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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秋应了下来。
***
这日,谢蓁一早起来就听说谢元去外地公干,还是连夜走的,不禁蹙了眉头,后来玉瓒见她担心,又补了道,老爷留话说会尽快赶回,最晚也定会在老夫人寿宴前,谢蓁颔首,压下了心底那一丝不安,书上也确实有提谢元回来主持宴席,该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寿宴是府里谢陈氏等在张罗的,这几日忙得几乎是脚不沾地,诸多事顾不上的就分配给了大房的几个姨娘一道出力。
谢蓁起了后就去阮姨娘那瞧名单,见没有宋显珩的名字略是松了口气,生怕祖母心血来潮给整出尴尬的。然看着那写的满当当的名单时蓦地瞧见几个熟悉的名字,眯了眯眼。然而,还没待一会儿就听宫里来人传话,召她入宫。
宫里的马车就候在府门口,谢蓁叫玉瓒先使了银子将小太监那知道的一五一十套问了出来。得知是万贵妃传召后,她又咬了咬牙,在脸上扑了几层□□后硬着头皮去了。
椒房殿内熏香冉冉,万贵妃倚着软榻闭目小憩,等婉秋领着谢蓁到了她跟前才睁开了眼,蓦然扬起笑,一瞬芳华难掩。
“臣女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免礼。”万贵妃噙着和煦笑意,把人招到了自个面前,“怎的脸色这般差的?本宫听说你这阵子茶饭不思?”说着还一边亲昵的伸手捏向谢蓁的脸颊,却在沾了一手的粉后倏地陷入静寂。
“……”
谢蓁也没想到万贵妃会直接上手,心说自个一日三餐带夜宵的,哪里有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模样?然心底还是因她的话起了惊涛骇浪,暗忖这位贵妃消息真是灵通,虽说得隐晦,可这女儿家茶饭不思还不就是那档子事么!
万贵妃捏了捏那块软乎乎的脸颊肉,觉得传言不尽事实。这么捏下还有点上瘾了。
谢蓁:“……”
不知为何,她看着面前女子笑的模样,总是联想到她让人把自己拖下去一丈红,就跟小时候上着课总是担心天花板上的风扇掉下来一样惶恐。
万贵妃似是有所察觉,“蓁蓁怎么像是怕本宫一样?”一双细长妩媚眉眼弯弯,带着愉悦的弧度。
再怎么说这位在后宫摸爬滚打数年,段数绝非能比,谢蓁晓得不好糊弄,若不说出个所以然的还怕惹了怀疑,干脆出了险招。谢蓁瞄了她的容颜一眼,又是一眼,像是想启唇问些什么却又怕唐突的样子,最终目光定定地落在了那张艳丽逼人的脸上,眼神复杂。
先前抹着浓妆时尚不觉得,可这会光滑瓷砖上倒映出的人儿和软榻上坐着的这般相对,若说没点疑惑也说不过,而恰是怀着那样的心思才好解释自己这番小心的态度。
万贵妃凝着这张隐隐有她影子的面孔,不禁沉黯下了眸子,收回手用帕子拭了拭指尖,不经心地转了话题,“这粉儿用着伤面,本宫这儿有玉面膏,你拿去用。”
“……多谢贵妃。”谢蓁平白得了赏赐,小心收了那只白瓷绘缠枝青莲罐子。
正是这时候,婉秋从外头进来,见着谢蓁给她行过礼后,朝万贵妃禀报道,“事情弄清楚了,是给冷宫送食的宫女勾引那苗医,结果夜里俩人在假山那私会时被人撞见,惊慌之下,苗医慌不择路落水,磕着池子边缘才导致昏迷不醒,苗医脸上的口脂和挂在衣裳上的耳坠已经证实是安怡的。”
万贵妃眉梢轻蹙,语气蕴怒,“真是胆大包天!竟在这当口的做这等事,不是耽误……”
后面的话万贵妃没说,谢蓁却是知晓,因为探子的缘故她晓得苗医是宋显珩找回来的人,也是因为护送这人进京他才遭的伏击。宋显珩千难万险的把人平安送进皇宫,殊不知宫里比外头安全不了多少。此时,谢蓁目光偷偷溜向万贵妃,绝不相信这事和她没关系。
婉秋在一旁规矩站着,饶是秋天,额上还是可见细密汗珠。可宫里规矩足,哪能随意动作,只好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万贵妃见谢蓁懵然坐着,抿了口茶敛了怒意,不再提这桩宫中丑事,岔了话去,“蓁蓁,这是本宫特意叫御厨做的点心,尝尝看,莫要拘束。”
谢蓁看着面前的藕粉桂花糖糕,糖腌的玫瑰卤子,还有奶油炸的各色小面果,玲珑剔透……几乎堆了一桌。
“瞧着你上回公宴上倒是动了不少甜食,本宫就叫人仍旧按照那日制了些送来。”万贵妃款款笑道,待人也再温柔周到不过。
谢蓁对上万贵妃温柔如水的目光心肝儿不由一颤,这怎么看着那么像补偿母爱呢?可被那期待眼神瞧着,谢蓁不得不拿了一块捧在手里吃,吃的时候故意垂眸,不与她对视。
万贵妃盯着她那发旋,小模样显了乖巧,脸色划过一丝异样,却是很快掩了去,“一阵儿不见,蓁蓁的性子温顺许多,难不成真是有了意中人的缘故?”
谢蓁听万贵妃又提起那岔,一急之下被糕点卡住了喉咙,“咳咳咳……咳咳……”折腾了好一阵才喘匀了气,可双眼已经泛红,蒙了一层水汽。
“皇上前头还在说要给蓁蓁留意门亲事,只不过男人呐,总不如女人心细,本宫还是想问问你的意思,看有没有中意的,莫要乱点了鸳鸯谱才好。”万贵妃笑吟吟说道。
谢蓁觉得年纪这槛儿她是过不去了,心底木然,面上还得做出小女儿家的娇羞,“这事……要随缘的。”
“说的也是。”万贵妃颔首应和,“不过也要蓁蓁给机会才是,听说明个琼华楼有赏画会,本宫的侄子元稹亦受邀在列,蓁蓁要去看看么?”
我能说不去么……谢蓁眨了眨眼,可实际上还是乖顺点头。
万贵妃很是满意谢蓁这柔顺态度,又是闲聊会儿直到日暮西陲才放了谢蓁离开,而后者出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快虚脱,可到底不敢放肆,跟着领路的宫娥离开。
临到宫门口,谢蓁瞧见玉瓒候在将军府的马车旁等着,不由快了两步,趁着没人注意一下垮着扑在了她身上。
“吁——”一声低喝伴着马蹄踢踏声蓦然响起,近在耳畔。蹄声盘旋不断,似乎是就此停住了。
谢蓁抬头远远望了一眼,背着霞光也看不真切马背上的男子是何模样,兴致缺缺的扭回了头。可心说我又没挡路,走你的啊。
马背上的宋显珩居高而下端倪着软趴趴倒在婢女身上的谢蓁,见她眼里泛着水光地瞧着自己倏然又回转过头,似乎真如小道传闻所言茶饭不思为伊憔悴。只是他怎么都不信这人为的是自己,反而让他担了狠心名声,暗忖可能是这人存心设计,然瞧着她蔫了的模样,心底腾了一抹异样。这人是谢老贼的女儿,宋显珩意识到自己不该管,可偏偏勒了马停在了她身边……
身后的马一直在不安打着喷嚏,谢蓁稀奇这人怎么还不走,转过头又看了一眼,这下才看清居然是宋显珩!有古怪!
谢蓁仰着脖子跟他对视了一阵,久了有点酸,眼睛也酸。可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发话,就这么盯着自个脸看,不由怀疑之前吃点心的时候蹭到,联系那人洁癖的毛病,定是看不惯了,故拿了帕子抹脸,一边抹,那粉儿扑簌簌往下掉。
“……”宋显珩觉得刚才自己真是有病,当即下马头也不回地入宫了。
谢蓁瞥了一眼那隐着怒意的背影,回头对上玉瓒不明问道:“……抹干净了吗?”
☆、第32章
回府后,谢蓁叫人打了两盆水洗了脸,在马车里已经缓过了精神来,可因为万贵妃提到的那茬心头压着窒闷,闷声随口问道,“素娘呢?”
玉瓒给她递了巾帕,回道:“素娘这几日领着玉珍在清点咱们院里头的东西。原来老夫人老爷还各位姨娘给小姐的东西,小姐要么随手赏了人,要么就叫人收入了库房,没个专门的核算也是闹不清了。”
谢蓁瞧那素娘是个牢靠的,也相信她的办事能力,只是眼下自己另外想到了一桩事需她出去办。
人是玉瓒出去唤的,进来之后立即躬身行礼。
谢蓁让她往后随意些就好,又问了她院里这阵子的情况,等这一通话说完才提了方才自己想起的打算。老太太寿辰将近,谢蓁为了寿礼的事也挖空心思想了几日。就刚才脑中一个念忽闪而过——施粥。
“听说今年南边不少城州都遭了慌,城郊也聚了不少难民,这差事办好了自然是大功德。我身边的都是些年轻丫头,真要是叫她们去做这事我也不放心。思来想去,也唯一个人可行的。”谢蓁将打算说得清楚明白,末了又道:“这事我打算这几日就办起来,赶在老祖宗的寿辰前,也算是给老祖宗积福。”
其实她想做这事也不光是给谢老夫人,更是给谢元积福。谢蓁记得原来书中谢元这次出门后狼子野心就更加显露无疑了,眼看着日后朝廷权势之争风波要起,吓得她也想给谢元好好积福。谢元福报多了,保不齐日后下场就不会那么惨。只要谢元能好好,她或许也能不落得个人彘的下场,所以明着说是给老夫人积福,可谢家一脉相连,哪有不跟着好的?
素娘之前的东家在没败落前她也经手过一些事,既然大小姐看中自己,她是一万个肯去尽心做的。
谢蓁点头满意,“如今我还只知道城郊有批难民这么一说,究竟有多少人……也不清楚。素娘你明日挑几个得力之人,过去瞧瞧。既然是咱们做善事,断然没道理做得小气寒酸的。”
素娘一一应了下来,她先前还觉得大小姐行事稳重,可这最后的话又好像带了几分孩子气,娇娇的。素娘对着谢蓁漆黑发亮的眼眸,不觉笑着保证:“小姐放心的,这事奴婢一定办得体体面面。”
谢蓁点头,设粥棚的银子她是没打算走公账的,董姨娘颇有经商头脑,她的罩罩生意蒸蒸日上,盈利的钱她又让谢十三弄了两间当铺和钱庄,用她那个时代的理念管理经营,生钱更快,匀些钱出来做善事也不过九牛一毛。转瞬,谢蓁又想到旁的事情上去了。
素娘接了谢蓁给的一沓银票,暗叹小姐菩萨心肠,自己跟着这么个主子也是福气,暗暗发誓要将粥棚一事办得体面。
这事刚结束,阮姨娘手中拿了一只锦盒进来。
谢蓁打发了素娘出去,转头问:“姨娘怎么过来了?”
阮姨娘这两日从旁协助谢陈氏办老夫人的寿辰也是忙得团团转,往日里她往谢蓁这来得勤快,这却还是几日来头一回。
“宾客的单子都已经拟出来了,想叫你替姨娘瞧瞧可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阮姨娘笑着问,将拟好的册本递到了沈栖的面前,“你之前入宫走得急,姨娘怕你后头还没看全。”
谢蓁唯一担心的是请没请那个活阎王宋显珩,其余请谁她都能接受,大致扫了几眼很是满意。“姨娘做事就是爹都放心得很。”
阮姨娘听了这话哪有不开心的,“对了,刚才万府递了帖子过来。”
万贵妃在宫中不过跟她提了一句赏画会,谢蓁还想着躲了这事,却没想到这会帖子都已送了过来。帖子就放在阮姨娘刚才捧着锦盒中,黄梨酸枝木的盒身上用白玉石镶刻蔷薇花,真是好大的手笔。
“文褚呢?姨娘让文褚明儿跟我一快去。”谢蓁对这实在提不上兴趣,想多个姊妹能解解闷。
可谁知阮姨娘面上闪过一道黯然,而后才道:“入了秋她身子就不大好,明儿蓁蓁你一个人去。”
谢蓁瞧她那神情,心思一转,故真挚诚恳的说道:“家里头几个姐妹,关着的关着去了庵子的去了庵子,原想着我跟文褚更加亲近亲近,可她又病了。”
阮姨娘一贯是个说话圆滑活络的人,可这会有些不同以往,先是顿了一顿,才带了笑应对。其实谢文褚哪里来的什么病,可阮姨娘为了前头那桩事恼了她,发了狠心要好好收一收她那胆大包天,所以这一应交际的事都给她推了,关她在屋中也算是受了禁足的罚。
要说谢蓁也不是瞧不出阮姨娘的异常,只是略略敲打了一下也就继续下去,毕竟府里头才接二连三的出事,老夫人的寿宴又在眼前,这段时日府里风波还是小些为好。
“唔,那等文褚养好了身子再说。”
——
到了第二日,谢蓁带着帖子赴会,来之前让玉瓒打听了下,原来这赏花会并非一般的赏花,而是将花画在纸上,所以说来说去赏的却是画。
赏花会也并非一般聚会,虽然在京中,可世家权阀里的少爷贵女之流去参与的乏乏,多的还是名流逸士、风雅之辈。像谢蓁这种胸无点墨的人寻常是决计进不去的,可这万贵妃开了口,今年这次做会主的又是其妹妹万蕙,所以这才获了帖子。
而所设的地点琼华楼更不是一般的地方,在长安城最繁华之地占百里,专为吟诗作对品茗交流而设,可谓是用黄金堆出来的风花雪月,贵在奢华,自然也就设了高门槛,即使平日里也并非一般人能随便入的。
谢蓁临下马车前仔细戴了帏帽,方要步入琼华楼,便教门前的仆从拦了下来,问她要帖子。
跟在谢蓁身后正要从背包里取出帖子的玉瓒突地一个咯噔,再摸愣是什么都没摸到,乍对上主子移过来的目光自己个儿心里头发慌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莫慌,可能是掉哪儿了。”谢蓁倒是丝毫不乱,其实想若是真找不见了,仆从又拦着不让进的话,那她就可以回去了呀!
玉瓒一听便折回去马车那找,可愣是也没找见,哭丧着脸回了谢蓁身旁,摇了摇头。
“没事,估摸是落在府里了。”谢蓁安慰,实则还挺高兴的。
“……没有帖子进不去可怎么办?”玉瓒自责得不行,当下就要回府找去,被谢蓁拦下,后者只得敷衍有法子进得去。
玉瓒闻言眨巴眼瞧着自个主子,对于主子是绝对信服的,最后忍不住善意提醒:“小姐待会去里头赏画评不出来就站远些……”
谢蓁立即回瞟了她一眼,装了一副高深的模样清了清嗓子才道:“咳咳——这有什么难的,左不过挑些好听的说总不会错的。”至于作画就更不担心了,为了浮曲阁制衣的事儿她可把童子功都给捡起来了,何况这次的名头的是赏花画花,殊不知前阵子她都快画吐了。
周遭间或有人出入,谢蓁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正巧从旁边过去一个同样戴着帏帽的少女,脚步稍滞。隔着白纱,她瞥了一眼站在近旁的谢蓁,当即不掩鄙夷地开口,“能出入琼华楼的人,哪是只一味能听得见阿谀奉承话的俗人?姑娘刚才那话未免可笑。”
陈孟阳恰是这当口出来的,他在门口听到熟悉话音,再一瞧果然是小姑姑家的掌上明珠。然只一眼目光又瞥向了一旁娉婷而立的高挑少女,身穿藕荷色镂花交领窄袖襦裙,堆云砌黑的乌发绾成发髻,云鬓里插着填珠荷花青玉步摇,腰系如意流苏腰封,上面挂着一个扣合如意堆绣荷包,踩着莲花软缎鞋,虽帏帽遮面却仍是能瞧出瑰姿艳逸琼姿花貌。
“孟阳哥哥,你怎么知道我这时候到?”少女见着陈孟阳连着声音都变了,宛若不谙世事的纯真小女孩。但见他目光在谢蓁身上逗留久,划过一丝不虞,不过也只当是陈孟阳是在瞧着个新鲜,微抬着下巴示威。“一个俗人而已,孟阳哥哥瞧她做什么!”
谢蓁见这少女骄横,又跟陈孟阳熟稔想必身份地位不低,可接二连三叫人鄙夷轻贱就不那么愉快了。她方才听这少女喊陈孟阳哥哥,遂面向他问,“你认识?”语调里的不快亦是不做遮掩,不乏牵连意味。
陈孟阳自然听出,摸了摸鼻子,“敏岚不得无礼。”遂同门口的仆从打了招呼便要把谢蓁领进门去。
贺敏岚没想到陈孟阳会亲自领着人进去,看样子还似乎就是来等她的,当下瞪着谢蓁背影快冒出火来,不过是个稍稍有些姿容的就想勾引她孟阳哥哥!贺敏岚手里的帕子当成是某人都快给搅烂了都不解气,隐着怨愤跟了上去。
谢蓁进了里头就叫这布置惊了眼儿,大抵是本着随心所欲行云流水的风格,琼华楼里少了俗物,地面铺成的云砖夹杂着的碎片在光线阴暗时光华流转,仿若璀璨星光。
“这是夜明珠,敲碎了镶上去的。”陈孟阳见她盯着便小声解释了道。
谢蓁瞧着这一大片,心说都敲多少个啊,这东西如今不是有市无价,要不要这么铺张浪费!
一直跟在二人身后不远的贺敏岚见谢蓁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当即低嗤了一声,随即便得到陈孟阳一记警告的眼神,心中不满彻底发酵冒酸的厉害。
陈孟阳确是听说谢蓁来才出去的,刚好在门口就碰着了,他这次作为评审获邀列席,知晓这次参加的都是厉害人物,并非说这些人的家世有多厉害,而是这些人的笔杆子,各个都有各自的拥护随从者,若成了他们笔下的题材只怕是名声都要臭了,故此陈孟阳才亲自去接,提早与谢蓁打了招呼,免得到时出错。
谢蓁听得头大,原还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现下想来更后悔来了。可这会已经跟着陈孟阳行到百花苑,苑内如题字所示,繁花似锦,争奇斗艳,中间空地则摆了数十张桌子,拼成太极的形状,颇有意境。
“子墨兄,这边坐。”大抵是陈孟阳熟识之人远远打了招呼,邀他入座。
谢蓁虽说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