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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为相-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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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缜起身,对着地上的院首大人说:“爱卿可听到了?”

院首大人喜不自胜,立马连着磕了三个头,说:“臣听见了听见了,臣多谢皇上!”

韩缜笑着看他,一把年纪了还被唐季惟这个小年轻给吓到出汗了?

“爱卿们都退下吧,剩下的治疗方案就在太医院商量了报给朕吧,众位都辛苦了,朕随后有重赏!”

太医们松了口气,跪谢之后鱼贯而出,相互交谈之中才惊觉发现,他们并未言语怎么皇上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了?还一反常态的在唐大人面前帮他们说话?

最终也没讨论出个结果,大约是皇上太过精明了,一眼就洞穿了他们的心结所在罢了。

韩缜掀袍坐在唐季惟的床边,看着这样的唐季惟倒少了几分平时的距离和冷漠,好像他重获新生,而韩缜正是在重新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皇上为何要如此看着微臣?微臣瘦脱了形,怕是入不了皇上的眼了。”唐季惟鬼使神差的就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了,此间的嗔怪之意更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别扭。

韩缜一愣,眼神聚集到唐季惟的眉目之间。

大概唐季惟也发现这样的话有多奇怪了,立马补道:“臣病糊涂了,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韩缜眼神柔和了许多,因为他不自觉给出的反应,大约这样的反应太过真实,一下子就戳到了他的心窝。

“唐卿一向是滴水不漏的,何来冒犯朕之说呢!”韩缜回说。

唐季惟抿着唇不说话,这样虚弱的,弱势的出现的在他面前和他交手,他无端就生出了一股憋闷。

韩缜看出唐季惟的面色不悦,也不撩他了,换着话题说:“朕以为你醒来之后会很生气的,没想到你到平静得出乎了朕的想象。”

唐季惟避开了他的眼光,盯着帷幔说:“这有什么,做一个光头总比当一个死人好多了,一抔黄土了结余生,要是死后连找不到自己的坟在哪儿那就更惨了,上不了天入不了地只能活生生的熬着。”

唐季惟想着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埋在了哪里,心里的酸楚之意越来越浓厚,本来掩藏极好的恨意也要溢满而出。

韩缜一直观察着唐季惟的反应,听他做如此论调,便说:“唐卿还年少,怎么就如此悲观了?朕器重你,你并不失意。家里也有慈母为你操劳,你什么都不缺。哪里就生出了这么凄凉的想法?”

韩缜步步紧逼,想要求一个结果。

唐季惟身体虚弱,不堪重负。他能醒来就是造化大了,现在被皇帝接二连三的话逼到了墙角,心里有心反驳,但是眼皮总是往下掉,只是你呢喃着说了一句话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生前再志得意满又如何,成灰成沫了不过也只是冤魂一缕,死死不肯离去罢了。”

韩缜激动得眼眶泛红,捏紧拳头不敢碰触眼前已经疲惫睡过去的人。

一滴一滴的眼泪砸在唐季惟的脸上,他并不知觉,太累了,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韩缜伸手颤抖的将人从床榻上抱起来,用尽全力的搂在怀里,按着他的脑袋拥着他温热的身体,就像是抱住了世间所有一样,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眼睛被泪水糊花了视线,他只记得抱着怀中的这个人,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怕极了,若这是他一厢情愿怎么办?若只是巧合又该如何?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神奇而美好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敢相信,他失去了判断能力,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他明明就已经失去了,一辈子就这样丢掉了所爱,怎么可能还找得回来?他沾满鲜血的手怎么还能重新拥她入怀?

老天太过悲悯贞观了,舍不得他就这样孤独的走了,朕来陪着朕下次定然陪伴在侧,是死是活但求无悔。

唐季惟被勒得有些出不来气了,即使睡得很沉的他也开始挣扎了起来,韩缜不得已松开了他,血红的双眼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

“我会亲自证明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贞观。”韩缜低沉的声音嘶哑在唐季惟的上方说,伸手触摸着他瘦弱的脸颊,轻轻的在手心落下一吻。

唐季惟醒来的时候已是次日的下午了,身体很是酸痛难忍,叶生被皇上特许进宫来侍候他,便背着他进了木桶擦洗身子。

“爷,您觉得怎么样?”叶生力道放得很轻,但是看着唐季惟白瓷一样的背脊,还是担心的问。

唐季惟点头,声音有些破碎,“挺好的,我娘呢?”

“老夫人担心您如此多灾多难怕是冲撞了什么,连夜上金光寺烧香祈福去了。”叶生说。

唐季惟笑得有些微弱,愧疚的说:“是我对不起她,我太不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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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生立刻说:“又不是您的错,是那些刺客突然来袭,我们没有准备才吃了大亏,能在如此密集的部署下逃脱,您已经很了不起了。”

唐季惟从木桶里起身,旁边的宫女立刻拿来了衣袍给他穿上。

唐季惟身体太虚弱了,根本受不了力,叶生又要把背会床上躺着,被唐季惟制止了。

“把我放到躺椅上去吧,这些日子这样躺在床上浑身都开始不舒服了,没病也要闷出病来了。”唐季惟说。

叶生想了想,就应了下来。眼尖的小竹子立刻把躺椅搬离了窗边,放在了比较暖和的位置。

唐季惟哭笑不得,说:“你这样做跟我躺着有什么分别啊,都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了。”

小竹子这次很坚定的说:“那大人还是回去躺着罢,奴才也不必担着被皇上杖责的风险了。”

唐季惟挑眉,身体虽然弱得不能靠着自己行动,但是气势不减,勾起唇角说:“这么说你是来监视本官的了?”

小竹子一向是皇上面前的小红人,还没有人敢这样带着质问的语气跟他说话。他也是和唐季惟熟识了才出此言,现下唐季惟明显不爽了,他自然也得负责。

小竹子立马把窗台边的插花搬来过来,举着跪在唐季惟的面前,谄媚的笑着:“爷,这样可好?”

唐季惟想笑着拍他的精灵的脑袋瓜,但是手脚无力,也只得笑着敷衍说:“还行吧,将就。”

小竹子立马就让人折了许多各式各样冬日盛开的花束,用精致的插瓶装着布满了整个寝殿。进出的宫女太监满鼻子都是花香的味道,私底下开玩笑说,不知道还以为走到了哪个得宠的娘娘宫里来了呢。

“可不是嘛,皇上那样恩宠唐大人比后宫哪位娘娘都要上心呢,唐大人生得比女子还好看,自然是不能白白的浪费了去。”宫女叽叽喳喳的在外间说着。

小太子黑着脸面目严肃的看着嚼舌根的宫女们,小小年纪端起气势来还真震住了一帮在外殿的奴才。

“奴才/婢参加太子殿下,殿下千岁!”一干人跪了外面的一屋子。

小太子韩肃庭最是维护自己的老师了,这下听着有人说老师的坏话,立刻气势全开恼怒之极了。

“本宫不敢越俎代庖整治父皇宫的宫人,但是小施薄惩还是有这个权力的,你们通通都滚去外面扫雪吧,这里不需要你们这些长舌妇伺候,整个正阳宫要是让本殿下看到一丝雪花就会如实禀报给父皇,你们看着办吧!”

小太子拂袖而去,殿里面跪着的人面面相觑,都默默退下了。

小太子站在寝殿门口收敛了表情,带着属于这个时期的孩童的天真笑着进去。

唐季惟躺在躺椅上看书,外面的动静都没有听到,故而不知道小太子早已经来了。

“老师!”

唐季惟抬头,看着小脸红红的小太子,立刻笑得眉眼全开说:“是殿下来了啊,臣有病在身不便见礼,失礼与殿下了。

小太子撅着嘴蹭到唐季惟的身边,周围伺候的人都被他打发下去了,故而小太子可以肆意妄为的伪装撒娇了。

“太子殿下怎么想起过来了?”唐季惟摸着他的小脑袋说,虽然有些失礼,但是大概是宫中太缺乏温暖了,这样亲密的动作很得小太子的欢心。

韩肃庭眯着眼很是享受的蹭了两下,瘪着嘴说:“老师,我都听嬷嬷说了,他们太坏了,居然敢行刺老师,待我长大一定要抄他满门才行!”

“殿下失言了,这人命观天,怎么能牵扯到不想干的人呢?《论语》是如何教殿下的?施以仁政才能恩泽于民,江山才能世世代代的传承下去。”唐季惟借机说教,给小太子灌输一些仁政的思想。

小太子皱眉说:“我知道,父皇也说过的。我只是太生气了而已,老师这么好,为什么还有人会有伤害您呢!”

唐季惟正经的坐起来,轻轻的靠在垫子上说:“人生而在世不可能博得所有人的欢心的,只要你所坚持的道路是正确的,是不辜负爱你的人和期盼你的人的,这就是对的。世间有恨才能体现出爱,殿下喜欢微臣,那么一定就有没有比殿下这么喜欢微臣的人,发展到极致的话就是恨了,恨是最残忍的利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韩肃庭抿着嘴唇很是认真的点头,若有所思的靠着唐季惟,说:“那老师有非常恨的人吗?能恨不得他去死?”

唐季惟神色恍惚,摸着小太子的小脑袋说:“恨太沉重了,背负的人会很累,恨人是一种挖空自己心思的举动,当有一日恨超出了额度,自己也就会被伤得更厉害,老师不愿意去恨他,却又不得不恨。”

小太子跳起来,笑眯眯的盯着唐季惟说:“老师恨谁?我认识么?”

唐季惟打了个呵欠,困顿的说:“殿下,臣倦了,您回去吧。”

说完,真的就闭上眼平静的呼吸起来。

小太子满眼的期待,却打在了棉花上,嘟着嘴不满意的小声咕哝说:“老师和父皇一样,都是狐狸,老狐狸!”

正值佳节,作为后秦的皇帝韩缜忙得连用膳的时间都没有,虽然封笔不用批示奏折了,但那些密报还是像雪片一样飞到了他的案牍,这样举国欢庆的节日附属国的使节都要来朝贺,韩缜不得不腾出时间来和那些趁机摸索他心思的别有用心之人周旋。

韩缜回到正阳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案牍上的密件都是来自各个地方的密探送回的消息。除了墨力墨言带人被派往了四国探听国情以外,其余的探子在春节期间都被召回了国内分布在了各个有可能出现状况的王爷公爵的封地。

“李昇,去办一件事情!”韩缜搁下笔说。

李昇疑惑的看了皇上一眼,不明不白的说:“皇上请吩咐!”

“把顾家夫妇的关押地散播到后宫去,这样件事情很重要,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你注意把握分寸。”韩缜说。

李昇被吓得拂尘都快掉落了,抬头僭越的看了韩缜一眼,有些不解的说:“皇上,恕奴才多嘴,顾家夫妇被关押未流放的事情好不容易才隐瞒了下来,您这样一做……”

韩缜环视着金碧辉煌的一切,目光坚定而痛楚的说:“朕要赌一次,赌上这一辈子!”

李昇心惊的看过去,惶恐的低下头,难不成皇上也发现唐大人……?

李昇眼聪目明的跟了皇帝这么多年,皇帝想到发现的事情,他自然也有所察觉,但是怎么可能呢?他始终不愿意做这个假设,这样的如果太可怕了,如果不是,那皇上不是受到了第二次心如死灰般的覆灭吗!

韩缜目光清明,脸色却带着一片惶然般的决绝,他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的痛苦,再也受不起了。

=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一更肥点!本来早上有一更的,被我给睡过去了,上了两节课就没力气码了。

昨晚看了几集辣妈正传熬成了两点,顿时被娘娘的霸气给震得睡不着觉了。

艾玛,我继续看去了~

明天估计两更,后面慢慢要揭开谜底了,剧情发展得很是要点跌宕起伏和冲突矛盾,我摩拳擦掌的先打下腹稿哈!

☆、50

唐季惟提出要出宫回府;被小竹子以他身体还未复原不能擅动为由婉拒了。

唐季惟很无奈的看着低声下气的小竹子;说:“公公不必如此惊恐,只要去报给皇上即可,这宫里不是我等可以都叨扰久留的地方,现在自然身体已无大碍就应该谢恩回家了。”

小竹子弯着腰笑得很是僵硬;他不敢给唐季惟添堵更不敢放唐季惟走,师傅再三叮嘱过的,他就是只九条命的转世灵猫也受不了铡刀跟切西瓜似的落在他脖子上手起刀落。

“大人,您忍忍!奴才不敢私自做主;您就安心的在这里再待上几日吧。”小竹子弓着腰笑嘻嘻的递上热茶。

唐季惟身体还是有些力气了,单手支着从床上坐起来;说:“你去禀报皇上;就说臣有事要奏!”

小竹子苦了张脸,见唐季惟执意如此也不敢隐瞒,说:“皇上最近在接待各国的王爷使臣,这脱不开身哪!”

唐季惟垂着头,没了头发戴着上好的攒丝帽,看起来少了几分冷漠疏离,倒像是在闹脾气的少年了。

“那好吧,我再等几日吧。”唐季惟无奈的说,又抬起头说:“皇上最近肯定疲乏了吧,还请公公不要再我跟前伺候了,皇上那里李公公怕是忙不过来了。”

小竹子笑着点头,看唐季惟精神不济有些困顿的样子,就悄悄的退下去了。

待里间里面没了伺候的人,唐季惟立刻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叶生!”唐季惟低声喊了一声。

叶生从外间匆忙走进来,抖干自己身上的雪花,拍撒着到了旁边的炉子,不敢把冷气过给唐季惟。

“爷有什么吩咐?”

唐季惟躺着就有些疲软不得力,只好打起精神问了一句:“见到唐宓了么?”

叶生烘暖了身子才走进榻前,低着身子悄悄的说:“奴才去了,唐歆奉贵妃娘娘的旨到前殿来给皇上送汤,塞给奴才这个东西,说大人看了就明白了,还让我问您好呢!”

唐季惟伸手接过来,白纸一张,这才想起来那些东西还在府里,现在根本没有可以化开的药水,怕是看不到了。

“我想办法把你送出宫去一趟,带着这个去找赤脚大夫,让他把这上面写的什么告诉你,你背下来再进宫告诉我吧。”

叶生皱眉说:“这样会不会让麻烦了?近些日子我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似的,我这一动作会不会被发现?”

唐季惟说:“前朝想要对付我的人是一刻也等不及了,近来我卧病在床他们就以为我没有还击能力了,现在大概是想从你这边着手找到我的错处来戳我的痛脚,再来对付我罢了。”

叶生点头表示明白了,“我会注意的,爷,您别想太多,这养病别越养越糟了才是。”

“乌鸦嘴!”

唐季惟给小竹子说叶生要出宫拿他换洗的衣服,宫里能穿的不是太监服就是韩缜的衣袍,他再大的恩宠荣耀也不可能越矩敢穿皇帝的衣裳。

小竹子笑着点头应下来,亲自扯下了腰牌递给了叶生,只要唐季惟不说出宫的话,那按照皇上的意思,一切都是可以满足他的要求的。

小竹子看着唐季惟一天就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寝殿里面,很是无聊。找了各式各样的玩耍之物都是兴致缺缺的瞧了一眼,也就是民间的话本儿还能引起他的兴趣了。

“爷,这几日玉成公主在准备大婚的事宜,宫里闹哄哄的,出去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和物什儿,还不如待在屋子里面暖和呢!”小竹子安慰唐季惟说。

唐季惟放下书本,笑着对小竹子说:“公主成亲是大事儿,你怎么不到跟前去伺候着讨赏去?”

小竹子咂摸着嘴说:“皇上才是奴才们的正经主子呢,公主的事儿奴才们就不瞎掺和了。”

唐季惟说:“你到是掂量得清清楚楚啊!”

小竹子眯着眼笑眯眯的说:“大人别看宫里奴才这么多,能说上话儿的让人指使得动的也没几个,奴才们都是为皇上鞍前马后的,只要皇上心里舒畅了,奴才们再怎么陀螺似的转悠也值啦!”

唐季惟笑着说:“油嘴滑舌,卖好去你主子跟前,我这里可讨不了赏。”

小竹子笑嘻嘻的傻乐,在唐季惟面前装足了纯良卖好了乖,生怕唐季惟再想起要出宫的事儿。

晚上,宫女熄了床榻前的烛火。唐季惟睡得迷迷糊糊的不安稳,噩梦接二连三的来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里张陵被下了大牢,江天一也被砍得浑身是血极为恐怖,拉着他的手不肯咽气的让他好好照顾张陵。不一会儿又是走到了以前的相府里,母亲还在窗棱那里对着光剪着窗花,说攒好了过年用,又说着要给自己说一门亲事,看好了谁家的姑娘哪家的小姐云云,梦境里的场景太过于混乱,以至于他看着母亲哭红得双眼和绝望的神情,竟动也动不了,想上前安慰也做不到。

也许,当得知他死讯时,母亲的反应也大抵如此吧。

唐季惟强迫自己从梦境里抽离,醒来帽子里的汗水一层一层的极不舒服,坐起来一会儿才有些精神了。

寝殿里悄无声息的,值夜的宫女也睡得呼吸平稳。唐季惟摸索着颤颤巍巍的下了床,想着去擦一□上的汗。

脚步虚浮没有力气,但扶着一路的桌子凳子还是能稳稳的走下去,外面月色中天,今夜不似那么寒冷了。

唐季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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