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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两人都纠结。
按理今儿算是了了这一周期盼的心愿,不该有不好的念想才是。可夜里却仍乱梦叠影,梦见江承一突然说他十一结婚,什么理由和解释都没有,然后,我居然。。。。。。跳楼了!
我被吓醒了,满头满身都是冷汗,心砰砰剧跳,这都做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即使现实里真发生这事,我可能会哭死,但也绝不可能做傻事的。
工作闲暇之余,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昨天江承一说开物流公司的事,自己也出不了力,无论是人力还是财力上。就在网上搜找好看的十字绣,想给他绣一个挂在他以后开的物流公司里,聊表自己心意也好,祝他生意顺利也好,就取个吉祥意。可看了好一会,发现十字绣太繁琐了,以我的耐心未必能做得下来。最终选了一副招财猫贴钻画,正好与他手机微信上的加菲猫头像应景。
到傍晚时江承一就给我发来短信,说去武汉签合同成功,物流公司计划正式成行。很为他高兴,也算是向前迈开了一步,而且发觉他与我说话的口吻像是回到了从前,应该这样算是。。。。。。莫名其妙的和好了吧。
晚上九点多,手机上又有他传来的消息,说刚刚三两小酒下肚,准备睡觉。以为他又与人应酬,就问是天天要陪人喝酒?结果他回复过来说晚上就他一人,兴致来了咪点小酒。
嘿,他喝酒就可以,我喝酒到他嘴里就是错,还喝了三两白酒!
他凉凉丢过来一句:“你自己清楚。”
我不作声了,这件事没道理跟他再继续纠结。
☆、82。退一步与进一步
过了一会江承一换了话题问:“今天还恶心不?”他不提还好,提了就觉都是泪,也不知道怎么了,医生都说正常,可从周五到周一,连着几天恶心干呕的症状居然还一直没下去。他突然冒了句:“你亲戚也没来吧?”
直接把我给问愣了,这他意思不会是。。。。。。“你不会觉得我有了吧?”
“就我的经验,妊娠反应也不会这么快。所以另有其它因素。”
“。。。。。。”半瓢水学医药的也不好啊,就算我想在这事上糊弄都糊弄不过去,他比我还要有经验。
那头他还在说:“有的概率不大,你很可能是其它原因,所以不要大意。”
我坦白:“医生说我是情绪不好,神经紧张导致内分泌紊乱。”其实没敢告诉他,在周六从医院回来的晚上,亲戚就找上门了,所以我清楚知道不会是有了。
他见我如此说,立即收话:“那还不早点休息?去睡觉。”我看着他发过来的这几字,闷闷地笑了,喜欢他这种带了关心的霸道。
可能真的是与心情有关,暂时打开心结后,那症状就慢慢消退了。可我不知“病根”其实没除,之后每次焦虑心慌,同样的反应就会起来。
眼前算是有了别的事转移心神了,江承一的物流公司要开出来,势必得起个好店名,他也来征求我意见。可我这破脑壳哪里想得到什么好名字啊,跑群里找大家帮忙,罗列了一堆的名字供他选。期间他跟我谈及这合伙一事,说暂定每人投资十万。可他大部分存款都投在原来的医药业务上还没收回来,手头似乎只有三四万这样,我默了下,道了句:“要是有缺口跟我说一声。”
他很快就道:“我可以搞定。”
“跟我可以不要太客气。”话虽如此对他说,但我知道他是绝不可能在我这拿钱的。
首先他了解我的经济状况,我是个被家里“经济制裁”的人,钱全在老爸的账户上,要拿钱就得问老爸要。而假如要这么大金额,势必会被老爸问用在何处,那就可能牵扯出他来。所以我不可能会问家里拿钱,若不问家里拿,就只能问朋友借。
菱子家境一般,平时也没多大存款,现在还要准备结婚,所以不大可能,别的同学虽关系好也不好意思开这口,我能借的人好像也就王铮了。可作为江承一角度,他是绝不可能要我跑去找人借钱的,尤其这个人还是王铮!
另外,我知道他是个很爱面子的人,自尊心也很强。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不坚持。
网上买的贴钻招财猫给送来了,打开来看,并不大,以为很简单,可当真正开始贴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个挺累的活。房间没桌子,床又很矮,洗完澡穿着睡裙,把袖子挽起来在地垫上铺了毯子,光胳膊光腿跪在地上贴到十点。发现最困难的不是这,而是连续两小时盯着那画,做同一个动作贴钻时,眼睛酸涩得不行。显然不能立刻完成,偶尔还要去回江承一发来的短信,似乎这几天他都比较会主动找我了。哪怕没什么事,也会跟我闲聊上几句,讲讲他这物流公司开办的进度,说是已经找到了地方,谈好店铺租金了。
我很满意现状,觉得这样很好。贴这招财猫画的事并没告诉他,打算贴好后拿去裱起来,然后再拿给他,也算是给他一个惊喜。
这日我在上班,突然接到江承一电话,说在我单位门外,他合伙人要征用我的电脑下载个东西。刚好阿姨外出办事了,办公室就我一人,我就跑出去领了他们三人进来。其中一人坐进我椅子里就开始在网上搜找东西,然后另一人就笑着调侃我了:“啧啧,小芽,为嘛你看到江承一会脸红,看到我们却不会?”
我尴尬地笑,用余光去飘站在旁边的江承一,他也在嗤嗤笑。还真不是我想脸红,而是在人多的时候看到他会紧张。那两人见我不接腔,又喊我去县城玩,我大方答应了。他们却说一会上县城去装修房子,就是那物流公司的店面,我说那你们叫我去干嘛?答案很令我无语,居然说让我去帮提水泥桶。
当然是玩笑话了,他们整弄完东西就走了。
江承一临走时冲我笑了笑,摸了下我脑袋,但视线瞥在我及肩头发上时,顿了顿。
我微微怔忡地看着他们走离视线,关于把头发剪掉这事,还没问过他什么想法。看他刚才那一眼,应当不是欣然的,他喜欢我留很长很长的头发。
记得有次去武汉看电影《分手大师》的首映,回到酒店洗完澡已经差不多凌晨12点左右了。我随意吹了下头发,半干地就跑了出来打算睡觉,他不准,让我去吹干,我懒得不想动,被他给拉着到洗手间里,他拿了吹风机在后面帮我一点点吹干。那时他说,他喜欢那种手指穿插过我长发的质感,可见他对我那头黑发有多喜欢了。
回想这些,都还觉得有幸福的感觉。
那只招财猫贴钻画,我整整花了将近一周时间,终于在周末这天早上完工了。看着自己的辛苦成果很有满足感,打算下午拿镇上去裱。原本挺好的心情,却在中午时遇上一个事,打了折扣。老爸的朋友村支书突然跑来给我说媒,是84年的,比我大两岁,点头应下的那刻我会觉得很难过。
换作以前,我会找尽一切借口,将这相亲给推了。但在这刻,却听从了群友们的建议。
杉说:并不是让你去见了就跟他好,只当是多认识一个人。你现在就是井底之蛙,只看得到井口,却看不到井外。走出去了,才看得更远。
必须得承认她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我就是被困在了湖北这个小县城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狭隘的。曾有一朋友对我说,她从来不担心我离开江承一会找不到男人,只担心我自己不放过自己。所以应下村支书说的这亲,也算是让自己走出这一步吧。幸好不是立即就去见面,还有给我缓冲时间,村支书得了我首肯喜滋滋地走了。
下午出门去镇上时,好巧不巧居然遇见了阿明,他跟江承一几乎就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两人之间没有秘密。他看我手上拎了提袋问是什么,我这人一急也不会说谎,吱吱唔唔地反而引起他好奇心,要过来抢我的袋子。这要是给他看去了,那他的大嘴巴肯定转身就跑去告诉江承一了,哪里还有惊喜可言。
更不巧的是,就在阿明与我争抢中,突听汽车按喇叭声,还以为两人打闹到路中央,拦了别人的去处。扭头一看,竟发现是江承一的车,我在心中哀嚎,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车子停到身旁,摇下车窗后江承一就眼带兴味地看着我们问:“你们在大街上搞什么呢?”
阿明嬉笑着答:“刚巧跑出来买点东西,遇上了小芽,她遮遮掩掩地藏着东西在袋子里。江承一你来问她拿出来,叫她别小气,让咱瞧瞧呗。”
江承一闻言看向了我手上的提袋,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并生出一股懊恼,周末下午跑出来裱画,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一个个全往这镇上跑了。他要开口让我拿出来看,我肯定找不到理由拒绝。
幸而他的视线就划转而过,然后拿了纸团去丢阿明,“女人家的东西,你个大男人看什么看?”
阿明哇哇怪叫,一脸暧昧地说:“啧啧,女人家的东西,你知道得可真清楚,小芽你自己说,是不是那什么舒宝啊。”
一头黑线,居然被他们当成是生理用品了。我真不知道该答是还是答不是。
江承一横了一眼阿明,却是对我说话:“要去那边做事,刚好经过这看到你们,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去忙你的就行。”
阿明倒是嚷开了:“是不是上县城?带我一路。”最后总算是江承一把那尊瘟神给带走了,才保住了我的提袋。等送到裱画的店里,跟老板谈好价,就把画放在那了,说让我过几天去取。走出店侧目环看了一圈,忽然想起今天是周末,过了今天就又是漫长的一周开始,刚才江承一提议要送我是唯一能与他相处的时间,可悲催的我硬着头皮给拒了。
不由叹气,自那天“散伙饭”后,真正与江承一私底下面对面相处还不曾有过,与他虽然是和好了,但好像两人之间多了层隔阂。他现在与我说话比起以往,多了小心翼翼,会考虑我的感受。而我与他交谈,避开了一些敏感话题。
不知道这算是好,还是不好?
☆、83。并不讨厌
周一上班本就是一个礼拜里最难熬的一天,到了中午居然村支书又跑来了,是那个相亲男已经敲定时间,定在下午4点,来我单位门外等。顿时心情变得晦暗。
平时觉得时间过得煎熬又慢,可今天一晃眼就到了4点,办公室的阿姨在村支书来时听到了,于是就开始催促我下班,说事情放着明天来做。我慢腾腾地收拾东西,再慢腾腾地去倒茶洗杯子,等实在没什么可拖延的,才慢慢走出单位大门。
不用刻意去寻找,因为当门口就站了一年轻男的,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身穿深色开衫毛衣,里面是件格子衬衣搭配。第一感觉,就是看起来挺斯文的。
男人在注意到我走出单位大门后,就立即朝我走来,到近处听他嗓音沙哑地问:“是韩小芽吧,我叫韩冬,是薛叔介绍我过来的。”
我点点头,薛叔正是那村支书。某个心念刚划过,就听对方道:“很巧,我们都姓韩。”
扯了扯嘴角,心说这开场白真烂。但确实刚才我有讶异,居然也姓韩,我问了句:“你也是韩家坝那边的人吗?”在我们安县,基本上都是一个村组一个姓,就像江承一家那边村头大多都是姓江,所以才有此问。
但韩冬却笑了笑摇头道:“我不是,我家就是住镇上的。”
不知道为什么,心思突然转到昨晚晚饭桌上,正好也提起我村支书为我介绍对象这事,当时我就闷着头吃饭不吭声,听到老爸说只要有手艺,本地人,在镇上买套房子就行了。
显然,眼前男的就已经符合了老爸的两条标准。
然后听到他又自我介绍道:“我在镇上开了一家店,是专做电脑修理,外带卖一些零部件的。以后你如果电脑坏了,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好吧,有手艺这项也达标了!
荒诞地想,假如来的是老爸相亲,那应该就相中了,但那画面好像有些滑稽。
“有什么开心事吗?说出来听听。”
沙沙的声音打断我脑中偏飞的思绪,尴尬地扯了嘴角,“没什么,我打算回家了。”这拒绝之意应该挺明显的吧,但他却浅笑着道:“那我们同路,一块走吧。”
谁跟你同路?我想回的是自己单身住处,不是镇上的家。
可这话只在心里嘀咕,并没说出来。因为有个声音在提醒,既然想尝试不再做井底之蛙,首先你得迈出井口,迈开这第一步。
最终我点了头,心说至少这个韩冬不让人那么讨厌。
在他提议坐公交车时,又正合我意。假如说他自己有车,无论是汽车还是摩托电瓶车之类的,我都不可能同意坐。与他初初见面,远没到坐他车的交情,的士道理也雷同,就是不想与这个还算陌生人的相亲对象有太过紧密的空间。于是公交车的提议是个很好的选择。
站在站台上等车时,韩冬并不会刻意来找我交谈,就那么与我隔开了一臂距离,安静地站着。我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立即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目光,偏转头微笑着问:“怎么了?”
摇摇头,没有开口。公车很快来了,他让我先上了车,车内人很多,位置都被坐满了,我们只好找个空地站着。这时留意到他站在我身后,手伸过头顶拉住吊环,感觉像被他给环住一般,但其实我们之间空余的位置还很多。
一站到,蜂拥上来一群人,顿时车内就挤了起来,有人从他身后擦过,将他往前推了推,不小心撞在了我背上,听到沙哑声在耳后道歉:“抱歉。”我并没在意,挤公车遇上这类情形是常有的事。抬眼本想说什么,突然瞥见窗外一辆白色现代车,视线紧随到它后车牌,心中一震,真的是江承一的车!
我下意识地往旁躲,遮掩在人后,可躲完之后觉得这举动实在太愚蠢。他在开车时非常专注,公交车上这么多人,怎么可能看到我?
一侧头正好对上韩冬若有所思的目光,然后他见我看过来,眼镜背后的眼睛微弯而笑。
在经过半小时左右的拥挤后,车子终于缓缓开到了镇上,我们前后下了车。韩冬伸手朝前指了指:“我的店就在那边,过去看看吗?”
我点了点头,只走过去五十米左右就到了,“星宇网络维修”的牌子很低调地挂在上方。店内有个十几岁的男孩正在打游戏,看到我们到门口,他放下手上的游戏机,喊了声:“冬哥。”韩冬笑了笑,介绍说:“他是我家邻居的孩子,今天我出门,让他过来帮忙看下店。”
正要引我入内,我顿住脚说:“就不进去了,也要回家吃晚饭了。”
他面露遗憾,但没勉强,只道:“等我一下。”很快走进店又走出来,手上拿了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店的电话,以后遇着困难尽管打我电话。”
我大方接过,览过一眼,上面干干净净地就印了名字、地址与电话。
有听他试探地问:“不知能否留一下你的电话给我?”
怔了怔,略一迟疑报出了自己号码。见他立即拿出手机去记,等听到我的背包里响起铃声后,他抿唇笑着按断通话,然后认真地看着我说:“韩小芽,很高兴认识你。”
往家方向走的时候,我仍在思考这个问题,是自己哪一点让这韩冬觉得高兴认识了?自问刚刚的表现说不上好,也没与他有过多交谈,可是能看出最后他说那句话是由衷的。
手插进兜里时碰到那张名片,又再拿出来翻看,恍然想起曾经有次看过江承一在医药公司时的名片,那上面好像刻了好多台头,什么什么销售经理之类的,就这么一个小卡片,却是满满的字。不由觉得其实名片真不需要太复杂,就只这么简单点,一目了然,容易记住。
现在他在开物流公司,肯定名片也会要重做,记得晚点跟他提提建议。
走进家门时,老爸老妈都已在家,他们看到我回来并不惊讶。到了晚饭桌上,老爸就开口了:“下午老薛介绍的那个看得如何?”
环视一圈顿然而悟,原来一家子人都知道我四点与那韩冬见面这事。想想也是,村支书与老爸是老友,哪可能不通知他呢。我默了下,中肯地道:“还行。”
确实还行,人不多话,不刻意讨好奉承,也不炫耀,长得虽一般但见斯文。若是真要找点什么缺点的话,就是那嗓音,沙沙的听得像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了。
然后这唯一一项可挑剔的缺点也在几天后也变为了零,暂且不表。当晚回到自己卧室,梳洗完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就见江承一的短信已经过来了。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心里总觉像有虫子在爬一般,实在过不了那一关,决定向他坦白。
我:跟你说个事,下午回家时在公交车上看到你车子了。
江承一:在哪个地段?你今天回镇上住了?
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