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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家的亲戚!”陆续的也有人认出来了:“扯他娘的犊子,养什么病,养病能从蒋家养到咱王家来?隔着几大家子屋子呢,还打墙钻洞的!”
这样说着,王老六上前又揍了几拳在赵水牛的肚子上,娘的,平时小八不懂事你蒋家人都人来欺负他,今天老子加倍还在你身上!
知道老六是发气,王家也没人出面阻止。大人吵孩子哭,好不热闹!
狗叫鸡鸣加吵闹,自然将隔壁的几家人吵醒了。
大山深处,越来越多的人家起床了,听说王家出事了,都跑过来看热闹,有看稀罕的,有看笑话的,也有担心关怀的!
“王家遭贼了!”最近的人家最先到,听说五花大绑逮到了贼惊了一下,不过很快想起年前王家人大肆打祖坟寻宝的事儿:“树大招风啊,也是他们自己将事情闹大了,难怪要遭贼!”
“挖宝呢,声势自己要闹大点!”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偷去!不过,人都被逮着了,东西自然还在吧!唉,怎么不偷了呢,偷了看你王家还得瑟什么!
“钱财不外露倒是真的,看看,王家都遭贼了!”前面的人看了给后面陆续到来的人说着新奇事儿:“这贼还真倒霉,大年初一就给逮着了!”
“谁让他大年初一不吃素不拜菩萨反而来做贼呢,有句话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哈哈,他是倒霉,连初一都没有躲过呢!”古人说得好,别人家钱财再多也不要伸手,伸手就要被捉!
“王家能有什么好偷的,这贼也太没眼水了!”蒋老头子,也就是李花儿的舅舅年岁大,但也爱看新奇,在儿子的掺扶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看着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人问道:“可知道那贼是哪儿来的?王家打算怎么处理?”他完全是当笑话来看的!
王家当家人也知道贼是何人了,又听得孩子们小声回禀说蒋老头儿都过来了,心里冷哼几声,好你一个蒋家,平日里横行霸市也就罢了,居然还养虎为患!
“众位乡邻!”老王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大门口大声说道:“大过年的,打扰各位的美梦了,实属王某不该。只不过,王某家人也是身不由己,好好的年不过,有人居然想到我王家来发财!打洞钻墙,也是因果报应,没想到被我家小八给逮了个正着,今儿个我就向众位讨个主意,这贼是私了还是送官查办呢?”
“王家爷爷,你家被偷了什么宝贝?”有年轻后生想要看王家从祖坟到底挖出了什么宝贝,趁机嬉笑着说道:“干脆你也拿出来让我们瞧瞧,回头都给你留意着点儿,要是村里进了陌生人也提醒着你家?”
“呵呵,大孙子,我王家遭贼是时运不济,但不幸之中的大幸是,没有丢失分纹,这贼就是来给我家添堵来着!”老王头得意的笑道:“我王家人丁兴旺,莫说没有宝贝,若真有,肯定派人十二个时辰看护了!”
☆、第九十二章 处罚
王老头居然还是不露相!
无论邻居们几番说辞都被他一一化解了。
“话扯远了,蒋家大哥,你在这山里算得上头把交椅,既然这些年轻后生对处罚这事儿都没个主意,王某索性听听你的意思!”年轻人爱看热闹,王老头儿这次也要让蒋家人看看自己演的热闹!
“怎么处罚?”蒋老头儿也意外,自己家和王家可一直不对盘呢,两人明里暗里也不知道斗了多少次了,斗得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没人输赢,没想今晚他居然主动示好,难道过了一个年太阳果然从西外出来的:“好手好脚的年轻后生不好好劳作,贪图享乐,不务正业,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也是浪费口粮,照我说,打死算了!”
打死!
蒋家人果然很毒辣!看热闹的人有几分同情起那个低垂着头五花大绑的年轻人了。但也有理智一些的,心道蒋老头儿出的这个主意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真将人打死了,回头又被人告到大堂上去,王家人岂不是要吃官司了。都说王家人是聪明的,想必不会采纳这个意见吧!
“舅公,救我,舅公,救我!”没等王家人回答,突然看见那个贼朝着门口大叫起来。
“别说喊舅公了,就是喊天王老子也没人能救你!”果然是蒋家的那个年轻人,老王头心道不知道蒋老头儿听到这个声音会作何感想,自己是不会打死他的,不过也不能枉费了蒋老头儿的一番苦心,朝着几个儿子道:“孩子们,都听清楚了吧,蒋家大叔让你们打死他呢,动手吧!”
“好,打死他!”王老六巴不得上前多打几下,一听这话连忙上前动起手来。
“舅公,叫他们不要打了,舅公,我是水牛啊!”赵水牛从头到现在一直是蒙的。他明明盘算的很好,怎么就遇上王家的疯子了呢!被逮被打被绑,他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又要送大堂过堂、丢监,结果是自己的亲舅公想要收他的命!
“他在喊什么?”吵吵嚷嚷的,屋外的人没听得多清楚,有人问道。
“他在喊舅公救我,还说是什么水牛!”年轻人耳朵好使:“谁管他水牛黄牛噢,王家人可不是吃素的!”
水牛,舅公!
蒋老头儿一阵激凌!
“爹,儿子听他声音怎么像赵水牛呢?”扶着蒋老头儿的年轻人也听出意外了:“不好,爹,刚才王老头儿为什么偏偏问你怎么处罚,八成是安了坏心!”边说边丢了老爷子自己挤进了门前去看个究竟!
“水牛?”李花儿还是很得自己喜欢,送个儿子过来养病,说要养三年,他就好好的待他:“水牛不是在家里睡觉吗?他不是养病吗?怎么养到王家来了?”
“爹,真是水牛!”好不容易又挤了出来:“爹,快让他们别打了,真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向李家表姐交待!”只要是这处罚是自己爹亲口说出来的,到时候一打听两家亲戚就得成仇人了!
“这个背时的惹祸的水牛!”赵老头儿气得跺脚,一辈子没有向王老头儿低过头,今天这老脸要被他丢尽了,边说边挤了进去!
“我说,王家兄弟,刚才我说那话是气话,回头一想啊,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人进了屋,咱还是先问问他要干嘛,再说处罚也不迟!”他必须得收回自己说出的话了:“王家兄弟,让你的孩子们都住手吧!”
“舅公,救我!”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赵水牛这时候看见蒋老头儿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救公,我是水牛!”
“胡说,我家水牛在家养病呢!”蒋老头儿老羞成怒:“你是何方年轻人,到王家所谓何事,怎么知道我家水牛的名字的?”
“舅公,我真是水牛,真是水牛啊!”赵水牛心里骂着老不死的居然老眼昏花认不出自己,他急得快跳脚了,无奈脚见老被踢了好几脚,也不知道是不是断了,反正提不起来了!
蒋老头儿听闻此言上前左右看了又看,满身污秽还夹杂着猪屎味。
“水牛,你这孩子,不是在家养病吗?怎么跑到王家来了?”不认也不行啊,只有认了再随机应变吧!这个祸害孩子,好好的不学,怎么学了偷呢?想偷什么呀,王家哪有值得你去偷的。后突然间想起乡亲们说王家年前挖祖坟找宝藏的事儿,这个背时的孩子怕是听进去了!
“舅公,我是在家里睡觉养病,可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这儿来了!”赵水牛也是聪明的人,眼看老头儿认出自己,连口口声声说有病,那就病吧,不是有那得了梦游症的人睡着了也起床干活杀人的吗,自己这次就找这个借口,打死不认是贼就好:“等我清醒时就被他们拳打脚踢,打得我好痛啊,舅公,救我!”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赵水牛是打算不认了!阿春心里一阵气恼!
“咦,蒋家大哥,这人喊你舅公,你亲戚?”王老头儿原先还计划着要羞耻他一番,一听赵水牛的话他也气恼了,真不愧是蒋家的人啊,滑不溜秋的逮不住,不,是逮着了都要溜掉!
“是啊,我家这孙子病着呢,白天里啥事也干不了,夜里倒能干事儿,只是干过后第二天问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蒋老头儿觉得赵水牛就和他娘李花儿一样聪明,知道不承认:“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跑到你家来了!”
“噢,是这样的吗?”王老头儿是实诚人,心道蒋老头儿这般说了,自己也没了对子可以接上了,难不成你还跟一个病人作对,这时候他无比庆幸让儿子侄儿们好好揍了他一顿,要不然这么深更半夜的闹一顿连气儿都没找着地儿撒!“我家猪圈被挖了一个大洞,你这个孙子是从大洞里钻进来的,被小八发现抱住腿叫娘,真没想到,他居然喜欢半夜打墙钻洞,在座的乡邻都注意了,回头你们家墙上出个洞什么的也别惊讶了,一定是蒋家这孙子来给你们家干活了!”
☆、第九十三章 儿女是债
有病的人半夜敲墙打洞进入别人家!这话谁信谁是猪!
原来蒋家养病的年轻人是贼!大家都得小心了!
“阿春,你知道是蒋家的人才劝阻的吧?”周氏看被揍得奄奄一息的赵水牛由蒋家的年轻人背回去时小声问道:“真要打出一个好歹来,咱俩家的梁子结大了!”
“六嫂,公公知道是蒋家的人也才喊他的!反正也不会出人命,就是要给他一个教训。”阿春想着六哥下手可不轻:“六哥也为小八出了几口恶气了!”
“是啊!”周氏点点头:“乡里乡亲的,不可能真的送官,更不送官就这样放过了他未免太便宜了点,打得半死让他三五个月下不了床最好!”
养病养病,居然还真的养出了病!
李花儿听得蒋家派人将赵水牛送回来时又气又急,人浑身上下没一点儿好的,不是摔的就是打的,关键是,儿子不该出现在村上啊,要被官府知道了可不好交差!
“我爹说了,你家水牛有半夜跑别人家墙上打洞钻墙的病,这次就是钻进了王家被他们逮着当贼打了。”蒋家的年轻人就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李花儿居然住的是两间破屋,一问之下才知道那年新修的大房子已经卖了:“要不是看在我们家份上,要不是爹拼着老脸去求情,赵水牛信成还会被当成贼送官查办了。爹说了,一次可以求人卖个脸面,两次三次呢,怕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家可担不起这个责,还有,我爹说了,有病就得治,光靠养是养不好的!”
李花儿看着儿子,听着这话,老脸羞得满地通红,那就是舅舅一家已经看穿了赵水牛为什么会去养病了,而且明确表示不欢迎他再住在山里!
山里都没地儿可去,那还能去哪儿!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这个还叫家吗?可以是说是柴房,是的,以前就是柴房,赵水牛睡在这个破烂的屋子里叹息自己时运不济,要是将王家的宝贝拿到手了,他就什么都有了!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这时候的李花儿想起了有人骂:儿女都是债!她相信赵水牛一定是自己前世欠下的债,这辈子是来讨债的!蛮牛养到十八岁为了许幺妹,腥没偷到平白送了那条命;水牛养到十八岁,还没来得及给他找媳妇却去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眼下欠的债还没还清,他又出事了。幸好这次没被送官,要送进去了这辈子怕是再也出不来了,张捕头可是再三告诫过不能出事不能回县的,要被人告密那三百六十两银子就是扔水里了!
可是无论李花儿怎么劝怎么说,赵水牛就是不走!
不为什么,他在蒋家的最后两天尝尽了他们的白眼,寄人篱下的感觉太不好了,在家里有老娘可以指使,这日子才叫日子!
“你可让我怎么办啊!”李花儿这次也想不出要送到哪儿去避避,就想着先送回娘家躲藏一段时间,然后再往七大姑八大姨家串串,一家十天半个月的住一段日子,别人只当是走亲戚也不会在意。只要这混小子不再犯事儿就好,真正要告密的人也就是和自己家有仇的人,所以她一直防着许家,不,现在该是防朱家了。呀,对呀,朱家的崔燕时不时的要来这屋里坐一坐的,可千万别让她发现了!
“你说说你,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打洞钻墙,只有狗在钻墙啊!”李花儿越想越气,心又急,忍不住小声骂起了赵水牛。
是啊,打洞!你不是喜欢打洞吗?既然你不走,那就住洞里吧,这样也能躲藏。
万般无奈之下,李花儿开始了在柴房没日没夜的打洞的生活,她要给儿子掏一个屋子这般大小的洞出来让他住,打洞的泥土又不敢随便乱倒,只得趁天黑或天亮时背去倒进河里。
一直担心着崔燕会时不时的来造访,这次居然连着打了五天洞她都没出现,第六天听到屋外有人喊,李花儿连忙让儿子躲进洞里。
“你有些时侯没来了,在忙啥呢?”这个时候的李花儿是巴不得崔燕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放完快滚了。
“唉,那女人怀孕了!”崔燕也没忙啥,她就是坐在家门口看戏呢:“你我谁没怀过孕啊,就她怀孕娇气,你是不知道,她娘家那两个嫂子,连煮一个蛋都要端过来给她吃,还有,我儿子也是梦魇了,被她迷住了,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连孝敬他老娘我都没有这么孝敬过,简直是二十四孝男人了!”
“怀孕了?是吃不下吗?要吃什么买什么?”没有道理的事儿啊,她怎么运气这么好呢,自己这边才动了手脚那边就怀了孩子,那效果可是会大打折扣的!
“不知道,前些日子说是病了,一连请了三个大夫都没辙,奇怪的是后来又自己好了!”崔燕才不管她吃不吃得下,不过看在肚子里那团肉的份上,她还是希望能多吃一些:“娇气着呢,我们那会儿怀着孩子还要挑水做饭洗衣服做家务带大的,她什么都不做,就指挥我家玲儿做,气死人了,你说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生的儿女都成了她的奴才了,一个二个都不听我的话,全围着她转了,我这是上辈子欠了他们什么啊?”
“呵呵,儿女都是债啊!”李花儿自己正为儿子愁着呢,又来一个诉苦的,自己的稀饭都没有吹冷,哪管崔燕在这儿诉苦,更何况,她一直在想水牛怎么会被打,个中原因她也明白了,那就是放出去的家神没有害到许贱人而报应到儿子身上了!每一次都的报应都来得那么快,她都能避过,难道鬼神都害不了她吗?
而且,她居然怀孕了,想想自己的儿子赵蛮牛,李花儿胸口就堵着一口气,自家从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就是从和她订亲的那一天起!
“娘,她媳妇是许幺妹吗?她居然怀孕了?”躲在洞里没事儿,自然喜欢听听这些妇人们东家长西家短,赵水牛将上面人的对话听了一清二楚。一得了机会上来就问道,都是自己那死鬼爹太笨,要不然这人就成了自己的媳妇儿了!
☆、第九十四章 儿女是缘
“甭管儿女,我都喜欢!”朱魁这些日子除了出门做工就是围着自己的媳妇转,这天被问到喜欢儿子还是女儿时他愣了一下笑道:“儿女都是缘呢!”
这还差不多!
见惯了重男轻女,许晴还真怕朱魁也有这不周正的毛病。那什么生个儿当宝,生个女当草的,这日子就没法和谐的过下去了!
“对了,幺妹,我爹喊我跟着去邻县山里做工!”又是山里,上次去古家做工自己老爹的命都差点交待在那儿了,虽然说山里工钱高,但朱魁有点心理阴影,再则,媳妇儿身怀六甲,他是寸步都不得离开。
“会做多久?”这个时代的交通可不发达,许晴不希望自己在那儿拼死拼活的生仔,男人却连照面都不打一个,最重要最紧急的关头,她还是希望有最亲的人在身边。
“娘说小半年时间!”朱魁很矛盾,一方面是想出去挣钱,毕竟孩子出生时要花一大笔;一方面又想守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
“去吧去吧,回来差不多刚好要生了!”留一个火热的男人在身边其实对孕期的她来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稍有不慎就得擦抢走火,那可就危险了!
无独有偶,这山里人家居然是王家,活儿是由刘莲的男人介绍的。
“你原来就是许幺妹的丈夫啊!”阿春听说家里请的匠人是许晴的男人时笑道:“真是有缘啊!”
王家是要打长孙女的嫁妆。这大山里讲究其实也挺多的,床柜什么的都是先去男方家里量了尺寸才回来打制!这次朱木匠学聪明了,不管树大小与否,砍树的时候无论是谁喊他都闭口不应,同时也将这些经验教给了儿子。
男方是隔山姓钟的后生,初开工怕王家人忙不过来,就跟了过来帮忙砍树!
“回了,回了!”砍了一上午的树,这些树锯成板材后还得晾小半个月才能做活,大山里最不缺的是就是树,所以在半山腰放倒后也不急着扛回去,午饭时间一到,就有人喊饿了要回家。
“家里还有一些木材,看能做些什么就先做着!”王老头儿叼着旱烟袋和朱木匠并排走着,边走边商量。
“哎,啥事儿?”正说话间,突然听得准孙女婿钟绍兴往回路上跑,边跑嘴里还边问。
“这小子做事儿机灵,回去帮忙了!”王老头朝朱魁道:“我家找儿女亲家,不看家世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