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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她咬牙,眼中雾气氤氲,这是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样一句话?她当年对秦深是真真切切地喜欢过的,然而在他对她做出那种事情之后,她就将那份喜欢亲手埋葬了。说出这话的时候,沈尽欢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她这样说,等同于将自己那些年对他的感情全都推翻了,那是多么的痛彻心扉!
“呵,”秦深笑了笑,车速平稳。“五年了,你还是一点都没变,总爱口是心非。”
“你胡说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少自以为是了,当年的确是我见得世面少,所以才会对你说出那种话。”
她着急解释,秦深嘴角笑意愈发深刻,似乎无论她怎么解释都是徒劳,他认定了她在口是心非,那就必须如此。
他讳莫如深,她如一棍子打在了软棉花上,顿时泄气无比,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我不管这次进林氏是你授意还是沈让的主意,总之,明天的面试我会全力以赴,我不会让别人觉得我是关系户而被人看不起。”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在她一番长篇大论之后,秦深只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气得沈尽欢浑身发抖,再也说不出话来。
车内终于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就这样吧,谁也不欠谁,他毁了她的人生,但起码为她争取到了林氏地产项目经理的面试,不管他嘴上是否承认,她心里已经认定了没有秦深的默许沈让是不会去托关系找人帮忙的。
秦深的车驶入老小区的巷子里,他的车很大,而道路却很窄,两旁不光有随地乱扔的垃圾,还有随意停放的自行车,车子几乎寸步难行,沈尽欢见状便说:“我到了,你就在这里停车吧。”
男人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保持着十迈以下的速度在巷子里缓缓滑行,最后终于停在了王玲家楼下,沈尽欢伸手去拉车门把,却发现又被锁住了。
“我到了,谢谢你。”她耐着性子道谢,秦深侧目看她,声线低沉性感:“王玲如今住在河西,你一个人何必寄居在这里?倒不如早点去浅水湾,也好”
“我说了我不去!”沈尽欢怒目瞪他,刚刚压下去的火焰又立马蹭了上来,这个男人真是好本事,总能轻而易举惹怒她,她深吸口气,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上去拿个东西给你。”
秦深挑了下眉:“好。”
什么东西?
她要送他什么东西么?
他解了锁,沈尽欢拿了包夺门而出,男人手肘撑在窗沿,黑眸肆无忌惮地凝视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薄唇上扬,心中竟有些期待她所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沈尽欢回到家中,匆忙去卧室拿干洗店送来的衣服,她看了眼火儿的房间,房门紧闭,看来他还在生气。
她拿了衣服匆匆下楼,生怕自己去晚了秦深就走了。
好在,她下去的时候,秦深不但没有离开。而且还从车上下来,斜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修长笔直的腿优雅交叠,他目光淡淡地看着她,那一秒钟夕阳的余辉穿透云层照射在他身上,秦深宛如神祗一般耀眼夺目。
沈尽欢脚下的步子一瞬间就顿住了。
秦深啊秦深,他天生一副好皮囊,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经历多少事,每次她见他,都能重新体会一次当年初见第一眼时的那种悸动。
秦深放下交叠的长腿,挺直了后背看向她,她愣在原地,直到他冲她邪魅一笑,勾了勾手指,她才恍然惊醒!而后一张俏脸,羞得面红耳赤!
老天,她都在发什么花痴?秦深那样的人是她能犯花痴的对象吗?
沈尽欢心里暗自懊恼,她抿了抿唇,收拾了情绪拎着干洗店的袋子一步步走过来,秦深的目光从她脸上游移到她手上,看到袋子上印着的干洗店l,嘴角的笑一点点凝滞,面色也在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沈尽欢来到他跟前,扬起袋子说道:“上次的衣服我已经洗干净了,你放心,我知道这衣服很名贵,所以没有自己用水洗,是送到干洗店干洗的,正好你今天送我回来,也省得我再去找你,你拿走吧。”
她手垂在空中许久也不见秦深过来接,沈尽欢有些没耐心道:“你倒是接呀!”
每一个字眼,都在竭力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男人星眸浅眯,眼底掠过危险的光,而后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忽然一个转身,将她压在车门上。
“啪嗒”一声。沈尽欢手里的袋子应声坠地,她恍然睁大双眼,完全不知所措。
楼上。
小卧室里,沈焱踩在凳子上,透过窗户悄悄往外看,刚巧就看见沈尽欢被陌生男人压在车上的那一幕,由于秦深背对着他,所以他也看不清那人是谁,但是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沈尽欢确实是在和陌生男人接吻。
沈焱怨毒的目光射在秦深背上,他伸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指头却又留出一点儿缝隙好让自己继续偷看,口中振振有词:“呸!难怪要抛弃爸爸,原来是在外面有别人了!可恶的欢欢,为什么要骗我?”
楼下。
秦深压着她,属于他的气息霸道扑鼻,铺天盖地如一张密网将她紧紧笼罩其中,推不开躲不掉。
“你干什么?”沈尽欢别扭地移开视线,心脏狂跳不已,似乎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沈尽欢,这欲拒还迎的把戏你到底还想玩多久?嗯?”他拖着尾音,语气张狂却冷得可怕。
沈尽欢纳闷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欲拒还迎了?我只是把衣服还给你,这么贵重的衣服我承受不起,弄坏了的话我更加赔不起,这怎么就是欲拒还迎?”
“这还不是欲拒还迎?你若不想要这衣服。完全可以丢掉或者转手送人,你却故意洗干净归还给我,不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让我知道你和外面那些贪慕虚荣的女人不一样?”
“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尽欢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还一件衣服,却也能被他说得如此不堪!总之,在秦深眼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在有意勾引,欲擒故纵,欲拒还迎!!
沈尽欢伸手去推他,男人结实的胸膛贴上来,她根本就推不动,使出浑身力气他都岿然不动,她急得面红耳赤:“你能不能先让开?被别人看到的话”
“看到又如何?我们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难道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却不允许么?”
“你”从来不知道,他能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
“衣服我不会收,你如果不想要那就丢掉。”秦深捏住她的下巴,黑眸逼视着她,沈尽欢被他捏住下巴浑身都不自在,只能不安地动了动,谁料,才动了几下,就感觉到了秦深的身体产生了某种反应。
“你你!”
她睁大双眼,更觉羞愧不已,男人却只是斜勾着唇角。眼底跳动着欲望的火苗,吐字暧昧道:“再动下去,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擦枪走火的事情。”
“”
沈尽欢立马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秦深嘴角笑容恶劣,似乎有意与她亲密接触想借此看她出糗,她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这算什么?
她和秦深在家楼底下,如此亲密地贴在一起,虽然什么都没做,可是那种感觉却比被人脱光衣服游行示众还要羞耻。
也不知道究竟被他压了多久,总之秦深起开的时候,她的双腿都已经麻木了,她往前踉跄了一步,这下是直接扑到了他怀里,男人薄唇上扬,轻蔑一笑:“还说不是欲擒故纵,沈尽欢,你撒谎的本事越来越拙劣了。”
“我只是脚麻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窘迫不已,猛地将他推开,而后弯腰将地上的袋子捡起来,不等他反应过来拉开车门丢了进去,秦深黑眸骤然一紧,低咒一声:“沈尽欢!那种被你穿过的破衣服你觉得我还要来做什么?!”
他这句话一下就被她吼住了,沈尽欢站在原地,眼底滑过受伤的情绪。秦深脱口而出后,才隐隐有些后悔,不过男人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允许他道歉,所以他只能眯着冷目,咄咄逼视她,再次强调:“被人碰过的东西,你觉得我还会要回去?就算要回去了,又有什么意义?我是能继续送人,还是能留着自己穿?”
“你随便你要不要,反正衣服我还给你了,你要是不乐意嫌脏了那就自己丢掉吧!不关我的事!”
说罢,她扭头便走,秦深及时拉住她的手腕,正要将她拉回头,男人天生的警觉性却意识到头顶有不明物体飞坠下来,他慌忙拉住沈尽欢,一个转身将她护在怀中。
“嘭!”
花盆砸在秦深的胳膊上,之后落在地上化为碎片,变化来得太快,沈尽欢被他紧紧护在怀中,惊魂甫定。
她定睛一看,那不是她种的风信子吗?怎么会突然掉下来?!
就在这时,秦深颇为担忧的声音传入耳畔,丝丝柔柔,一点也不像之前兵锋相对。
“沈尽欢,你有没有受伤?”
他在担心她么?
花盆掉下来的那一秒。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将她拉入怀中,她甚至感觉到他用手掌挡在她的头顶,为的就是防止她被砸伤,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他眼里,她那么低贱不起眼,如果那花盆直接砸下来将她砸死,岂不是称了他的心意?
沈尽欢不知心头是什么滋味,她抬头看了看楼上窗户,亲眼看见火儿站在窗口冷冷盯着自己,心慌意乱之下就见火儿用力关上窗户,转身走进房间。
“我没事,谢谢。”
沈尽欢松了口气,从秦深怀里退出来。彼时的自己是真的吓得半死,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住。
“嗯。”
秦深闷哼了一声,沈尽欢侧目看去,才发现他右手抱着左边的胳膊,显然是方才巨大的冲击力砸伤了他的手臂,她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这附近有医院,你快去医院看看吧!”
秦深拧眉:“刚才那花盆从高空中砸下来,且分明是冲你而来,沈尽欢,你在这小区是不是与人结仇了?”
她一怔,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在担心她的安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心里的滋味,只别过视线,支支吾吾道:“没有吧,可能是谁家小孩顽皮不小心把花盆推下来了吧?”
“从花盆下落的速度来估算,应该是三楼至四楼,该不会”秦深抬头看向楼上的方向,沈尽欢吓了一跳,慌忙拉住他的手臂说:“我陪你去医院吧。”
秦深仍然皱着眉头,似乎还在思索是忽然从天而降的花盆究竟是怎么回事,却听沈尽欢小声嘀咕:“刚才花盆落下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救我?”
男人眉梢轻扬,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淡淡一笑:“你觉得为什么?”
“我不知道,秦深,我不想欠你的,我”
“你已经欠我了。”
他又打断了她的话,沈尽欢面颊泛红,不知是热的,还是激动的,她动了动唇,想要反驳什么,最终发现她无从反驳,是,刚才那一命是他救下的,她的确欠了他,可是当年他毁掉的不仅是她的青春前途,更是她的命!
一命抵一命,他们之间是不是可以两清了?
沈尽欢胡思乱想着,秦深却拽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楼道里走,她当即吓得六神无主,以为他要上去一家一家找“凶手”,若是被他发现火儿的存在,她苦心隐瞒的真相就要彻底曝光了!
“你、你干嘛?我陪你去医院吧,你的胳膊说不定骨折了,还是赶紧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不必那么麻烦,你带我去你住的地方,我擦一擦胳膊就行。”
“啊?不行!”
沈尽欢脱口而出,一张小脸因为心虚和恐惧而吓得煞白,秦深停住脚步。微微转过身来,黢黑的眸子凝视着她惨无血色的脸,问:“怎么,难不成你家里还藏了个男人我见不得?”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秦深,你不要以为你刚才救了我就能得寸进尺了!我还是之前那句话,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去求你,更不可能答应你住进浅水湾!我和你早就两清了,五年前你毁了我,今天你救了我,我们就当扯平了,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这种时候她只能说这样的话来刺激他,以防止他一心上楼,到时候发现火儿的存在。
果真,沈尽欢说出这番话后,秦深稍有好转的脸色随即阴沉了下来,刀刻斧凿的俊脸染上薄薄的愠怒,就连眼睛里都似乎铺垫了一层浅浅的怒火。
五年了,五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学会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是直到重新遇上沈尽欢之后,他秦深才发现,所谓喜怒不形于色,只是因为没碰到一个能掀起你内心波澜的人,在面对沈尽欢的时候,他不仅形于色。而且还波涛汹涌、巨浪翻滚,恨不得扼住她的脖子就此掐死她!
怎么会有女人像她这般绝情?为了能和她走近一点,他连那可笑的自尊,所谓的矜持全都不顾了!到底为什么得到的还是这种冷言相对?难道说当年的事情她就那么恨他么?可他也是受害者啊!
何路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解释了一遍,她没道理不知道五年前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她竟然还是这么决绝,哪怕他刚刚为了救她弄伤了胳膊她也不为所动!
秦深冷冷地睨着她,他好不容易才对她有所改观,决定不管自己的病,接近她,保护她,然而现在似乎一切又都回归原点,沈尽欢就是一只刺猬,浑身是刺。谁都无法靠近。
沈尽欢被他那凉薄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不消说一个字,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震慑得你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被迫承受他强大而威慑的气场!
秦深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五分钟,又或者更久,反正沈尽欢已经能感觉到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噗通噗通似乎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腕,而后一言不发扭头朝车子走去,沈尽欢愣在原地,她想要喊住他,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手臂。可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算了,互不相欠。
秦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关门声震天响,这足以彰显他此刻内心的愤怒。汽车发动,他降下车窗,在沈尽欢错愕之际,干洗店的袋子连同那件价格惊人的衣服一同被扔了出来,砸在沈尽欢脚边。
“沈尽欢,你记着自己今天说过的话,等你主动来求我的那天,我会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丢下这句话,秦深油门一踩,不顾巷子两旁的垃圾堆和自行车。横冲直撞。
跑车消失在视野中,沈尽欢才察觉到手掌心一片濡湿,她摊开手看了看,那里不知何时被指甲掐得血肉模糊,她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痛。
孤零零的袋子落在她脚边,衣服一个角落从里面滑出来,沾上了地上的尘土,沈尽欢突然弯腰将袋子捡起来,轻轻地拍去衣服上的灰尘,目光疼惜地看着那件衣服。
这不光是一件衣服,还是她和秦深之间如今仅剩的唯一的联系,可是他却弃之如敝履。
他说被人用过的东西,他没有收回的道理。因为即便收回去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既不能再转手送人,也不能自己继续用。
是不是,于他而言,女人也是如此?
“沈尽欢,你记着自己今天说过的话,等你主动来求我的那天,我会折磨得你生不如死!”
这句话如同一个魔咒响彻耳畔,她苦笑,心痛,最后只化作一声哀怨绵长的叹息,不会有那一天的,绝对不会有那一天的,她就算真的走投无路,也绝不可能去和恶魔做交易!
可事实上,命运总爱捉弄人,她所坚信不疑的信念,总有倾盘崩塌的那一天,而那一天,不会太晚
☆、【045】不见得都姓沈就是一家人
沈尽欢在楼道里愣了好久,最后热得不行了,才深吸口气抬步上楼。.。
拿出钥匙开了门,迎面便是一个枕头飞了过来,好在她反应及时,伸手接住了。
沈尽欢沉了脸色,她将枕头和干洗衣服都放在沙发上,一步步走到沈焱面前,在他怨恨的目光下,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语气阴沉:“火儿,你知不知道高空抛物有多危险?如果刚才不小心砸中人”
“砸的就是你们!谁让你们大白天在巷子口搂搂抱抱的?”
不等她说完,火儿已经满头怒火雄纠纠气昂昂地迎上她的视线,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你别乱说,妈妈没有和别人”
“还狡辩,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和别人,那个高个子叔叔把妈妈压在汽车上!”
“”
沈尽欢看着他那张脸,刚刚才与秦深周旋完毕,想不到回来还要面对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
自从去过医院让火儿知道自己的亲生爸爸有人格分裂之后,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看到沈尽欢的时候就好像吃了炸药,不光说话冲,就连那眼神都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她以为让他一个人在家静一静,他最终会想明白的。没想到,他还是这般固执己见。
沈尽欢不由感慨,孩子如此倔强的脾气究竟随了谁呢?是像秦深多一点,还是像她多一点?
沈尽欢叹了口气,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