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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此一生-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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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陆清容嫁入侯府多年,早就习惯了榆院和沁宜院各行其是的状态,难免思维受了些局限。

纵然她也奇怪,吴夫人这种窝里斗的决心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却始终没有蒋轩想得这般透彻。

“曹妈妈我是相信的,但如果吴夫人亲自上阵,咱们是不是……”陆清容隐隐有些担心。

蒋轩却笑得轻松:“你忘了,禇大人可不是个糊涂之人,你觉得他会被吴夫人那些伎俩所蒙蔽吗?”

陆清容摇了摇头,仍皱着眉:“那自然不会!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我还觉得皇上不会相信她那荒唐至极的诬告呢,但他还不是把你关了起来……可见,他们在乎的,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事实的真相!”

再之后,任凭蒋轩如何相劝,陆清容坚持不肯掉以轻心……

等她回到侯府,得知吴夫人果真是要利用曹妈妈在公堂之上发难!

好在曹妈妈忠心不二,立刻来找陆清容汇报情况,二人商量了整整一下午,算是有了对策……

开审那日,陆清容不甘示弱,与吴夫人一样,赶到了刑部大堂。

虽说她已经预想了很多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但刑部大堂里的样子,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陆清容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要审案,还是要开堂会?

看着刑部大堂之上聚集的这些熟悉的面孔,陆清容不由扶额,这事儿跟他们都有关系吗……

第四百五十六章 开审

吴夫人和陆清容一前一后走进了刑部大堂。

二人皆当场愣住。

只见刑部大堂之上,除了在长案后面坐着的禇大人与他旁边的刑部侍郎狄大人之外,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分坐于两旁。

其中有江慎之和江凌父子二人、武定侯世子崔琰、安乐伯吴兴春,还有承平侯府的二夫人……

而禇大人的另一侧,距离他最近的位置,竟是赫然坐着老成持重的当朝首辅、文华殿大学士冀铭!

纵然陆清容早就有所准备,也没能想到会有这么多出人意料的角色出现。

而吴夫人,就更懵了。

这所有人之中,她提前知道的就只有安乐伯,因为那是她自己找来的。至于其他人为何会出现,她则是一头雾水。

大堂之上,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单是相互见礼,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待到众人坐定,才听到上面传来禇大人略显玩味的声音:“这些天为了查案,本官多方查证,搜集到不少相关的证人、证词……人是多了点,但兼听则明嘛!总比有所疏漏的好!”

禇大人说话之时,人依旧微微斜靠在长案后面的黑檀木太师椅上,无论语气亦或姿态,都显露出十足的漫不经心。

但不知为何,却自有一股威严之感隐含其中。

陆清容忍不住以余光向冀大人那边看去……

禇大人在内阁首辅的面前,居然都是这番姿态。的确令人咋舌。

而内阁首辅冀大人,陆清容还是头一次见。

刚才能够一眼认出他来,主要是因为他的穿着。绯袍玉带,其上绣着径五寸的大独科花,正是一品文官的冠服,加上曾经听蒋轩提到过冀大人的样貌,方才知晓。

只是不明白,难不成冀大人也能跟蒋轩的案子扯上关系?

禇大人并没有看着陆清容,却仿佛猜中了她的心思一般。开口解释道:“劳烦内阁首辅冀大人过来,只是旁听的,怕是有人诟病于我。说我曾经与靖远侯世子有过共事之谊,担心会有偏袒!”

禇大人说到后面,还轻笑了一声,像是夹杂着某种讥讽之意。

这时。他正是看向吴夫人的。

紧接着。禇大人又道:“至于安乐伯,就不是本官请来的了!”

那声笑还在,且又加重了几分。

陆清容也在心中跟着暗笑一声,安乐伯为何会出现,完全能够想象。

这时,禇大人当即下令,将被告靖远侯世子带上堂来!

“被告”二字一出,吴夫人脸上没能掩饰住那份得意。同时她将下巴微微抬高,显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只等着和蒋轩的垂头丧气作对比。

于是,当蒋轩在两个衙差的陪同下,昂首挺胸走进刑部大堂时,吴夫人只能失望了。

今日蒋轩身穿一件青灰色松江三绫布直裰,头发仍用那顶和田玉发冠束起,一丝不乱,整个人干净整洁、神清气爽,哪里能看出半分被囚禁的模样!

吴夫人很快收起诧异之色,心中冷笑,他定是为了过堂而强装体面罢了!

陆清容却知道,他这一身装扮,似乎比平日被待在小院的时候还要随意了几分。

蒋轩此刻站在公堂正中,禇大人没有跟他客气,仿佛他刚才就一直站在那里一般。

只听禇大人一本正经地说道:“靖远侯夫人曾去圣上面前喊冤,状告你设计惊吓靖远侯,导致侯爷受激过度,暴毙而亡。你可认罪?”

与禇大人四目相对,蒋轩淡定地开口:“此番言论,皆系子虚乌有。”

禇大人的神色未见任何波动,好像这话再平常不过。

下一刻,禇大人已经转向了吴夫人:“那就让原告的证人先上堂吧!”

丝毫没有提及现场其他人的打算。

原本信心十足的吴夫人,此刻目光不由扫过两旁的几个人。

之前她一直觉得,以禇大人并不算太高的官阶,自己这个侯夫人还是可以在气势上占些先机的,但如今,看着内阁首辅冀大人就这么老老实实坐在他下首……心中登时腾起一阵异样之感。

但禇大人已经发了话,她只能故作镇定,等着吴七娘被带上来。

此时此刻,她突然又觉得,这些人说不定只是找来充充场面,吓唬一下自己罢了!他们哪里知道,无论是自己还是吴七娘,在皇上和太后面前都不曾怯场,当然也不会在这刑部大堂里失手!

吴七娘很快就被带进来,站在蒋轩身侧较远的位置,略微往后半步。

与蒋轩不同,她是要跪下的。

禇大人的坐姿依旧悠闲,未曾让她起身,而是字正腔圆地问道:“堂下所跪何人?”

“奴婢吴七娘,是榆院之中的一名丫鬟。”吴七娘异常恭敬。

禇大人听罢,还状似无意地看向两旁的几个人,小声提醒:“这是太后娘娘赏赐的丫鬟!”

除了冀大人闻言微微皱一皱眉,其余的人,都几乎没什么反应,他们早就知道。

禇大人这才接着发问:“靖远侯离世那日,你在榆院有何所见所闻,此刻需如实道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是。”

吴七娘开始不紧不慢地讲了起来……

自始至终,她都是低着头,像是不敢看禇大人一般,这倒不奇怪。

奇怪的是,她从走进刑部大堂开始,也没有看过吴夫人一眼。

起初吴夫人还不以为意,但当吴七娘陈述开来,几句过后,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乍听起来,这与她们之前商量好的说辞,并不算南辕北辙,但似乎每句话里,都与设计好的有那么一点出入。

比如她说起靖远侯受到惊吓的过程时,不再言之凿凿地声称是自己亲眼目睹。而那些确信之词也统统被舍弃,换成了诸如“听说”、“好像”、“应该是”之类极为模糊的说法。

通篇下来,则是显得闪烁其词,思路杂乱。

这时,吴夫人已是脸色煞白,心中忿恨!

刚刚担心是吴七娘没发挥好,听到最后方才发现,她这也只能是故意的了!

吴夫人实在没想到,吴七娘竟在这种重要关头摆了自己一道!

好在,自己并非全无准备……

第四百五十七章 人证

吴夫人的第一反应,先是转头瞪了陆清容一眼。

明知道吴七娘这些天一直住在沁宜院,去刑部那次也有人护送进出,绝不可能让陆清容有机会与其接触。但直觉告诉她,肯定是陆清容捣的鬼!

陆清容平静无波地回望着她,眼神不见闪躲。

这一次,吴夫人当真是冤枉了她。

陆清容的确为了今日开审做足了准备,但其中并不包括吴七娘。

一则,吴七娘身在榆院,着实被隔离开了。

二则,吴七娘毕竟出身吴家,在家族利益的裹挟之下,有此行径实在不难理解。

没承想,陆清容觉得她不会背叛吴家,却是高看了她。

禇大人当初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让吴七娘心里开始了松动……

此时垂首跪在刑部大堂的吴七娘,总感到禇大人的那些话犹言在耳。

“倘若你的证词果真没有一句虚言,倒也罢了,但若是受了旁人的挑唆,就要看这险冒得值不值当了!”

当时只有他们二人在场,禇大人的话要直白很多。

“你在靖远侯府也待了不少的时日,想来比外人更清楚吴夫人的处境究竟如何……她许了你什么条件,猜也能猜出个大概,只是不知你是否想过,她当真有能力去实现吗?你可别忘了,当初你能进侯府,甚至还是太后娘娘的手笔,可最后结果又是否尽如人意?”

禇大人那天既没有威逼。也没有利诱。

而这些所谓帮她权衡利弊的说辞本身,并不具备太大的颠覆之力。

真正让吴七娘心里有所震动的,是褚先生这些话中透露出来的立场。

他。绝不是站在吴家这边的。

这案子是彻头彻尾的诬告,没有人比吴七娘更清楚了。

在主审官员不配合的情况下,这诬告还能有几分胜算?

而如若事败,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

当天回去之后她的失常,皆因思虑此事所致。

而今日来到刑部大堂,看见世子爷如往日一般风淡云轻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被囚禁的狼狈与无措。则更加坚定了她反悔的决心。

一番含糊其辞的证词过后,吴夫人强忍着想去扇她一巴掌的冲动,静待禇大人的反应。

这时。倒是内阁首辅冀大人先开了口。

“听你这意思,一切都并非你亲眼所见了?”

吴七娘这时才偷偷瞥了吴夫人一眼,看到她气急败坏的神色后,立刻收回目光。异常坚定地回道:“是。”

冀大人立刻皱眉看向禇大人。仿佛在问“这也能算是人证吗?”。

禇大人无奈一笑,略显玩味地小声道:“她在皇上面前好像并不是这么说的……”

吴七娘还是听见了,立时慌乱起来,急忙解释:“当时侯爷才刚离世,奴婢心中悲痛非常,说话便有些语无伦次、用词不当,绝非有意欺君!”

禇大人随即冲她摆了摆手,道:“既然皇上没有匆匆下结论。而是派本官审理此案,可见也知道你悲痛之下的言辞做不得数。只要你在这里如实道来,自然就不算欺君!”

这话似有诡辩之意,冀大人听罢,虽说仍双眉紧锁,却没有反驳,似乎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吴七娘见状,如蒙大赦,更加确信自己没有做错选择,连连保证,自己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禇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向吴夫人,道:“夫人之前只提供了这一个人证,如今证实她的话皆系道听途说……不知夫人可还有其他的证人?”

吴夫人正等着他问呢,立刻高声道:“有!”

其实她心里的气势远不及表现出来的这般高涨。

每每看到两旁坐着的江慎之父子和崔琰等人,就总是让吴夫人有些分心,她恨不得想先发问,问清楚这些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但作为原告,她必须先请出自己的证人。

好在,吴夫人对曹妈妈的证词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只听她继续道:“另一位,同样是出自世子的院子,乃是世子夫人屋里的管事妈妈曹氏。”

“那就赶紧带上堂来!”禇大人一脸正色。

下一刻,在两个衙差的陪同下,曹妈妈低着头走进来,自觉地跪在了吴七娘的身旁。

禇大人照例开始询问,让她如实道来。

曹妈妈的确实话实说了:“那日清晨,世子爷和世子夫人先是去了靖春堂,至于在靖春堂发生了什么,奴婢并不知晓。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世子夫人派人回榆院传话,说侯爷今日精神颇佳,稍后会来榆院散步,让大家尽量回避,莫要喧哗吵闹,还让奴婢嘱咐那些随侍的人,说话务必小心,切莫提及二爷出征的事,以免刺激到侯爷……”

早在曹妈妈开口之前,吴夫人就对着陆清容扬起了下巴,等着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自然是未能如愿。

正在吴夫人为此纳闷的时候,曹妈妈那厢已经说了不少话。

而当吴夫人将注意力放在曹妈妈身上之后,惊慌失措的立刻变成了她自己。

她这说的都是些什么!

曹妈妈仍未停顿:“后来侯爷来了榆院,果真是精神很好的样子,走路都不大用人扶。在院子里转了小半圈,侯爷便主动提议要去放着姜夫人遗物的库房去看看,世子爷和世子夫人没拦住,只好陪着去了。而侯爷从库房出来之时,也未见任何异常。直到宫里来了人传旨赐赏,侯爷得知二爷去了漠北战场,才急得昏了过去……”

话已至此,每字每句连在一起,犹如一挂鞭炮,在吴夫人心里霹雳巴拉地炸开了花,震得她如此彻底,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与吴七娘的左右为难不同,曹妈妈的话条理清晰、立场鲜明,而且显然是斟字酌句过的。

吴夫人此刻只觉得手脚都有些发麻。

她怎么也想不通,本该对姜夫人和蒋轩恨之入骨的曹妈妈,怎么会有如此举动!

然而,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也同样有点想不通,便是内阁首辅冀大人。

这案子审得也太古怪了些!

原告的两个人证,一个说的全是些道听途说、捕风捉影之词。

另一个,则干脆是在替别人说话……

第四百五十八章 纠缠

这案子还有再审下去的必要吗?

冀大人不禁心中暗道。

这两个人证一个比一个荒唐,但倘若忽略掉其中的蹊跷,其实也算正中了冀大人的下怀。

对冀大人而言,他并不希望案情过于错综复杂,也不希望审讯过程太过曲折。双方难分伯仲的局势,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当初禇大人请他来旁听的时候,他就从心里不愿意出面。

若不是最后皇上发了话,他肯定是不会来的。

位居内阁首辅,冀大人到了这个位置,对事情的看法自然不像旁人那般流于表面,难免一针见血、直抵本质。

靖远侯夫人和世子蒋轩的纠纷,往小了说,事关勋贵内宅的爵位之争,往大了说,甚至与景王府和东宫的势力均衡不无关系……

禇大人深得皇上信任,审起案来当然没什么压力,想审就审,不想审就耗着,皇上不说话,就没人敢管他。且不说自己与他谁更得圣心,单凭自己这个内阁首辅的名头,就太过风口浪尖,不适合掺和进这种事里!

故而,没有人比冀大人更希望这案子能赶紧了结。

此刻见到吴夫人那边接连两个人证都像在胡闹一般,冀大人顾不上究其细节,当即向禇大人那边看去,催促之意尽显。

禇大人心领神会,却没有冀大人那般乐观。

毕竟他自认更了解吴夫人一些,知道她绝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只听禇大人问道:“靖远侯夫人您也听到了。这位曹妈妈的证词与您的说法南辕北辙,毫不相关,若是再无其他证据。那本官可要……”

“禇大人!”吴夫人果然打断了他,先朝着吴七娘与曹妈妈跪着的地方狠狠瞪了一眼,才解释道:“这两个都是榆院的人,必定是为求自保,才翻了供,说出这般与事实不符的证词!”

禇大人不紧不慢地反问道:“靖远侯夫人毕竟也没有亲眼所见,又如何能肯定。她们在所谓的翻供之前,说的就是真话呢?”

吴夫人反应极快:“我是看着世子长大的,对他性情之中不为外人所知的那一面。自是比旁人更加了解!早年关于他骄傲自大、任性妄为的传言,绝非空穴来风!这些年因为他在漠北的战功显赫,外人对此多有淡忘,殊不知。在侯府之中。他可是更为变本加厉,把侯爷和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陆清容在一旁听着,险些就要笑出了声。

先不说这些话尽是虚言,就算全都是真的,又和这案子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吴夫人就打算靠撒泼耍赖赢官司?

她还没糊涂到这份儿上吧……

陆清容时刻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的安乐伯,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只听他一出口就带着戾气:“这一点。我可以证明!”

在座之人,除了吴夫人以外。没有一个对他有好感的。

就连冀大人这种素不结党偏私之人,因着心中那份文人的清高,也看不上他们这种外戚封爵的权贵。

冀大人可以无视他,禇大人却不能不理。

“您能证明什么?”禇大人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折扇,开始慢悠悠地扇起来。

安乐伯的满腔怨愤压抑已久,每每想起自己原先安乐侯的爵位被降成了安乐伯,就总觉得全是蒋轩陷害所致,此时大有报仇的意思:

“世子对靖远侯不敬,乃是老夫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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