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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喆喆还好吧？”
潘红亮一家人都围着孩子，只有他父亲抬头回答卫靖泽：“还好，没什么事儿。”
卫靖泽点头，说：“孩子身上都湿了，这个时候凉，吹风吹多了要受寒感冒的，都赶紧回去给孩子洗个澡，换身衣服。”
其他的人也纷纷说是，赶紧先把孩子带回去，别感冒了。
就在双方准备把孩子各自带回家的时候，潘亿鑫突然大喊：“是他把我推到水里去的！是他！”
大家都震惊了，潘亿鑫一个过了成年年纪的人，会被一个小孩子给推下去？
潘喆也不甘落后，哭着回应：“是你！是你推的我！你这个傻吊！”
大家看了看潘喆，又看了看潘亿鑫，感觉潘喆的话更可信，因为潘亿鑫那样子就不招人喜欢，而且大家都觉得他不像是什么好人，而且以他的体格，推潘喆还真是轻而易举，至于他自己怎么掉下去了，就不好说了。
潘亿鑫立马就不干了，挣扎着要从他爸背上下来：“我打你这个狗娘养的！你敢骂老子！老子揍死你这个狗日的！”
说实话，卫靖泽在旁边听着潘亿鑫这脏话一串的，还有些懵，这也太顺口了吧？是谁教的啊？
潘舅舅在后面忙抱住潘亿鑫，潘舅妈还问：“鑫鑫？真的是他推的你？你可不能撒谎啊！”
潘亿鑫一边在他爸的钳制下扭动一边瞪着眼睛大吼：“你他妈不信老子的？你信那个化生子的？日你麻痹！”
潘舅妈不仅没有因为潘亿鑫骂自己而生气，反而说：“我信你！我信你！你是我崽儿子，我怎么能不信你？”
“信我就帮我去扇死他！妈的！老子今天要把你摁水里淹死算逑！”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潘舅妈竟然还真的要去扇人家潘喆。
卫靖泽看这样闹下去，真的是太难看了，忙把潘舅妈拦下来，拔高声音吼道：“孩子还穿着湿衣服呢！赶紧回去换衣服！”
其他的人也纷纷来劝：“是啊是啊，孩子身体要紧，这个时候别吵，等孩子收拾利索了，再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在大家的隔断下，潘喆被他们家人带走了，潘亿鑫一直不甘心，想要追上去打人家一顿泄愤，可是被家里人死死地摁着，拖回了家。
在卫靖泽看来，这潘亿鑫的表现是比以前还要糟糕了，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人一个人。就算是真的是潘喆把他推下去的，当着人家爹妈和爷爷奶奶的面就要打人家，你能够打得赢么？简直是没脑子。而且潘舅妈的表现也太奇葩了，竟然潘亿鑫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母子两个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管怎么样，先把潘亿鑫弄回去再说，给人家收拾干净了，得赶紧把人家送回去，别在村里丢人现眼了，以后他们是屁股一拍回城里了，留卫靖泽祖孙两个为了他们的烂摊子擦屁股。
有老汉和潘舅舅抓着，再加上几个表兄弟帮忙钳制，潘亿鑫就被抬回了家。
到了家里，老汉二话不说直接让塞浴室去。
潘亿鑫还要闹，潘舅舅沉声说：“给老子老实点！弄干净了你自个儿再说！看你这熊样！”
潘舅妈顺势钻进了浴室说：“我帮他洗，这孩子恐怕冻坏了，不能自个儿洗了。”
卫靖泽听着都觉得脸红，一个成了年的儿子，手脚俱全行动自如，还要妈妈帮着洗澡，真是说出去都丢人啊！潘亿鑫一次又一次刷新了他的下限。
还是老汉定力好，没有说什么，只是捅了捅卫靖泽，说：“你去拿身干净的衣服给他穿。”
潘亿鑫来做客也是没带衣服的，这一家人没准备在这里过夜。
卫靖泽就回房去了。
本来他还想拿一身新衣服的，后来想了想，干脆换成了半旧不新的衣服，反正这衣服给了潘亿鑫，估计也要不会来了，卫靖泽的衣服都不便宜，不是江延宗给挑的好的，就是潘萍给买的，卫靖泽也舍不得给别人，所以还是旧的不那么心疼。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卫靖泽根本就不待见这个表弟，当然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一套好衣服。
下了楼来，还听到浴室里噼里啪啦一阵响，潘亿鑫在喊：“我不要用这种跛路货（意思是质量很次）！”
卫靖泽简直要吐血，除了他和江延宗房间里的、老汉房里的和潘萍房里的，是江延宗百般挑剔之后选的好的，哪怕是这公共卫生间的洗漱用品，他们也是买的好的，差的用的不舒服，而且卫靖泽一直觉得赚的钱该花就得花，在吃穿用度上抠门不是个事儿。这潘亿鑫，不知道是没见识还是故意的。
卫靖泽觉得八成是故意的，刚刚没有泄愤，现在就使劲作了。
潘舅舅却好像没听到这声音似得，只拿过了卫靖泽手里的衣服，送到了浴室里面。
不出所料，潘亿鑫的声音又传来：“我不要这个衣服！”
卫靖泽此时心里也有些小火苗了，这一家人本来就不受待见，这潘亿鑫不自知不说还使劲作，真是想让他干脆别穿衣服了，出来裸奔算了。
此时老汉突然大声说：“不想穿就别穿！我家小泽的衣服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穿的！赶紧收拾干净了回去！”
这是老汉十分不耐烦了，这些年，老汉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心，不与人红脸不跟人争执，每天心情都愉快，如今这一家人来一次，老汉就沉着脸一次，这一家人已经完全不得老汉的欢心了。
卫生间里的潘亿鑫终于安生了一点。
忙活了好一会儿，潘亿鑫终于出来了。
卫靖泽给找的是一身贴身的衣服，算是内衣了，当然没有小内裤，卫靖泽还没有把自己的内裤给别人穿的习惯。
潘亿鑫比卫靖泽矮一点，要说骨架子应该是差不多大的，可是因为没有卫靖泽的一身肌肉，也没有他的精气神，一套保暖内衣穿着就没有卫靖泽穿着好看。
出来以后，潘亿鑫还十分不高兴，冲潘舅舅说：“老爹，我要去跟那小崽子算账！”
先撇开这有点奇怪的称呼不说，卫靖泽本以为潘舅舅会劝一下潘亿鑫，或者先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没想到潘舅舅直接说：“我也这么想的，你披件衣服，咱们就去！”
潘亿鑫转身就要去拿老汉挂在衣架上的羊毛外套，卫靖泽先下手，将羊毛外套取了下来，给老汉披上，说：“这种贵的衣服你撑不起来，还是穿别的吧！”
衣架上没什么衣服了，大家过年都穿着新衣服，谁也不愿意把新衣服给潘亿鑫穿。
老汉披上了自己的新衣服之后，随手拿了一件旧衣服给了潘亿鑫说：“家里没别的衣服了，你穿这个。”
其实老汉有一柜子的衣服，每次换季，卫靖泽就会去把他的衣柜清理一下，旧了破了的衣服就扔掉，免得老汉还拿来压箱底，还占了地方。
老汉这么说，显然是不想把自己的衣服给潘亿鑫穿了。
潘亿鑫简直是要气死，那衣服又旧又丑，还皱巴巴的。对于爱耍帅爱扮酷的他来说，真是有点难以接受。
只是现在是在老汉家里，这里除了他爸妈，其他的人也不会迁就他，反而会十分愿意看他的笑话。
这些表兄弟，大家小时候在一起玩的时候，潘亿鑫也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反正从没有让他们喜欢过。
有了老汉和卫靖泽在，潘舅妈和潘舅舅也不敢太造次。
父子两个要去潘红亮家，潘舅妈也要跟着去，卫靖泽和老汉不放心，也跟着去了，后面还跟着看热闹的表兄弟们。
卫靖泽一阵无语，这样子，看上去倒像是人多势众去找人家麻烦的。
见卫靖泽让他们回去，表兄弟们就说：“哎呀，这过年天天打牌，也没啥意思。鑫鑫如果真的被人欺负了，我们也帮着去撑个场面不是？”
这场面话说的，连卫靖泽都想笑，估计也之后潘亿鑫那傻子会信。
扭头看潘亿鑫，见他果然脸上带着迷之自信和迷之笑容，卫靖泽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真是脑子都坏了，完全不能以常人的想法去揣度。
卫靖泽走到老汉身边，低声问他怎么办，老汉一点也不担心：“看着办，反正咱们不助纣为虐，也不让人欺负了。他们跟着去也没关系，真有啥事儿，还能帮着拉架。”
第375章 挺意外
原来老汉也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的，卫靖泽也是佩服他。看来老汉真的是对自己的儿子一家死心了，还能用这个事情开玩笑。
卫靖泽觉得自己真是不够淡定，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潘红亮家，说实话，一开始潘红亮一家也以为是来找麻烦打架的，毕竟这气势有些吓人。
没想到老汉第一个上前，说：“我们来看看喆喆，他现在怎么样了？洗澡完了没？”
这语气，还是乡里乡亲的语气，没有一点要掐架的意思嘛。
潘红亮的爹潘有雨也是松了一口气，就怕人家是来兴师问罪的，如今卫靖泽一家影响力与以前不同，真掐起来，自家还真是掐不过人家。
“他……他洗完澡了，还在他妈伺候下喝姜茶呢！快坐，快坐！”
后面跟着的后辈们也纷纷说：“拜年，拜年。”
新年第一次到别人家，总要跟人家拜个年的。
潘有雨忙让自己媳妇泡茶，这一下子来了十多号人，家里显得十分热闹了。
此时懵逼的恐怕只有潘亿鑫了，在他想来，自己是来找人家算账的，自己的爷爷跟人家这么亲昵，是什么意思？
潘舅舅终于找到一个空挡，说：“刚刚鑫鑫说了，是你家潘喆把他推下水的，现在我们来，就是想把这个事情说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这语气，倒像是认定了人家潘喆把潘亿鑫推下水的。
卫靖泽感觉这次潘舅舅要扑街了，以潘喆的身板儿把潘亿鑫推下水，还真是不容易。
潘红亮听了这话，默默地坐到了他爹身边，成为一种无声的支援，而潘有雨也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这事儿我也想好好说道说道，免得有什么话传开了，冤枉了我家喆喆。”
说起来还是相信自己的孙子。
卫靖泽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发现老汉这位置选的真好，没有坐在哪一边，而是坐在了中间，一副不偏不倚的样子。
表兄弟们也乖觉，都老老实实地团坐在老汉身后，伸着脖子准备看大戏。
就在这时，房间里面串出来一个穿着卡通印花小内衣的孩子，正是潘喆，他妈妈在后面拿着棉袄追着他：“穿上衣服，别感冒了！”
潘喆一边穿衣服还一边大喊：“明明是你！你这个骗子！”
“你这小兔子崽子！喷粪呢你！”
……
眼看着两孩子又要吵成一团，老汉跺跺脚，说：“都别吵，都说说，是咋回事。”
卫靖泽感觉老汉倒像是主持公堂似得。
于是，进入了双方陈述时间。
别看潘亿鑫是个成年了的孩子，表达能力跟潘喆这样的小孩子差不多了，说的话有时候车轱辘似得重复，有时候前后矛盾，有时候词不达意，卫靖泽感觉这孩子跟没上过学似得，如果这样子还说是完成了义务教育的，简直是对中国教育水平极大的侮辱。
弄了半天，大家才算是明白了，原来，今天中午吃完饭，请客的人家基本上都是在送亲戚，卫靖泽家也是如此，潘红亮家也是如此。
孩子们没这个任务，所以趁着天气不错，在外面玩，最近过年，家里都给买了不少玩具，其中孩子玩的炮是每人都有不少，男孩子玩的摔炮、双响炮、三响炮等等，都十分受欢迎，经常能听到啪啪的声音。
潘喆跟着小伙伴们在外面玩，炸炸水坑，炸炸稀泥啥的，潘亿鑫也闲极无聊，就出来了，两方就遇上了。
潘亿鑫是个熊孩子，这些小孩子也不逊色，熊起来真是人神共愤。
潘亿鑫见孩子们玩的开心，也想玩玩，就跟孩子们讨要炮，孩子们一个两个的给，潘亿鑫嫌人家小气，觉得应该一盒一盒地给，就要上去抢，孩子们哪里愿意？所以两方就闹起来了。
虽然潘亿鑫也姓潘，可是他不住村子里，所以孩子们根本不把他当成是自己村里的人，所以就成了潘亿鑫对抗好几个孩子。
潘亿鑫本身气性大，又不把自己当大人，闹了几下不合意，顿时就来气了，追着孩子们就要打，这潘喆别看身板小，在家里也是称王称霸的人物，哪里受得了潘亿鑫的欺负，两个人就怼上了。
这玩着玩着，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河边，其他的孩子见此情形，已经不敢参与到两个人的对抗中了，所以都成了吃瓜群众。不过他们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此时也是十分庆幸没有参与后面的事情。
到最后，潘亿鑫是想朝着潘喆扑过去，抓住那个小孩子，可能是想修理一顿之类的，结果潘喆躲了一下，偏过去了，还顺道送了潘亿鑫一下，而潘亿鑫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即将掉进河里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要自救，而是把潘喆拉下水。
所以最后在孩子们的惊叫中，两个人双双落水了。
好在此时大马路上也是人来人往的，听到孩子们喊救命，马上就有人过来把两个人拉上来了。
等到家里人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坐在河岸上大哭了。
说到最后，这事儿两个人都有错，但是也并不是一个人能够承担的，而且相互抵消一下，也就没什么了。
可是潘舅舅就是个不省油的人，人家在城里挺憋屈的，平时说得好听，在事业单位，实际上好久没挪窝了，待遇还越来越差，现在年纪大了，更是不敢挪了。
平时压力不小，唯一能够安慰心灵的，也就是自己从农村走出来了，比农村人高一等这一点了。因此，现在“农村人”欺负了自己的儿子，潘舅舅哪里会轻易放弃？
于是潘舅舅说：“你们家这孩子，小小年纪就那么恶毒，这次的事儿，你们还是要道个歉吧？”
潘有雨等家人表示：瓦特？
他们本来以为，既然孩子都不对，那大家就各让一步，事情过去了就算了，可是没想到，人家竟然反咬一口。
当然这也是因为叉水村的环境比较简单，对于这样的奇葩，还真是挺难得一见的。
潘有雨还说：“如果我们家道歉，你们家是不是也要道个歉？”
潘舅舅一副你傻帽的表情：“我家为什么要道歉？鑫鑫是不小心把潘喆带下去的，哪里有错？”
卫靖泽此时明白过来了，这些年，潘舅舅根本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这么护短，护短就算了，关键是不管对错就护着自家的孩子，也难怪潘亿鑫越来越歪了。
潘有雨感觉跟潘舅舅说不明白了，转向老汉：“三哥，你看看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一个道理，你觉得我家喆喆也要道歉？”
老汉还没得来得及说看法，潘舅舅就咄咄逼人地说：“我当初帮了你家不少，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当初你家红亮想考大学，我帮了他那么多。现在你们家家境是不错了，改善了，可是也不能说不讲道理了啊！早在红亮在我面前低声下气求我的时候，如果知道有今天，我是肯定不会帮的！”
卫靖泽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旧闻啊？他一点都没听过。潘红亮好像没有上过大学吧？那他还考过大学？不过潘红亮一直带着眼镜的样子，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确实是挺像读书人的。
老汉好像是知道这个的，一点都不意外，说：“这些陈年旧事就别拿出来丢人了，就事论事。”
潘舅舅激动地说：“怎么不能拿了？当初真是瞎了眼，帮这样的人！”
卫靖泽表示手动斜眼，潘舅舅这样的人也不怎么样啊，爷爷现在还后悔生出了这样的儿子呢！这生恩养恩怎么算？
不过不管当初是怎么帮人家的，这么多年了，现在还能够把这种事儿拿出来说，也是够low的。
潘有雨还没说什么，潘红亮已经涨红了脸，说：“你这帮忙的情分，我早就还了！”
咦，这下连潘有雨都惊讶地看着儿子了。什么时候还了人情，他怎么不知道？
潘舅舅一脸嫌弃，说：“做那点小事就算是还人情？那你的人情也未免太容易还了！”
“你——”潘红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卫靖泽感觉真是云里雾里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潘有雨也问：“红亮，你做了啥了？”
潘红亮摇头，示意他爹别多问，“没啥。”
潘有雨很是满腹疑云，倒是潘舅舅更大方，说：“还能有啥？不就是帮我看着我爹呗，免得我爹有啥事我不知道。这不是乡里乡亲应该做的嘛？”
卫靖泽听了这话，不由得思索起来，这话似乎有深意，如果真的只是简单地乡亲的看顾，潘红亮也不会特地拿出来说，还人情了。
很快，卫靖泽想起，这些年，不管自己和爷爷有啥事儿，不论是包了山，还是做了新房子，潘舅舅都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自己也一直觉得村里肯定有潘舅舅的“眼线”，可是一直找不出那个人是谁。他甚至还怀疑过潘刚，因为潘刚算是村里最不愿意听他的“指挥”的人了，那种逆反的情绪，简直是没有来由。
没想到就在今天，这个人以这样的形式被揭发出来了，还是潘舅舅亲自说出来了的，也真是讽刺极了。而且这个人也很出乎他的意料。
第376章 潜伏者
卫靖泽心里是无比震惊的，连老汉也目光闪烁不�