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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畅快地笑:“这就是用着他的地方了,反正采访让钟越别开口,白杨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钟越越是不开口,注意力就越是都在钟越身上,也就显得白杨不那么烦人了。”
一旦接受了钟冷白热的设定,还会觉得白杨很萌呢。
世安赞同地点头:“既然这样,那是再好不过了——我看这个钟越人也挺好,白杨跟他一起,我也很放心。”
李念又心领神会地笑:“你这快成白杨干爹了,钟越还能吃了他吗?”
钟越的签约,就这样在酒吧里拍板落定。
四个人在酒吧聊到快半夜。李念跟钟越一起走了,白杨没喝酒,开车送世安回家。
走到大半路,世安还在回味白杨刚才的表演,诧异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你刚在台上,怎么专盯着我一个人看?”
白杨立刻否认:“没有。”
他要是犹豫一下,世安或许就信了,他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世安便往他脸上细细地端详:“你说谎的时候,眉毛就会打结。”
白杨不由自主就往后视镜里照自己的眉毛,两条眉毛在镜子里局促地扭动。
世安点点头,笑出声来:“这可是不打自招。”
白杨恼怒地从镜子里瞪眼,世安连忙按住他方向盘上的手,“好好开车,别照镜子。”
“红灯呢!”
“那也别乱看。”
白杨在那红灯迷离的光里,泄气地笑,“其实刚才我在紧张,我唱得又没有小钟好,就脑子一热非要出个风头。”
世安微笑地看他,“哪里不好?我爱听得很。”
白杨于是真的脸红了,只好又瞪世安一眼,世安指指前面,“哎,绿灯了。”
白杨强行圆场:“反正我心里一紧张,就想找个人盯着,一眼没看到别人,就看到你了。看着你我比较放得开。”
世安夸张地照镜子:“……看我就能放得开?”
白杨瞥他一眼:“主要你够丑。”
世安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问他:“这办法很不错,谁教你的?”
白杨迟疑了一下,脸慢慢僵下来。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之后他都不再说话,不管世安怎么逗他。
一直走到世安家门口,车子停下来,世安只坐着不动,白杨等了半天,不见世安下车,终于转过脸来看他:“你怎么了?”
世安踌躇道:“……是不是我过去对你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情,是我教你盯着别人看?”
白杨噗地笑出来:“想什么呢?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世安诚恳地捧起白杨的手:“要真是他做了什么,我替他跟你道歉,你要是觉得不解气,你想要什么就说。”
白杨干脆地推开他的手:“我要你这车。”
“行啊。”
“……你这房子我也喜欢。”
“也可以啊。”
白杨:“你公司股票给我一半儿。”
世安:“……那你得会打理,不能瞎折腾钱。”
两个人面面相觑,各自都哈哈大笑。白杨看了看门里冻得鼻子通红的保罗——世安架子够大,自从他“失忆醒来”,便用不惯指纹锁,要求管家必须来迎接他进门。
白杨趴在世安身上,向门里喊了一声,“保罗你进去吧!我跟金总还有事儿!”一面抬头问世安:“金大老板,能不能陪我聊一会儿?”
世安无奈地笑:“你都把人赶回去了,你说我陪不陪你呢?”
雪越下越大,可是十分宁静、十分寂寞。无声的大雪慢慢拥吻着这座古都。
白杨拉着世安从车里下来,顶着飘落的絮雪,慢慢把李今的事给世安说了一遍。
他没喝酒,心里却像醉了。因为高兴。
他此时此刻有难以言说的、强烈的倾诉欲望。
真的,遇见这个金世安之后,他的人生每天都比过去过得幸运。认识了经纪人,又认识了钟越。
白杨很想让这样的世安了解自己,更多一点。
也从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平静地去谈李今。
大概就是所谓的已经过去。
南京是座奇怪的城市,热的时候被叫做火炉,可不在这里生活的人不会知道,南京的冬天也是冷到无处可诉。
像人心,热的时候有多热,冷的时候就有多冷。
那样潮湿的冷,像能冰冻四肢百骸。
可白杨不觉得冷,因为靠着世安就觉得非常暖和。
世安怜惜地掸落白杨身上的碎雪:“现在还放不下李今吗?”
白杨抖了抖衣服,深吸气道:“滚他妈的蛋,他还没你对我好呢!老子吃屎才想他呢。”
世安笑道:“这算什么?我这就算对你好了?我的好你还没见过呢。”
白杨感慨地靠在身后的玛莎拉蒂上,“别,大土豪,你今天把车送我,我这辈子都给你烧香。”
世安放声大笑,“你就这么喜欢这台车?车库里面随你挑去,钥匙都归你了。”
白杨跳起来:“哎,这个不够好,房子钥匙呢?”
世安不说话,只拨弄手机,片刻便对着电话说,“保罗,把房子钥匙拿来,旁边紫金花苑的,枕霞别墅的,一样拿一套来。”
保罗还真就拎着三串钥匙下来了。
他电话里说的是英语,白杨一时还没听懂,看到保罗一路小跑送钥匙来,白杨简直目瞪口呆。
保罗跑到两人面前,世安指指白杨:“都给他。”
保罗便用字正腔圆的汉语介绍三串钥匙:“钟山美地,紫金花苑,枕霞别墅。”
白杨下巴都要掉了:“不不不,就这一套就够了……不不不,我开玩笑的你别这样啊!保罗GOGO,NONO!”
保罗一片茫然地看他俩。
白杨语无伦次,“不是,你怎么把钥匙都给管家拿着啊?”
世安蹙眉道:“不给管家拿着,难道我贴身塞兜里吗?你当我是姨太太啊?”
白杨笑得满地打转,“我也不是你姨太太,我开玩笑的,你赶紧把钥匙拿回去,脑有坑啊你。”
世安奇道:“给你车你嫌不够好,给房子你又说开玩笑,到底是要怎么样?”
白杨纠结了一会儿,“你陪我喝酒吧,刚才在酒吧你干嘛不准我喝酒?我要喝酒。”
世安道:“喝酒坏嗓子。”
“就喝一点儿,又不喝多!”
世安便向保罗道:“去下面酒窖,拿两瓶威士忌来。”白杨在旁边敲着车顶:“要82的拉菲!”
保罗又茫然地看他俩。
世安笑道:“拣好的拿。”
两个人冒雪对瓶吹,喝得十分尽兴。白杨高兴地抱着酒瓶,身上裹着金世安的大衣,“金世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听上去像个傻乎乎的小姑娘。于是又追着修正:“你对我太好了。”
世安凑近他,闭了眼指点:“这个,不能叫做好——你帮我,我帮你,以后好多着呢。”
——这话说得无心,然而是若有若无地让人觉得怅然。
白杨一时尴尬地低下头去。
是啊,他帮他,他也帮他,他们以后好还多得很。大概也就是这样的关系。
是说厚不厚,说薄也不薄的一份情。远也不远,近也不近。
世安觉到他的尴尬,便也不说话,沉默了片刻,世安无话寻话地说:“人呢,活在世上,不能只对自己好。”
“像吃饭睡觉,总要对一个人好,不然不知道是为什么活着。”
“总得有个这样的人。”
白杨好笑道,“所以正好是我?”
世安像是微微有了醉意,深深地看白杨,看了许久许久,嘴角划过若有若无的笑,“谁知道呢……天知道。”
冬夜的细雪拂过他微微勾起的嘴角,随风飘落。
白杨在那细雪之中,怔忡地仰望世安,世安低下头,也从余光里飘忽地看他,白杨突然觉得,这男人在绵绵粉雪中的侧颜,看上去像某种温柔的巨大野兽,在雪夜里远望着人,明知道是凶猛的,可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孤独。
两人相看良久,雪吹进世安的眼,世安微微地将眼眯上。那动作也像极了温驯的野兽。
……他的眼睛原来这么像狐狸,又细又长。
白杨心里想着,捏紧了酒瓶,忍不住整个人都缩进大衣里去。
自己大概可能也许是喝醉了。他想。
心跳如擂,像整个世界的细雪敲在滚烫的心上,一声又一声,怦怦然清脆。
第12章 初啼
白杨在客房的大床上醒过来。
醒来的前五秒,他被宿醉的剧痛笼罩。
接着他从床上蹦起来,紧张地查看自己的裤子。
裤子完好无损,衣服只脱了外套。
……自己真是被金世安祸害怕了,大男人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查看自己的裤子,白杨感到悲哀。
他在洗手间里干呕了十分钟,突然想起来李念到底哪里不对了。
世安正在楼下吃午饭,白杨大呼小叫地从楼上滚下来:“金世安!金世安!我想起来了!”
保罗和仆人们都装作四处看风景。
世安直等到白杨跑到眼前,才不慌不忙地放下刀叉:“醒啦?”
白杨才发现自己没穿鞋。
世安招呼保罗:“把白先生那份端上来。”
白杨面红耳赤地坐下来。
世安问他:“睡得好吗?”
“不好,”白杨耍赖:“你怎么不让人帮我冲个澡啊,头疼死了。”
世安两手一摊:“要是脱了你的衣服,你不得把我也踢进游泳池?”
白杨虽然不说话然而满意地笑了。
世安让人给他倒上茶:“先喝点水,说了让你别喝酒,醉成这样,现在早午饭连着一起吃了。”
白杨被他弄得差点忘了要说什么:“金世安,我跟你说,我想起来了,那个李总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世安诧异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他长得和李今好像,虽然没李今高,但是就是很像——我刚才又想了一下,两个人名字都很像!”
“你的意思是李总是李今的卧底吗?”世安要笑了。
白杨顿时觉得自己有点智障。
“人有相似,名字也不能说明什么,”世安终于笑出来,“就算他们真有什么关系,兄弟父子还有分道扬镳的,空口白舌不好乱说人家。”
白杨不大甘心:“万一他真是李今的兄弟,那你才哭瞎了呢。”
世安头也不抬:“他就是李今亲兄弟又能怎么样,你分个手,还要诛人家九族啊?”
白杨又不说话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世安指了指白杨的午餐,“你吃你的饭,别管别人的事。”说着吸鼻子:“吃完赶紧去洗澡,臭死了。”
白杨的疑心并不能撼动李念分毫,而钟越的到来,让白杨离娱乐圈又近了一步。李念把他俩拉去棚里拍了一组硬照,摄影师翘着兰花指对两个小伙子赞不绝口:“如梦似幻,好久没拍过这么漂亮的男孩子了。”
李念让化妆师特特给钟越画了浓重的眼线,一头的黑发铺在地上,黑发上躺着笑容灿烂的白杨。钟越像午夜的精灵,白杨却像白日里的一个梦。一个冷酷妖艳,一个阳光清纯,放在一起确实非常吸引眼球。
按理说白杨在这么漂亮的钟越身边,本应自惭形秽束手束脚,奈何钟越是个开口跪,摄影师撩了他几次根本撩不动,白杨于是全程逗钟越说话,逗得整个摄影棚都跟着笑。
“之前觉得白杨烂泥扶不上墙,现在看他也是有优点的,”李念私下里和世安说,“难得他一点嫉妒心都没有,我也是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跟钟越玩上了。”
世安被他说得有点儿冒泡,便也礼尚往来地夸赞钟越:“钟越也确实好,照片跟本人一点都不像,精光四射的感觉。”
照片上的钟越一点也看不出平时腼腆羞涩的影子,照片上的钟越又酷又帅,气场超高,十足霸道总裁。
虽然衬得白杨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不,是个甜甜的小王子。
李念得意地笑:“就说要相信我的眼光。”
两个人拿着照片,互相吹捧,活像两个家长在晒娃。
李念给他们俩的组合开了官微,每天固定更新两个人的硬照和生活照,偶尔也放一些钟越原创的曲子,当然都是和白杨一起录的。
这个时代流行什么,你懂我也懂,白杨和钟越还没有任何作品,已经被艹了一波热度。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美少年。
白杨觉得很开心,同时也有点郁闷。这种晒照片发歌的事过去他也没少干,怎么加了个钟越就分分钟火了?再然后,他搜到了一些打着“钟白”标签的文字和图,内容你懂,一言难尽。
白杨好几天没敢正眼看钟越。
李念这个人完全不要脸,刻意引导这种不正之风——他也很善于把握其中的尺度。卖腐这种事,不能做得太过头,其实所有照片也都没有什么特别出格的地方,只是两个人同框而已。
不需要更多,两个漂亮的男孩子,柔和的光线,或明或暗的任何地方,都足以让人遐想。
玩得最多的梗是钟越的头发。不得不说,长发是个好东西,可一般人也用不起来。钟越的长发能硬朗酷炫,也能柔情似水,许多女孩记住了一张照片:钟越在给吉他校弦,长发从耳边垂落下来,落在一旁睡着的白杨脸上。
无数明光从他们身后奔涌而出,落在钟越的脸上,和白杨朦胧的睡颜上。
钟越望着镜头,露出几分少有的拘谨表情。
这是李念抓拍的。不过很成功。
李念也时常指挥着白杨,在镜头前玩钟越的头发。钟越倒是很老实,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白杨对他这种唯命是从的态度简直没眼看:“小钟,你能不能不这么乖啊?李总出那什么馊主意你居然也能同意,我真的不想再玩你头发了。”
钟越十分认真地答他:“念、念哥很……聪明,他、他说的……说的肯定、都对。”
白杨不知道自己跟钟越谁更像智障。
钟越居然还教育他:“白、白杨,你、你……应该听、念哥,的话,他……都是、为、为我们好。”
难为他结巴成这样还在句子里修辞排比,以下省略他结巴的各种标点符号:“我们要是没念哥,会有今天吗?念哥那么厉害,也不嫌弃我,也不嫌弃你,他那么辛苦,白天黑夜,都是为我们,我们要感谢念哥,我们要感恩。”
以上请加入无数省略号和顿号自行想象。
你有没有被打败我不知道,反正白杨被打败了。白杨觉得太不公平了,他喊钟越“小钟”,钟越喊他呢?“白杨”,钟越喊李念呢?“念哥”。
这根本屁股就是歪的!
这一日世安和白杨在家里吃水果,世安拿着手机,好奇地来问白杨:“钟白是什么?”
白杨喷了他一脸橙汁。
“就是炒CP。”白杨红着脸解释。
“炒CP是什么?”
白杨觉得自己快把这个穿越的爷爷教坏了……“就是把两个人说得好像情侣一样,然后大家一天到晚关注他们在干嘛。”
世安感叹这个时代的人真是闲得蛋疼,虽然过去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张织云和唐季珊的桃色新闻还不是一样满天飞。
世安自动在心里把“CP”代换成了“桃色新闻”。
“既然是桃色新闻,你怎么不跟钟越出去玩,得常在一起,人家才信啊。”
白杨翻了他一眼:“天天在一起那不成真的了?我跟小钟可什么都没有,你不要乱说话。”
世安又觉得有点儿安慰。
白杨恶意地凑上来:“金总裁,金爷爷,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世安无谓地看他:“吃谁的?吃你的?钟越长得可比你漂亮。”
白杨把葡萄皮吐到他眼前:“可是你就是愿意捧我呀。”
世安看着他笑。
春天的时候,白杨和钟越得到了第一个机会。李念安排他们带着钟越的原创曲,参加了一个卫视的歌唱选秀。
参赛作品并不是白杨喜欢的曲风。钟越喜欢抒情的、蓝调的、民谣的。
而白杨喜欢酷炫的舞曲。
可是有什么办法,会写歌的不是白杨,会唱歌的也不是白杨。在钟越废了第五个曲子之后,白杨终于勉勉强强地接受这首名为“明日春来”的民谣。
确切地说,不是白杨接受曲子,而是曲子接受白杨。高的调白杨唱不上去,低的调白杨降不下来,为了突出白杨的才艺,编曲里还一定要加入吉他的部分,钟越真是越写越一头汗。
世安把废掉的五支曲子各个听了一遍,颇感可惜:“都好听啊。”
李念毫不在意地关上了小样文件夹:“这就可惜,怕你以后可惜不过来。要钟越不就是为他能写曲吗?”
即便如此,这首意识流的《明日春来》依然被钟越写得有声有色。清纯的校园民谣,吉他响起来,钢琴清凌凌地托住,让人无限感怀过去的青春岁月,被两个标致的大男孩忧郁温柔地一唱,更觉得时光何其匆匆。
有实力的人卖实力,没有实力的人卖脸卖萌卖情怀。钟越负责实力,白杨负责搞情怀。白杨什么也不需要做,他清纯的脸往那里一站,就是青春回忆的最好代言。
大概很多女人看到他的脸,都会忆起自己在学生时代爱过的某个同桌。
李念事先请了导演吃饭,又拐弯抹角地搭上了几个评委,务必要在演出当天营造惊才绝艳的表情氛围。导演喝醉了,笑着和李念说:“你运气好,本来请的秦浓来,她给拒了,她要是在评委团里——就秦浓那个小心眼,你这两个新人海选都进不来。”
李念紧握导演的手,点头又点头。
圈子里不就是这样,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