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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先生嗯了一声道:“二老爷没事就好。”独木难支,韩建业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对自家老爷来说可是个巨大的打击。
余新当天下午就被接到总督府。府里突然多了一个孩子,自然引起众人的猜测。
秋氏得了消息立即让人寻了韩建明过来说道:“明儿,孩子既然都接回来了,怎可将他生母丢在外面。让人知道对你名声有碍不说,还会被参一本。”秋氏以为余新是韩建明外室子所生,所以才有的这话。
韩建明哭笑不得,忙解释说道:“娘,这孩子跟我没关系,就是暂时在府里住一段时间,等过些日子霍老太爷过来就会将这孩子带走的。”
秋氏听到这话有些诧异,问道:“霍老爷子?霍长青?”见韩建明点头,秋氏问道:“这孩子是霍老爷子什么人?”
韩建明将余新的身世说了:“我原本也是打算等九月送了这孩子回镐城,不过既然霍老爷子亲自过来,也正好省了事。”这孩子送回去的路上若是出了差池,到时候肯定会遭了埋怨。不过若是霍长青带走,不管出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了。
秋氏信佛,对于余新是犯将之后倒没什么偏见:“这孩子的亲娘呢?”
韩建明说道:“难产,生下孩子就去了。”其实安姨娘是交给了杨铎明。至于杨铎明怎么处置安氏,韩建明没过问。
秋氏一脸怜悯地说道:“这孩子也是可怜,你要派人好好照顾他。”
韩建明点头道:“娘,你也别担心他。他是霍老太爷的孙子,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霍长青是连玉熙都要退让三分的人,有他看顾那孩子想来是不差的。秋氏点了下头,说起另外的事:“说起来叶氏去了也半年多了,这后院没个当家主母也不像回事。”现在内院的事是韩建明的一个妾侍在打理。
秋氏虽然是菩萨心肠,但她以前吃过妾侍的苦头,对妾侍本能地有些排斥,加上昌哥儿很不待见那两个妾。所以来到江南,无事秋氏是不愿见那两个女人的。
韩建明说道:“娘,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想为叶氏守三年。续娶的事,等三年后再说吧!”韩建明虽然有两个妾,但这妾跟妻是两个概念,所以韩建明也想过不娶。再者,叶氏也不值得他这么做。只是答应过玉熙的事,他一定要做到。
哪怕对叶氏再不满,可人已经没了,现在儿子决定为她守三年,秋氏也不好说什么。秋氏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轻声说道:“既然你心里有了打算,娘也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昌哥儿今年都十五了,他的婚事你也得上上心。”她想让韩建明再娶,也是为了下面的几个孩子。这妾管管庶务还成,可这交际以及给孩子相看人家,可就不是妾能插手得了的。
韩建明笑着说道:“娘,昌哥儿是我的长子,他的婚事我岂会不放在心上。”他已经在相看人家了,争取在出孝之前将人选定下。这样,等出了孝就能议亲了。
秋氏嗯了一声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霍妍的事有霍长青在前面顶着,玉熙没承受什么压力,难得过了一段轻松日子。
转眼就到了九月,天气开始渐渐转凉。这日下午,玉熙早早就将事情处理完了。她也没呆在书房,而是回了后院。想了下,进了厨房做了几个菜。
晚上饭菜都摆上桌了,浩哥儿也没过来。玉熙皱了下眉头,觉得不大对。浩哥儿最是守时,平日从不迟到的,就算有事也会派人来通知一声的。现在这不声不响的,可不像浩哥儿的行事。
玉熙不放心,站起来朝着柳儿跟三胞胎说道:“你们先吃,我去看看阿浩。”
柳儿跟睿哥儿三兄弟没有多想,只以为浩哥儿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佑哥儿说道:“娘,那你快点跟大哥过来,要不然饭菜就凉了。”虽然九月的天还比较热,但这冷了的饭菜口感要差许久。
玉熙到了浩哥儿院子才发现,阿浩之所以没去后院用膳是因为睡着了。
小厮阿涛说道:“世子爷下学以后有些犯困,现正在床上休息。小的正准备给王妃回禀此事。”
玉熙听完阿涛的话,用手摸了下阿浩的额头,见额头不发烫这才放心。
第1158章 浩哥儿出天花(1)
玉熙给浩哥儿盖好毯子,这才转头问了阿涛:“世子爷除了犯困,可还有其他症状?”除了柳儿,枣枣跟浩哥儿五个孩子身体都很好,平日很少生病。
阿涛低下头说道:“中午的时候世子爷精神就不大好。世子爷说他就是有些累不准小的乱说,怕王妃知道后担心。”
玉熙忙说道:“去请贺大夫过来。”这孩子十有**是生病了,就为了怕自己担心,竟然让身边的人瞒着。
贺大夫很快就过来了,给浩哥儿诊完脉以后面有凝重之色:“王妃,世子爷这脉像不大像是风寒。”
玉熙听到这话转头看向他,问道:“不是风寒?那是什么病?”
贺大夫谨慎道:“让我再给世子爷诊下脉看看。”
再次诊完脉以后,贺大夫很确定地说道:“世子爷不是感染了风寒。不过至于到底是什么病,恕我才疏学浅看不出来。”
玉熙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阿浩身体一直都很好,现在不过只是有点不舒服,怎么就看不出来?”阿浩那么小的年岁,且身体一直都很好,不可能得什么疑难杂症的。
贺大夫面露惶恐地说道:“王妃,简大夫行医四十多年,比我的经验要丰富许多。请他给世子爷看诊,也许就知道世子爷得的什么病。”简大夫今年七十有三了,此人在镐城名气很大。虽然身体健朗,但因为年岁大了,十年前就不再出诊了。
玉熙冷着脸叫了美兰进屋说道:“让韩吉去请了简大夫过来给世子爷看诊。”简大夫不出诊,那只是相对普通人家。王府的人去请,不来也得来。
两刻钟以后,柳儿跟睿哥儿过来看望阿浩。防备万一,玉熙不让四人靠近浩哥儿:“你们先回去,别给过了病气。”
姐弟四人也以为浩哥儿是感染了风寒,以往这种情况他们都是不能靠近病人的,所以也没谁违逆玉熙的话。
在离开之前,佑哥儿说道:“娘,若是大哥醒来,你要赶紧派人通知我。”
玉熙点头答应,姐弟四人这才离去。
没一会浩哥儿醒了过来,见到玉熙一脸歉疚地说道:“娘,让你担心了。”
玉熙看着浩哥儿说话都没什么力气的样子,不知道为何心头浮现不安:“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身体不舒服就要说,你这样拖着让病情加重岂不是更让娘担心。”
浩哥儿有些惭愧地说道:“我以为只是小毛病,没什么大事。”
玉熙虽然担心不已,但还是安慰浩哥儿道:“别担心,你这就是感染了风寒,吃两帖子药就好了。”
浩哥儿露出虚弱的笑容,轻声说道:“我也希望能快点好。”
玉熙握着浩哥儿的手柔声说道:“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
见浩哥儿点头,玉熙忙让人端了燕窝粥过来。却没想到浩哥儿吃了几口燕窝就开始呕吐,不仅将吃的燕窝吐了,连下午吃的糕点都吐出来了,到最后都开始吐酸水。
玉熙一边给浩哥儿抚背一边说道:“让贺大夫进来。”到现在玉熙也已经肯定浩哥儿不是风寒了,风寒哪会这般严重。
贺大夫进屋,看着面色绯红的浩哥儿,脸上闪现过慌乱:“王妃,世子爷发热了。”
摸着浩哥儿滚烫的额头,玉熙的脸色非常难看,说道:“刚才不发热,怎么这么快就烫得这么厉害?”
包括贺大夫在内,没人能回到玉熙的问题。
吐完以后,浩哥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玉熙看着儿子这个样子眼眶都红了:“那简大夫怎么还没来?”
美兰也有些着急:“已经派人去催了。”
全嬷嬷将手按在玉熙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别急,世子爷不会有事的。”
两刻钟以后,简大夫终于来了。在这个时代,七十多岁的老人已经是高寿了。而像简大夫七十多岁身体还如此硬朗的更是少见了。
见简大夫要跪在地上行大礼,玉熙忙说道:“别讲那些虚礼,快过来看看我的阿浩怎么回事?”
简大夫看着浩哥儿的神色脸色有些不大对,不过他没说话,而是坐下开始诊脉。诊完脉,简大夫面色有些白。
玉熙的心直沉入谷底,瞧着简大夫的神色怕是阿浩这次得的是大病了。玉熙颤声问道:“阿浩得的什么病?”
简大夫过来的时候就猜测到世子爷这病怕不简单,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棘手的病:“王妃,世子爷得的怕是天花。”
玉熙整个人都僵住了。屋子其他人,也全都变了色。这孩子一旦出天花,等于宣告着死亡了。
全嬷嬷很快平静下来,问道:“简大夫,是不是弄错了?”
简大夫摇头说道:“世子爷这症状跟出天花初期的样子很像。就是脉像,也很像。”若没有七八成的把握,他不会说的。
玉熙终于回过神来,朝着简大夫说道:“王府里不会有人得这种病的,阿浩这段时间一直在府里没有出去,不可能感染天花的。”玉熙是出过天花的,不过当初她是被韩建晖传染的。可浩哥儿好端端的在府里,怎么可能会被感染天花。
简大夫说道:“这个老夫就不清楚了。不过天花初期不仅会有高热、乏力、头痛、四肢酸痛,还会伴随呕吐、痉挛,之后大腿内侧跟腋下以及腹部两侧会出现一些猩红热样皮疹。”他也希望自己的诊断是错的,这样最多也就被责罚一顿。可他以前诊治过这样的病例,确定世子爷是出天花无疑。
玉熙忙解开浩哥儿的衣裳,在他身上并没有看到猩红的红点:“没有红点,肯定不是天花。”
简大夫知道玉熙是心存侥幸,所以开口说道:“王妃,这猩红皮疹并不是最开始就有的,一般要在发热后才出现。”
玉熙的手都有些哆嗦,都没办法给浩哥儿穿衣服了。
全嬷嬷见状走上前,帮着给浩哥儿穿好衣服,然后望着玉熙说道:“王妃,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乱,一定要保持冷静。”越是这样危机时刻,越要保持冷静。
玉熙握着浩哥儿的手,低声说道:“嬷嬷说得对。就算阿浩真是得的天花,我相信他也能扛过去的。”她不能乱,否则不仅对阿浩的病无用,还会让镐城出乱子。
简大夫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最后才望着玉熙说道:“王妃,没有出过天花的人不宜留在屋子里,否则也会被传染的。”简大夫出过天花,所以并不惧怕。再者他已经活了七十多岁了,就算世子爷真出事王妃拿他问罪他也认了,只希望不要牵连家小了。
若是府邸里没有出过天花的人,岂不是将世子爷丢在院子里不管了。美兰觉得这大夫是老糊涂了,所以听到这话立即跪在地上:“王妃,奴婢愿意留下来照顾世子爷。”
屋子其他丫鬟婆子听到这话,也全都跪在地上表示愿意留下来照顾浩哥儿。
玉熙扫了众人一眼,问道:“你们可有出过天花?出过天花的人就留下,没出过天花的人都出去,在院子里候着。”跟浩哥儿近身接触过的人是万万不能现在就放出去的,万一已经被传染了怎么办。
伺候浩哥儿的一干人,没一个出过天花的。很快,屋子就剩下玉熙跟全嬷嬷,还有两个大夫。
玉熙问了全嬷嬷:“嬷嬷,你也出过天花吗?”见全嬷嬷摇头,玉熙说道:“嬷嬷也出去,省得传染了你。”
全嬷嬷说道:“我都这把年岁了,还怕什么?你不用管我,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排好二郡主跟二少爷他们。”这天花小孩子被传染的概率很高。至于大人相对要少一些,这主要是大人的抵抗力强些。
玉熙心头一凛,立即冷静下来:“简大夫,贺大夫,你们可有治过天花?”现在看来,之前贺大夫怕是已经怀疑浩哥儿得的是天花,只是担心出错这才将简大夫推出来。
贺大夫并不敢说虚话:“王妃,我以前诊治过得天花的病人,但没治好。”
简大夫扫了一眼贺大夫,然后给玉熙行了一个礼说道:“老夫治过不少得天花的孩子,可惜只治好过几个。”治好的概率很低。
玉熙望着烧得面色绯红的浩哥儿说道:“简大夫,阿浩就全靠你了。”
简大夫恭敬地说道:“王妃,老夫定然竭尽全力。”得天花的人等于是半只脚已经进了阎王殿。世子爷能不能好,就看他的造化了。他,只能尽力而为了。
玉熙让全嬷嬷出去,可全嬷嬷不愿意。玉熙这次却不由着全嬷嬷:“嬷嬷,柳儿他们还在外面,你出去可以帮着我照料柳儿他们。这样,我也能放心。”
全嬷嬷脸色一变,忙问道:“你准备亲自照料世子爷?”见玉熙点头,全嬷嬷不赞同了:“王爷在云南打仗,你若丢下外面的事照顾世子爷,那外面谁主事?”没有主事人,很容易出乱子的。
玉熙摇头说道:“我已经决定了,嬷嬷不要再劝了。嬷嬷,你出去照看好柳儿他们,这样我也不用再挂心他们了。”
全嬷嬷是知道玉熙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那是决计不会更改的。全嬷嬷点头说道:“好,那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也是因为玉熙出过天花,不担心再被传染。否则,全嬷嬷死也不会同意玉熙的这一决定的。
出过天花的人很少,但也不是没有。不到两刻钟,就找出了十二个出过天花的人,而佟芳就在其中。
玉熙朝着佟芳说道:“我要出去安排下事情,你照料好阿浩。”她这段时间要照料阿浩,外面的事得安排好。
出了院子,玉熙先洗头洗澡将全身的衣物都换了,这才去了书房。
许武见到玉熙,一脸焦急地问道:“王妃,我听说世子爷得了天花?王妃,一定是弄错了,世子爷怎么会得天花呢?”天花虽然可怕,也得有病源,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得了这种病。
玉熙冷着脸说道:“大夫已经确诊了,阿浩确实是出天花。”
得了天花,就意味着没命了,世子爷才八岁。想到这里,许武难受得话都说不出来。
玉熙沉声说道:“天花没你想得那般恐怖,阿浩身体一直都很好,我相信他能扛过去的。不过这么大的事也不能瞒着王爷,等会你就派人八百里加急将这事通知王爷。”她现在已经没心思去管外面的事了,必须让云擎回来主持大局。至于云南的战事,反正二哥已经好了,让他重新接手就是。
许武将手握在腰间的刀削上:“我现在就去安排。”
玉熙嗯了一声道:“阿浩这次出天花很蹊跷,这事一定要彻查。”说这话的时候,玉熙眼中闪现过嗜血的光芒。这次,是真的触怒到玉熙的逆鳞了。
许武握着拳头说道:“王妃的意思是世子爷得天花是燕无双做的手脚?”这个燕无双,实在是卑鄙无耻。
玉熙没点头,但也没摇头:“燕无双有嫌疑,不过也不能就此认定是他。”若是一开始就将幕后主使定为燕无双,很可能就放过了真正的凶手。
许武说道:“王妃放心,挖地三尺,我也会将这人找出来的。”
玉熙说道:“这事让曲妈妈协助你。”这种后宅的手段,曲妈妈比许武有经验。
许武走后,余志进了书房。
玉熙将写的一道手谕交给余志,说道:“立即前往千卫营,将这道手谕交给徐将军。”这是一道调兵的手谕,玉熙让徐臻带三万精兵进城。
余志接了手谕,说道:“王妃,世子爷是帝星转世得上天庇护,我相信他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的。”阿浩是帝星这话,余志是听杨师傅说的。而余志,对此深信不疑。
玉熙神色很平静,说道:“希望如你所说,阿浩得上天庇护能安然度过这次难关。”当年了通和尚说她命中带衰,玉熙不为所动,因为她不信命,她只信自己。可是现在,她却愿意相信命定之说。
余志很有信心地说道:“王妃,世子爷一定不会有事的。”世子爷既然是命定的帝王,又岂会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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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浩哥儿出天花(2)
许大牛进书房的时候,人都是绷着的。自浩哥儿得天花的消息传出以后,王府的上空就笼罩着乌云。
玉熙朝着许大牛说道:“浩哥儿得了天花,柳儿跟睿哥儿三兄弟不宜再留在王府。你将他们送往郭循所在的庄子上。”防备柳儿跟睿哥儿三兄弟也感染天花,所以必须将他们姐弟四人挪出去。
郭循所在庄子是培养暗卫的地方,那里戒备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