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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时迎面撞上了常风,常风先是行了个礼,而后沉着脸说道:“王爷,李晋求见,带着穆流非的女儿穆容,要见吗?”
萧绝不说话,常风知道,在萧绝的心中,李晋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他为什么回来,你可问了?”如此巨大的转变,萧绝也琢磨不透了。
“回王爷,好像是因为李晋的母亲已经过世了,具体的内情我不知道,也许跟穆流非有关,他对穆容很不好,许是穆流非做了什么手脚。”
常风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萧绝,却不见萧绝有任何回应。
“让他回去吧,以后不用再来王府了,人他既然已经送回去了,就不要再带到王府了,至于其他的,我没兴趣知道。”好在无忧很好,别的他不想再追究。
“是。”常风能理解萧绝的心思,他原本是很器重李晋的,也想着给他重任,却不想节骨眼上,李晋居然辜负了王爷对他的信任,算是傻,也是咎由自取。
王府门外,一轮明月静静照耀在常青的灌木上,有清风游移。
李晋静静地站在门口,不久之后看到常风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常风,王爷怎么说?”
此时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放弃了,当他看见常风一脸严肃的时候,心下慌了。
“王爷说了,你可以直接回去了,王府中容不下你。”常风说的坚决,李晋立刻抓住了常风的手。
“为什么?”他已经将孩子带回来迷途知返了,为什么还是让他走?
“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若不是走投无路,你不会再回王府,王爷说了,这个小姑娘,你带回去就送回去吧。”常风下定决心要跟李晋撇清关系,弄明白这一切的李晋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本就失去至亲,现在又被王府往外赶,心中的痛楚交加,简直不能自已。
见李晋失魂落魄的样子,常风心下不忍,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不接受也不行。
“李晋,念在相交一场,我告诉你,你大错特错了,王爷做事,从来狠厉,但对于自己人,完全没有丝毫偏颇自私,你可知道你母亲重病,王爷亲自安排了御医,就在今晚就会去看,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你走吧。”
闻听此言,李晋缓缓往后退了一步,几乎不能站立,常风扶了他一把,低声说道:“回去吧。”
随后,常风进了王府,李晋面对着深沉的夜色,居然迈不动脚步,这次他真的错了,错信他人,以至于没有弥补的机会。
梧桐山旁,依旧是清晨,初起的晨光炫美照耀大地,又被汩汩的山泉反射,华美无双。
但这里的人,却没有一个轻松的。
“穆先生,今天王府的人来说了,你们的孩子在李晋手中。”谋士走过来简单作揖后说道。
裘香雪手中的杯子咣当落了地,神色惊慌:“这是怎么回事?”
谋士一时忘了,裘香雪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小心谨慎地看着穆流非的反应,但穆流非却没有一丝责备的意思。
“雪儿,你没事吧,这个李晋,是我的人,他会安全把孩子带回来的。”穆流非小心地哄着,裘香雪七上八下的心才缓缓放下来。
“那就好,萧绝也未免太可恶了,居然把穆容给绑了。”说完之后,穆流非的脸色有些难看。
因为是他们绑了无忧,按理说也的确可恶。
“好了,雪儿,你先在这里好好的待着休息一下,我出去一趟,之后就回来陪你。”说完之后,穆流非对着谋士使了一下眼色,示意他出去。
到了外面之后,穆流非冷声道:“说罢,李晋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还在愤怒着,李晋到底在做什么,居然不服从命令将穆容带回来。
谋士细长的眼睛动了动,而后缓缓说道:“穆先生,您有所不知,就在昨天晚上,李晋的母亲已经过世了。”
穆流非的手突然一紧:“你说的可当真?”
谋士低头认真地说道:“我不敢说谎,接下来就看先生怎么做了,怎么把小姐给带回来。”
闻听此言,穆流非皱紧了眉头:“现在李晋在哪里,让他来见我。”
穆流非一直秉承着傲气,却忘了自己处于被动,只见谋士摇了摇头说道:“只怕这次先生做错了,李晋的母亲是因你而死,李晋必定会将所有的恨都发到小姐身上。”
顿时,穆流非忽而觉得世界大逆转,而他是在底层被人任意拿捏的棋子,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却不能发泄出来。
“那我要怎么办?”他的神色难看,却是六神无主,失去了所有的主意。
“李晋现在大概什么都不求,怕就怕他被王府抛弃之后丧心病狂,不过我调查过,李晋的为人,不会如此,请先生耐心等待。”
说完之后,谋士觉得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穆流非听不听得进去,他是无权干涉的,所以,他请辞离开。
并肩王府中,经过一天一夜的漫长守候,无邪终于醒了过来。
雕花的大床,地上她最喜欢的毯子,缀着她亲手穿出孔来的明珠,纱帐外,秋水漫一般的身体在外面。
无忧迷迷糊糊地醒来,确定了面前的一切都是她最为熟悉的,终于确定,自己安全了。
“娘亲。”她娇软的声音中显露出惊恐。
秋水漫本身睡的就不沉,此时被无忧这么一叫,立刻清醒了,她的手紧紧握着无忧的,一晚上没有动,现在手发麻已经失去了知觉。
同样,无忧也是。
“娘亲,我手好疼。”无忧分不清麻和疼的界限,只好说疼。
秋水漫关心过度,立刻用另一只能动的手抓着无忧白嫩中带着道道红痕的手,以为伤着了筋骨。
“御医,御医,快叫御医,无忧醒了。”
作为并肩王府中萧绝都不敢惹的小郡主,一听说她醒来,所有人都来了,上到萧绝无邪,下到常风青坠,齐刷刷地聚满了整个屋子。
“御医,无忧怎么回事?”萧绝首先看到无忧手上的红印子,此时,秋水漫的手已经恢复知觉了。
“小郡主,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症状?”御医也颇为犯难,无忧的手已经用最好的伤药抹上了,不仅治伤,而且止痛。
按常理来说不会疼呀,若是有什么疑难杂症,照并肩王这种疼女儿要了命的性子,只怕他的御医头衔不保啊。
此时,无忧不好意思地用另外一个缠了纱布的手挠了挠头,笑道:“我也不知道,现在不疼了。”
“唉——”御医叹了一口气,看来是虚惊一场。
“王妃,微臣有一事想问。”御医将目光转向秋水漫,眼睛中颇有些幽怨。
秋水漫云里雾里的,一心都扑在了无忧的伤上,她立刻点了点头说道:“有什么事您就直接问吧。”
对无忧的事,她可是不能在上心了。不过,她的内心十分紧张,害怕无忧别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昨天夜里小郡主的手是不是没有挪动过?”
这个简单的问题让大家更害怕了,生怕无忧出了大问题。
“没有动啊,昨天我一直握着她的手,是不是这样错了?”那究竟应该怎么办才对无忧是最好的?秋水漫心下忐忑,害怕无忧因为自己出了什么大问题。
“不不不,并没有什么错误,只是王妃,任何一个人若是一晚上手脚不动,都会麻,不碍事,王妃,您太紧张了,小郡主身体恢复的非常好,不必担心。”
说完之后,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无邪,趁着大家送御医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坐到了无忧的旁边,看着无忧的手,突然留下了两行泪。
“无忧,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第八百七十五章 潜逃
无忧是他的心头宝,无邪把无忧看的比一切都重要,看到无忧浑身是伤还发着高烧回来,他真的特别心痛。
好在无忧是个开心果,不论秋水漫与萧绝平日里怎么教无邪要放松做一个小孩子,他还是改不了严肃。
但面对无忧的时候,他哪里还有成熟小孩子的模样,完全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对妹妹好的小男生。
“哥哥,我没事,现在我好好地回来了,还好哥哥告诉我皇城里的地理结构,让我认出了梧桐山,不然真的不知道往哪里走,害怕再也见不到哥哥了。”无忧越说越后怕。
到最后她竟然不敢想自己是怎么壮着胆子回来的,要是再来一次她可不确定自己会有胆子自己跑出来。
“以后我们都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不过无忧,等你好了,我一定要教你功夫,好让以后你有办法防身。”对这个妹妹,他之前并不舍得她受苦,但现在他觉得有必要为了无忧的安全考虑,让她有防身之术。
“好呀好呀,哥哥你终于肯教我了。”她特别小的时候,就看到无邪每天练功,对着假人或者与人对练的时候,威风凛凛的,一直想学,但哥哥娘亲爹爹却都以为这样没有女孩子气质,一直不让学。
“无邪,你在跟妹妹说什么呢?逗的妹妹这么开心?”萧绝秋水漫送走御医,走进来首先看到无忧笑成了太阳花的小脸,好奇问道。
“我在说要教妹妹练武,以后好教训坏人。”说着,无邪握紧了小拳头,一想起来都是穆流非把无忧害成这样的,心中愤恨不平。
“好,这个我也赞同。”经过这一番折腾,萧绝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自己的女儿培养成一个绝世高手,以后见鬼杀鬼,他也好少些担心。
一家人围着无忧的床,笑的其乐融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相较于李晋那里,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的母亲被草草安葬,除了几间破宅子,他没办法去王府,失去了安身之所,每当看到穆容的时候,他的眼睛中就充满了憎恨。
若不是他误信别人,也不至于如此。
桌子上摆放着一壶水,水中的水已经凉透,桌子上的水杯也干了。
似乎因为亲人的突然离世,整个院落里忽而变的阴暗了,李晋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心如死灰。
穆容的呆呆地看着李晋,面前这个人突然变的这么可怕,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甚至连饿了都不敢说。
“你若是饿了就直说,对面的柜子里有糕diǎn,喝水的话自己烧。”李晋也知道,大人的过错,不能怪小孩子,但他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穆流非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最起码,他要让穆流非也尝试一下担惊受怕的感觉。
“嗯,知道了。”穆容突然觉得面前的人十分悲伤,这种感觉她形容不来,却被不由自主地影响着,自己的情绪也变的低沉起来。
她想走,但直觉告诉她,一旦她想离开的想法被李晋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你累不累,我娘跟我说,累了就要休息,你快diǎn儿休息会儿好不好?”通过李晋的反应,穆容确定李晋说的是真的,他的母亲被自己的爹害死了,这种感觉,让她莫名地有diǎn儿害怕穆流非。
因为她的印象里,穆流非一直是一个严厉却对她很好的父亲,这让她对穆流非产生了怀疑,以为自己的爹爹是个坏人。
李晋没有再说话,而是一直靠着墙壁,垂着眼睛,面如死灰,秋天的夜里有些凉,不知不觉,李晋似乎是真的睡着了,穆容觉得冷,看到对面有件李晋的外衫,她小心地拿起来给李晋披上。
但这个动作弄醒了李晋,只见他的眼睛中冒着寒光,像一匹孤狼一样盯着穆容,盯得她浑身发毛。
“你要做什么?”他一把揪起穆容的衣领,一双眼睛杀机毕现。
穆容尽管吓得浑身发抖,还是如实地说道:“我不想做什么,怕你冷。”
孩子的关心都是纯粹而没有心机的,但是李晋却颇不领情:“不必假惺惺的,我不信一个歹毒的父亲能教出来什么好孩子,我警告你,不要想着逃走,否则我饶不了你。”
李晋的脾气时好时坏,穆容有些摸不准,所以更加害怕了。
“我真的是怕你冷。”穆容声音委屈,李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也许是真的累了,他靠着墙沉沉地睡过去,虽然害怕,但穆容还是拍了拍李晋,但却无济于事,李晋像是昏过去一样。
有一个念头在穆容的心中升起,她要逃出去,回去问问爹爹,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善良的他会害死别人的娘亲。
之后,她想也不想,就直接跑了出去。
外面月色很亮,但穆容所在的巷子及其幽暗,以至于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差diǎn摔倒。
她一刻也不敢停,害怕李晋突然醒过来杀了她。
“爹爹,你一定要来找我呀。”穆容轻声呢喃着,还在王府的时候,穆容虽然被关在小小的屋子里,但来来往往的家丁有时候会讨论有关并肩王府小郡主的事情。
小郡主被困着的时候,并肩王爷不分昼夜的寻找,让她很羡慕无忧,她也期待,不论怎样,她还是希望爹爹能够找她。
夜色浓黑,她害怕的要哭出声来,却强忍着一直走,但她走来走去却发现仍旧在原地绕圈子,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却一直往没有走过的地方走,到了天亮时分,她发现自己终于绕出了小巷。
天将朦胧,她似乎想起来家丁们曾经说过,自己的爹爹就在梧桐山居住,边想着到梧桐山去,但她对去梧桐山的路完全没有概念,最终她只好问路边一个买馄饨的大娘。
“老婆婆,梧桐山在哪里呀?”
问好了路之后,穆容总算松了一口气,往梧桐山的方向走去,然而,当她大约到了梧桐山的边界时,忽然觉得情况不妙。
不远处紧紧追过来的,可不就是李晋吗?
“啊——”她大叫一声,立刻没命地往前面跑去,许久之后,但没有丝毫用处,李晋本身就是大人,跑步很快,她是一个小孩子,不管频率再快也终究抵不过李晋。
但她不能停,因为李晋手中提的是剑,剑上冒着寒光,让穆容胆寒。
她没头没脑地往山上跑,想着如果有灌木丛林可以躲一躲,但她并不知道梧桐山的结构。
看似低矮,实际上上了山不远处就是悬崖,悬崖不算高,但也不矮,穆容去的地方,正是悬崖。
“你别过去了,这里是悬崖。”李晋适时叫住了穆容。
但穆容只顾着逃命,不肯相信,当她看到李晋停下脚步之后,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的竟然真的是悬崖。
她的脊背上冒出了冷汗:“你别追我了,再追我我就跳下去了。”
穆容害怕,但却不想被李晋再抓着没日没夜地锁着。
“我不会杀你,我只是想要你爹付出diǎn儿代价,尝diǎn儿教训。”李晋觉得自己的要求不过分。
“你不会杀我,为什么还要举着剑?”穆容追问道。
顿时,为了让穆容相信自己,李晋收了手中的剑,却直直地看着穆容,那种像是看猎物的眼神,还是让穆容害怕至极。
“我已经把剑收了,你可以相信我了。”李晋朝着穆容伸出手,示意他不会真的害穆容。
虽然还是害怕,但穆容已经无路可退,犹豫着伸出手,但她的脚底打滑,突然倒在地上,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李晋见状,立刻往前面跑,准备拉住穆容,但他却晚了一步。
穆容毕竟是小孩子,手上没有多少力气,尖锐的石子扎进手臂,她疼的几乎要失去知觉,最终终于在李晋赶过来的一霎那掉了下去。
“穆容——”李晋慌了,看着空荡荡的悬崖,不知道如何是好,底下似乎还有淡淡的雾气,看不真切。
他立刻往山崖下赶去,期待穆容还活着。
梧桐山旁的小溪静静地流淌着,石头旁依旧有几个洗衣服的女孩子,咚咚咚的木锤声有节奏地响着。
不出所料,陌儿的哭声准时响起。
“流非,孩子的药没有了,怎么办?”裘香雪着急地翻看着药包,药包里空空的。
穆流非走出来,眼睛中有些无奈。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山崖那里采药,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药材。”说罢,穆流非走了出去,直接到了山崖那里。
山崖下面依旧有些湿,雾气没有散。
有些草经了雨水的浸润,仿佛枯木逢春,变得有些绿了。
山崖下面虽然荒僻,但容易找到珍奇的草药,所以穆流非采药大多在山崖下面采药。
不远处有一个青色的小diǎn,与草的颜色不太想像,穆流非心中好奇,走过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以为是什么他没有见过的草药,所以心中颇有些激动。
等走进了看,他才发现,是一个小孩子的衣服。
第八百七十六章 得不偿失
穆流非心生好奇,遂走过去看,当看清楚青衣小人的全貌时,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容儿,容儿?”他不确定地叫了一句,将小人翻身翻过来,看到穆容脸上的青紫,以及手上的淤青,行医者知道,这时已经死去的标志。
只是她的身体上还有温度,余温仿佛格外的烫手。
他呆在原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找,却一无所获,原来孩子早就已经丧生。
“李晋,我饶不了你,我要让你,血债血偿。”失去理智的穆流非抱起穆容往回走去,精神恍惚,待到了梧桐山的时候,他竟然忘了隐瞒,而是一路横冲直撞回了家。
“啊——”裘香雪适时听到响声出来迎接,想着穆流非在外奔波劳累,特意倒了一杯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