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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陆寒烟亦是发现眼前的人似乎与之前有点不同,应该说与八年前的向豌不一样了。
那时候她刚出狱,可能是因为监狱里的日子将她的傲骨打磨了干净,她变得不再张扬肆意,有着略微的胆怯与不自信。
特别是跟莫寰霆在一起后,那种患得患失的女儿家情绪更是让她变得好像失去了自我。
但是眼下她却是那么的容光焕发,好像过去十年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彻底打磨她,三十岁女人该有的成熟魅力,带着清冷中的孤傲芬芳。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眸深处,竟然带着不易察觉的凉薄意味。
就好像时光倒流,入狱前的向豌此时就站在她的面前。
向豌淡然一笑,“她就是会说。”
陆寒烟伸手摸了摸芷芷的黑发,“你们要在嵘城逗留多久,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聚聚?豌儿,在四年前,我和你二伯已经结婚,现在过得很好,我想他会很高兴看到你回来。”
听见这样的消息,向豌精致的面容并未有任何波澜起伏,“祝福你们,不过应该不会逗留太久,今晚就会回去。”
“哦,那真是可惜了。”陆寒烟有点失望道,之后她又想到什么,说:“豌儿,四年前你离开后,他……”
向豌打断她的话,“过去的都已经过去,我现在很好。”
陆寒烟闻言微怔,难道她真的都放下了?
不过想想也是,若不是真的放下,又怎么会重新组建了家庭,有了一直想要的孩子。
想必是真的放下了,既然如此有些人有些事真的不需要再提及。
再轰轰烈烈的爱情都抵不过岁月的蹉跎。
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便分道扬镳离开,在车上,芷芷好奇问道:“妈妈,刚才那个漂亮阿姨是谁啊?”
向豌看着窗外的掠过的景色,漆黑的瞳眸微闪,“是妈妈最好的朋友。”
“喔!”芷芷应声后,便看向了一旁的默默,挤眉弄眼一番便道:“妈妈,我们难得出来一次,我和默默想去珈蓝爸爸的家乡看看,可以吗?”
闻言,向豌扭头看向一直沉默着的陈珈蓝,这几年一直是这个男人陪在她身边,她清楚芷芷跟默默都很喜欢他,或许有时候珍惜眼前人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问他:“是你和两个孩子窜通好的?”
陈珈蓝知晓瞒不过她,便直言道:“确实有商量,我家在江城,那里的风景很不错,我想你会喜欢。”
说到江城,就让向豌想起了一个人来,那是被掩埋在时光中的事情,她也确实很久没见他了,久到自己都记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她好像还欠他人情没有还。
女王给了话:“好,那就去江城。”
芷芷欢呼:“好棒,可以去看珈蓝爸爸的家乡。珈蓝爸爸,那儿有好吃的吗?”
陈珈蓝此时亦是非常高兴,他等了这么久,这一天总算来临,“当然有,而且很多。”
默默捧着他最喜欢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对芷芷说:“吃货。”
芷芷随即就扮了个鬼脸过去回击,“有本事你什么都不吃。”
“……”
在两个孩子的不断斗嘴中,一行人就从嵘城转行到了江城。
抵达下榻的酒店时已经是半夜,两个孩子已经睡着,向豌跟陈珈蓝分别将他们抱进了套房内,宗泽则是去安排其他事务。
两个孩子已然熟睡,向豌站在半开的窗户旁,看着江城的夜色有点发愣。
陈珈蓝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想要用手去碰触她的肩膀,手到半空却又僵硬落下,他说:“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参加?”
“你知道我不喜欢晚宴。”向豌双手环胸转身,“珈蓝,我有点累,想要休息。”
陈珈蓝知晓她不会立刻同意,就像是之前的很多次一样,他不紧不慢道:“就当是散散心,一回去你就直接扎进工作当中,虽然晚宴没什么意思,基本上都是些逢场作戏的人,但是作为看客还是有一番乐趣的,你说呢?”
这话里带话的意思,向豌又怎么会听不懂,“好吧,芷芷那么能说会道大概是跟你学的。”
陈珈蓝说:“这是我的荣幸。”
向豌微微扯唇一笑,“早点休息。”
“好。”陈珈蓝不敢再有过多的亲近,他用极大的耐心在等待她的回应,“你也是。”
等陈珈蓝退出房间后,向豌就去吧台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看着外面的夜色,精致的面容越发显得惑人。
*
第二天,陈珈蓝带着两个孩子以及向豌游遍了江城,以致于晚上两个孩子觉得很累,根本无心再去参加慈善晚宴。
所以,宗泽被安排留下来照看两个孩子,向豌跟陈珈蓝则是去参加晚宴。
向豌怕冷,从行礼中随意挑了件最为保守的晚礼服,说是保守,但是穿在她身上,即便没有任何袒露仍让人觉得无比性感,那被紧紧包裹住的曼妙曲线,要比她在生孩子前好上许多。
当向豌一走进宴会现场便直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那些人的眼神中有惊讶,有艳羡,更多的则是各色男性的占有欲。
这是哪里来的绝世美人,好像之前从未见过?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向豌权当没看见,她松开挽着陈珈蓝的手,慢慢走到了酒塔前,拿过一杯香槟,随即又迈步到了窗前,静立在那儿,那一身闪耀的银织晚礼服衬得她好似站在云端般难以触及。
几个猎、艳高手凑到了一起,脸上都划过短暂的惊艳,有人说:“什么时候江城有了如此美人儿,是新出来的交际花,还是哪家的名媛?若是交际花,那爷看上了,你们别跟我抢,这种女人真是百年难遇一次。”
“你别着急。”有人打断他,“你瞧见她身上的行头没有,那衣服那首饰,少则百万,多则千万,在江城可没有那么大方的金主供养得起这么娇贵的女人,所以啊!我劝你还是别去,估摸着是我们碰不起的主。”
那人嗤之以鼻,有点不信邪,“就算是名媛又怎么样,看爷去收了她。”
“那就不送,踢到铁板可别回来哭。”其余几人开始调侃道。
在一众兄弟面前,不好丢了面子,虽然那个女人看上去冷艳娇媚,但是她的气质确实与所谓的交际花不符,那种生来的贵气是庸脂俗粉的女人无法效仿的。
估摸着还真是哪个名媛淑女。
可是,眼下已经不能不去,毕竟脸面重要些,男人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到了美人的身旁,佯装儒雅绅士开腔道:“今晚的月色可真好,不过再好都不及我身边之人来得艳压群芳,敢问小姐芳名?”
向豌扭头,一张美丽而略带凉薄的面容,“这位先生说话真直接。”
她没有不理他,那说明就有戏,一下子信心倍增,男人继续道:“等宴会结束后可否跟我去喝一杯,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
“男人会这么说那多半不是什么好人。”向豌说着眸光便瞥向了别处,那里有一化着浓艳妆容的女人正在怒火中烧,她突然间玩心大起,上前两步,男人见她靠近,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好几下。
亦在此时,向豌的眼角看见女人已经拿着香槟朝着这边冲过来,当她泼酒时,她身形快速转开。
那酒就直接泼到了西装笔挺想要掠艳的男人身上去。
向豌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红唇微勾,今晚好像确实没白来,确实挺有趣,她是将这些乐趣忘记多久了,好像快十年了吧!
浓妆女人原本想将酒泼向豌身上,此时没想到中标的竟然是自己老公,她怔在那里,或许是碍于场合,又加上已经有无数的目光看向这边,女人矛头一指,“狐狸精,你敢勾引我老公,看我不撕了你。”
男人激愤,夺过女人手里的酒杯,“谁让你来这里?”
他妈的,他还真是够倒霉,羊肉没吃上还惹了一身骚。
浓妆女人原本不想再大庭广众之下弄得太难堪,但是听见自己丈夫的话,她忍不住,“混蛋,要不是你仗着几个臭钱成天出来勾搭乱七八糟的女人,我会偷偷跟来?”
“……”
好一场家庭伦理剧,向豌不知道她是该看呢,还是该看呢?
陈珈蓝此时亦是发现了异样,他走到向豌身边,伸手轻搭过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向豌扯唇轻笑,“没事,你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挺好玩的,不但有逢场作戏,还有现场抓偷吃。”
陈珈蓝见她似乎确实愉悦,眼神亮得犹如星河,他温声道:“你高兴就好。”
向豌看了他一眼,拂开他的手,再次走向了酒塔处,重新拿了一杯酒,唔!刚才她确实心情不错,对月饮酒岂会不好,只是被一只猪打断,现在只能重新再换一杯。
一个小插曲,瞬间向豌就成了整个宴会的焦点。
她单手拿着酒杯依靠在酒塔桌上的样子,冷眸一一扫过那些陌生的脸孔,她优雅扬手,敬了宴会现场的所有人。
简直可以用名动四下来形容!
向豌不慎酒力,这四年下来她把自己当成酒桶来训练,酒力这个东西还是不怎么渐涨,不过要比以前好上许多,但是三杯香槟已然是极限。
此时她恰好是第三杯下肚,冷艳的面容上染上红晕,那便是别样的风华绝代。
陈珈蓝见此立刻走过去,但是此时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上前。
他看见那人,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浑身上下散发着乍寒气息,当他看见对方的面容时,身体猛然一震。
怎么会是他?
莫寰霆以为是自己的幻影,他走过,心里带着希冀,直到站在她的身边,闻到她身上淡雅的香味时,才确定真的是她。
他伸手扶住她纤细的腰身,向豌酒意微熏,背对着没看清人来人谁,她以为是陈珈蓝,就说:“好像有点醉了,我们回酒店。”
“你想要跟我去酒店,嗯?”说话间,他已经将她揽腰抱起,“好,我们去酒店。”
☆、348:艳遇算不算?
模糊身影渐渐清晰,在看清楚对方的样貌后,向豌的嘴角划过一丝凉薄笑意,她芳唇微吐道:“莫先生,怎么会是你?”
久别重逢,她没有丝毫的欣喜与感动。四年前,她为了能让他少点痛苦愿意撒那么大的一个谎言,更是想要亲手将他送到另外一个女人手里。
但是,在历劫归来之后,她给他的感觉竟然那么的温漠与云淡风轻,她看见他后,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变化,就像是遇上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此时,在不远处的陈珈蓝想要冲上去,却被几名黑衣人拦截住。
“这位先生,您最好稍安勿躁为好。”
对方这样对他说,看似礼貌客气,却是透着一股子威胁意味。
陈珈蓝虽然仅是一个医生,但是家世不错,从小到大见到的世面自然也不小,他感觉得出来那个男人绝非是什么池中之物,但是他为什么要抱着她?
隔得有些距离,可是他竟然能清楚感觉到那个男人对她的宠爱。
他们之前认识?
整个宴会现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身形袖长且英俊不凡的男人直接将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抱出了宴会,就像是最为最贵的王者怀抱着自己最爱的宠妃,那么的理所当然,藐视一切苍生草芥。
陈珈蓝看着眼前将他拦着的两名黑衣男人,“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刚才那个男人又是谁?”
对方却说:“无可奉告,如果这位先生不想惹祸上身的话就安分点。”
在警告完后,两人亦是退离了陈珈蓝的身边。
此时,陈珈蓝拔腿跑出去,只见向豌被那个男人抱上了车去,他来不及追赶,车子已经冲出夜色离去。
然后,他连忙上了自己的车,命令司机紧跟前面的那辆车子。
*
在满是她馥香味的车厢中,莫寰霆看着对面挂着淡笑的美丽女人,她的头发不再是四年前的短发,而是栗色的及腰长发,化着淡雅的妆容,飞扬的唇色却是那么的吸引眼球,她比四年前,甚至于比八年前更是美丽动人。
在男人观察她的时候,向豌毫不扭捏的任其看着,嘴角微勾,“莫先生,你这样算不算是绑架?”
莫寰霆涔薄的唇牵扯出一个讳莫如深的弧度,浅灰色的眸将她锁定住,“是你说要跟我去酒店,难道你忘了?不过,如果你觉得是绑架也可以。”
向豌大方承认道:“我喝了酒,认错了人。”随即,她潋滟的娇媚容颜上衍生出了一抹冷笑来,“既然莫先生自己都说了是绑架,我也没有理由再反抗,反正我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了莫先生的手掌心,倒不如不要浪费力气,等着别人来救我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
看着眼前傲气逼人的女人,莫寰霆嗓音在夜色里透着几分慵懒,“你说的是后面那辆车?”
“是啊!”向豌挑了挑自己的长发,眼神里带着零星不易察觉的刺骨妖媚,“莫先生,你不会以为我们分开四年,我的身边连个护花使者都没有吧?”
莫寰霆扯了扯领口处的黑色领结,他语调平顺中带着骨子里让人无法忽视的张力,“是新宠?”
向豌笑容绽放,她没回答“是”还是“不是”,仅是冷冷一笑,扯过车内的抱枕靠上去,神态带着临危不乱的享受滋味。
她阖上眼眸,其实从决定回嵘城的时候,她就清楚她与他可能会遇上。
只是未料到未在嵘城遇上,真正遇上的地方竟然会是江城。
她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江城,又为什么要将她抱进车里,他的多重人格到底有没有好,这些她都不关心,她唯一在乎的是待会陈珈蓝追过来的时候,他能放她下车。
莫寰霆静静看着如猫儿般假寐的女人,心脏再次被鲜血充盈而过,好像浑身都活过来一样,她现在安然出现在他面前,看上去非常好,也就是说四年前的手术圆满成功,其实他要的也只是这个罢了。
他声线低迷中透着沙哑,很是撩人,开腔问道:“又消失四年去了哪里?”
向豌笑得有点漫不经心,“环游世界。”
“好玩吗?”他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道,无心去拆穿她,“有没有遇上很有趣的事?”
“有啊,艳遇算不算?”向豌悠然一笑,她慢慢睁开眼眸,对上他波澜不惊的视线,两人的眼神同样透着一股让人看清的意味深长,“莫先生,你对我的私生活感兴趣?”
莫寰霆神色深沉淡漠,那眼神却是灼热得好似能融化一切,“我对你比较感兴趣。”
向豌嘴角一扬,“我想四年前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我在很早以前就对你没有感情。”
四年前是她骗他,那时她觉得自己不久于人世,想要他少些痛苦。可是经过四年后,她是真的不想爱,也不要爱,这次重新遇上她连最起码的悸动都不曾有过。
“我也没说一定要你对我有感情。”莫寰霆眼神里猝然燃起了火苗。
向豌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莫先生,你不会是想要包养我吧?
莫寰霆神色越发深沉,“怎么,不可以?”
还没等向豌回答,后面的车子突然反超过来,就在寂静的夜色里,两车差点就直接撞伤,相互的摩擦声音响彻整个夜晚。
莫寰霆的车子只能被迫停下,向豌笑看着陈珈蓝从车上下来,稳步走向车厢的方向,表情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她侧眸看向对面的男人,“我的人来了,前夫前妻叙旧就到底结束了,告辞。”
说完,她抬手毅然打开了车门,走下车去。一下车,瞬间有凉意袭来,让她整个人清醒不少。
陈珈蓝神色匆匆的走到她身边,或许是太过激动,竟然直接揽过她的肩膀,在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他连忙将手松开,她不喜欢别人乱碰她。
之前有过这种经历,结果都让他无以复加的难受。
“那个男人是谁,有没有对你怎么样?”陈珈蓝说着便是看向了半降的车窗,是那个男人的侧颜在月光中呈现,或许是感觉到他在看他,他亦是扭头过来。
向豌拢了拢陈珈蓝拿过来的披肩,红唇微扯,“没事,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们走吧!”
可是陈珈蓝的心里却是在打鼓,他不相信那个男人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若真的是无关紧要的话,在宴会现场他那么抱着她,按照过往的例子,她早就一个巴掌就甩上去,根本不可能任凭对方用那种亲昵的方式将她带离。
莫寰霆四年来从未再碰过烟火之物,但是此时却是很希望再来根烟来排解,他看着男人将她带到车上去,直到那辆车驶离,他都目不转睛注视着。
整个车厢一度陷入了无比的孤寂里,最后男人将刚才拍到的画面传送了出去,并且发送了简短的命令,“查这个男人。”
前面的司机开口询问,“先生,现在是去哪里?”
“回酒店。”
“是,先生。”
回道宴会现场的时候,各色宾客仍是在继续周旋,莫寰霆作为这次慈善晚宴的发起者,他当然是必须在场,除了一人以外谁都无法扰乱他的步调。
致辞完毕后,他拿着一杯香槟酒走到外面的阳台处,夜色朦胧,衬得他越发冷峻难以企及。
亦在此时,有另外一人穿着白色的西装,犹如中世纪走出来的高贵公子,他拿着酒杯来到他的身侧,“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来人并非是别人,正是江城隋家的老幺,隋阳。
莫寰霆抿了一口酒,“你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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