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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妖夫-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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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郁龄疑惑地看他,无解是毛意思?

“难辩吉凶,要不是另有隐情,就是来者不善,咱们今晚注意一点吧。”

米天师留下这句话,马上去准备了。

郁龄看着他的背影,又瞅瞅奚辞,问道:“米天师的卜卦,一般准确率是多少?”

奚辞被她的话弄得愣了下,一时间跟不上她的思路,下意识地回答道:“他的卜卦难有人及得上,很多天师出任务时,喜欢来找他卜一卦。”

郁龄听得心头悬悬的,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说道:“那我要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奚辞摸摸她的头发,朝她笑了笑,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

郁龄其实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可是让她这么坐着,又坐不下去,便起身去外婆房间里看看,陪她看了会儿电视,直到夜深了,便被要休息的外婆赶走了。

“那阿婆你好好休息,今晚风大,别开太大的窗啊。”郁龄叮嘱道。

“知道了,快去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针快要跳到十二点时,整个天地之气瞬间风起云涌。

郁龄坐在窗口前玩手机里的游戏,听到天边一个响雷,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原本星光璀璨的天幕中,不知哪里飘来了一朵乌云,将星光掩去,整个世界更黑暗了。

她心里再次有种风雨欲来的不祥预感。

奚辞突然起身。

郁龄忙丢开手机,抓着他的手,跟他一起出了门。

出门时,一阵狂风吹来,吹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在狂风中飒飒作响,空气中沁着一股阴冷之气,给人的感觉就像台风来袭一样,走廊下特地开着的路灯一闪一闪的,好像电路接触不良,无端地制造出一种更恐怖的气氛。

郁龄抹了把脸,她今晚可是看过天气预报,这会儿没台风呢。

奚辞挡在她面前,为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阴风。

郁龄缩在他背后,揉了揉眼睛,等到舒服点了,正准备再探头时,就听到一道噼啦的古怪声音响起,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就见到他们家门前,米天师正一脸警惕地和一个男人对峙。

郁龄吃了一惊,那男人穿得真是古怪,如果她没看错,他身上穿的衣服应该是那种古时代将军穿的战袍吧?手里还抓着一杆长。枪,远远望去,威风凛然,教人一望生畏。

奚辞微微眯起眼睛。

这时,和米天师对峙的人转过头看过来,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孔印入眼帘。

当看清楚这男人的模样时,郁龄脸色僵了僵,吃惊地看着他。

第56章

路灯一闪一闪的,灯光并不算明晰,周遭透着一种阴沉森然的鬼气,猛一接触,让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就连门前的米天师和那男人的模样也在一闪一闪的灯光中,变幻不定。

可是郁龄依然看清楚了那男人的面容,僵硬地看着他,吃惊中透着一种不敢置信。

“郁龄?”奚辞拉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有点冰冷,以为她是看到鬼,所以有些难以克制身体的恐怖,不过很快地,奚辞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郁龄一脚踩下阶梯,就要过去。

“你们别过来!”米天师厉声喝道,双手掐诀,十指间夹了几枚折叠起来的黄符和玉珠,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或者是鬼,势待即发,飞快地道:“这是人间鬼王!”

被道出鬼王身份的男人夷然不惧,甚至没有将一个小小的天师放在眼里,手持长。枪,朝前一挥,一股青幽色的阴冷鬼气升腾,米天师还未出手,便被他一枪挥扫出去,整个人撞飞到旁边的栏栅上,接着被栏栅上徒然亮起的白光接住,卸去了五成的冲击。

虽是如此,但是他仍被这只鬼王的鬼气伤得难受,捂着胸口呻。吟了一声。

郁龄被奚辞抓住手臂,制止了她下意识过去的行为,但是却没有像平时害怕鬼那样恨不得扑到他怀里当他身上的一个挂件,而是紧紧地盯着院子前的鬼王,小心地唤了一声:“外公?”

外公?!!!!

米天师和奚辞都愕然地看着她。

这只鬼王是郁天竞?

“你是外公吧?”郁龄像个小女孩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和外公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外婆那儿还有外公年轻时的照片。”

鬼王一双森寒的冷目看着她,手中的长。枪随时可能刺过来。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郁龄双眼依然紧紧盯着他,忍着鬼王身上那伤人的森森鬼气,继续道:“我是郁龄,听阿婆说我出生时,外公还去医院看过我呢。”

终于,鬼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多了几丝波动,不过仍是僵硬冰冷的,属于鬼的一种特性,他开口道:【原来你长这么大了,已经过了二十年了吧……】米天师捂住胸口,喊了一声卧槽,还真是那个郁天竞!

只是,郁天竞怎么可能在死后变成一只鬼王?而且看起来还是被人为炼成鬼王的,难道是申涛背后的人干的?

一瞬间,米天师心里想了很多。

郁龄听到那属于鬼的那种空灵阴冷的声音,第一次没有那么害怕,走到栏栅前,隔着半人高的栏栅,尽量平稳地说道:“外公,真的是你,你是回来看阿婆的么?你……怎么变成这样子?”

她外公竟然死后恢复年轻时的样子,而且还变成一只鬼王,简直太突破她的脑洞了。

郁天竞不语,目光略过她,穿过院子,望向里面的一间房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知道那是外婆的房间。

昔年他们是男俊女貌,却无缘白首;

如今他是鬼王,她是人类,阴阳相隔;

他依然年轻俊朗,她却已红颜苍苍,垂垂老矣。

众人看不懂他脸上的神色,却知道他在很认真地看着生前发妻所居的房间,只隔着一个院子一扇门。

突然,郁天竞僵硬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手中的长。枪毫不迟疑地朝着郁龄的胸口刺去。奚辞将郁龄往身后一揽,徒手接住了那刺来的长。枪的枪口,瞬间白晳修长的手被长。枪上缭绕的寒气伤得鲜血淋漓,伤口又慢慢变得焦黑。

“奚辞!”

“奚老大!”

郁龄和米天师惊叫起来。

奚辞一手握着长。枪,双眼盯着对面的鬼王,开口道:“郁天竞,你被谁炼成鬼王?”

郁天竞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困难地答道:【不知……你们小心……我现在受人控制,身不由已……我今晚过来的目的……便是斩杀你们……】“外公!”郁龄叫了一声,面上露出难过的神色。

郁天竞看了她一眼,眼里有几分愧疚,然则持枪的手却抖动不停,显然是在和奚辞较量,努力想要脱离奚辞的手。

米天师不再旁观,一跃而起,一边念咒,一边双手拍合,一组黄符串连成一个北斗七星阵,一声“疾”后,往郁天竞身上疾飞而来,将他困在阵中。接着米天师又一翻手,七颗玉珠一飞冲天,幻化成七星困煞阵,罩在郁天竞头顶上。

这时,奚辞一抖手,松开了那支长。枪。

在奚辞松手时,黄符所化的北斗七星阵和七星困煞阵齐齐光芒大亮,符阵叠着灵玉阵,形成一个坚固的白色囚笼将郁天竞囚禁在其中,限制了他的行为。

阵生成,郁天竞收回了长。枪,不再做出攻击之举。

米天师擦了擦汗,有点脱力地走过来。

不管是北斗七星阵还是七星困煞阵,都需要极大的法力支持,如果没有奚辞率先制住鬼王,与他较量,凭他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和一只鬼王相斗。由此可想而知,申涛背后的人有多可怕,竟然连鬼王都能炼制支使。

郁龄抓着奚辞那只皮开肉绽、已经变黑的手,心疼极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被鬼气所伤,能上医院么?

奚辞却好像没有痛感似的,还能笑得出来,安慰地拍了下她,转头对郁天竞道,“控制你的法器是什么?”

米天师也开口道:“对,我们现在就去将控制你的法器抢回来,还你自由。”

郁天竞站在阵法之中,并不挣扎,说道:【没用的,控制我的法器并不在申涛那儿,而是在一个神秘的地方,是一个宝匣,他日你们若是有幸找到,希望你们能毁去它,届时我也能脱离掌控。】“郁老先生。”米天师朝已经变成鬼王的郁天竞咧了咧嘴,“我祖爷爷是米承喆,他告诉过我,被炼制成人间鬼王,如若毁去控制他们的法器,鬼王也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由此可知,将郁天竞炼制成鬼王的人有多阴毒。

郁天竞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神色依然僵硬冰冷,默认了他的话。

郁龄却听得有些伤心,“外公,阿婆还说你会在奈何桥等她,她死后会去找你的。”

以前她不相信人死后有奈何桥上等三年一说,可自从认识了奚辞和米天师、云修然这些能人异士,见过黄泉路开启,她越来越相信人死后的盟约其实也可以再续的。

郁天竞沉默了下,方道:【我让她失望了!】“外公……”

突然,郁天竞抬头望向天空,对他们说道:【你们小心,我并非申涛所控制的鬼奴,不过是有人借我给他护卫,此行他们的目的是这乌莫村中一方风水印鉴,能掌阴阳之路,他手上还有其他厉害的法器,专门刑克天师的邪器。】刚说完,就听到天空中又一道闷雷响起,整个天空再次风云骤变。

晴天响雷,想必是有邪煞出世,一如先前郁天竞这鬼王现世时,也是晴天响雷,为不吉之兆。

米天师顿时明白今晚的卜卦为何无解了,原本是大凶,却多出了郁天竞这个意外,所以吉凶各半,端看各人手段。

此时再次狂风大起,米天师和奚辞皆动了。

米天师双手再一拍,一叠黄符朝天空处飞去,而奚辞则是叮嘱郁龄不要出来,便翻了出了栏栅,站在郁天竞面前,一双墨眸看向黑暗的天空。

漆黑的天空乌云涌动,阴风阵阵,挟裹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煞气席卷而来,白日时山清水秀的平静小村庄此时宛如一个凶地,除了急风凄厉外,无一丝声响,虫鸣静止,狗吠压抑。

远处飘来一些游魂,它们是附近山中无主的孤魂,没有任何杀伤力,被这里聚集的阴气吸引,享受一般地吸收着这片土上乍然增多的阴气。只是它们还来不及将阴气纳入体内修炼,就被一道鬼哭狼嚎之声震开,接着被一道可怕的吸力吸进了一个徒然出现在半空中的黑色大洞。

游魂悉数被吸进去后,那黑色的不祥洞口里爬出来一只鬼婴。

鬼婴有三米高,胖乎乎的,就像一只放大版的巨婴,但是那张脸却不像普通的鹦儿那般幼。嫩可爱,而是一张完完全全的鬼脸,凶神恶煞、怒目金刚,双眼跳动着一缕青幽鬼火。

米天师倒抽了口气,惊声叫道:“这是臼婴?”

臼又通九,由九九八十一个枉死的婴灵炼制而成,是一种非常邪恶的炼鬼术法,向来为正统天师所恶。

据闻当年创造出这种邪恶炼鬼术法的天师是一个喜好钻研各种稀奇古怪术法的天师,他本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天师,可惜造化弄人,最后为了一已之私报复师门,创造了炼鬼之术,后来他虽然被正统天师所诛,但他所创的炼鬼之术记录的本子却下落不明,不知被谁拿去,正统天师寻了许久,依然没有寻到。

此时这只臼婴出现,米天师不得不怀疑,申涛背后的人,是不是那个天才天师的后人,或者是得了那本炼鬼之术的人。

臼婴爬出来时,手里还拽着一个游魂,胖乎乎的手将之揉巴揉巴成一团,就塞进嘴里,吃完后目光转到了奚辞等人身上,然后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样,朝他们咯咯地笑着,继续爬了过来。

臼婴所过之处,阴气丛生,万物枯萎,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奚辞翻手,手中多了一柄泛着寒光的青铜剑,错步上前,朝臼婴刺去。

米天师见奚辞出手,既高兴又纠结,好几次想说奚展王你快点释放妖力吧,免得人类的样子束手束脚的,但是想到奚辞的老婆还在一旁看着,奚辞也说过不准他透露他是妖的身份,只能闭上嘴巴。

不过很快的,米天师就没有时间纠结了,因为在奚辞对上那只臼婴时,旁边又出现了几只鬼物,且都是强大的鬼物,同样是被人为炼制而成的武器。

米天师甩了几张符过去,提起桃木剑,英武无比地上了。

郁龄紧张地看着他们,眼睛一会儿放在郁天竞身上,一会儿又落到奚辞和米天师身上,盯着奚辞那只依然焦黑的手,心里难受极了,一时间倒是产生些许自厌心情,为什么自己是个普通人,没办法帮他们呢?

突然听到一阵猪叫声,郁龄转头,就见一头皮毛发亮的野猪不知道从哪里奔了出来,朝着其中一只鬼物撞去。

郁龄认出这是被米天师用一颗青色珠子诱上门的野猪精,叫猪黑黑什么的。

奚辞和臼婴缠斗,与三米高的臼婴相比,他反而像个孩子一样。不过臼婴就算具有高大威猛的身躯,依然有着婴儿的本能,喜欢爬行,攻击时也是笨拙地抬手挥过去,每一次手掌砸在地面上,都能砸出一个不浅的坑。

奚辞手中的青铜剑寒光湛湛,每次剑刃划过臼婴的身体时,发出铮铮的金鸣声,显然那只臼的身体之坚硬,连这种开过光的古老青铜剑也奈它没辙,不过同样的地方攻击多了,那青铜剑终于在臼婴的手臂上割了一条血痕,黑色的血泊泊冒出来。

臼婴好像疼了,终于哇哇哭了起来。

那声音就像某种真正的鬼哭狼嚎,汇成一种声波,在人的脑海里响起,形成一种精神攻击,简直让人苦不堪言。

米天师一个受不住,差点忍不住捂住耳朵,手上的动作僵硬了下,便让一只鬼物越过他,朝着院子里的郁龄奔了过来。

一道淡淡的白光亮起,那只鬼物被反弹出去。

郁龄这才明白奚辞为什么让她待在院子里不出去,显然这两天,米天师所做的准备中,也有将房子连同院子里一同用阵法围了起来。

郁龄看得心惊胆颤,双唇紧紧地抿着。

【郁龄。】

郁龄反应慢了半拍,才将目光落在门前依然被阵法困着的鬼王身上,对上他布满鬼气的眼睛,乖乖地叫了一声外公。

郁天竞朝她微微笑了下,虽然依然给人一种很僵硬森然的感觉,但却能感觉到那种对后辈的慈爱之意。

他开口道:【郁龄,去你阿婆的房里,拿……】

第57章

院子外来自鬼魂的哭号之声不绝于耳,宛若修罗之地,但是却丝毫渗不进这栋农家小院。

郁龄回头看了一眼战场上的情况,臼婴被奚辞所伤后,虽然哭声具有强大的攻击性,不过这会儿看来,奚辞仍是游刃有余,没有显露出疲态。相比之下,米天师那边却是险象环生,若非有几只没成精的妖帮忙,只怕现在已经受伤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战场,伸手推开外婆房间的门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廊下的灯光从窗口和门口倾泄,驱除了几分黑暗,能隐看清楚房内的轮廓。

等眼睛适应了屋子里的昏暗后,郁龄走到床前,将蚊帐掀开,看着床上外婆安睡的样子,想了想,伸手轻轻地推着她,叫道:“阿婆,阿婆……”

外婆睡得很安稳,没有丝毫动静。

郁龄初时叫不醒外婆还有些担心,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只怕这是天师们的手段,怕惊扰了普通人,所以这个晚上,天师们让村子里的普通人都陷入沉眠中,不至于让他们中途醒来看到那些鬼物,以免被吓到。

郁龄心里有种可惜的感觉,她觉得外婆一定很想见到外公,即便他现在是一个鬼王,而外公虽然没有说,但她也能感觉到他一定也想见见外婆。二十年的生死相隔,并未消磨掉他们的感情,只是将之压得更深了,期待死后在奈何桥上再次相见。

然后她又摇头,外婆没有醒也是好的,如果她知道外公死后不仅没有进入黄泉路,反而被人强行留在人间并且炼制成鬼王,甚至受人控制,这样的下场,只怕会让她更伤心。

心里涌起一种淡淡的伤感。

她看着外婆安睡的面容,将蚊帐压好,走到靠墙的一个古老而陈旧的红漆柜子前。

这红漆柜子是上个世纪的老工匠的手艺,雕着各种栩栩如生的花鸟虫兽,边缘还有镂空的花纹,就连最细微之处,都处理得精美生动,如同一件具有极高价值的古老的手工艺品。听说是外公外婆结婚时置办的家具,那时代的老匠人们的传统手艺比现在那些批发生产的家具要好多了,打一件这样的家具甚至十分不容易。

打开柜子,拉开里面一个小抽屉,郁龄掀起一块盖得严实的红布,红布下面有一个小巧的鎏金镶百宝宝相花的首饰盒,虽然已经陈旧,但一看便知是古物。

这样的东西,小时候她没少见,每次外婆整理自己的嫁妆时,她就会好奇地猫在一旁观看,然后外婆会一边整理一边笑着和她介绍这些东西是什么,怎么来的,每一件都有其历史和来源,充满了属于外婆的回忆。

外婆当年嫁给外公时,家破人亡,孑然一身,这些所谓的嫁妆,是外公给她置办的,似乎他还亲自跑了一趟外婆的娘家,从那破败的家中挖出外婆的母亲特地给她藏起来的嫁妆,其中就有很多具有历史价值的古物,外婆一直小心地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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