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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干什么?”
“三爷有所不知,宫里出了大事儿,现在,皇上已经把皇后押送刑部候审,太子被软禁在东宫,无论谁去求情都被皇上杖责五十,据说,已经有好几个大臣因此事被杖毙!”
“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回三爷,这件事的起因是皇后娘娘她……被人诬陷说是将九皇子推进荷花池溺死,皇上因此而龙颜大怒。”
“为什么说九皇子的死是皇后所为?”我皱眉,九弟怎么会死,在前世,九弟他们在我死之前都还活得好好的。
“因为在九皇子的手里,攥着皇后娘娘的手帕!”
一个声音抢在阿楚之前回答,我转头,二哥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踱到我面前,脸色很难看,“三弟这是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出去办了点事,二哥,你来是想我进宫向父皇求情?”
和皇后关系近的,除了太子,就是我这个被皇后抚养了十几年的三王爷了。
二哥一双利眼在我领口扫了一圈,我坦然的任由他看,他又不是我的谁,何必要因此心虚。
“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求情,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我来,是为了阻止你进宫。”之前来的那个小太监,已经被他打法走了。
皇后身边的一众人都因此事遭了殃,二皇子大发慈悲,给了小太监一叠银票,让他回老家种田去了。
“劳二哥费心了,我暂时不会进宫,阿楚,找几个丫鬟收拾出一间客房来,对了,尘飞扬呢?”
阿楚小心翼翼道:“回三爷,尘公子他……走了。”
☆、067 笑我太过痴狂
我一惊:“走了是什么意思!”
“尘公子原本在昨天就想去找您,结果今天凌晨时分赶回来之后,怒气冲冲的拿了点东西就走了,奴婢问他去哪,他也不说,也不理奴婢,就这么走了。”
我脸色煞白,一时就要站立不稳,尘飞扬他……来找过我?
他怒气冲冲的走了,会不会是……看到了什么?
可水肃清什么都没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想立刻出去找他,可天下那么大,什么线索也没有,该从何找起……
冷静,冷静……说不定就像上次一样,离开之后又会回来,一定会的……
我拔腿转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跑去,推开门之后开始疯了似的翻箱倒柜,发现他的衣服还在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心里抽丝剥茧的抽痛。
其实,衣服在又有什么用呢,这些衣服,本来就是我给他买的。
从他恢复记忆之后,我就想着他终会有离开的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竟会以这种方式到来!
是我不对……可要怎么样,才能再换一次时间倒退重来?!
我六神无主的坐在乱成一团的衣服堆上,无助抱着那些他曾经穿过的衣服,别人背叛我,我有千万种手段去报复,可我背叛别人,却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狠狠惩罚自己来求得那个人的原谅。
他不会……真的一走了之,这辈子都不再回来了吧!
还说爱我,还说喜欢我,竟然断的这么干净利落,连一席挽回的余地都不肯留给我!
气极的用内力将手里的衣服全部震成碎片,扬的满屋子都是,碎片飘落中,看见二哥迎面而来。
凉湿的气息冷却了我心里无处发泄的怒火,二哥对我伸出手,我迟疑了下,没有搭上去,而是自己站了起来。
二哥并不介意,徐徐道:“三弟,不管发生什么事,二哥都会陪着你,不要被别人控制了心绪牵着走,我们身份特殊,若是因此被人抓了把柄和弱点,就真的糟糕了。”
他边说着,边将落在我头上和肩上的衣服碎片一一拂落。
昏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是如何,只紧紧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涌动的情绪压下,语气还算平静道:“不知二哥有何对策?也不知母后是否真的是被人诬陷,若是真的,恐怕要立即进宫去找证据了。”
二哥摇头,“三弟你太天真,难道父皇会没有想到这一层吗,可当时连一个目击证人也没有,唯一的证物,就是那条手帕,也被验证,是皇后用了好几年未曾换过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怎么为你的母后洗脱嫌疑?”
“再加上,父皇已经老了,却接二连三的受到丧子的打击,他能不火上加火吗,皇后这次,恐怕难逃一劫。”
阿楚将屋子里的油灯点燃,送来热茶和吃食,我捧着热茶暖手,须臾,才道:“母后有个坏毛病,就是丢三落四,会不会有人捡到了她的手帕,继而害了九弟嫁祸给她?”
那次音岭捡到的金钗,也肯定是母后自己掉的。
二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可是,这个毛病在此时才说出来,肯定会被当作为了脱罪才编出来的借口,就算事实就是这样,也很难让人信服。”
“那到底该怎么办,我不求情不行,会落下不忠不孝的名声,阿楚,备轿,立刻进宫!”
我摔下茶杯,却被二哥按住肩膀。
二哥面沉如水,“不去求情也没人会怪你,毕竟父皇有令在先,现在去求情的是傻子,”
听到‘傻子’两个字时,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随即失笑:“二哥,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二哥不明意味的一笑:“是,我的确不该再把你当小孩子,想要去也可以,但是你得跟二哥保证,要毫发无伤的回来。”
“没问题。”
连夜赶去皇宫,快步赶往父皇寝宫时,发现寝宫外头跪了几个人,为首的就是皇后的父亲,大殷的丞相大人。
可怜这老东西了,当初为了权势把女儿硬塞进后宫,得势的时候恨不得要只手遮天,失势的时候又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叫我说什么好。
“你在外面等着。”我对阿楚道,自己踏进了寝宫的大门。
暖香处处,寝宫里明亮的如同白昼,父皇还未睡,穿着明黄色的里衣倚靠在床头,见我进来眼皮也不抬道:“你也是来求情的?”
我撩起衣摆跪下,“儿臣参见父皇,父皇误会了,儿臣不是来求情的。”
“哦?那你这么晚赶来,又是为了什么。”
他放下手中的书,青筋毕露的手搭在上面,懒懒的看向我。
我如在话家常般道:“儿臣此次前来,只是想和父皇一起聊聊,母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母后陪伴父皇这么多年,多少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儿臣得知此事后,想不明白的是,母后怎么会阴沟里翻船。
七弟才离去不久,大哥的太子之位又稳稳当当,母后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才会把九弟推下水呢?
她这样做,得来的好处又是什么呢?
儿臣大逆不道的说一句,当前,只有儿臣与二哥有和大哥争夺皇位的可能,母后不来杀儿臣和二哥,偏偏去杀一个才十岁的,根本没有威胁力的九弟,这真的,合理吗?”
父皇的眼神一沉,思索了良久,才道:“你说的句句在理,可证据已经摆在眼前,换句话说,父皇就算知道这件事不是皇后做的,也必须要处置皇后。”
他没有再说下去,我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我也并不是真心的来为皇后求情,说的好听点是她养了我十几年,我自然该尽尽孝道,她出了事我岂能袖手旁观?
说的难听点,她不过像养一条狗似的养着我,心情好了就对我好点,心情不好,就让我自生自灭,放任自流。
说到底,我只是羡慕大哥有亲生母亲在侧,享尽亲情,发生任何事都会有人站出来,义无反顾的替他扛着。
而我呢,只能自己靠自己,哪怕当头来一棒,也只能自己硬生生挨着,不会有人推开我替我承受。
所以每一步,都要走的小心翼翼。
皇后我早就想除掉,但不是现在,毕竟她还有利用的价值,后宫风起云涌,得宠失宠争宠的戏码几乎每天都会上演,有个皇后震着自然就会少很多不可预知的变数。
☆、068 生有何欢死何惧
父皇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明早还要上朝。”
这个被忽视很久的孩子,比他想象中要来的聪慧的多,若不是荷儿……他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狠心的丈夫、父亲。
“父皇也早些休息,儿臣先行告退。”
他挥挥手,疲惫的闭上眼睛。
这辈子他亏欠了太多女人,可他真真正正爱过并一直爱下去直到死的,却只有一个人,为了这个人,哪怕毁天灭地,也在所不惜!
皇后的事,已成定局,三天后,皇后被赐一杯毒酒,追封惠德皇后。
太子因伤心过度卧床不起,即便是解禁了,也没有再出现。
血人参已经给了残阳,宫里的事我也都详细的告诉了他,残阳决定先医好小宝,再乔装进宫去看太子。
只是,他说血人参用不了整个,一半就足够,让我保管好另一半,以备后患。
半个月之后,小宝身上的毒已经完全清除,恢复小厮身份,重新跟在我身边侍候,阿楚又做回了府里的普通丫鬟。
我带着乔装成小太监的残阳进宫。
路上,我对残阳道:“我跟你说件事儿,不管你相信与否,大哥他……会死,当然,那个时候的大哥身边还没有你,多了一个你,说不定会出现转机,如果你能医好大哥,那么就想办法带大哥离开吧,去哪儿都好,如果他不肯跟你走,那就说明他爱你爱的还不够深,你也无需再眷恋,我知道,我像是在挑拨离间,所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残阳目瞪口呆的看了我一会儿,喏喏道:“怎么说的好像你活了两辈子似的……”
我搓搓手,笑着道:“若我说我真的活了两辈子,你会怎么样?”
“相信你咯,”他耸耸肩,“像我这种不正常的人,活该经历这些不正常的事,其实,我早就想偷偷和溪情一起远走高飞了,毕竟如果他真的当了皇上,那身边就不可能只有我一个。活了这么久,我还没找到能甘愿让我和他共死的人呢,说不定,他就是那个人。”
“哈,别告诉我你能控制自己的寿命……”
“怎么不能?”他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得意,“我可是医圣唉,想活多久就活多久咯,人都是天生地养的,只要掌握了规律,就能够永生不灭,生死自己定,阎王爷也没辙!”
“嘘。。小祖宗喂,这种事可不能到处乱说,小心引起天下大乱。”我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残阳咧嘴一笑,压低声音道:“哎,你想不想长生不老啊,我可以教你。”
“我?”我苦笑,斩钉截铁道:“不想。”
“为什么呀,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残阳的两条秀眉都要拧成一股了,鼓着腮帮子很不解的望着我。
“因为……活着对我来说,只有痛苦,活着未必是好事,说不定,轮回更适合我,一碗孟婆汤,多少恩怨情仇都能一饮忘却,那该多好。”
残阳不赞同的反驳:“人生不可能只有苦痛啊,别告诉我你没有爱过,你舍得忘记你爱的那个人吗?”
我舍不得,我哪里舍得,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都要被掏空了。
“轮回之后肯定会有新的所爱之人,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说不定,新人更比旧人好呢。”
残阳啧了一声,“是这样吗。。”他拖长音道,“也不知道这半个月来,是谁天天没胃口吃不下饭,整夜整夜的坐在屋顶上发呆呢,看来派出去找人的人都还没好消息,唉……这就是没什么好舍不得的表现吗?如果是这样,我一定会直接承认自己舍不得,省的被人说是口、是、心、非!”
我被梗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索性不再理会他,身子一倾靠在一摇一晃的轿子上闭目养神。
***
不管当时是有多么气愤,多么想把对方以及和对方有关的一切都挫骨扬灰,当气逐渐消弭之后,才发觉,自己还是放不下那个人。
“这里的景色很不错啊……呃,不是不是,是这里的风水很不错……啊。”
青尘的四王爷摇着扇子一派风流的慢悠悠跟在尘飞扬身边逛着御花园,他就不明白了,忘掉一个人,只要下个命令叫‘不得在朕面前提起殷溪景这三个字’就能忘了吗?
开玩笑,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做到的话,那也不会从回来起就一直黑着脸,嘴角连翘都没翘起过。
见离着那些下人远了,四王爷才讪讪停住脚步,将扇子阖起,拍打着手心道:“不知大哥叫我来,所为何事呢?”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大哥想拜托四弟一件事。”
四王爷忙谄媚道:“不敢当不敢当,有什么需要小弟效劳的大哥只管说,上刀山下油锅都在所不辞!”
尘飞扬呼出口气,捉摸不透的眼神在四王爷身上溜了一圈儿,道:“你替我去参加中秋盛宴吧。”
中秋盛宴,是七国的盛事,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七国的皇帝都会在七国之中最强国家的帝都聚首,大殷一直盘踞着这个位置,所以其他六国的皇帝,都要提前算计好时间,赶在中秋到来之前到达大殷的宁城。
尘仙羡差点一口老血喷给他看!
“大大大哥……别这样吓小弟好吗,冒充皇帝可是杀头的死罪唉!四弟这辈子好不容易投了个好胎,还没过够呢,大哥还是找别人吧,等一下……大哥为什么自己不去啊?”
尘飞扬不自在的咳嗽一声。
“哦~我知道了,大哥之前一直在大殷的对吧?那……大哥莫非是为了在大殷的那个人,所以才不想去?你们闹别扭啦?还是说……大嫂也是皇家的人,所以你才怕见到她?”
四王爷尘仙羡什么都好,都是聪明的过了头。
尘飞扬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是圣旨,你不去也得去!”
尘仙羡原本神气的脸色耷拉了下来:“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大嫂到底是什么人呀,能让我们堂堂青尘的国君怕她,啧啧,看来大哥之前是一直对她隐瞒着身份哪,怕被揭穿,所以才不敢去的吧!”
尘仙羡除了性别,其他的基本上都猜对了。
尘飞扬额上青筋直跳,外强中干的吼道:“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069 爱恨同根谁能解
“哟~还恼羞成怒了,好吧,我看你能瞒到什么时候,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尘仙羡凤眼一眯,一肚子坏水不停冒泡。
他一定要亲手把这个神秘的大嫂揪出来,看看到底是何等的绝色,能把他一向清心寡欲恨不得剃发出家的大哥迷成这个样子。
殷溪景是吧,且让他去会一会。
***
“中秋盛宴?”
“是啊,”关北楼春风满面道,“这可是七国共同的盛事,等过了中秋盛宴,我和音岭就要成亲了,到时候,王爷可不能不来捧场啊。”
中秋盛宴,可以说,我活了两辈子都没参加过,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不受宠,盛宴上出现的,据说都是那个国家最优秀的皇子,说是聚在一起乐乐,促进彼此间的友谊,实际上还不是各自炫耀。
作为礼部尚书,关北楼早早就开始在宫中做布置,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招待好其他六国的皇帝是目前宫里的头等大事,马虎不得。
“好啊,能喝到关大人的喜酒,是本王的荣幸。”我展颜一笑,却牵扯的唇一阵撕痛。
关北楼惊叫道:“王爷,您的嘴……怎么流血了?您的脸色很不好,要不,还是回去吧,这朝上发生的事儿,您要是想知道,我去王府上说给您听。”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果然一股子甜腥味,也没逞强,摆手道:“那好吧,你进去吧,我回了。”
“嗯,下官先行告辞。”
我没有回府,而是去了东宫。
小宝跟在后面道:“三爷……您不是和关大人说好了要回家去休息么,这又是要去哪?”
“我去看看残阳和我大哥过的好不好。”
小宝接着嘟囔道:“可您自己都没过好,眼底下都有黑黑的阴影了,这些日子您都没睡过一个安生觉,还是先回去休息好了再去看他们吧,好不好?”
我回眸,拧了他的小鼻头一下:“你当是在哄小孩呢,不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小宝顺势握住我的手,硬拉着我往外走:“三爷,不管怎么说,您都必须要休息,不能再这么折腾自己了,,小宝……小宝都要心疼死了!”
残阳飞鸽传书说这个月底过完中秋,就会带着大哥离开,我只是想去……提前道个别而已。
不过小宝的牛脾气一上来,谁也拗不过他,只得暂时打消这个念头,跟着他离开皇宫。
上了轿子,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路上无聊,我想起残阳在信上提到的事,问小宝道:“小宝啊……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不记得采松,还有云深?”
残阳说,小宝的记忆消失了很多,连他也说不准,小宝脑袋里剩下的记忆还有多少。
小宝完全不在意的笑嘻嘻道:“他们是谁啊?我才不要管他们,我只要还记得我家三爷就行啦!”
我嘴角直抽,不知道采松听到这话会是个什么表情。
尘仙羡接下了替大哥去参加中秋盛宴这个任务后,立刻动身去了二王爷的府邸。
青尘的二王爷尘竹峰,是尘飞扬的孪生兄弟,模样和尘飞扬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脾气却大不相同。
尘竹峰性子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