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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瞳孔微微一缩,尽管是刻意的没有考虑这么多只是随着时间和命运的走向来走试图不去主动出击,该来的还是会来。阿纲有多少年没见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甚至于记忆中那个温软好脾气、即使废柴却对他极为维护的男孩模样已经变得模糊了。
白兰不会知道自己度过的时间其实比他们还要长的多,他微微笑着咬下一颗棉花糖,挑起的眉梢间有着淡淡的愉悦。看起来比阿纲领先一步使得他心情不错,而律在心里吐槽着自己要不要出门之后直接去找阿纲,自己本来也挺想念他的了,更何况他觉得白兰现在的样子让他觉得很不爽……他向来不喜欢这样太过于强硬的做派,这样让手下把他找来的行为令他觉得很不满,同时在心里暗暗地给白兰记了一笔。
而像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白兰眯起眼看似漫不经心的道:“如果你是想去见泽田纲的话,那么不用你自己去找了。”意识到白兰话里隐藏着的意思,律惊讶于白兰考虑之多。自己去找阿纲和阿纲来密鲁菲奥雷的基地见他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这种像是威胁或是炫耀的行径让律无比头疼……在这种突然的情况下和阿纲相见,那种场面一定……
来不及想象会是什么样子的了,因为他已经可以听得到急促却依旧沉稳的脚步声在慢慢接近这里。不由得微微屏息等待着,当门被推开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本来模糊的面容在亲眼见到之后再次瞬间变得清晰起来,比起少年时稚嫩的模样,现在的阿纲已经完全蜕变成了足以肩负起家族的男人,稍显浓厚的眉眼间透出一丝成熟来,比起少年的软绵此刻的他即使依旧带着温和的气息却也同样有着首领的掌控感,沉稳的面容在看到律之后先是突兀的一僵,然后便化作巨大的狂喜。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律面前,阿纲变得比律高出一些来,消瘦的身板却并不单薄,带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有太多话要说的时候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所以他只是无声的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来将律拉进怀里。
律感受着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温暖而干净的拥抱,鼻息间满满的都是熟悉的气味,小的时候好像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场景,那时候的阿纲还不是现在的模样,瘦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一样的阿纲,用力抱紧他的怀抱却是这么多年从未改变过。
随着时间人的相貌会发生改变,气质境遇也因为命运的齿轮而变幻莫测,但是感觉和习惯却是很难改变并且不愿意改变的,当分散再次遇到时,就用这种感情来辨识对方。就像律一开始对于现在如同突然成长起来一样的阿纲感到的陌生的时候,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就能够轻易的将这些陌生感都化解消散掉。
而另一边被忽视了的白兰脸上的笑意不变,手上却将那颗本来饱满圆滚的棉花糖碾成了薄薄的糖饼。他的笑容比起一开始的轻松已经变得有些阴沉,虽然实际上他将笑容放大了些试图让这看起来更灿烂,可惜效果并不佳。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那X光一样极具穿透力的视线,这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在真切的感受到对方真实的存在之后,阿纲就松开了律,并稍稍将紧贴的身体往后移动了一些。
白兰的笑容这才看上去正常了一些,他眯着眼开口,却不是对着律说的:“我没有骗你哦,律他的确在这里。但是按我们说好的,你需要为此付出一个月的空白期,彭格列的BOSS应该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使你的家人陷入危机的吧,嗯?”
虽然不知道具体两人之间进行了什么交易,但是律大概能猜到和自己有关,对于白兰十年了还这么幼稚表示好气又好笑,但是有些时候他的确是说到做到的,既然阿纲答应了他什么就应该不会反悔。而事实上阿纲也不会拿家人来冒险,所以他只是温柔的看着律,道:“来不及细说这些年发生的事,对于你能重新回来这件事虽然不可思议但这对于我来说是这些年来最大的回报。等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会去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里看看,妈妈还有Reborn他们都很想你。”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白兰并没有阻止,相反他令人出乎意料的只是坐在转椅上安静的听着,眼光落在窗外而不是紧紧的盯着他们。
短暂的谈话结束之后阿纲就要离开了,律目送着他出门,却见他在走出几步之后猛地回过身来,然后微微笑着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在白兰险些捏断钢笔之前,阿纲才潇洒的离去。
有些晕晕乎乎的摸摸自己的额头,那上面留下的淡淡温度让律笑起来,却被某个因此别扭的瞪着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的白兰拉住了胳膊,然后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将自己的吻落在了同样的位置。
看着某个人得意而满足的笑脸,律淡定的微微笑着进行了反击:“我明白了。”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像是想通了什么奇妙的事情般看着他,“原来你喜欢的是阿纲啊……不然,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来和他间接接吻?”律才不要说他是故意的,总之一向聪明的白兰没有想到这件简单的事也令他无比开心。
而很快反应过来律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之后白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从自己桌子上的抽纸中飞快的抽了大量的纸巾,开始进行清洁工作。
啧啧。律捂着肚子险些笑的抽筋,真是好久没有捉弄过别人了啊……感觉果然还是一样好。于是从此开始决定重操旧业在整人道路上一去不回头的律在较短的时间内成为了绝缘体……任谁也会觉得这样过日子很硬伤的啊摔!
律笑眯眯地冲着气的七窍生烟的白兰挥了挥手,然后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走了出去。大概是白兰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调节自己的心情,律出去的时候并没有人来阻拦,而是畅通无阻的到了大街上。
来的时候没有注意,但是显然现在大概是已经到了中午的原因,不远处的酒店看起来热闹非凡,而律有些无聊的转悠过去,却再次碰上了许久未见的熟人……伊尔迷显然刚刚结束任务,那熟悉而飘逸的黑色长发服帖的搭在身后随着他的走动而微微起伏,他穿着很正常的装扮,也许是这次的顾客又要求进行了角色扮演,所以现在的伊尔迷看起来比起一个杀手,更像是一个长相漂亮的富家公子。
不知道猎人世界的时间轴走过了多久,不过现在的伊尔迷看起来和以前比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精致的五官略微苍白的皮肤,还有挺拔而修长的身材。
律从来没有试图怀疑过伊尔迷的敏锐性,更何况自己分明是没有遮掩的在他的身上停顿了好一会儿视线,作为揍敌客家的优秀杀手伊尔迷自然是感觉到了并在回头之前先朝这个方向掷过来一枚锋利的钉子。生活在和平世界里太久不活动肢体并且潜意识里觉得伊尔迷不会伤害他,在伊尔迷这样突然而又精准飞快的投掷中他一惊之后终是躲闪不及,那枚钢钉在律堪堪躲过侧过身子之后还是穿过了小臂。
鲜血在一瞬间争先恐后的向外流出,鲜红的血液散发出浓浓的铁锈味,律咬紧了牙没发出声来,只是嘴唇有些发白,冷汗刷的一下就浸满了衣襟。他有些着恼的想着自从世界合并了之后自己倒没觉得哪里好反而总是多灾多难,被钉子径直穿透了整个手臂的剧烈疼痛在一瞬间袭来的时候令他疼的险些窒息。
而伊尔迷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个总是在自己闲下来的时候浮现在脑海的人正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手臂上还带着自己刚刚送出去的“礼物”。他空洞的大眼睛里映出那个人漂亮的鲜红血液从身体里流出,而那熟悉而美妙的气息令他眼神微微闪动。在有所动作之前,他下意识的抿了抿唇,然后向着律走了过去。他没有立刻询问律活着的事情,而是直接像撕餐巾纸一样的把律的袖子扯掉,然后用内里的那一侧飞快的进行了包扎,即使他的动作看起来很快而没有放轻,但实际上律并没有介意……这过度的疼痛适应了之后包扎这点小程度根本就不算事儿。
包扎的过程就像是两人意外重逢的一个过度,对于伊尔迷来说,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能被接受的事,只能说是有什么发生的事你没有看到罢了。就像那些不会念力的普通人,在没有接触到之前他们不愿相信也想象不到世界上能有那样一些开念了的人拥有像是电影中的超人一样强大的人。所以在看到律死而复生之后,他也只是通过一个包扎的时间来消化,等到血止住的时候,伊尔迷也已经接受了这件事。
而他歪歪头,令律有些发蒙的说了一句。
“打折卡。”
“……啊?”
“我说,打折卡是不是已经弄丢了。”
“嗯……很抱歉不是故意的,但是已经没有了。”
“无所谓。”伊尔迷偏偏头,过度精致的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却平白让人觉得他看起来很无辜。“我再给你一张就好了。”
律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接过,然后伊尔迷才继续道:“上面有我的电话。你可以直接和我联络,没有任务的时候也可以打。”伊尔迷的语调总是不急不缓,带着平铺直叙的意味,却令人不容易拒绝。他想了想之后补充了一句。“把你的电话发过来吧,你需要工作的时候我可以雇你做兼职。嗯,念在我们认识很久的份上,我们八二分。”
……后知后觉的律好像明白过来伊尔迷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的目的了。其实,就算伊尔迷直接和他要电话号码自己也会给他的。更何况八二分……不用问律也知道八是伊尔迷,二才是自己,但是不得不说这在伊尔迷也算得上是血本大甩卖了……他本来就不需要雇别人,更何况这是八二而不是九一。
律不禁想笑,但是在笑之前他不小心扯到了胳膊上的伤口,一时间疼的呲牙咧嘴,笑容也变得歪歪扭扭起来。
伊尔迷有些迟疑的伸出手,在律柔软的头发上轻拍。有些哭笑不得的感受着头顶上的温暖,虽然伊尔迷看起来很冰冷,但是他的体温令人眷恋。只不过这罪魁祸首反过来安慰他的微妙感实在是挥之不去……
这样真的不会精分吗少年?!
于是将律刺伤的…杀手…面瘫…伊尔迷,十分“善良”的将律送回了家(黑子家),然后不动声色的暗自记下了(黑子)家的地址。这严重导致了当律搬回塞巴斯蒂安布置的新家时,各式各样奇奇怪怪性格、乱七八糟职业、非同一般长相的人总是会一**的敲响黑子家的大门。(黑子:陌生君,请不要骚扰民宅,否则我将要报警……不,否则我将给律打电话让他将你们拒之门外,不谢。众BOSS:……卧槽不要这样!)
而伊尔迷本身就是杀手并且以刑讯为课程长大自然不会觉得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在他看来这种能够养好的伤都不需要担心。再加上律并没有表现出怪他的意思,伊尔迷就更没有当回事了,礼貌的挥挥手之后就离开了。
而提心吊胆进门的律在短暂的沉默后意料之中的受到了黑子的狂轰滥炸:“为什么别人出个门有可能帮忙扫大街有可能扶人过马路,你却出个门就像是遇上劫匪,不是伤胳膊就是伤胳……”说到这里黑子猛地顿了一下,维持着面瘫脸神情有些微妙的看着律的胳膊。
显然律自己也是刚刚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好像他两次出门,两次都是伤到胳膊之后回来?阿弥陀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流年不利,下次他出门前也许应该测个黄道吉日顺便给自己的胳膊上套一个护肘?!
嗯,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这年头他出个门总是见血,即使总是福大命大能平安到家却失血过多总也不是个事对不对。
黑子嘴上碎碎念着但实际上却是很温柔的从医药箱中拿出新的棉棒、绷带、碘酒,然后毫不温柔的将蘸了碘酒的棉棒直接按在了律的伤口上……
“啊啊啊啊!!”律很怂的表示,他被伊尔迷的钉子穿过的时候都勇敢的没有喊,而面对一向温和的黑子却忍不住的惨呼出声……这告诉他一件明明白白的事情,同时也算是一种忠告:腹黑惹不起啊……
不过地狱般的第一下之后黑子看着律疼的惨白的脸色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再下得去手。其实第一次之所以那么夸张是因为他只是想要给律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咳,教育,然后让他以后远离危险人物,真爱健康,万寿无疆。
不过这件事情倒还真不是律能决定的了,有的时候你即使是想躲得远远的,也还是会有人来主动找到你,或是等在你无意间经过的道路上。
总而言之,在黑子变得轻柔而律渐渐不再提心吊胆之后,二次包扎算是顺利完成了。也亏得黑子因为打篮球的缘故有时候不可避免的会受点伤,否则也不会包扎的这么顺利。如果要去医院的话,大概免不了要问起这是怎么弄伤的,即使不太清楚律出去做了什么,但是黑子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律和看个伤到他的人大概是有什么关系,而律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这时候有些饿了的律顺便扫了眼外面的天色,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赤司表演的日子,好像是明天……那么和自己今天刚刚答应尊的时间重合了?
噢……无比头疼的律想着尊那边也许可以变个时间,虽然这样放别人鸽子不太好但是也只能这样了。一想到赤司亲自出演的唯一机会自己没有去的后果,律就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黑子有些疑惑的偏头问他:“怎么了?”
“我刚刚想起来明天是五校联合的校园祭,赤司邀请我去看他的表演。”律揉揉脑袋答道,不出意料的黑子并不吃惊,显然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五校里面虽然并没有诚凛,但是作为以前的朋友以及现在势均力敌的对手,奇迹的时代于情于理也肯定会邀请黑子去的。
“啊……那天我也会上台表演。准确来说,是我们六个人都会进行表演,但是具体的你明天自己看吧,提前剧透会丧失趣味性的。”黑子淡定的说着,然后端起一直放在桌上没来得及喝的奶昔咬住了吸管,含含糊糊的继续道:“……希望你不要被吓到……”
……事实证明,律不可避免的的确被吓到了。
场地是租用的一间原来用来开运动会的会场,整个采用极高的挑顶,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五个学校的学生都能装的开。场地大的一望望不到头,而针对这种现象显然不管是原场地的人还是学生会的干部们都想到了视野的问题,所以在场地上方有着巨大的LED屏,各个精心排练过的节目开始上演时,屏幕上就会同步上去,使得无论处在哪个方位的学生都能将舞台上的景象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律不需要面临这种问题……他的座位因为刻意的安排是在最前面,而黑子邀请他去后台被他拒绝了,他觉得后台现在一定是人满为患乌乌泱泱,自己去了不但会有些尴尬而且可能会惹人嫌。所以最轻松的自然还是坐在台下,舒舒服服的等待开场。
这还是时隔多年坐在台下看别人表演,律嘴上不说实际上心里还是很期待的,他想看看一向只接触到打篮球那一面的奇迹的时代几人会做出怎样的成绩来。
而第一个节目就令台下的女生简直要发疯,黄濑画着做平面模特的时候那样精致的妆,显得那张本就俊美的过分的脸更加妖孽起来,再加上比例完美的身材,无论从哪里看都是无死角的漂亮风景。
即使只是简单的走几场来超热一下气氛,但是作为开场来说也足以将气氛引爆了。
律没有忽略掉走到台前的时候黄濑悄悄对自己眨了眨眼,而他笑眯眯地也回眨了一下,然后看到黄濑脸上腾地浮现出欢快的笑容,令台下的女生又是一阵疯狂的尖叫。
之后的节目就一笔带过了,即使也算是可圈可点看得出下了不少功夫,但是并不是律最想看到的。终于在中场左右的时候,黑子上场了。他穿着的衣服令律觉得莫名的熟悉,而接下来,他说出的话和做出的动作更加令律惊讶……那是和记忆中第一次遇见黑子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对话。只不过现在台上黑子面对的是一片空气,并没有任何人在听,他却依旧像是毫无察觉一样的自问自答。
相差无几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