了南宫雅。

南宫雅其实是个很活泼开朗,很喜欢笑的人。但花姑此时一回忆起来,却又觉得,那是一个很怕孤独,很容易害怕的小姑娘。她受了伤,被迫与流徵分开,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怎么样?会不会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呢?

花姑想了想,脑子里竟然就真的浮现出南宫雅闷着头小声抽泣的样子。

“喂,木头女儿,我也来帮手,我们得快点。”

“快点?”

“对!天下苍生都等着我们去拯救!”花姑虽然只有一只左手可用,但她速度却也不慢,“你爹等着我,小雅雅等着你,我们身上的担子重着呢!”

流徵愣了愣,笑了。

她头一次觉得花姑的话说得这么有道理。

而另一头正在挖雪的花姑却突然惊叫起来:“啊啊呀,你……你竟然会笑?你的脸原来不是瘫的啊?你什么时候学会笑的?我这个当娘的怎么就不知道呢?”

流徵被堵得无奈,刚想说话,却突然听见洞口之外又是轰隆一声巨响。

“快!退后——”

☆、069。真相

石洞外面一声轰隆巨响;流徵的第一反应是又雪崩了。

可那声巨响竟然并未将积在洞口的雪压进来,相反;洞口偏右雪积得比较薄的部分;反而似乎被挤开了;隐隐地透进光亮。

“怎么回事,”花姑有些奇怪。

“像是外面有人……”流徵看了看那处;又听了一会儿动静,才道,“在帮我们除雪。”

那么,刚才那一声响动应该并不是雪崩的声音,而是有人在外边使了厉害的武功,将外面的厚雪给打开了一些。

“谁在外面呢;莫非是你爹;”花姑想了想,“不对,不可能,他没办法下山来。”

流徵终于忍无可忍:“他到底在山上干什么?”

“哎,这个事,说来话长,太复杂了。”

“……”

“……要真解释清楚只怕要几天几夜的功夫。”

“……”

“咦?洞口开了!”

听到花姑惊喜地叫了一声,流徵连忙回头去看,果真见到洞口的雪扑簌簌地往外掉,像是外面有人正用什么厉害工具拼命刨雪,很快就漏出一个大洞来。紧接着,流徵便看见了,到底是什么在外面刨雪。

是……

两只雪白的狼爪子!

流徵心中一惊,赶快拿起了凌云剑,剑尖直指那头雪狼,只要它敢上前一步,她绝对不会轻饶。可那雪狼扒拉开雪堆之后,却并没有进来,它只是冷冷看了执剑的流徵一眼,便退了出去,发出“嗷呜”一声长啸。

不多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叶姑娘还不出来?莫非还想被这雪给堵上几天?”

是章承轩。

两日之前,他被困在山崖下边,大约是去找了工具或者帮手,不知怎么上了山崖,找到了她们的藏身之处。

——大概是那头雪狼凭着气味找来的吧。

流徵看了花姑一眼:“你能对付吗?”外边至少有三个人,一个章承轩,两个他的手下。花姑琢磨了一下,叹气道:“要是从前当然没问题,可我的手……”

“嗯。”

“嗯什么嗯啊?”花姑一听流徵“嗯”,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办?是躲在这里装死,还是……出去送死?”

流徵实话实说:“不知道。”

“你……”花姑狠狠瞪了她一眼,却也毫无办法,只能一边走来走去一边嘀嘀咕咕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好呢?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非要追着我们不放……”

“叶姑娘再不出来,在下就只好进去请你出来了。”

洞口之外的章承轩开口催促。

流徵却突然朝花姑道:“他说他家府主在山上。”

“啊?”花姑没听明白。

“你不是问他来干什么?”流徵解释道,“大概是来找那个府主的。”

花姑听了这话,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了脚步:“诶?他是来找那个老头子的?那正好,也用不着打架了,我们快出去吧。”话一说完,花姑便当先从那个被雪狼刨出来的大洞钻了出去,流徵来不及多问,只好也跟着出去了。

洞外果真站着章承轩三人。

章承轩见到她们,面上倒是笑吟吟的。

“叶姑娘,不知这位是你什么人?莫非是……”

“还莫非什么!我是她亲娘!”花姑一掀眉毛,直接打断了章承轩的话,“你有空在这儿跟我们废话,还不如早点去山顶上见你家那个倒霉老头子。”

章承轩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色:“你说什么?府主他……他怎么了?”

“你问我,我又怎么知道?说来我也有几天没上去看过了……”花姑想了想,十分豪迈地朝章承轩一招手,“一边走一边说吧。”

章承轩还有些犹疑,流徵却先问他:“你们府主如何,你竟不知道?”

“这还不是你们害的?”章承轩怒道,“何必惺惺作态!”

“作你个猪头啊!”花姑终于忍不住了,“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你家那个什么老头子纯属自己倒霉,跟我们没一点关系!你爱信不信,若你不肯我们上去看,那你就在山下呆着,等着给他收尸吧!”

花姑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竟然把章承轩给说动了。

他咬咬牙,恨声道:“好,就上山看看,若府主真是被你们害了,我们幽冥府与你们叶家不死不休!”

面前的两人都很激动,只有流徵一个人还算冷静。

她想了想,还是又问了一遍章承轩。

“你们幽冥府,到底为何会来中原?”

章承轩见她神色认真,实在不似作伪,这一回倒是心平气和地解释了起来。

这事说来倒并不复杂。

大约几个月之前,幽冥府出了一桩大事。这事事关重大,府主震怒之下,要府中四大护法留守,自己跑来了中原,想要亲自解决。谁知他这一走,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幽冥府中府主以下,便是那四大护法权力最大,章承轩便是其中之一。

自从府主失踪之后,他们四人一边不断派人找寻,一边商定了一系列的计划,包括侵入中原武林,抢夺至阴至寒的宝贝,还有便是打探剑神叶霖风的下落,找机会抓捕四大世家之人。他们心中认定,能困住他们府主那种高手,应该是与这些人脱不了干系。

这便是为何南宫雅几次遇见幽冥府的人,都差点被抓的缘故。

到了前几日,章承轩却突然接到消息,说金乌城的千霄峰上,出现过幽冥府府主特用的传讯烟花。他惊喜交加,于是匆匆带着人往这儿赶来,之后便在山上遇见了流徵与南宫雅。

章承轩这番解释应该是真的,但偏偏最关键的那件“大事”却被他模糊带过,完全没有细说。流徵听了,仔仔细细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不知怎的,却想到了上官歆,想起了她曾在渊山渡口说过的话。再想想,章承轩说要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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