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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喵记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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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转身就要走,孟蓉忽然拽住东篱的袖子,“他……醒了?”

东篱道,“醒了啊。”

孟蓉嘴唇动了动,“他……他知道今天我约你出来么?”

东篱无奈,“知道,少爷什么都知道,而且,你也不想想,我的活儿就是紧跟着少爷,如果不是少爷有吩咐,我根本不能擅自离开少爷半步。”

孟蓉苦笑了一下,紧紧抱着红木盒子,暗自摇摇头,“好。”

说着,她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东篱望着她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

再一转头,却看见孟蓉托付他交给祁瑜的信依然在桌子上安然放着,东篱有些为难,最后还是把那信塞入了怀中。

回了国公府,祁瑜正倚着看书,见东篱回来了,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视线又落回他捧着的书上。

东篱走到床边,看见床头小几上的药碗空了,小心翼翼问,“二少爷,你喝完药了?”

祁瑜“嗯”了一声。

“喝了?”

“你不是看见了么。”

东篱“哦”了一声,又问,“喝了,不是倒了,对吧少爷?”

祁瑜放下书,面无表情的看着东篱。

东篱嘿嘿赔笑,“少爷,我这不是担心你不好好吃药么?”

祁瑜懒得理他,捧着手里的书又看起来。

东篱如坐针毡的,等了好半天,终于受不了了,伸过头问祁瑜,“少爷啊,你什么都不问我?”

“问什么?”祁瑜漫不经心说。

东篱按捺不住了,“你不问问表姑娘和我说什么了?”

祁瑜依然满不在乎的模样,“不问。”

“为什么啊!”

“好。”祁瑜合上书,“你让我问你什么?”

东篱又说不出来了。

“画我送给她了,她这次收下了。”

祁瑜“嗯”了一声,“无所谓了,她收下,就是她的,她不要,你就烧了,别让我看到就可以。”

东篱犹豫再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少爷……她说想交给你……你还看吗?”

祁瑜没伸手接,目光在东篱手里那封信停留了许久许久,最后对东篱道,“烧了吧。”

只是,在东篱烧掉那封信的时候,祁瑜再做不到云淡风轻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封信,眼里的火光随着那信一起,化为了灰烬。

祁煊下午时来看望祁瑜,祁瑜依然在看书,祁煊和祁瑜向来无话,兄弟俩勉强共处一室也是面面相觑。

祁煊没话找话,“你气色好了不少,看来三弘大师果然不负盛名。”

“这次还多亏大哥从中奔走。”

祁煊听了这话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想起自己听到祁瑜出事的消息的反应,还是有些惭愧。

“我这几年都在军中,回京后忙着走动应酬,也很少来你这边坐坐。”他岔开话题道,“听说母亲同意你去慈寿寺暂住了,山中空气宜人,又有三弘大师照料,假以时日,你的病肯定能见起色。”

兄弟俩虽然关系微妙,但是既然对方特地来问候,祁瑜总还是要答谢几句,几番客套之后,祁瑜看见祁煊有些坐立难安,便主动开口道,“大哥若是有紧要事便先去忙罢。”

祁煊摆手道,“二弟多虑了。”

祁瑜笑了笑,“大哥有话,也可但说无妨。”

祁瑜这么一说,祁煊更显得局促了,他本就是个武夫,没有深沉的心思,在祁瑜这样意味深长的笑容的注视下,很快就崩不住了,“二弟,我听说你收藏了不少名家名画,可有变卖的打算啊?”

☆、第16章

俏公子被老和尚的灵丹妙药救活了,所以宋玉珠的烦恼也烟消云散,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宋玉珠一开心吃了两碗米。

王氏目瞪口呆,她这个女儿,小小年纪,个头也不高,食量却委实惊人,小时候还好,这要是长大了,一个姑娘家吃的比男人还多,这也忒不像话了。

只见,宋玉珠最后往碗里扒拉几粒米,意犹未尽似的,对王氏眨巴眨巴眼睛:“母亲,我想吃桂花糕,你这儿有吗?”

王氏阖上她因为惊呆了所以快掉下来的下巴,和玉珠身边侍候的李妈妈对视了一眼。

李妈妈心中了然,王氏近日忙着置办王家的贺寿礼,已经很久没和宋玉珠一起吃饭了,自然是不知道小玉珠的饭量,也难怪王氏震惊,李妈妈也发现小玉珠是越吃越多,食量一直在稳步增长,还没见到哪家姑娘这么能吃的。

“姑娘,一会儿就要歇息了,吃那些糕点不好消化,明天白天再吃吧。”李妈妈无奈的笑,“今天先生是不是布置了任务,是背诗还是练字?如果先生满意,我明天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冰糖藕粉。”

宋玉珠想了想,摇摇头,“还是想吃桂花糕。”

“好好好。”李妈妈笑着说,“桂花糕,只要姑娘上进,怎么都可以。”

宋玉珠心里是有些失望的:规矩真多,吃桂花糕还要背诗的,还是英国公府好,想吃什么吃什么,还有俏公子喂,好幸福。

可惜啊,幸福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她的猫身已经被老和尚带到慈寿寺去了,以后是回不去英国公府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俏公子,真是好伤心啊。

这么想着,宋玉珠就舔了舔手指头,王氏见了,又皱起眉头,“玉珠,怎么你这些小毛病还是改不了?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舔手指,你看哪家姑娘像你这样不雅的,你二姐姐就比你大一岁,你什么时候看你二姐姐失了体面?”

李妈妈连忙把宋玉珠的手按下来,王氏对李妈妈也冷了脸,“和你说了多少次,好好改改三小姐的坏习惯,怎么这么长时间了,毛病不见少,还越来越多了?下个月寿宴,我还想带玉珠过去,到时候几个姑娘聚在一起,你让……”王氏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娇憨太过,有些拿不出手,但是当着孩子的面,也没好意思说,但是李妈妈一颗七窍玲珑心,肯定是能会意的。

宋玉珠眼珠滴溜溜的转,她其实并没意识到舔手指有什么不对,只是听出来李妈妈因为她受了责罚,王氏还没说完,宋玉珠就嘟囔道,“我改还不成么,怎么又骂人。”

“玉珠,你说什么?”王氏柳眉倒竖,又要发作了。

李妈妈忙道,“姑娘还有功课未做完,老奴先领着三姑娘回去吧。”

宋玉珠求之不得,她最不喜欢待在王氏这里,因为王氏实在管的太多了。

在王氏这里用过饭,李妈妈便把宋玉珠送到荆襄那里,由荆襄教着她读书写字,而李妈妈又复返回去,听王氏训了一晚上。

“我总觉着,玉珠这孩子,和别的姑娘不一样。”

在大家族里的女孩子大多机敏早熟,小小年纪就通晓人情世故,就算想问题不如大人周全,但也是各有各的心思,像是玉珠这般心思澄澈的真是罕见。

李妈妈知道王氏的顾虑,,“三姑娘只是天真单纯,毕竟年纪还小,慢慢来,总会长大懂事的。”

王氏叹口气,“我是怕这孩子……有些痴傻……”

李妈妈闻言一惊,王氏又接着道,“说不上哪里不对……过两天,我去慈寿寺进香,你这次带上玉珠……去拜拜吧。”

王氏是何等好强的人,总是喜欢争先拔上的,教育字女也是如此,她从小就喜欢出风头,习惯了压人一筹,自然也是希望儿女们出类拔萃的。

小小年纪的玉珠哪里知道王氏心里想的那些弯弯绕绕,她极力想做个讨人喜欢的人类,但是总是恶习难改,比如说,手里捧着书,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思绪更是神游九天之外……

“玉珠?玉珠?”

荆襄叫了好几声,宋玉珠才回过神来,一脸懵懂的盯着荆襄。

荆襄无奈了,小姑娘不想念书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王氏交待下来了,荆襄也只能好好管着玉珠,怎么说也不能让她的功课落下玉彤太多。

“这首诗背下来了吗?”哪怕背下一首诗,明天也能和赵老先生交差了。

玉珠有些不好意思,舔了舔嘴唇,“记……记不下来……”

这都一个时辰了,怎么还背不下来呢?荆襄道,“玉珠啊,你是不是不喜欢念书?”

玉珠没说话,因为想到了农夫的棍子。

荆襄明白了,摸摸玉珠的头发,“那你告诉嫂子,你不喜欢念书,你喜欢做什么?”

提到喜欢的事,玉珠的大眼睛眯起来,弯了弯,荆襄有些无语,“除了吃。”

“啊……”

荆襄道,“总是要有一技之长,即便是女子也是一样,玉珠,你有想过自己喜欢做什么吗?”

喜欢吃,喜欢玩,喜欢去捉小鱼……但好像在人类的世界里都不是什么正经事。

“想给人看病,这个行吗?”

荆襄吃了一惊,没想到小小年纪的玉珠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玉珠,你是认真的吗?”

宋玉珠想了想,又想起那一晚的哭声,还有俏公子奄奄一息的样子……宋玉珠认真的点点头,“我想治病救人,不让好人死掉。”

荆襄弯下腰,把小玉珠揽在怀里。

宋玉珠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做什么样的人,如果以前硬要问她,她只会说,想做个讨人喜欢的人,可是就在这一夜,从她那“治病救人”四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她的心里好像埋下了一颗种子。

到了晚上,宋玉珠在慈寿寺的禅房醒过来,她四只小短腿立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总算感觉活过来了,开心的晃了晃尾巴。

室内光线明亮,只见老和尚像一樽雕像一样端坐榻上打坐,闭着眼睛,看起来安宁慈祥,长长的白胡须随着微风吹动,宋玉珠轻悄悄的跳上了老和尚的怀里,伸出爪子碰了碰老和尚的长胡须。

老和尚睁开眼睛,对宋玉珠的淘气很是无奈,宋玉珠闲得无聊,想找老和尚玩,然而老和尚只是拍拍她的头。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一个稚嫩的小沙弥进来对老和尚道,“祁施主已经安顿好,还请师叔放心。”

“祁施主可睡下了?”

小沙弥道,“弟子离开的时候,祁施主似乎并没有安歇的意思。”

老和尚看起来有些无奈,这个年轻人执念太深,非一时可以感化,若想真的救活这个年轻人,恐怕还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

“随老衲去看看吧!”老和尚放下盘坐的腿,穿上鞋子,提起一盏油灯往外走。

走到门口,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看,只见地上白白的那团小东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老和尚笑了,“你也想去?”

宋玉珠立起来,两只前爪合在一起,拜了拜。

“上来吧!”老和尚弯下腰,宋玉珠便自觉地跳到了老和尚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了。

小沙弥禁不住对老和尚赞叹道,“好聪明的小猫,这么通晓人意,莫不是成精了么。”

三弘大师住的禅房离后山不远,因着三弘平日云游四海,很少在寺里居住,所以他的禅房所在也较为偏僻,两人一猫在墨黑的夜色中穿梭林间,不一会儿便见前方有亮光,约莫是到了。

宋玉珠其实并不知道祁瑜来了慈寿寺,只是她离不开人,所以才和三弘大师凑热闹,可谁知门一推开,那如芝兰玉树一般的公子就站在自己面前。

宋玉珠难掩兴奋。

“喵~”她急速敏捷的从三弘大师怀里跳下来,一蹦两蹦的接着椅子桌子的高度窜进祁瑜的怀里。

祁瑜措手不及,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三弘大师……

有一种被过河拆桥的感觉。

☆、第17章

东篱万万没想到小白猫会出现在慈寿寺,三弘大师便解释道,“这猫儿一直躲在贵公子的床下,那日老衲为贵公子诊治时,它忽然就钻了出来,老衲瞧着它与老衲有缘,便自作主张把它带了回来。”

东篱道,“怪不得府上那两只猫都不见了,原来是被大师带走了。”

三弘大师道,“两只?老衲只带回来这一只。”

宋玉珠本来是缩在祁瑜怀里,大口大口的贪恋着祁瑜怀里好闻的味道,忽然间听到老和尚和东篱提到大黑猫,不禁抬起头,耳朵也立起来。

什么叫两只猫都不见了,大黑猫呢?

她还记得,祁瑜出事的那天晚上,大黑猫一直和她躲在床下,可是等到破晓时分,她不得不睡下回到自己的人身上,再一醒来,就没见过大黑猫了。

大黑猫……不会是出事了吧?

比如……被那个胖女人偷偷抓走虐杀了?

宋玉珠想到这里,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祁瑜注意到自己怀里小白猫的变化,古怪的低头看了小白猫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抱着这个畜生这么久。

他向来不喜欢猫猫狗狗这样的小动物,再加上素来喜洁,更不会希望和这种在地上摸爬滚打的小家伙有什么亲密接触。

于是,祁瑜皱起了眉头,猫下腰,要将小白猫放下,就在松开手的一刹那,又改变了主意,直起身子,将小白猫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本来已经很脏了,在地上打滚岂不是更脏了?

宋玉珠还没有被抱够,而且,这个公子抱了她,还没有摸她的头呢。

光抱抱不摸摸,这人怎么这么不上道啊?

宋玉珠浑身都不舒服,就在祁瑜的手抽离的一瞬,宋玉珠还伸出猫爪子挽留了一下。

祁瑜颇感诧异,总觉得眼前这小畜生聪明非凡,非常懂得卖乖讨巧体察人意。

其实,还不算招人讨厌。

只见,小白猫那两颗像是黑珍珠一样的圆眼睛楚楚可怜的望着自己,甚至还蒙了一层水意,就像是受了欺负一样。

将“楚楚可怜”“欺负”这样的字眼用在一个畜生上,祁瑜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宋玉珠怎么卖乖,俏公子都不抱她了,而且,俏公子把自己放下后,还非常自然的掸掸衣服。

宋玉珠感觉,自己好像受了一万点伤害。

什么情况?

他……在嫌自己……脏?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宋玉珠充分发挥自己身体的柔韧性,全方位、多层次、宽领域的把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舔了一遍。

而另一边,东篱为祁瑜和三弘大师倒了杯茶。

三弘大师道,“夜间饮茶不得安眠,还是喝水吧。”

祁瑜又吩咐东篱,“去给大师倒杯水来。”自己则握着茶杯往嘴边送。

三弘大师道,“施主……”

祁瑜知道他什么意思,“于我而言,吃什么,喝什么都是一样。”不论是喝茶还是喝水,也很难得以安歇。

他人生短短的十五年,能睡好觉的日子真是寥寥。

“施主年纪轻轻,却一派老成之相,心事过重对施主病情无益,何不摒弃杂念专心养病?”

祁瑜笑了下,摇摇头,“祁某还未曾谢过大师的救命之恩,只是祁某还能活几天,祁某心里很清楚,还劳动大师费心了。”

三弘大师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年虽然生的眉清目秀,但脸上确实一片久病缠身的颓败之色,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断了枝的腊梅,气节尚在,气息却不存了。

细想一个孩子受了这么多的罪,偏偏心里什么都明白,这才更让人唏嘘,出家人不打诳语,三弘大师摸了一把自己的胡须,“老衲不瞒施主,施主的病,老衲治不好。”

东篱在一旁听了惊惶失色,“大师!你再想想办法,我们少爷还年轻——”

祁瑜抬手,制止东篱继续说下去。

三弘大师深深叹了一口气,“老衲治不好施主,但是老衲有一位朋友或许可以一试,只是老衲的这位朋友……”

“大师的朋友在哪?我就算是一步一拜也愿意把他请过来,只要能治好我们少爷!”

“老衲也不知道他人在何处,更不知道他人是否还在人世……”

东篱道,“我明天一早就回国公府报信,老爷朋友遍天下,一声令下,刨地三尺也会把这人挖出来!”

祁瑜一直静静的看着三弘大师,神情没起一丝波澜。

一副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

可越是如此,三弘大师心情越是复杂,最后下定了决心,对站在自己身后的小沙弥道,“你先出去守着。”

那小沙弥应了个事,退出房间关上门。

祁瑜这才问道,“大师若是有苦衷,大可不必勉强,生死有命,祁某早已看透。”

“此事涉及本寺秘辛,恕老衲先前有所犹豫。”三弘大师终是打算坦诚相告,“老衲的师兄,也就是慈寿寺前一任方丈空镜大师,施主可曾听说过?”

听过,怎么没听过。

听孟蓉就说起过很多次。

空镜大师的名头如雷贯耳,他曾只身西行求经,历经八个春秋才回到金陵,带回了上乘佛法,可谓是大夏开国以来最有影响力的一位高僧。

后来,先帝还亲自来到慈寿寺和空镜大师讨论佛法,称那空镜大师为“帝师”都不为过。

空镜大师在信徒中有颇高威望,只是可惜,空镜大师英年早逝,在不到四十岁、也就是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东篱不满,“大师提起过世的空镜大师,是在作弄我们吗?”

正在这时,三弘大师忽然感觉脚下有些痒,低头一看,小白猫正在挠他的鞋子。

看到这一幕,东篱都哭笑不得了,不止他生气,猫都听不下去了。

三弘大师俯下身子想抱起小白猫,小白猫却一下子跑开了,跑到祁瑜脚边,祁瑜不为所动,倒是东篱把小白猫抱起来了,还嘉奖的在她头上摸了摸。

毛还有点湿,估计舔了很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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