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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红的这个新人,好像很厉害啊。”极光队负责人连国臻道。
“真不知道他们从哪找这么多有意思的业余选手,打的业余了点,结果却不差。”许文凤也费解道:“老闫,你说你们赛队之前怎么就没挑出这么有意思的人呢。”
闫昆英胖胖的手指点了点茶杯,笑道:“这样的人我们赛队可消受不起,要不让老连上?”他看了一眼连国臻,“老连不是总说他们新人不够嘛。”
连国臻一板一眼的道:“不必了。”
徐碧娥和窦豆打得这么混乱,看的让人眼花缭乱,然而比分却领先的十分顺利。应秀秀那一组就更是了,应秀秀和应娆始终是以一种不紧不慢的态度,永远比凡子俊和高树桐快那么一步,或者说看的那么长远一步,永远走在凡子俊和高树桐的前面。
应秀秀和应娆这一组领先的甚至更明显。
也许是因为梵高组合的本身实力就不如陈周二人,或者是说,燕泽给姐妹两个辅导的小课,效果实在太好,观众就这么看着夕阳红的分数一直往上跳。
稳步的、坚定地、甚至是有点令人绝望的往上跳。
观众席上引起了小幅度的骚乱。
本来就是嘛,一开始大家以为夕阳红的王牌就是郝萌和燕泽,这样的话和恶人队的团体赛肯定很好看。谁知道郝萌和燕泽根本就没上场,这不就是一群小虾米对食人鱼,任人宰割。结果一对年轻的姐妹,一个看似温厚的大男孩,加上一个新加入的马尾辫青年,就这么活生生的把恶人队的两组老选手压着打到都不知道怎么反击。
应秀秀和应娆赢的很轻松,徐碧娥和窦豆赢的很混乱。
不是中规中矩的赢牌方式,但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职业赛队的选手们赶紧拿小本本记录下来心得体会,夕阳红自从重新崛起了之后,幺蛾子层出不穷,尽是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昏招。说是歪招吧,又的确是没有违反职业比赛的规则。说是正规打法,整个职业圈里估计就他们一支赛队会这些打法了。
感觉是巧妙的钻了规则的空子,整个赛队弥漫着一股阴险狡诈的气息,哪怕是看上去最憨厚老实的人,总也觉得肚子里肯定是黑的。
这一场到后面,夕阳红赢的很没有悬念。
说是没有悬念,结果又和之前上场前大家的猜测完全不同。
欧阳里的脸本来就冷,这下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陈瞻和周砚几人下来的时候,欧阳里什么都没废话,只说:“回回去训练练!丢丢丢人!”
带着恶人队的一众冷面打手扬长而去。虽然说竭力看上去维持一开始骄傲的姿态,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跟人火拼拼输了还丢了货的人。
应秀秀和应娆一下台,应秀秀就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燕泽,道:“燕大哥,你太厉害了!”燕泽这个课外辅导老师,应该可以称得上是业内含金量最高的了。应秀秀和应娆接连赢了几次,表现出强硬的实力,虽然有些是唬人的,但也足够引起职业圈的重视。这一场之后,这对姐妹在雀坛里的地位又会猛地拔高一大截子,至少下次比赛的时候看见她,别人不会说是因为“新人”而对她们掉以轻心。
“那当然了。”郝萌与有荣焉,手搭在燕泽肩上,对一边重新绑马尾的徐碧娥道:“徐师兄也干得不错,窦豆配合的真棒。”
窦豆害羞的摆手,徐碧娥却是哼了一声,道:“两个人打,束手束脚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徐碧娥独来独往一个人打麻将习惯了,郝萌也不指望他一下子改变习惯,明白过来队友和配合的重要性。就随他去了。
“咱们现在是要去订的餐厅庆祝吗?”应秀秀问:“我都有点饿了。”
“海哥不在吗?”郝萌没看到方大海的影子,有点奇怪的问。
“不知道,刚刚还在这儿。”燕阳掏出手机:“不管他了,我们先去,回头给他打电话。”
正说着,方大海又回来了,他手里抱着个随身听,满头是汗。
郝萌问他:“你去干嘛了?”
“这玩意儿刚不响了,好像是坏了,我刚出去问了下修理店,看能不能修,说能修,师傅今儿不在,晚点我再跑一趟。”
方大海手里的随身听都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古董了,上面的漆都已经掉了大块,又沉重又老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坨废铁。郭盖一直自觉的旁边待着,就是为了和应娆多呆一会儿,这会儿闻言也忍不住开口嘲笑道:“不是吧?夕阳红是没给你发工资?我估摸着我都快十年没看见过这玩意儿了,现在还有人用?要我说,郝萌,你奖金那么多,给这位兄弟买一个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你懂个屁!”不等郝萌开口,方大海抢先骂道:“这都是有意义的,有意义的知道吗?这和别人的能一样吗?不知道就别瞎说,去去去,看你就烦。”
郝萌听方大海说过,这随身听还是他初恋送给他的,非常有价值,当然听不得别人说半点不好。听说方大海的初恋最后跟一个有钱的小白脸跑了,所以方大海最讨厌有钱的小白脸。郝萌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燕泽脸上,心想,燕泽也是有钱的小白脸,看方大海和燕泽相处的也挺和谐的,没多讨厌啊!
燕泽注意到了郝萌的目光,就看过来,问:“看我干什么?”
“没看你。”郝萌严肃的回答:“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燕泽饶有兴致的问。
郝萌本来想说“方大海为什么不讨厌你”,结果不知怎么的,大概刚看完一场比赛脑子有点迟钝,思维反应比较混乱,脱口而出的竟然是:“我为什么不讨厌你呢?”
这话一出来,燕泽微怔,郝萌也愣了,随即在心里大骂自己,吃饱了撑的问的这是什么蠢问题。
燕泽想了想,突然道:“你问我这个问题?”
郝萌:“啊?”
“不如问你自己。”燕泽无辜道:“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一边的燕阳冷不防的开口,看样子是把两个人的对话都从头到尾听完全了,他说:“燕泽嘛,又高又帅又有钱,你怎么可能讨厌他呢?我看你再和他待几天,就要爱上他了。”
“谁爱上谁了?”郭盖兴冲冲的扭头问:“和应娆小姐有关吗?”
“你闭嘴。”应娆扫了她一眼:“赶紧走吧。”
这个小插曲暂时被人忘却了,一行人准备去餐厅吃饭。
方大海却悄悄地把郝萌拉到一边,神神秘秘的对他道:“萌萌,我有一种预感,我可能好事将近了。”
郝萌“啊”了一声,疑惑的问他:“什么好事?”
“这随身听跟了我这么多年都没错,今天突然出这么一岔子,我觉得这是一种预兆。”
郝萌看着方大海这么虔诚的表情,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顺着方大海的话说,道:“预兆什么?”
“小月当年走的时候,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我这几天做梦老梦见她,我让老唐给我算了一卦,说我最近红鸾星动,有桃花。”方大海踌躇了一会儿,虽然竭力掩饰,语气还是泄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他道:“我想着,我会不会再看到小月,来个破镜重圆?你觉得呢?”
郝萌:“……我不知道啊。”
第80章 初恋
和恶人队的这一场比赛,以夕阳红压倒性的胜利为结尾,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似乎觉得夕阳红取得这样的成绩,在赛场上表现出来的强势都证明,夕阳红确实是有实力的。但是一只这样看起来原本没什么特长或是铺垫的队,突然又一次刷新了记录,职业圈的人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顶尖赛队。
每一支优秀队伍,达到现在的资源和声望都是经历过一个漫长的过程,无论是培养新人还是建立王牌选手,本身的赛队风格,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尤其是顶尖赛队,为了达到现在在雀坛的地位,付出的往往更多。
同样是声名鹊起,夕阳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穷人乍富,全靠好运,他们没有经历过漫长的整合和无尽的失败,一路顺风的走到这里,突然就可以和最优秀甚至顶尖的赛队比肩,那些吃过苦的人自然是不怎么舒服。
无论如何,无论是好的名声还是坏的名声,夕阳红的人现在走出去也个个都是话题人物了,绝不是从前的无名之辈。每天慕名前来采访的媒体络绎不绝,都被燕阳拒之门外,作的不得了。
新的比赛还没下来的时候,大家可以稍微的放松一下。
俱乐部里,窦豆依旧按照每天的公事一般帮大家点好饭,点到方大海的时候,扭头问:“海哥今天想吃什么?”
半晌没人回答,窦豆抬起头来一看,唐霄龙摆了摆手:“不在。”
“哟,这方大海这几天成天缺席,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飞机?”燕阳问。
“说不定在考虑下家。”徐碧娥唯恐天下不乱。
“少来,”燕阳不屑道:“他又不会打牌打比赛,除了本少爷我发发善心收留他,哪个不长眼的东家能要他?搁店里当吉祥物都嫌胖了。”
“会不会是去约会了?”应秀秀一边嚼着草莓一边随口问。郭盖成天给应娆送花送水果送零食,白白便宜了夕阳红的其他人,多的实在吃不完,就让窦豆拿到夕阳红老年社区给跳广场舞的爷爷奶奶们加餐。
“方大海?约会?”徐碧娥一脸嫌弃:“这两个词一听就不搭。”
“嘿嘿嘿,小朋友们背着海爷说什么坏话呢。”正说着,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方大海踏着矫健的步子,快步迈进屋里。
“海哥,你这几天挺忙啊。”郝萌注意到方大海手里还拎着衣服袋子,恍然大悟道:“是不是给我们采购衣服去了?谢谢谢谢,谢谢谢谢!”他站起身,就要从方大海手里接过袋子。
这赛队里的人,郝萌、唐霄龙的衣服都是方大海一手操办的,因为俩人根本没时间自己去试去买。燕阳燕泽两兄弟讲究的就多了,不是一个阶层。应秀秀姐妹平时还能去逛个街,窦豆嘛,都是网购。
郝萌一边去拿袋子一边道:“现在还多了个徐师兄,下次海哥你买的时候给徐师兄也买几件。这回我分几件给徐师兄吧,咱俩身高差不多,啊,徐师兄,你能穿卡通点的么?”
方大海手一缩,郝萌拿袋子的手扑了个空,只听方大海道:“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我自己的。”
郝萌愣住。
“什么呀,”燕阳问:“你给你自己买犯得着买三大口袋吗?说,你是不是出去接私活了?这个衣服钱俱乐部可不给开。”
“等等,”一直在玩手机的应娆扫了一眼方大海口袋的面上,疑惑的问:“你还买了领带?”
“嗯啊!”方大海把袋子放到地上,抽手就从袋子里摸出一个长盒,变戏法一样的从里面摸出一条粉色的领带。
郝萌:“……你这是给徐师兄买的?”粉色和徐碧娥还是挺般配的。
“谁要给他买!”方大海拿领带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两下:“这是给我自己买的。哎,秀秀妹妹,应娆妹妹,也帮我看看,好看不好看?”
“我们觉得好看不重要,”应秀秀笑的十分可爱:“海哥你自己开心就好。”
“但是我说,”郝萌问他:“你突然买这么多衣服领带干嘛啊?这还有皮鞋?海哥,你接了记者采访?要上电视了?”
“记者哪能采访我?我又不会打麻将。再说了,要记者采访我,我穿个背心拖鞋就去了我,我才不花钱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
“那是为什么?”窦豆也好奇的问。
方大海清咳两声,脸上出现了一个算得上是忸怩的神情,他道:“我遇着我初恋了,我们即将开始一场浪漫的约会。”
“你还有初恋呢!”
“你初恋居然是个瞎子!”
徐碧娥和燕阳同时脱口而出。
郝萌倒是想起来,之前对战恶人队那场团体赛之前,方大海摆弄他的随身听,还神神叨叨的说他可能要和初恋破镜重圆,没想到竟然成真了。这样看来唐霄龙算卦还是算的挺准的,下一次他要是算什么初恋之类的问题,不如也去找唐霄龙来问一问。
正胡思乱想着,郝萌就听见方大海中气十足的反驳:“你初恋才是瞎子呢!”
一边的应秀秀问:“海哥,你初恋是什么样的人?”
“漂亮,善良,纯洁,可爱。”方大海说着说着,就是一脸向往的神情:“瓜子脸,长头发,白裙子……啧啧,唱歌唱得可好听了,是艺术团里跳舞跳得最好的一个……”
“你说的那是二十年前吧?”徐碧娥撇嘴:“现在不也就是个中年妇女了吗?你们是在菜市场遇到的?话说回来方大海你今年也有五十了吧。”
“滚犊子,你才去菜市场,你全家都菜市场!海哥我今年二十八,你知道个屁!”方大海气的跳脚。
郝萌也是听得云里雾里,他拉住方大海问:“海哥,你不是说你初恋后来跟个小白脸跑了……”
“别提了,他们结婚了。”方大海摆了摆手,“现在还没离呢。”
“我靠!那你们这属于婚内出轨偷情啊。”燕阳大惊:“我们俱乐部不收这么人品不端正的,方大海,你品行严重不端!”
“有出息,有志向。”徐碧娥在一边说风凉话:“是男人就去把她抢过来。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脚挖不倒,挖!”
“谁他妈品行不端了,”方大海怒道:“你才去挖墙脚,徐碧娥我看你就最像是个挖墙脚的。我们出来约会,喝茶,纯聊天!聊天懂吗!叙旧!别想的那么肮脏。看我们萌萌多纯情,从来不问有的没的,一看就是个小处男。你们,内心大大的污浊!”
方大海把徐碧娥和燕阳炮轰了一遍,郝萌莫名其妙就被抖出处男身的事实,都不知道应该回应怎样的表情比较正常。
应秀秀问:“你们叙旧,海哥你还买这么多衣服,太正式了吧。”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方大海一副看得很开的样子,“虽然我和小月差一步就要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夫妻,但现在他跟着那个小白脸过的也挺好的。男人,要心胸宽广,只要她幸福,在别人的怀里和在我怀里有什么区别!”他顿了顿,又道:“但是!我知道我一定还是她心中那个潇洒英俊的年轻男子,所以我这回也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一次见面,我必须要完美。”
应秀秀给他鼓起掌来,笑道:“海哥,那你记得约会当天一定要早点起来洗头,我的日抛要不要借你,你给我二十块就行了。需要我姐给你化个妆吗?”
方大海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问:“我可以走欧美系吗?”
郝萌正听他们扯皮听得津津有味,二楼楼梯突然传来人的脚步声,燕泽从楼下走了上来,看见一屋子人凑得整整齐齐的说笑,也没问什么,就对郝萌道:“来一下训练室。”
“呀呀呀,”燕阳怪叫道:“又要说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啦。燕泽,别忘了谁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你这样,我要告我妈去了!”
“你去吧。”燕泽头也不回的道:“是时候做个亲子鉴定了。”
燕阳在燕泽这里也没讨得了好,或者说,他们兄弟俩这样小吵小闹,一般都是以燕阳无聊的挑衅开始,燕泽无情的讽刺结束。
郝萌站起来,跟着燕泽走到了训练室。
他以为燕泽要和他说说比赛的事情,或者是接下来的打算,谁知道燕泽第一句话就是:“记不记得之前丁垣案子里的两个证人?”
郝萌一震,道:“有消息了?”
上次和燕泽一起出门,其中一个证人高永富已经死了,而且高永富做事做的很干净,连他的家人也没有透露过一丝半毫,因此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另一个送外卖的叫李威,压根儿就不是本地人,出庭作证到丁垣死后没多久,这个人就离开了海桥市,彻底消失了。
一个人消失在人海中,真心想要藏起来,是很容易的。全国范围里通缉的通缉犯尚且还能藏身个几十年不被发现,更别说李威这样的普通人了。
燕泽拿起桌上一枚麻将,轻轻敲了敲桌子,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李威不是本地人,和海桥市没什么联系,但是有一个相好,是这里一所幼儿园老师。李威和这个老师分分合合了好几年,看起来也不是全无感情,最近这个老师要结婚了。”
“他要抢婚?”郝萌脱口而出。
燕泽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道:“不是。”
郝萌也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跟着方大海呆久了,不由自主的思维都比较跳跃。抢婚这事儿还真不是人人都干得出来的。
“李威最近大概会回海桥市一趟。”燕泽道:“我会找人留意他的动静。但是你要做好准备。”
“我?”
“一旦证人被找到,李威至少会牵扯一点事情,你有没有自信承受这个后果,比如……”
“比如陷害丁垣的人是他的朋友,你是不是想说蒋桦?”郝萌直接打断了燕泽的话。
燕泽怀疑蒋桦,郝萌很早以前就看出来了。一开始他并不相信燕泽,但是不知不觉中,燕泽似乎已经和他站在了统一战线,而蒋桦表现出来的陌生的一面,也让他的很多行为得不到合理解释。
郝萌说:“我有自信承受一切真相。”
燕泽挑眉:“很好。”微微停顿一下,他才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