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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越来越快,数十条青色绸带从二楼轻扬而出,青年脚尖一点,凌空飞到那绸缎上。
“奴家南风馆馆主南风,因今日是花神节,为感激花神眷顾,此次前来消费的顾客一律半价优惠。”清泉般好听的声音响起,不急不缓,徐徐道来。
一瞬间,群里炸开了锅,汴州南风馆的小倌艳名天下,各色小倌因有尽有,馆主兼花魁南风更是妖魅绝艳。
平日进去南风馆的不是达官贵,就是富甲一方的商,价格昂贵无比,此刻给出的优惠已经是前所未有,很多围观的男子都迫不及待的进去。
“五折半价。。。。”花小莫瞥了眼那个秀美绝伦的青年:“们要不要进去坐坐?”
兰七双眸含笑:“不去神庙看百花了?”
神庙对花小莫更有吸引力,离开的时候感觉有道视线落他身上,虽没有恶意,可花小莫还是侧头拿余光瞟了一眼,果然是那个青年。
奇了怪了,花小莫眉头扭了扭,暗自压下心里的困惑。
依旧拥挤的群里传出道道惊呼声,“快看,花魁看”“明明就是看”“看他是看”
花小莫默默把那句“他好像看”给咽下去,走出群后他莫名的回头看了眼,见那青年眉眼含着似水的笑意,他眨眨眼,心里狂刨地,是真的看他啊!
“好多漂亮的少年。”走两步停一下,花小莫一副可惜的样子,语气商榷:“其实进去坐会再出来不耽误看花。”
兰七淡笑,俊雅的脸上浮现温润如春风般的笑容,落九霄半阖着眸子,黑沉沉的凝视着花小莫,
白宸只淡淡瞥一眼花小莫,黑眸幽若深潭,长睫下是一沉不变的清冷。
花小莫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这三道视线下一分为三。
问过路后,四朝着那个神秘的庙宇方向走去,路上偶尔能碰见几个手捧五颜六色花朵的少女,原本交谈的声音看到花小莫几时,顿时停止,皆露出羞涩的笑容,如同含苞绽放的花儿等着采摘。
花小莫切了声,给了白宸三翻一个白眼,浑身都散发出幽怨嫉妒的气息。
天光透过云雾洒下一层光芒,道路两侧的老树抽出不少新枝,微风中轻轻摇曳,带起淡淡树影。
已是暮春时节,放眼望去,绿荫一片。
如今的天启年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是云天王朝真正意义上的盛世,当几站金碧辉煌的大殿外,目光所及的是最上面那块黑色牌匾,镶着黄色字体“神庙”,神色各异。
虽是皇家祭天的庙宇,却并未森严管制,反而对老百姓自由开放,只是这种庄严神秘的地方,一般时候老百姓不愿前来,一是敬畏神明,二是畏惧那两个黄色大字。
神庙的正殿很大,两层圆檐交叠,供着几尊神灵雕像,花小莫仰头挨个看了看,最后无趣的收回视线,跟电视里的差不离。
最中间摆着一方香案,香案极为宽大,铺着淡黄色的绸子,一直垂到地面。
香案上方搁着精美的瓷质香炉,炉中插着很多焚香,有的已经燃尽,有的才刚燃起,大殿香味萦绕。
白宸神色冰冷,靠门外石柱上,并未进去,无声的表示对神庙的抗拒,落九霄跟花小莫进去了,只不过从踏进来那一瞬,脸色就变的很可怕,眉宇隐约透着戾气。
最应该跟进来的兰七竟然站大殿外面那棵松柏树下面,似是畏惧着什么。
花小莫没想明白便索性抛到脑后,他总觉得这个神庙有什么东西呼唤着他,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住,目光落墙壁那些彩画上面,跟油画有点类似,却又不全是,看了会也没看懂,他拿起旁边放置的经书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小字紧凑的拼一起。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低斥:“别看了。”
花小莫挪开视线,看到面前放大的绝色面容时微微一惊,立刻放下经书去摸落九霄的额头,又摸摸他的脸,触手是不正常的冰凉温度,紧张地问:“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不舒服?”
“怎么不奇怪兰七跟白宸不进来。”落九霄并未回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这里,会让们不舒服。”
他指的是“们”,包括兰七跟白宸,花小莫愣了愣,脸上挂着错愕的神情,不舒服?
“跪拜一下就离开。”花小莫找到一个蒲团,跪下去双掌合十闭目对着香炉袅袅升起的青烟嘴唇蠕动着说出自己的祷告。
要钱,要很多钱,很多很多钱。
身侧落九霄负手而立,身子不易察觉的紧绷,浑身杀气四溢,似是对抗无形中某个强大的存。
花小莫把心里那个前半生后半生都不会变的愿望说出来后就跟落九霄往外面走,身后忽地传来一个声音:“小施主,且慢。”
落九霄双眸一冷,抓着花小莫的那只手收紧了力道,忽又松开,转身,冷冷的表情。
“青和大师。”大殿其他香客纷纷双手合掌虔诚的唤声。
花小莫转身看到走过来的老,宝相庄严,第一眼看,很怪异,因为那双眼睛太明亮,哪里像是苍老之年该有的色彩。
青和大师越过其他,走到花小莫面前,合掌,面露慈祥,望着花小莫,声音淡定悠远:“敢问小施主,是先有因还是先有果?”
这不是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脑残吗?花小莫眉头拧起,表示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很无语。
众就见少年沉默不语,脸色变幻莫测,不免嗤了声,如此简单的问题,连三岁小儿都懂。
因果,因果,自然是先有因才有的果。
瞎掰了一句,花小莫面上却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无因无果。”
下一刻花小莫双眼蓦然一亮,头脑一阵晕眩感,再清醒时,惊的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往后面看了一眼,白宸不见了,阿七和落九霄也都不,只有他一个,明明是庙里看画,怎么会这个鸟不拉屎的沙漠,花小莫站原地咆哮了很久。
走沙漠里,头顶是炙热的太阳,他分不清是梦还是什么,那种皮肤被灼烧的疼痛感很清晰,走了一会,无垠沙漠消失,变成海洋,他扑腾着滑动四肢,咸咸的海水进入口腔,张口困难的喘息,就他以后自己要沉入海底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草地行走,白云蓝天,阳光明媚,每走几步脚下的景物都转变,最后变成一片花海。
时间似是停止,画面定格,眼前的花海似曾相识,熟悉感伴随着花香渐渐强烈,却下一刻突然没了踪迹。
脑中忽地传来一个男声,“看到了几种颜色?”
花小莫下意识给出一个答案:“四种。”
“哪四种?”
花海消失不见,花小莫正茫然的站崖边,只差一寸就是万丈深渊,他本能的往后退,石子泥土从他脚边飞溅掉下悬崖,远方白雾萦绕,如仙境,却又虚无。
那个声音依旧飘无,没有一丝不耐:“嗯?”
“白,红,蓝。”花小莫心里快速回应:“还有黑色。”
死一般的沉寂之后,脑中再次响起了那个声音,带着些许古怪:“这世上有神吗?”
花小莫垂下眸子,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不信神,不信灵魂,更不信命运。
那他从21世纪穿过来该怎么解释?时空逆流?还有破庙里那个声音,现看到的听到的都是什么?
可倘若有神,那么就必然有阿鼻地狱,生死轮回,所谓的生死簿。
那次他是真的死了,彻骨的寒冷与黑暗,漫无边际的路上,迷幻的花灯一盏盏的亮着,仿佛走到尽头就是奈何桥,可半路上他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拉回,他又活过来了,这不合规则。
那个飘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有还是无?”
到底有没有神?花小莫蛋很疼。
38
“不知道;不知道。”
花小莫捂着头痛苦的喃喃;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无数裂缝;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同蜘蛛网一般四分五裂。
“啊…………”
随着一声大叫;花小莫就觉自己往下坠,眼前一黑;毫无抵抗的连同那些泥石块一起掉进无底深渊。
耳边忽地有一个温柔的呼唤声:“小莫;醒醒。”
接着便是略显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愤怒:“兰七,不是说他没事吗?怎么昏睡这么久还醒不来?”
眼睛被微凉的东西抚摸,熟悉安心的气息将他包裹;花小莫脑中猛地一痛;仿佛一根银针扎进脑髓,睁开眼后茫然的呆了会才回过神;入眼的就是三个满脸憔悴的男。
身下是暖和柔软的被褥,两只手各放一个手中,脸上还被一只大手摸着,这一切都告诉他,从那个诡异的地方回来了。
落九霄双目赤红,脸上毫无血色,似是很久未曾休息,情绪有些激动,把花小莫的手放唇边用力咬了一口。
“要不是呼吸平稳,那个破庙一早就被给毁了。”
花小莫想要抽回手却被更加用力握住,他闭了闭眼,如果不是包住他那只手的大掌温暖有力,很难不去想这个男还能活几时。
许是久未开口说话,声音微哑:“怎么了?”
摩擦着花小莫的手心,兰七轻声道:“前日庙里突然昏迷不醒,好身体无恙。”
脸上那只手移到额角,撩开几缕发丝,花小莫看着那只手的主,大侠刚才好像笑了。
白宸伸出自己的手臂放到花小莫后脑勺下面,让他枕着,大掌抚着他的发,这个动作做的极为熟练,目光平静无波。
花小莫:。。。。。。。。。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很恐怖。”花小莫心有余悸的吸气,打了个颤,还好只是梦。
房中蓦地陷入古怪的寂静当中,唯有四的呼吸和空气里流动的檀香。
良久,落九霄声音淡淡的:“什么梦?”
花小莫哑然,他忽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去描述那些画面,想了又想也没组织好语言,只好作罢。
兰七检查了一下花小莫的身子,确定没有大碍之后朝白宸和落九霄投过去安心的眼神。
看到这一幕,花小莫眨了眨眼,他昏迷的几天,这三个男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以前也没见这么相亲相爱和谐共处啊。
调整了一□子,花小莫突兀地问出一句话:“们说这世上有神吗?”
话一落,房中暖和过来的气氛莫名变的压抑,花小莫没有发觉他问出这句话之后,白宸三那一瞬间的僵硬以及他们脸上的古怪神色。
“算了,也就是随便问问。”花小莫又问:“昏迷的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又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落九霄神色有点晦暗莫测,低头捏着花小莫的手指,半搭着的眼睫挡住了眼底的情绪波动。
半响,兰七喟叹:“神庙百花齐放。”
花这个字一出,花小莫脸色就变了,他脱口而出:“几种,几种颜色的花?”
瞥了眼花小莫,兰七抿着的唇角划开一抹淡笑:“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灰,样样都有。”
花小莫偷偷松了口气,也不知怎地,就觉得脑中那根弦松了下来,他发现做了那个梦以后,自己变的疑神疑鬼。
余光瞟到一处,花小莫拔高声音问:“耳朵怎么破了?”
当事白宸看了花小莫一眼,许久才挪开视线,淡淡道:“磕的。”
旁边的兰七跟落九霄同时去看白宸,一脸错愕,这么低级的解释,谁会去信?
“磕哪了,能把耳朵磕成这样?”花小莫挣扎着坐起来,落九霄快吞了他的目光中把手抽出来去碰白宸的耳朵。
分明就是抓痕。
花小莫抖抖眉毛,大侠也会撒谎了,挺失望,也挺困惑,有谁能近身他身上留下痕迹。
脑中浮现金云那张脸,花小莫扯扯嘴角,应该不是。
“小莫,天色已晚,们就先出去了,药草已经备齐,等会白宸会处理,明日一早王府会有来客,们需要出席,早点歇息。”
张了张嘴,花小莫恍然,轮到白宸了?这种默契和谐的排队爬上他的床的感觉太突然,他还没准备好。
花小莫无意间碰到落九霄的胳膊,落九霄抿紧唇,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额角溢出些许薄汗,似是隐忍着痛楚。
掩了门,兰七跟落九霄相互对视一眼,“胳膊上的伤。。。。”
“无大碍。”落九霄眯起眸子看着头顶那轮即将成形的满月:“别让他知道。”
两往各自住处走去,前日发生的事情仿佛就眼前,失去理智的少年如嗜血狂魔般去摧毁触手所及的东西。
他们三为了阻止,身上都带了不少伤。
而那个神庙里的老给少年除去杀念,平息怨气,一日一夜的时间,第二日诡异圆寂,如其说是被害,更像是主动献身,仆对主子的服从和甘愿。
神庙的变故惊动了朝廷,也把宫里的那位给惊动了,接下来恐怕会是一场麻烦。
“的后日抵达。”落九霄装作无意的扫了眼左侧黑暗中一处,很快收回视线,动了传音术:“秦毅让医治的是谁?”
兰七脚步不停,面上无一丝异样,亦用传音术回复:“只知中了千魇,其他无从得知。”
“后院有古怪。”脚步放缓了几分,落九霄抬头看着空荡的回廊:“几百隐藏暗处,那里守护着什么东西,或者什么。”
“夜间时有真气波动,小莫那个房间下面有名堂。”
两回到各自房间,黑暗中隐约有细小的动静,只一瞬便恢复宁静。
东边一处园子,书房摇曳的烛光将四周一排排书架照的忽明忽暗,几案前一袭黑色锦袍的男食指敲击桌面,目光若有所思。
面前站着一个灰衣,神色冷硬,一身寒气。
“他晚上吃了多少?”
“回王爷,是一小碟青菜和几口米饭。”灰衣如实答道:“公子还喝了两杯果酒。”
“药量减轻两成。”秦毅看着随风摇动不止的烛火,沉声道:“让许茂进来。”
“是。”灰衣恭敬告退,随后就走进来一黑脸大汉,正是前日去给花小莫传话的许茂。
许茂心里七上八下,面上咧嘴问:“爷,找何事?”
“神庙的事走漏了风声。”秦毅神情冷冽:“青和那老东西们眼皮子底下死了,这件事不能这么了了。”
许茂后背一凉,抬手抹了把脸,咚的一声跪地上:“属下有罪。”
“三日时间找出细作,宫里那边按兵不动。”秦毅眸中寒芒乍现:“这月十六是陈婉生宸,得备份大礼。”
手脖子上抹了一下,许茂露出狠辣的神情,“爷,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刀子下去。”
“她适合更好的死法。”秦毅勾起唇角,目光闪烁,似是回忆起了什么,脸上布满阴霾。
“梨园那边有异常吗?”
许茂露出异常不解的表情:“那几个成天围少年身边不吃不睡,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
靠椅背上,秦毅看了眼窗外夜色:“撤了。”
“啊?”许茂微愣神:“不监视了?”
秦毅挥手,不愿多说。
“那,爷,属下先回去了。”许茂摸摸头,应声离去。
房中花小莫靠床上看面瘫大侠一趟趟往木桶里添热水,放药草,拿布巾,又走到床边去碰他的衣服,他惊悚的睁大了眼睛:“那个,,自己来。”
花小莫吞了口唾沫,不太自然的脱掉自己身上的单衣。
把花小莫拦腰抱起来,花小莫僵硬的窝他怀里,脸上的潮红蔓延至耳垂,如同一只熟透的虾米。白宸目光看向旁边,闪烁不定,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坐到木桶里,热水侵入皮肤,丝丝暖意融进血液,花小莫舒服的哼了声,瞧见杵边上跟木桩一般的,“自己洗就行。”
白宸瞥他一眼,未动。
看著坐桶内光溜溜的少年,目光从那朵似是快要绽放的花蕾上掠过,白宸的眼神瞬间沈了下去。
花小莫第一时间去捂自己的下·身,下一刻才发现这个动作很矫情,尴尬的咳一声,大大方方的任由白宸看。
“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皱着眉头看白宸,看进对方沉静的墨眸。
白宸低垂着眼帘,按照兰七的交代,取了几样药草放进去,淡然道:“莫要多想。”
听到平日清冷的声音有些沙哑,花小莫转过背:“嗓子不舒服?”
“并未。”白宸黑漆漆的眸子注视着花小莫,声音越发沙哑,卷起袖子撩起水擦着眼前单薄的身体,又添了热水,问道:“尚可?”
“嗯。”把湿的布巾递过去,趴桶边,看着白宸神色肃然,身体紧绷,一副上战场的样子,花小莫凑近几分,快贴到白宸的鼻尖:“行不行啊?”
39
白宸默然不语;深邃的目光静静注视着少年;见他清澈的双眸烛光下泛着迷的光彩;一时间竟忘了该说些什么。
见对方不吱声;花小莫转了转眼珠子,开始没话找话:“白辰;觉得怎么样?”
“冲动易躁。”白宸瞥他一眼;淡淡道。
“没问这个。”花小莫气结,拍掉脸上的水珠子,又理了理头发,正儿八经的问:“是问;这个如何?”
“甚好。”白宸的回答并无半分迟疑;声音虽淡,却微乎可微的柔了几分。
花小莫抬头;愣愣的看着白宸,良久,唇角弯起,呵呵的笑起来,笑着笑着又觉得自己特傻,为什么这么开心。。。。。
“帮擦背吧。”
“好。”白宸勾唇,脸上的笑意敛去,眼底的柔和尚存。
拿着湿布巾少年后背那朵花蕾上擦拭着,白宸忽然皱了下眉,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摸向胸口,面色神情复杂难辨。
许是安心舒畅,花小莫放松身心趴木桶边上闭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